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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冒名顶替

作者:元神炁动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听于廷机惋惜,康幼霖不免嗤笑:“青松老弟爱才,也得看是什么才。会打仗的刀,用完了,擦干净放回鞘里便是。难道还日日捧在手里把玩?”


    纱帘内一时沉默,只有乐声与帘外隐约的调笑传来。


    几名侍女适时上前,撤换酒菜,奉上清茶。


    于廷机端起汝窑茶盏,撇了撇浮沫,换了话题,语气随意:“说起来,近日那‘养寿丸’,诸位用着,感觉如何?”


    气氛似乎轻松了些。


    袁彰毅(黑虎)捏了捏自己的臂膀,率先道:“确有些奇效。往日批阅公文至戌时便觉神思困顿,这几日,熬到子时亦不觉得十分疲乏。”


    康幼霖(饕餮)笑了一声,带点狎昵:“岂止是不疲乏。前几日纳的那房小妾,年方二八,若非靠这丸子撑着一把老骨头,还真有些招架不住。”


    他说着,在怀里美姬的腰肢上掐了一把,惹得那女子娇嗔扭动。


    于廷机(青松)也点头,文雅些:“精气神是好了不少,午后也不易瞌睡了。否则,哪有闲暇与精力来此‘雅集’?”


    他将这淫靡场所称为“雅集”,几人相视,面具下的眼睛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金雀花温声道:“太医院与泰西贤士通力合作,穷究天人机理,能有此补益元气、调和阴阳之物,确是福音。上位体恤臣下,赐下此丸,圣恩浩荡。”


    “确是浩荡。”几人随口应和。


    这时,一名跪坐在康幼霖脚边,正轻轻为他捶腿的美姬抬起了头。


    她年纪很轻,容貌姣好,眼中带着十足的好奇,大着胆子细声问:“几位官爷,敢问那‘养寿丸’……到底怎么做出来的?真有那么神奇?”


    纱帘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康幼霖隔着饕餮面具,看不出表情,但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了点笑意:“怎么,你也想弄两颗尝尝?”


    美姬见大佬接话,心中一喜,忙道:“奴家虽有幸伺候几位官爷,可古话说得好:‘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恐几年以后,人老珠黄,不能再有机会侍奉老爷们。所以……”


    她想说,所以也想求点延年益寿的东西,保住青春。


    康幼霖呵呵笑了起来,指着她,对于廷机和袁彰毅道:“听听,你啊你,居然担心将来没有机会再伺候我们?”


    美姬坐正身姿,脸上露出期待,以为这番“懂事”的话能换来赏赐,或许是金银,或许……真能得到一颗神奇的丸子。


    岂料康幼霖笑罢,只是轻飘飘地说:“念你如此有心,这样吧……”


    美姬屏住呼吸。


    “……就让你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有没有机会伺候别人好了。”


    美姬她瞪大眼睛,一时错愕,没能理解这话的含义。


    另一张长椅上,于廷机(青松)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


    动作很轻。


    纱帘外侍立的一名铁面壮汉立刻动了。


    他像一座会移动的铁塔,无声地掀帘而入,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捂住美姬的嘴,另一只手箍住她的腰,像拎起一只小鸡仔,转身就往外走。


    另一名壮汉则默契地跟上。


    直到被拖出纱帘,那美姬似乎才猛地醒悟过来,极致的恐惧冲破了被捂住的嘴,发出“呜呜”的闷嚎,身体疯狂扭动,眼泪飙飞。


    但那点挣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意义。


    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密室另一端的通道里,那绝望的“呜呜”声也很快被厚重的帷幔和靡靡乐声吞没。


    仿佛一滴水落入滚油,短暂地溅起一点油星,随即平息。


    纱帘内,剩余几名伺候的美姬个个面无人色,僵在原地,瑟瑟发抖,连呼吸都放轻了,噤若寒蝉。


    康幼霖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对她们笑道:“都紧张什么?接着奏乐、接着舞啊!”


    于廷机也打趣,声音依旧温和:“都在一个屋里,听是不得不听,问嘛……又是另一码事了。”


    这话像是解开了某种无形的禁锢。


    乐师们一个激灵,更加卖力地吹拉弹唱。


    舞姬们强颜欢笑,重新扭动腰肢。


    那些美姬也努力挤出笑容,颤抖着手继续斟酒、布菜,但动作明显僵硬、慎重了无数倍,眼神再不敢乱瞟,嘴巴闭得比缝上还紧。


    密室很大,纱帘隔开的“贵宾区”只是其中一部分。


    在外围,靠近乐师和舞池的区域,也散落着一些桌案和坐榻。


    这里的光线更暗些,人影也更模糊。


    能坐在这里的,要么是身份稍次,要么是像今日魏宗云这样,靠着非常手段混进来的不速之客。


    魏宗云坐在一张离纱帘不算太远、中间隔了一桌的空榻上。


    他也戴上了面具——


    一个普通的黑缎面罩,粗糙简陋。


    芳燕则紧挨着他坐着,脸上的浓妆勉强掩住了苍白,身上换了一套更低调的藕荷色衫裙,但仍能看出身段风流。


    她是真被架在火上烤。


    方才一路进来,凭着“望舒班芳燕”的脸和熟稔的姿态,加上魏宗云假扮的、沉默寡言的“者衣”(褚文焕在此地的花名),算是蒙混过了几道盘查。


    但她心跳如擂鼓,后背的冷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此刻坐在这里,更是煎熬。


    不时有戴着各色面具的男人经过,看到芳燕,会停下打招呼,语气轻佻。


    “哟,这不是芳燕姑娘嘛?今儿个又带着相好的来了?”一个戴着狸猫面具的男人凑近。


    芳燕立刻堆起满脸娇笑,声音甜得发腻:“死相!我就是瞧瞧有没有新来的好妹妹。刘爷您可别乱说!”


    可等人一走,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嘴唇哆嗦,两腿在裙摆下止不住地颤抖,只能紧紧并拢,用手死死按着。


    魏宗云将一切看在眼里,面具下的眼神冰冷。


    他对此地的奢华淫靡毫无兴趣,那些白花花的肉体在他眼中与西北沙场的尸骸无异,甚至更令人作呕。


    他的全部心神,都像猎犬一样,竖起了耳朵,死死盯住纱帘方向,捕捉着那边漏出的每一丝声浪。


    纱帘虽隔音,但并非密不透风。


    当里面人声音稍高,或外面乐声稍歇时,一些断续的词句便能飘出来。


    “……封通海……规矩……”


    “……圣眷……留神……”


    “……养寿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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