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月梨扇成猪头的谢如宝已经说不出话了,只嘴角渗血,一个劲磕头。
脸上,地上全是血。
赢不识从几个宫女手里挣脱开,摔下床抱住冷兰浔的腿哀求。
“母后,儿臣求你了,宝儿她是无辜的,我们俩今天真的是被谢尘满给害了!”
“哦?”冷兰浔气得整个身子抖得厉害。
“那你说说,满满是怎么害你的?
她是把谢如宝推你床上了?还是给你们下药了?
都这时候了,你还不知悔改,心里只有谢如宝这个蠢货。
我真不知道这谢如宝有什么好,竟引得你脑子发昏,什么都不顾了。”
冷兰浔垂下泪来。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你是太子,是整个大雍国的太子。
若不是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孽障,我今日怎么会遭这种劫难。
你若不让我动谢如宝,那你就拿把刀把我杀了吧。
现在死总好过将来被你牵连着去死。”
赢不识惶恐地抱住冷兰浔的腿,嗓音带上了哭腔。
“母后,儿臣错了,都怪儿臣不好,可这件事真的是谢尘满害的我,她……”
赢不识的话音陡然止住。
他突然发现自己没办法跟冷兰浔解释今日发生的这一切。
谢如宝是他弄进来的。
酒里的东西是谢如宝带来的。
若真是查起来,再把他府里那个马奴查出来,那可就糟了。
冷兰浔一下就会知道今天他和谢如宝是准备对谢尘满下手的,还准备破了她的身子,毁了她的清誉。
冷兰浔向来对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最是厌恶。
更何况谢尘满还是她亲定的儿媳妇。
若是让她知道他和谢如宝准备对谢尘满下手,那他就真的护不住谢如宝了。
比起这个大罪,似乎他和谢如宝偷情的罪更轻一些。
此时此刻,想清楚一切的赢不识只能把苦往肚子里咽。
可他却不想这么忍气吞声,准备把事情往大了扯。
他不好过,那就都别好过。
他神情激愤地指着谢尘满和赢不染道:“母后,您心里真的一点疑虑都没有吗?
哪里有这么巧的事。
刚好今天谢尘满就来给我看病,刚好今天赢不染就拉着你来探望我。
您不觉得蹊跷吗?
是,儿臣承认自己做错了事。
可这两个人绝不干净。
他们俩,一个是您最喜欢的儿媳,一个是一直视我为目中钉的病秧子。
若是他们俩联起手来对付我,您难道就不为儿臣讨回公道了吗?母后?”
赢不识这段话有理有据,更何况冷兰浔心里怎么会没有疑影。
她看看谢尘满,又看看赢不染,最终视线定在赢不染身上,可她知道,她动不了赢不染。
不仅动不了,哪怕说也不能说。
她手心慢慢攥紧。
她这个一国皇后当到这个地步也是够憋屈的。
可赢如修宠爱赢不染已经到了不分对错的地步。
只要她今天敢训斥赢不染一句,怕是明天她就要自己去御书房领罚。
可她不甘心,若真是赢不染对赢不识下的手,那这就是储位之争。
哪怕她就是死,也定要护下赢不识的太子之位。
护住她母族的满门荣耀。
她斟酌着开口道:“麟王,你今日陪本宫来看太子,有心了。
却不巧让你瞧见这么不堪的一幕。
你虽然不是本宫亲生的。
可这些年本宫对你如何你是知道的。
有时候,本宫明知道委屈了自己儿子,也都没有说过你什么。
本宫希望你明白,这个太子之位是皇上亲自下令给的太子。
你,身子太弱,皇上的用意是想让你能不操心,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当个王爷。
可你若是因为这个对太子心存隔阂。
那本宫就算是……就算是拜托你了。
你就看在本宫对你的养育之恩上,不要这么对你的哥哥好不好?”
冷兰浔声音哽咽,没有半点长辈架子,仿佛只是一个柔弱的女人在苦苦恳求赢不染高抬贵手,放过自己儿子。
赢不染轻咳一声,整张脸白越发得像玉。
“皇后娘娘,本王是你看着长大的,你觉得,若是本王对这个太子之位感兴趣,皇兄他能当上这个太子吗?”
冷兰浔顿时哽咽住了,整张脸难看得厉害,就像被人生生扇了一巴掌一样。
赢不识也呆住了。
仿佛也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岂止是他们俩,整个屋内的所有人都不敢喘气,他们这是听到了什么。
突然好想把耳朵割掉是怎么回事。
唯一还能镇定自若的就剩下谢尘满了。
她在心里直呼赢不染实在是厉害。
一个人怎么能有种成这样。
明明长着一张活不久的脸,却说话比那些长年累月带兵打仗的将军们还要硬气。
估计当着皇后的面敢这么说话的王爷,翻遍整个大雍国历史也只有赢不染了吧。
赢不染却仿若无事人一样,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瓷白色的药瓶。
“之所以今天来看皇兄,就是因为这瓶药。
这是我托褚御医制成的,今日才刚制好,就想着快些来送给皇兄。
皇后娘娘方才说的那些话,实在是让本王伤心。
只凭着皇兄的一句话,您问都不问,就直接给我定了罪。
难道在您心里,本王就这么不堪吗?
为了高高在上的位置对自己亲兄弟动手这种事,本王做不出来。
也请皇后娘娘以后不要再说了。”
冷兰浔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赢不识搀扶住后,她红脸咬牙下令。
“今日之事的祸根就是谢如宝,她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速把她送去姑子庙当姑子。
这一世永远不许踏回京城!”
谢如宝惨叫一声昏死在地上。
赢不识又开始以死相逼。
冷兰浔虽人还站在这里,却好像整个人都走了有一会了。
她看看赢不识又看看赢不染,仿佛在思考自己究竟哪一步做错了,才会生下这么个玩意儿。
屋子里鬼哭狼嚎的,屋外却传来爽朗的笑声。
“染儿又来看他皇兄啦,这孩子,身子不好乱跑什么,多大人了,还天天让朕操心。”
冷兰浔胸口剧烈起伏,赶紧部署。
“月梨,快,快把谢如宝拖走,把这里打扫干净!”
可推门声已然响起。
赢如修大踏步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