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婉清望着后备箱里码放整齐的年货,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精心挑选的礼盒。
每一件东西都透着周晏琛式的体贴——既要最好的,又要最合她心意的。
阳光透过梧桐树枯枝的间隙,在包装缎带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沐婉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那个在谈判桌上寸步不让的男人,偏偏记得她所有的小习惯。
连她自己都没在意的细节,他却都妥帖地放在心上。
沐婉清刚推开院门,就听见婉芸惊喜的呼声从里屋传来。
“姐!这些都是周大哥……”婉芸小跑着迎出来,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李皓一趟趟往院里搬东西。
精致的礼盒在石桌上堆成小山一样,红木匣子上还凝着晨露,显然是今早新鲜出炉的。
沐婉清笑着拆开最上面的姚记礼盒,核桃酥的甜香立刻飘了出来:“你周大哥特意让人现烤的,快趁热尝尝?”
上次周晏琛就想让婉芸叫他姐夫了,所以沐婉清特意把“周大哥”三个字加了重音。
婉芸捏起一块核桃酥咬了口,酥皮簌簌落下。
她突然指着匣子内侧“噗嗤”笑出声——那里用糖霜歪歪扭扭画了只简笔小猫,旁边写着【婉芸专属】。
“周大哥平时看着冷冰冰的,没想到这么会哄女孩子开心。”婉芸凑到沐婉清耳边小声说。
李皓正好搬完最后一箱车厘子,闻言轻咳一声对姐妹俩说道:“周总昨晚亲自让刘姨去后厨盯到半夜。”
沐婉清望着满院阳光里跳动的尘埃,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礼盒边缘。
那个在董事会上雷厉风行的男人,居然会为几块点心让人熬夜监工。
她觉得,这寻常的冬日早晨,比任何贵重礼物都来得更动人些。
李皓说完自觉失言,赶紧借口挪车溜走了。
“回去路上小心,提前祝你春节快乐!”沐婉清看着李皓“仓惶而逃”的背影说了句。
李皓的背影明显僵了一下,差点同手同脚地绊到台阶。
他头也不敢回,只高高举起手挥了挥:“沐…沐小姐春节快乐!”声音飘在风里都打着颤。
婉芸叼着半块核桃酥,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姐,你把周大哥的左膀右臂都吓成惊弓之鸟啦!”
碎屑随着她含糊的调侃簌簌落下。
沐婉清作势要捏她脸蛋:“好像就你懂得成语多!小没良心的,吃着人家买的点心还笑话人。”
指尖却轻轻拂去妹妹唇角的酥皮。
院墙外突然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
两人齐齐转头,只见那辆迈巴赫缓缓驶离。
“哦?”婉芸故意拖长音调,“现在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再胡说八道…”
沐婉清红着耳尖去捂她的嘴,“今晚的红烧排骨就没你的份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的触感让沐婉清指尖微顿。
她划开锁屏,周晏琛的消息赫然跃入眼帘:
【到了也不给个信息?】
文字后面跟着个气鼓鼓的猫咪表情,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控诉。
沐婉清忍不住轻笑,她几乎能想象出李皓此刻如坐针毡的模样——想必刚上车就迫不及待地汇报了“沐小姐已安全送达”。
“姐~”婉芸突然凑过来,拖腔带调揶揄她,“有人查岗哦~”
沐婉清作势要敲她额头,手指却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周总日理万机,还有空当盯梢狂?】发送完又补了个猫咪歪头卖萌的表情。
远处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鸣笛。
她抬头望去,那辆迈巴赫终于加速驶离。
【见面再收拾你。】
周晏琛要签字的文件不少,年前各部门都想把手头的事情搞定。
沐婉清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摩挲了下。
她几乎能想象周晏琛发这条消息时的样子——眉头微蹙,唇角却噙着若有似无的弧度,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然后随手将手机反扣在办公桌上。
婉芸在一旁偷瞄她的表情,突然“噗嗤”笑出声:“姐,你耳朵红了。”
沐婉清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地收起手机:“少贫嘴,去把年货整理好。”
而此时,周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里,周晏琛正漫不经心地翻着季度报表。
各部门主管战战兢兢地等着他签字,谁也没注意到大boss的手机屏幕亮了一瞬——锁屏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好啊,等你来收拾~】后面跟着个吐舌头的小兔子表情。
钢笔在纸上顿了顿,洇开一小片墨迹。
周晏琛面不改色地合上文件,突然起身:“今天就到这里。”
留下满会议室的高管面面相觑——说好的年前把工作都搞定呢?
周总这是…突然有急事?
周晏琛刚放下外套,办公室的门就被猛地推开。
周晏宁站在门口,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一向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满是焦灼:“哥,我妹有危险。”
他声音发紧,“定州那边出事了,我得立刻赶回去。”
钢笔从指间滑落,在实木地板上砸出清脆的声响。
周晏琛刚拿起外套的动作骤然顿住,他缓缓转身,眼神锐利如刀:“你说清楚,是季宇涵?”
周晏宁喘着气点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对,宇涵在定州一商场做导购,年前很忙,去调货的路上应该是出了事,现在联系不上了。”
他攥着的手机屏幕上,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十分钟前——【哥,救我。】。
办公室骤然陷入死寂。
周晏琛修长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叩两下,突然抓起车钥匙:“我跟你一起去。”
“开车来不及…”周晏宁欲言又止。
周晏琛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屏幕,电话已然接通。
他微微偏头,远处,那轮红日正缓缓西沉,在天际线上拖曳出绚烂的彩霞。
“嘟……”电话那头的等待音与他不太平稳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清清,”电话接通时,他的声音已经平静下来,“我临时有事要处理,晚点联系你。”
挂断电话后,他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周晏宁,眸色深沉:“本来还说年后去感谢他们的,现在大过年的,季家有事,一定得帮忙解决。”
有他哥这句话,周晏宁平静了少许,只是有点惧他哥现在的眼神,咽了咽口水,快步跟上。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他看见兄长紧绷的侧脸倒映在金属门上——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周晏琛,此刻眼里翻涌着久违的暴风雪。
他划开手机下达指令,金属边框反射的阳光在周晏宁眼前晃过。
周晏琛的脚步在电梯前骤然停住,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直升机五分钟到天台。”
他侧头扫了眼周晏宁,“给江昊宇打电话,我要季宇涵的实时定位。”
金属电梯门映出他冷峻的轮廓,通话键按下的瞬间,顶楼天台已传来螺旋桨的轰鸣。
周晏宁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江昊宇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定位显示季小姐最后出现在碧水岭一商场的地下室,信号在二十分钟前消失,正在调取周边监控……”
“同步到我终端。”
周晏琛打断道,迈入电梯时西装衣摆掀起凌厉的弧度。
电梯上升时,周晏宁的冷汗浸透了衬衫后背。
他单手解开领带塞进口袋,另一只手调出三维地图,碧水岭的地形在屏幕上立体展开,某个红点正以十秒一次的频率闪烁。
直升机卷起的气流灌满楼道,周晏琛踏上天台时,螺旋桨刮起的狂风将他西装吹得猎猎作响。
他抓住舱门把手回头,看见周晏宁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急的惨白脸色,突然冷笑出声:“就遇到这么点儿事就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