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在这金銮殿上,当着大家的面,让他,和高将军,和宋大人,当面对质!”
“是好是坏,是对是错,一问就知道了!”
“这……”赵显犹豫了。引兵入城,当殿对质。这在大宋,从来没有过。这已经不是在审案子了。这是在赌国运!
赢了,大宋还有救。输了,那就要天下大乱了。
“陛下!”裴谏向前一步,他的眼睛,平时很平静,现在,也红了,“不要再犹豫了!现在情况很麻烦!请陛下,快点做决定吧!”
皇帝赵显的目光,在裴谏和宋濂的脸上,看来看去。
他的胸口,在动。
过了很久,他好像决定了,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
“好!”
“就按裴爱卿说的办!”
“传我的命令!开正阳门,放赵峰和他的人,进城!”
“另外,告诉九门提督和京营总帅,全城戒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一个兵!”
“我,就在这金銮殿上,等着他!”
“我要亲眼看看,他要给我,一个什么样的,交代!”
……
汴梁城,正阳门。
那个很大的城门,在很多老百姓奇怪的目光中,发出了“嘎吱”的声音,慢慢打开了。
城门外面,有一队骑兵,正静静地,站在路上。
他们只有一百多个人。
但是他们身上的气势很厉害,让城楼上,那些禁军,都感到害怕。
最前面一个人,穿着黑甲,骑着黑马,手里,拿着一杆上面还有血的铁槊。他没有戴头盔,风吹着他的头发。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座京城。
正是赵峰。
在他的身后,是李校尉,他只有一个胳膊,还有已经换了样子的哲别。在他们后面,是一个被绑在马背上的人,看起来很狼狈,但眼神里,却有奇怪的光。
他是黄金汗国的可汗。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用这种方式,来到这座,他曾经想征服的城市。
“大帅,城门开了。”李校尉的声音,有点激动。
赵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表情。
他知道,这扇门后面,不是什么好地方。而是一个,比黑松林,比定襄城,更危险的,战场。
一个,没有刀剑,却能杀人的,战场。
他举起手里的铁槊,向前一指。
“进城。”
声音,不大。
但是很坚决。
一百多个人,没有喊。
他们只是催动战马,迈着步子,走进了那个,像漩涡一样的,城市之中。
当赵峰的身影,出现在紫宸殿门口的时候。
大殿里面,所有人都停止了呼吸。
他走上了台阶。
他身上的黑色盔甲,和这个金碧辉煌的大殿,很不搭。
他手里的铁槊,碰到地面,发出“哒、哒”的声音,好像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他没有下跪。
他只是站在大殿的中间,抬头,平静地,看着龙椅上,那个,脸色很复杂的,年轻的皇帝。
然后,他把手里的铁槊,重重地,往地上一放!
“当!”
一声很响的声音,响遍了整个大殿。
“北疆都护府大都护,赵峰。”
“奉旨,押着犯人,回京见陛下!”
他的目光,越过皇帝,看了看所有大臣,最后,落在了那个,脸色已经很白的,工部尚书宋濂的身上。
“不知道,尚书大人,对我这份‘大礼’,满意吗?”
宋濂的脸色很惨白,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他的脸是一片死灰,一点血色都没有,好像一下子人就不行了。他看着赵峰,他那双总是很阴谋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黑松林的计划,吴先生的计划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赵峰,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北疆吗,等着自己给他安的罪名掉下来吗?
他后面,那些本来跟着他的人,现在,一个个都不敢说话了,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他们看赵峰的眼神,就好像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高俅更是直接瘫在地上了,他看着那个本该在黑松林被烧死的“可汗”,现在,却被赵峰身后的一个独臂手下,像拎小鸡一样拎着。他只觉得眼前发黑,肚子里很难受,喉咙里有股血的味道。
“噗——”
他没忍住,吐了一口血,吐在了很干净的地面上。
“高俅!”皇帝赵显的声音,很冷,像冰刀子。
他死死地盯着下面的赵峰,又看了一眼那个被抓住的可汗,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吐血的高俅和脸色死灰的宋濂身上。
他就算再笨,也明白了。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从定襄城,一直到这个紫宸殿的,很大的局!
他,大宋的皇帝,和他这满朝的文武,都成了这个局里,被人随便摆布的棋子!
他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愤怒。
“好……好一个赵峰!”赵显的牙齿,咬得咯咯响。他不是在夸他,而是在发火,因为他被骗了,被耍了。
赵峰好像没听出来皇帝很生气,他还是那个很平静的表情,脸上还笑了笑。他放下了铁槊,让它靠在旁边。然后,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陛下。”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大殿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臣,不但把犯人带回来了,还给陛下,带来了一份,真正的‘大礼’。”
说着,他用两只手,把那卷羊皮,举得高高的。
马上,就有个太监,很害怕地,走过去拿过来,送到了皇帝面前。
赵显的目光,落在那卷羊皮上。
那是一份地图。
一份,画得非常详细的,大宋北疆布防图。从雁门关,到定襄城,每一个关口,每一条运粮的路,每一个军营有多少兵,甚至连巡逻队什么时候换班,都写得清清楚楚。
而在地图的右下角,有一个红色的,很显眼的印章。
“宋濂”!
轰!
赵显的脑子,好像被炸了一下。他猛地抬头,眼睛里都是血丝,死死地盯着宋濂。
“宋濂!!!”
这一声喊,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如果说,之前高俅告状,让他怀疑赵峰。那么现在,这个通敌卖国的证据,就好像一个耳光,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脸上!
他最信任的工部尚书,竟然,是出卖大宋的,坏人!
“不……不是的……”宋濂的嘴唇,抖着,他想解释,但是发现,在这么确凿的证据面前,说什么话,都没用。
“陛下!这个图,是假的!是这个赵峰,乱说的!是他……是他想要陷害我!”他猛地指着赵峰,做着最后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