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吓得大气不敢出。
赢不识这是公然顶撞皇上,大家突然都很想离开这里。
生怕赢如修天子一怒,自己会受到牵连。
可赢如修却笑了。
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他轻飘飘道:“这么说,你很想死喽。”
冷兰浔最先反应过来,一巴掌扇在赢不识脸上。
“混账!你怎么敢这么跟你父皇说话,还不快把手松开。”
赢不识却跟被下了降头一样,哭着求赢如修:“父皇,儿臣求你了,饶了宝儿吧。”
不仅顶撞天子,还在天子面前公然与自己未来小姨子不清不白。
冷兰浔快被赢不识气疯了。
可她只有这一个儿子。
不论他如何荒唐,她现在只能先保下他的命,再做其他打算。
她当众跪下。
“陛下,太子怕是余毒未清,神志尚未完全清醒,才会胡言乱语。
此等污秽之地实在不宜陛下久留。
陛下不如带麟王先行离开,这里的事,臣妾会处理妥当的。”
她咬咬牙,重重一个头磕在地上。
“臣妾,求陛下了。”
声音里已然有了哭腔。
毕竟是发妻,赢如修见向来高傲的冷兰浔竟当众下跪磕头。
语气缓了下来,可字字坚硬。
“你给朕生了个好太子啊。
他若是不想做这个太子,大可以跟朕说。
你若是不想当这个皇后,也可以自己提。
朕怜你一片爱子之心,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件事朕交给你处置。
可你要知道,作为一国储君,他若是再这么胡闹下去。
闹得满京风雨。
即便朕不追究,他这个位置也坐不稳。”
赢如修带着赢不染就想离开,赢不染却定住脚步。
“父皇,儿臣想给谢家大小姐讨个赏,她受了这般大的委屈又在为皇兄治伤这件事上立了功。
父皇可要重重赏她呀。”
赢不染提的要求,赢如修就没有不应的。
跟对冷兰浔和赢不识说话不同,赢如修的语气可以称得上宠溺。
“那染儿说,父皇该赏她点什么呢?”
赢不染不语,只看向谢尘满。
谢尘满再次成为屋内的焦点,只是这次都是赞许和羡慕的目光。
大家都在等着她要身份要宝物,她却端端正正跪下。
“陛下,臣女想进御医堂学习,请陛下准允。”
四周响起惊呼声。
“她疯了,哪有女子能进皇宫内的御医堂的。”
褚御医也皱起满脸的褶子,却在对上赢不染的目光后扭头不语。
赢如修刚要说谢尘满大胆,只觉袖子一紧。
原来是赢不染板着小脸,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
他立马心软了。
“你呀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拉着朕的袖子撒娇。”
虽是训斥的话,却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有的只是一个老父亲能被儿子拉着撒娇的高兴和骄傲。
“好了,朕准了,来人,给她令牌,传朕的令,谢尘满可以随时进御医堂。
若有谁胆敢阻拦和为难。
斩立决!”
没有丝毫犹豫,赢如修当即准了谢尘满提的这个十分不合理的请求。
谢尘满没想到这件事会进行的如此顺利,赶紧谢恩。
“臣女谢尘满叩谢圣恩。”
她抬起头再看向赢不染时,只觉得他浑身都在散发着圣洁的光。
她是真的服了。
对赢不染佩服至极。
真是好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莲啊。
难怪赢不识被他压制得死死的。
她瞥了赢不识一眼,赢不识正在死死盯着赢不染。
赢不识跟她提过,说他最讨厌的就是赢不染这种装模作样,惯会逢迎长辈欺负他的小人。
他也提过,他最喜欢的就是谢如宝那种惹人怜的女子。
在他看来,他和谢如宝是同病相怜。
他被赢不染欺负,谢如宝被谢尘满欺负。
所以他总是怜惜谢如宝,训斥谢尘满不要欺负她。
谢尘满突然很好奇,这一世她不再隐忍退让,在知晓了谢如宝的真实面目后,赢不识对谢如宝还会如上一世般不离不弃吗?
她也好奇,赢不识的腿是一定好不起来了,若是他成了残疾,向来心高气傲想攀高枝的谢如宝还会非他不嫁吗?
她能看出来,虽然谢如宝正窝在赢不识怀里感谢他的搭救,可目光却在时不时瞥向得尽皇上宠爱的赢不染。
想必若不是赢不染自幼身子便不好,说不定哪天突然就死了,恐怕她早已经对他下手了。
不知是不是谢尘满的错觉,赢不染对谢如宝的目光似乎讨厌至极,眉心还跳了跳。
她不解,难道他们小白莲和小白莲之间还会互相歧视吗?
吩咐完这件事,赢如修带着赢不染离开。
绿柳拉着谢尘满一路往外走,不停夸她。
“小姐你真是太厉害了,你早该这么治二小姐了。
要不是皇后娘娘让咱们走,我真想亲眼看着二小姐被打死,小姐,你说她会不会被打死。
小姐,小姐……啊……麟王殿下。”
随着绿柳的惊呼声响起,谢尘满撞进一个带着淡淡药香的怀抱。
这个怀抱极为克制,在扶稳她后就很快放开。
谢尘满抬头,不知为何没和皇上离开的赢不染正在低头看着她。
绿柳知趣地站远了,这个地方偏僻,只剩下她和赢不染两个人。
她有很多想问的话。
他的伤好了吗?
今天,他是特意来救她的吗?
那他答应她的会帮她一个忙的话还算数吗?
赢不染盯了她的眼睛片刻,挑了挑唇,缓缓笑了。
“我今天只是路过,不算帮你的忙,你不用担心。”
谢尘满一惊,这小白莲还会读心术?
厉害厉害,不愧是不说话就能把皇上吊成翘嘴的人。
她缓下心来,想了想还是感谢道:“王爷虽是路过,却是实打实救了我的命。
臣女没什么能谢的,若是王爷不嫌弃,臣女可以为王爷诊脉,不知王爷上次的伤可好了?”
赢不染不仅没有伸手,还拒绝了谢尘满的好心。
“不必,还有,本王受伤这件事你知我知,不要再提。”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转身就走了。
谢尘满一脸不解。
奇怪,赢不识受个伤尚且人尽皆知。
怎么作为皇上眼珠子的赢不染和赢不识同天受伤,却一点风声都没有泄露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