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第197章 沐婉清的身世

作者:一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沐婉清指尖轻轻搭上周晏琛的腕表,金属表带沁着微凉的触感。


    她抬眼时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晏琛,给我十分钟。”


    就这短短六个字,让男人即将出口的拒绝在唇齿间转了个弯。


    周晏琛反手握住她的手指,拇指在她虎口处摩挲两下——这是他们之间特有的妥协信号。


    沐司阳看着这位在商界说一不二的周总,竟被表妹一个眼神就缴了械,不由在心底暗暗咂舌。


    这让沐司阳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他可是亲自查过——周晏琛在华尔街操盘时,曾让三个百年投行一夜易主;回国后更是以铁血手段清洗了整个董事会。


    至于私生活?


    金融圈里流传的段子是:曾有女投资人故意泼洒红酒在他衬衫上,第二天她操盘的项目就收到了证监会的突击检查。


    而此刻,这个活阎王正用指腹轻轻抹去沐婉清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


    沐司阳突然觉得,自己先前查到的那些资料,怕是连真相的边都没摸到。


    沐婉清眼波流转间,视线掠过早已识趣退场的季宇泽,最终落在神色莫辨的周晏琛身上。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声音放软了几分,再次问周晏琛:"就十分钟,好不好?你去宿舍楼下等我,谈完就去找你。"


    行李箱的滚轮声仿佛还响在耳边——那里面装着连夜收拾好的换洗衣物和笔记本电脑。


    她得把箱子弄下楼才能跟他回去。


    周晏琛眸色微沉,腕间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冷芒。


    他抬手松了松领带,喉结滚动间吐出的字眼带着几分危险的纵容:“好,就十分钟。”


    尾音刻意咬重,像是给猎物最后的仁慈。


    沐婉清清楚地看见他眼底翻涌的占有欲,那目光仿佛已经给她的行李箱打上了专属标签。


    她突然有种预感:这男人就十分钟的让步,恐怕也要在别的地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听到那个“好”字落地,沐司阳眼底精光一闪。


    立即锁定了三号实验楼后的银杏林——那里正对监控死角,又恰逢上课时间,连只野猫都不会经过。


    他借着扶眼镜的动作对沐婉清使了个眼色,指尖在手机屏上快速敲出:【跟上,别回头】。


    沐婉清安静地跟着沐司阳拐进实验楼后的银杏林,落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原本已经准备好接受表哥关于饭卡充值的唠叨,却见他突然转身,镜片后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暮色漫过银杏林,沐司阳掌中的手机撰得越来越。


    “清清,”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常伟明和姑姑...从来就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一片金黄的银杏叶盘旋而下,轻轻擦过沐婉清的鞋尖。


    她怔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这些年常伟明酗酒时的辱骂、邻居们欲言又止的眼神,突然都有了答案。


    可母亲临终前温柔的呢喃,那双永远为她拭泪的手,怎么可能...也是假的?


    沐司阳将手机屏幕转向沐婉清,泛黄的照片上是姥姥颤抖的字迹:


    【清清,姥姥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他的声音轻得像雪花飘落:“姑姑怀孕时,常伟明不肯出门打工,怕村里人惦记姑姑...后来营养不良早产...”


    喉结滚动了几下,“那个女婴没能活下来。”


    沐婉清看见照片里还夹着张有些陈旧的出生证明,日期正是她的生日。


    “隔壁床是个被抛弃的未婚妈妈,她说孩子不能自己养…”


    沐司阳突然抓住她冰凉的手,“姥姥趁姑姑没醒,把你...抱了过来。”


    窗外邮电大学的颁奖典礼还有意犹未尽的欢呼,而沐婉清耳边只剩下血液奔涌的轰鸣。


    原来那些前世解不开的谜——常伟明莫名的厌恶,陈菊花肆无忌惮的虐待,甚至姥姥临终前那句没头没尾的“苦了你了”,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沐司阳突然将她搂进怀里,就像小时候她摔伤时那样:“不管姓常还是姓沐,你永远是我妹妹。”


    他胸口剧烈起伏,“姥姥藏着的纸条最后写着...她每天都在后悔没早点告诉你。”


    沐婉清看着那张泛黄的纸,突然想起重生前最后一刻,弥留之际看到的模糊人影——原来不是幻觉,姥姥真的来跟她道别了。


    沐婉清的指尖轻轻触碰屏幕,姥姥颤抖的字迹在暮色中晕开,像一滴陈年的泪。


    她看见照片角落里的搪瓷缸——那是姥姥用了半辈子的老物件,缸壁上还留着那年她摔跤磕出的豁口。


    “那个未婚妈妈...”沐司阳的呼吸扫过她耳畔,“留了枚银锁片在你襁褓里。”


    沐婉清记得那个锁片,上面“长乐未央”四个字已被摩挲得模糊她小时候一直带着,妈妈说是姥姥给的。


    沐婉清贴身戴着最后却让常伟明抢去换了酒喝。


    现在信物没了,她去哪里找自己的亲妈?!


    暮色渐浓,银杏树在风中簌簌作响。


    沐婉清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那枚带着体温的银锁片,那个雨夜被常伟明粗暴扯断的红绳,还有当铺柜台后老板戏谑的眼神,此刻都化作尖锐的碎片扎在心头。


    “别急。”沐司阳突然点亮手机,调出一张泛黄的当票照片,“我查过了,锁片当年被城南的‘聚宝斋’收走。”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划出一道莹蓝的光轨,“但蹊跷的是...三个月后就被同一个人高价赎回了。”


    “是常伟明吗?”


    沐婉清急切地问。


    “不太清楚,当时当铺老板形容的不太像是常伟明。”


    沐婉清呼吸一滞,指尖不自觉地揪住了沐司阳的袖口。


    “不是常伟明?”她声音发紧,“那会是谁...”


    沐司阳推了推眼镜,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凝重的面容上:“老板说是个穿西装的男人,戴着墨镜,付款时用的是支票。”


    他顿了顿,“最奇怪的是...那人赎回归还时,特意问了句‘孩子现在过得好吗?’”


    沐司阳的镜片反射着手机冷光,在银杏叶的阴影下划出两道锐利的白痕。


    “是个戴墨镜的男人。”他拇指划过屏幕上的当铺登记照,西装革履的身影在像素格子里模糊成一道剪影,“十几年了,不好查。”


    突然压低声音:“但老板记得很清楚……”


    他模仿着对方当时捏着银锁片的姿势,“那人用戴着皮手套的食指摩挲着‘长乐未央’四个字,问了句...”


    沐司阳喉结滚动,“‘这孩子,现在还会半夜哭着想妈妈吗?’”


    就这问话,沐婉清也能确定,这人绝对不是常伟明。


    那他是不是跟未婚先孕又无力抚养她的“妈妈”有什么关系呢?


    远处邮电大学的探照灯扫过树梢,惊起几只寒鸦。


    沐婉清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掌心正死死抵着锁骨下方——那里本该系着银锁片的位置,此刻空荡荡地泛着凉意。


    远处邮电大学的彩灯忽然亮起,在沐婉清瞳孔里投下晃动的光点。


    远处颁奖礼后余留的欢呼声浪般涌来,沐婉清却听见记忆深处姥姥摇着蒲扇的絮语:“我们清清啊,是天上掉下来的小仙女...”


    原来盛夏夜里的童话,早在那时就埋下了真相的伏笔。


    她忽然挣开怀抱,染着水光的眸子直直望进沐司阳眼底:“表哥,我一定会找到那个人。”


    她指的是生自己的未婚女人,只有找到她才能找到自己亲生父亲。


    沐婉清忽然就想明白了,有些真相不是终点,而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


    落叶在他们脚下碎裂成金黄的星屑,像无数个未说出口的冬日秘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