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谁嗤笑了一声。
随即又响起几道嗤笑声。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逐月慌了,谢如宝却冷静下来。
她很自信,谢尘满不敢说出真相的。
谢尘满那么在乎亲情。
那么在乎侯府的人爱不爱她,她今天只要承认了谢如宝平常拿出去的药方都是她开的。
她在侯府就待不下去了。
谢如宝鄙夷地笑笑,于一片寂静中开口。
“姐姐,说话呀,褚御医问你话呢。”
谢尘满没有看她,只看向赢如修和谢冷兰浔。
“是的,陛下,另外一张药方是臣女开的。”
又响起一些嗤笑声。
“失心疯了吧,她一个乡下来的丫头怎么会开药方。”
一直担心地看着她的赢不染也不自觉握紧了手掌。
谢尘满却淡然道:“陛下,这药方上共有七种药。每味药的用量都比寻常要多一些。
其中有一味药材叫一盏仙,这味药材是臣女独创的。
只有济世阁有。
陛下若是不信,尽管把济世阁的阁主叫来问。”
赢如修抬抬手,一个侍卫领命往外走。
褚御医却叫住了他。
“不用叫了,济世阁的济阁主和我是多年好友。
一盏仙这味药材的确是一位小友独创的。
只是……”
他转而问谢尘满:“你大概不知,济阁主方才有事出了京。
你是否还有别的细节可以说出来呢?”
谢尘满点点头:“半月前,我给济阁主送药材时,他突然目眩呕吐不止。
我看出他有旧伤内疾,当即写了药方给他抓药。
他只吃了一剂药就好了大半,吃了两日后体内旧疾尽消。
这件事,你可知道?”
“没错!没错!”
褚御医激动起来。
“他与我说过这件事,当时他发病突然,身边只有给他开药那人,事后他也没有声张,只是跟我赞叹不已,说是从未见过如此年轻有天赋的女子。
我真是糊涂了,这药方上的字与我那天轻轻一瞥看到的是一样的。
我糊涂啊,这么重要的事差点忘了。
怪我怪我!”
他激动地向赢如修行礼:“陛下,这药方就是谢大小姐开的,臣可以用身家性命和多年来的医德为她做保证。
她说的,是真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
整间屋子响起嗡嗡的惊呼声。
“她真的会开药方。”
“天呐,如果药方是她开的,那谢二小姐岂不是偷窃。”
“可她偷就偷了,为何要写出相反的方子害太子殿下呢?”
先前大家有多捧谢如宝,现在就有多看不起她。
谢如宝从未经历过这种羞辱。
她身子晃动,颤悠悠地趴在地上。
心里咬牙切齿。
谢!尘!满!
这个贱人,她怎么敢的!她怎么敢当众拆她台的。
她不想回侯府了吗?
不行,她绝不能被谢尘满毁了形象。
慌了神的她丝毫没察觉出谢尘满与以往的不同,反而再次搬出侯府的人冲谢尘满施压。
“姐姐,你这么诋毁我,爹爹、娘亲、哥哥知道了,怕是会怪罪你的,你……”
谢尘满看都没看她,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陛下,臣女在得知太子殿下受伤后,心急如焚,连夜写出这张药方。
却在今日清晨被盗。
臣女想都是姐妹,如果这方子能让太子殿下好起来,臣女是不想计较妹妹偷我方子这件事的。
可臣女不知妹妹为何如此狠毒。
不仅擅自改了药方,还把罪责往臣女身上推。
臣女当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为了让自己的话起到更好的效果,谢尘满硬是在眼眶里蓄了点泪。
她本就长得明艳大气,此刻多了点破碎感,更教人瞧了心疼。
原本那些捧谢如宝踩她的人瞬间变了态度。
“谢大小姐好可怜啊。”
“就是,咱们差点被人骗了。”
一直紧张的赢不染也放松下来。
她竟然会医术。
为何跟他查到的情况不一样。
在瞥见谢尘满含泪隐忍的表现后,他嘴角愉快地勾起一抹笑。
看来,谢尘满比他想象的还要优秀。
“父皇,事情已经很明了了。
药方是谢大小姐开的,谢二小姐偷走的方子,还在方子里下毒。
毒害皇兄不成又嫁祸给谢大小姐。
这样恶毒的女子若是不罚,恐怕很难给皇兄一个交代。”
“没错!如此狠毒的贱人,只有杀之才能泄本宫心头之愤。”
皇后冷兰浔当即附和,她一直看不上谢如宝,觉得她一个假千金成天上蹿下跳,不知轻重。
侯府的人也全跟瞎了一样,都偏心谢如宝。
真千金谢尘满不知在谢如宝手里受了多少委屈,落了多少泪。
她本是想让侯府把谢如宝送走的。
可她每每一提,迟月白就要死要活。
迟月白和她是手帕交,两人自幼一同长大。
她可以不顾及侯府旁人,却不能不顾及她这位闺阁密友。
但就是她的这份心软却惹来了今日之祸。
她早已经悔断了肠,若是她早用雷霆手段把谢如宝这个灾星送走,不就没有今天这场祸事了吗。
她眼尾垂了垂。
既然侯府不愿意把谢如宝送走,那她今日就了结了她。
好图个清净痛快。
“陛下,臣妾以为,应该直接杖杀了她,再把她的尸身拉着巡游京城一遍,好起到警示世人的效果。”
“儿臣以为合适。”
赢不染赞同。
“加一。”
“加一。”
……
“儿臣以为不可!万万不可!”
一道虚弱但坚定的声音响起。
早被众人遗忘,半死不活的赢不识突然醒了。
跪在地上如同一条死狗的谢如宝赶紧扑过去抱住赢不识手臂委屈。
“殿下!谢尘满那个贱人害我,我没有下毒害你。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我今早把她的方子拿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我抄下来的那份。
可真是奇了怪了,我刚才再看,方子却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殿下,你要信我啊,我没有要害你。
谢尘满,都是谢尘满在捣鬼。”
赢不染轻笑一声。
“父皇,你都听到了,谢二小姐自己亲口承认了,方子是她偷的,也是她写下的有毒方子。
人证物证俱在,这可是抵赖不掉的。”
有赢不染在,赢如修根本不在乎赢不识说的话。
他沉声下令:“杀。”
侍卫们得令,快步过来拖走吓得魂飞魄散的谢如宝。
可赢不识不知哪来的力气,骤然翻身下床,死死抱住谢如宝的腿不让她走。
他哭道:“父皇,你若是要杀她,就先杀了儿臣吧。
若是宝儿死了,儿臣也不想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