【热成像显示商场地下室有两人,其中一名女性,另一名是男性】。
周晏琛眸色骤沉,拽过弟弟推进机舱:“系好安全带。”
周晏宁这才发现,机上还带了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还有两个身强体壮的保镖。
舱门关闭的刹那,直升机如离弦之箭刺向灰色长空深处。
周晏琛盯着平板上移动的光点,指腹摩挲着沐婉清刚发来的那条【注意安全】的信息。
周晏琛终究没告诉沐婉清,此刻螺旋桨正掠过静安小院的上空。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搅碎了腊月二十九的寂静。
周晏琛盯着平板上移动的坐标,指针刚划过下午1:43。
舷窗外,定州郊区的山岭覆着薄雪,像洒了层盐粒。
“三分钟后降落。”驾驶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呼出的白雾在面罩上结霜。
周晏琛解开安全带,羊绒大衣擦过真皮座椅发出细微声响:“江昊宇,地面情况?”
“已封锁商场周边。”
蓝牙耳机里传来干脆的回复,背景音里有隐约的爆竹声,“季小姐的智能手表信号重现,但…”电流杂音中夹杂着键盘敲击声,“监测到强电磁干扰。”
周晏宁猛地直起身,安全带扣撞在舱壁上发出闷响。
周晏琛瞥了眼弟弟冻得发红的指节,将备用耳麦抛过去:“切频段4。”
直升机降落在商场天台时,排气口喷出的白雾混着年关的硝烟味。周晏琛看了眼腕表——下午一点五十分,距离除夕夜只剩不到十小时。
周晏琛解开安全带,黑色羊绒大衣擦过机舱内壁。
他踏出舱门的瞬间,凛冽的寒气像刀子般刮过脸颊。
透过结霜的舷窗,能看到商场外墙悬挂的“新春大促”横幅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哥…”周晏宁的声音发颤,平板上代表季宇涵心率的曲线正在飙升,“138了。”
周晏宁心里有些着急:妹妹现在一定很害怕!
周晏琛解开大衣纽扣的瞬间,后腰的东西在毛衣下显出轮廓。
看得周晏宁心惊。
“热源在地下二层停车场C区。”
江昊宇的声音在耳机里沙沙作响,“消防通道被杂物堵塞,电梯停运。”
周晏宁双手合十,在心里默念:还好赶上了,人还在地下室。
“哥…”周晏宁攥着平板的手在发抖,“宇涵的定位信号在移动,往货运电梯方向。”
他们踩着积满冰碴的逃生通道往下走时,周晏琛突然按住弟弟的肩膀。
底下传来金属拖拽的刺耳声响,混着商场广播里喜庆的新年乐曲。
拐角处的“安全出口”指示灯泛着幽绿,照亮地面积水里漂浮的促销传单。
周晏琛蹲下身,指尖掠过传单边沿的鞋印——42码工装靴,新鲜的水渍还没结冰。
耳机里突然传来电流杂音:“检测到金属…小心…”
“砰!”
地下二层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周晏琛踹开防火门的瞬间,冷库特有的氨水味扑面而来。
远处货架间,一个穿电工服的男人正拖着昏迷的季宇涵往货运电梯里塞。
“小涵!”
周晏宁的喊声在地下停车场炸开,回声撞在水泥柱上嗡嗡作响。
穿电工服的男人明显僵住了,他手里的扳手“咣当”掉在地上。
两个保镖像黑豹一般快速窜出,一个反剪他双臂,一个直接掐着他后颈把人提了起来。
男人双脚离地,一阵乱蹬,发出杀猪般的嚎叫:“放开!老子就是修个电……”
周晏宁已经扑到货架旁。
季宇涵脸色惨白地蜷在配电箱后面,睫毛上还凝着霜花。
他抖着手去探她颈动脉,呢喃的声音都变了调:“小涵?看看我…我是哥哥……”
他脱下手套去探她鼻息,羊绒围巾扫过她结霜的睫毛:“小涵?能听见吗?”
触到她颈动脉的指尖传来微弱跳动,羽绒服下摆却已冻得发硬。
羽绒服摩擦发出窸窣声响,他把她往怀里搂时,摸到她后背一片湿冷。
“送医院。”
周晏琛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周晏宁抱起季宇涵就往那边跑,听见身后周晏琛在打电话:“对,定州三院,准备低温症急救。”
“哥!”他回头喊了一嗓子,看见保镖正把那个还在骂骂咧咧的男人往消防通道拖。
周晏琛站在应急灯下,黑色羊绒大衣被绿光镀得森冷,手机屏的蓝光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先走,我处理完就到。”
不一会,就听到“上直升机。”周晏琛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夹杂着螺旋桨的轰鸣,“三分钟内升空。”
周晏宁抱起季宇涵就往安全通道冲,听见身后保镖在汇报:“周总,这人手上有乙醚痕迹!”
“带上。”周晏琛的声音冷得像地库里的穿堂风,“联系三院准备高压氧舱。”
当他们冲上天台时,直升机旋翼卷起地上沉积的雪粒子扑在脸上。
周晏琛正拽着舱门悬梯,黑色高领毛衣被气流掀起一角,露出腰间的战术腰带。
他单手接过季宇涵时,医疗包已经从座椅下方滑了出来。
“体温32.1℃。”随行医生快速报数,撕开加热毯包装的撕拉声格外刺耳。
周晏宁瘫坐在座椅上,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也在不受控地发抖。
嘴里不停嘟囔:“还好有哥在……还好大哥考虑的周全。”
原来一起的那个穿白大褂的是备用医生。
周晏琛扣上舱门,阴影笼罩住仍在挣扎的嫌犯:“现在,我们可以慢慢聊。”
他摘掉蓝牙耳机的动作很轻,却让整个机舱瞬间降至冰点。
那电工服男人被按在直升机冰冷的舱壁上时,浑浊的眼珠还在不停颤动。
他盯着被小心裹进加热毯的季宇涵,怎么也想不通——这个穿着普通羽绒服、在监控死角转悠的小姑娘,怎么会引来这群煞神?
螺旋桨的轰鸣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却压不住心里翻江倒海的惊惶。
他偷瞄到那个穿高领毛衣的男人正用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手,腕表表盘在阴影里泛着幽蓝的光,一看就是能在定州买下半条街的货色。
“怎么会…”他干裂的嘴唇无意识地蠕动,绑着束带的腕子抖得像筛糠。
明明观察了好几天,这丫头总是独来独往,最多和便利店店员说两句话…
机舱突然倾斜,他顺着惯性栽倒时,正对上那个抱人的青年通红的眼睛。
那眼神让他想起老家乡下被捅了崽子的狼——等等!这人怎么长得有点像电视里那个…?
“老实点!”保镖的铁掌掐得他肩胛骨生疼。
男人终于瘫软下来,冷汗混着机油味在舱底洇开一片深色痕迹。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直升机根本没往市区飞,而是朝着城郊的军用机场方向疾驰。
工服男被按在机舱座椅上,突然一个激灵——方才那通电话里提到的“定州三院”,不正是军区总医院吗?
普通老百姓看病都往一院、二院,再不就是中心医院,谁不知道三院门口常年有持枪岗哨?
他后知后觉地开始发抖,安全带金属扣在颤栗中咔咔作响。
眼前浮现出去年路过三院时,看见的那块“军事管理区”的烫金牌子。
当时同乡还拽着他快走,说里头都是给大人物看病的专家…
直升机一个俯冲,舷窗外掠过某栋建筑的红色十字标志。
工服男突然剧烈挣扎起来,被束带勒出青紫的手腕拼命往舱门方向够——那根本不是去医院的方向!
远处分明是苍灰色的山影,是定州人茶余饭后都不敢多谈的某处军事基地!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