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早知道有这么盛大的活动,沐婉清说什么也得叫上关静一起。
关静:我还要和尹小叔跨年呢,谁愿意做你们俩的电灯泡啊?!每次遇到,狗粮都能撑死人!
还好,连最盛大的无人机表演都没错过。
远处,跨年夜的灯光秀将夜空映得绚烂,霓虹在高楼之间流淌,像是星河倾泻而下。
灯光秀临近尾声时,沐婉清恋恋不舍地合上车窗,纤细的手指轻轻捂住被夜风拂得微凉的脸颊。
周晏琛修长的手指不由分说地覆上她的双颊,掌心传来的温度让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别急。”他低沉的嗓音在狭小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就在这一刹那,一束银光刺破夜空,伴随着尖锐的啸声直冲云霄,在最高点轰然绽放。
无数金色光点如星河倾泻,在墨色天幕上勾勒出璀璨的轨迹,将整片江面映照得波光粼粼。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
无数朵烟花相继升空,绽放。
赤红如烈焰,靛蓝似深海,莹紫若幻梦,绚丽的色彩在城际线上肆意泼洒。
层层叠叠的光之花在夜幕中竞相绽放,最终凝聚成一行流光溢彩的新年祝语,将整座城市笼罩在梦幻的光晕里。
Happy New Year,My Dear!
......
沐婉清愣怔在哪里,仰望着漫天华彩,纤长的睫毛在烟火明灭间轻轻颤动。
夜空中,千万朵金丝菊次第绽放,又化作流星雨簌簌坠落。
最后一束银白烟火在云层间炸开时,竟勾勒出个朦胧的侧影——那轮廓,真的好像她梳马尾时的剪影。
驾驶座传来窸窣响动。
小姑娘整个人都快探出车窗,杏眼里盛满了流动的星河。
晚风拂乱她鬓边碎发,也吹散了她那句梦呓般的呢喃:“原来烟花...真的会替人说话啊。”
周晏琛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节奏与他紊乱的心跳微妙地重合。
后视镜里,男人深邃的眸光暗了暗,喉结无声滚动。
他看见沐婉清微微泛红的耳尖,还有那因为太过专注而微微张开的唇——像一朵等待采撷的樱花。
“周总,这预算都够买套房了...”江特助的嘀咕声犹在耳畔。
他却只是摩挲着那张偷拍的照片——书房落地窗前,沐婉清踮脚取书时,阳光在她发梢跳动的弧度。
在车厢里,时间仿佛被拉长成蜜糖色的丝线。
沐婉清仍仰着脸,烟火在她清澈的瞳孔里明明灭灭,像一场无声的告白。
她无意识地咬着下唇,心跳声在耳畔鼓噪,几乎盖过了烟花的轰鸣。
“喜欢吗?”他终是开口,嗓音低沉,裹着夜风的温柔。
沐婉清一怔,蓦地转头看他,眼底还残留着烟火的碎光。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难道这盛大的浪漫,竟是为她?
周晏琛没有解释,只是轻轻勾了勾唇角。
他抬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脸颊,像一片羽毛落下,又迅速抽离。
“以后……”他顿了顿,嗓音微哑,“还会有更好的。”
夜色沉寂,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无人知晓,这一场盛大的烟花,不过是他漫长爱恋里,最浅显的一句开场白。
“那……新年快乐?”
她话音未落,远处钟楼恰好传来浑厚的报时声。
十二下钟鸣穿透夜空,最后一声余韵未散时,整座城市突然被点亮——万千烟花同时升空,金色流火在云层间铺开绚丽的银河,将车厢照得恍如白昼。
周晏琛的指节在方向盘上收紧。
他忽然倾身,一个克制又珍重的吻轻轻落在她发间。
雪松气息笼罩下来的瞬间,沐婉清听见他带着气音的低语:“嗯,我们的小沐同学也要快乐。”
无数光斑在他们之间流转。
她这才发现,那些不断绽放的烟花,竟都化作细碎的星辰图案。
“会更好的。”
周晏琛突然接过方才的话,骨节分明的手覆上她的手背,“毕竟...”
他故意停顿,看着小姑娘骤然红透的耳尖,低笑出声:“我的年终奖,都用来承包烟花厂了。”
最后一簇烟火在天际绽开,分明是“WQ?YC”的字样。
沐婉清望着车窗上两人交叠的倒影,玻璃映着漫天流火,将周晏琛深邃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光。
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落的阴影,他唇角未散的笑意,都在这方寸之间清晰可辨。
硝烟的气息被车载香氛中和成一种奇特的温暖,像是冬日里突然闯入的春日私语。
她无意识地抚上心口,那里正随着最后一簇烟花的绽放而剧烈震颤——原来极致的欢喜,真的会让人眼眶发烫。
周晏琛忽然伸手,用拇指轻轻拭过她眼角。
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时,她才惊觉自己竟落了泪。
“哭什么?”他声音里带着笑意,却比任何时刻都要温柔,“这才刚刚开始。”
夜风卷着未散尽的火星掠过车窗,在他们交握的指间投下细碎的光影。
沐婉清心里暗自思忖:这大概就是传说中,幸福具象化的模样。
夜色深沉,烟花散尽后的天空显得格外寂寥。
周晏琛的黑色迈巴赫保持着平稳的车速,缓缓驶离义庄环城路,轮胎碾过潮湿的柏油路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沐婉清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
她侧头望向窗外,霓虹灯在刚擦过的玻璃上晕开斑斓的色彩。
有些答案其实早已心知肚明,就像此刻挡风玻璃上蜿蜒的水痕,清晰可见却触碰不得。
周晏琛的袖口在仪表盘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腕间的百达翡丽偶尔发出极轻的机械声响。
小姑娘生来聪颖,其实有些事无需多问,心里已有答案。
毋庸置疑。
身旁这样的男人,于沐婉清而言,是致命诱惑。
他确实像一剂毒药,明知危险却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想要迈出最后那一步,毕竟周家老佛爷还没应允。
沐婉清垂下眼睫,在衣摆上攥出几道细微的褶皱。
宵夜选在进京一家隐蔽的私房菜馆。
穿着旗袍的服务生领着他们穿过回廊,青石板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水晶虾饺在蒸笼里冒着热气,周晏琛用公筷夹了一只放在她面前的骨瓷碟里,筷尖与瓷器相碰,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回到半山别墅时,庭院里的感应灯逐一亮起。
叶管家披着外套站在门廊下,银白的头发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最后落在沐婉清微微泛着油光的唇上。
“厨房温着山药排骨粥,”老人家的声音带着夜色的沙哑,“灶上还煨着醒酒的葛根汤。”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周晏琛手中拎着的红酒礼盒,那是刚才从后备箱取出来的82年拉菲。
沐婉清耳尖微热,手指有意无意地绞着包带。
周晏琛适时地解围:“叶叔先去休息吧,我们自己来。”
他的声音像大提琴般低沉,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老管家点点头,转身时拖鞋在地板上擦出轻微的声响。
沐婉清望着他略显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突然发现玄关的龟背竹又抽出了两片新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还要喝汤吗?”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夜色的慵懒。
沐婉清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摇头笑道:“实在喝不下了。”
周晏琛低笑一声,修长的手指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嗓音温沉:“去洗澡,早点睡。”
沐婉清乖乖点头,转身往楼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