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静被她扯了个踉跄,差一点摔倒,怀里的玫瑰撒落几片花瓣,正巧飘落在周晏琛明光锃亮的皮鞋上。
男人弯腰拾起那片花瓣,在指尖轻轻捻了捻。
抬眸时,正好对上后视镜里沐婉清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对了。”周晏琛突然开口,嗓音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尹家小叔的所有资料...”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着坐在后座的两个女孩同时绷直了背,准备洗耳恭听。
“明早十点,会发到沐小姐邮箱。”
车门关闭的闷响中,关静倒吸一口冷气。
而沐婉清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影,突然觉得——这看似平静的学生时代,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迈巴赫缓缓停在校门口的香樟树下,轮胎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尹玉林正焦躁地踱步,抬头时整个人如遭雷击——那辆挂着京A黑牌的豪车,车窗半降,露出关静怀里那束刺目的红玫瑰。
尹玉林下意识后退半步,运动鞋踩断了路边一枝枯枝。
“咔嚓”的脆响像是某种预兆,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车门打开的瞬间,尹玉林看清了驾驶座上男人的侧脸。
财经杂志上见过无数次的锋利轮廓,此刻在校园路灯下显得格外真实。
周晏琛修长的手指还搭在方向盘上,腕表折射的冷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周……?”尹玉林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尹玉林看见关静抱着玫瑰走向自己,花瓣上还沾着未干的露珠,在灯光下像血一样红。
沐婉清没有下车,指尖轻轻带上门。
“坐前面来,真当我是你的司机?!”
沐婉清不情不愿地下车,再次带上车门后,她站在周晏琛投下的阴影里,忽然冲尹玉林露出个甜美的笑:“这么巧啊,尹同学。”
手指故意抚平关静的衣领,“我们刚好搭了趟顺风车。”
夜风卷着香樟树的气息拂过,尹玉林闻到了车内飘出的龙涎香。
那是他去年在奢侈品柜台闻到过,却连试用装都买不起的味道。此刻却萦绕在沐婉清的发梢。
随着关静递来玫瑰的动作,强势地侵入他的呼吸。
“拿着呀。”关静把花束塞进他僵硬的臂弯,声音轻快得不像话,“你小叔特意买的。”
她故意在“小叔”二字上咬了重音,看着对方瞬间惨白的脸色,忽然觉得腹部原来的疼痛都变成了畅快。
然后,沐婉清直到前面的副驾驶,坐了进去。
迈巴赫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沐婉清降下车窗:“尹玉林。”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捧着玫瑰的男生浑身一颤。
“以后好好照顾你未来的小婶婶。"
车窗缓缓升起前,沐婉清看见尹玉林额角渗出的冷汗和不知所措的神情。
她突然对周晏琛说了句:“谢谢周总。”
车内,男人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站在路灯下的尹玉林如坠冰窟。
他心想:自己会不会就是那个掰棒子的狗熊,最后只能两手空空。
当豪车的尾灯消失在拐角,关静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夜风扬起她的衣服下摆,像一面胜利的旗帜。
“走吧,‘小侄子’。”她拍拍尹玉林僵硬的肩膀,“记得把玫瑰养在水里——”故意拖长声调,“毕竟是你‘小叔’的一片心意呢。”
校园钟楼恰好在此时敲响十下,惊起尹玉林浑身的鸡皮疙瘩。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今天发生的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家唯一一个在京城有好工作的小叔怎么突然就扯了进来?!
看着关静远去的背影,他突然意识到:有些游戏,从一开始就不是他能玩得起的。
迈巴赫平稳地驶离财经大学校门,车厢内顿时陷入一片沉寂。
车载香氛系统散发出淡淡的雪松气息,却压不住两人之间涌动的暗流。
周晏琛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节奏像倒计时的秒针。
“现在……”他声音低沉,带着危险的磁性,“该算算我们那笔账了。”
沐婉清假装整理衣服,指尖触到座椅加热功能传来的温度。
她早该想到,这男人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
“周总您想怎么算?”
她转头看向窗外流动的霓虹,故意让路灯的光影在侧脸流转:“医药费我明天转您。”
车身突然来了一个急刹,稳稳地停在梧桐树下的临时车位上。
周晏琛解开安全带,整个车厢顿时充满了十足的压迫感。
周晏琛伸手扳过沐婉清的下巴,拇指擦过她唇角——那里还沾着关静给的草莓糖碎屑。
“先是利用我气那姓尹的小子。”他气息灼热,带着薄荷烟的清冽,“然后,又拿我当挡箭牌应付那对母女。”
指尖下滑,停在她随着呼吸起伏的锁骨处:“沐婉清,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车窗外,B大的校门近在咫尺。
保安亭的灯光透进来,在沐婉清睫毛下投出颤动的阴影。
她突然轻笑,红唇贴近男人耳畔:“周总不是也乐在其中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否则怎么会...连尹家小叔的资料都准备给了?”
周晏琛眸色骤然转深。
这丫头确实是有些“学坏”了,不过他喜欢这样的她。
他猛地按下座椅调节键,真皮座椅随之放平。
沐婉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困在方寸之间。
“错了。”他轻咬她的耳垂,声音含糊在唇齿间,“我要算的是...”带着薄茧的手掌摩挲着她的下巴,“你叫我周哥哥的利息。”
远处传来B大晚自习下课的铃声,却被隔绝在车窗外。
梧桐树的影子摇晃着,将迈巴赫完全笼罩在夜色里。
沐婉清呼吸一滞,周晏琛的气息铺天盖地笼罩着她,雪松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让她头晕目眩。
他的唇擦过她耳际最敏感的那处肌肤,引得她一阵战栗。
“周...周晏琛...”她声音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西装前襟。
“嗯?”他低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不是周哥哥了?”
沐婉清脸颊发烫,急中生智:“周先生,你应该已经知道段喜来又找我的事了吧?!”
她很好地利用转移话题来转移周大佬的注意力。
果然,听到这话,周晏琛收回心神,动作有点大,车身微微震动,惊飞了几只栖息的夜莺。
他缓缓直起身,眼中的情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锐利:“嗯,他生日Party你要去?”
车窗外的路灯透过梧桐叶的间隙,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沐婉清注意到他下颌线绷紧,那是他压抑情绪时的习惯动作。
“他今天在学校堵我,说如果我不去,就...”她声音渐低。
“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总会找各种借口的。”
周晏琛眼神一冷:“确实。”
沐婉清又说:“那周先生应该也知道我们班长杨浩翔要和我一起去的事?”
她虽然用的是疑问句,但周晏琛能听得出她肯定的语气。
他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咬了咬唇,虽然我知道跟他一起去会惹周先生不痛快,但这是段喜来安排的局,我一个人总归不如有个伴要安全,你说对不对?”
“他不敢轻举妄动。”
周晏琛冷笑,修长的手指敲击着中央扶手,然后淡声说道:“段家最近自身难保。”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沐婉清虽不想趟京城富豪恩怨这趟浑水,可她是真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