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可汗”,还有那十六个女的,都找不到了。
很明显,他们都在刚才的战斗里死了。
探子把这个消息,骑马去告诉了高俅。
高俅听完,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死了。
终于死了。
虽然过程,很奇怪,甚至可以说有点吓人。
但结果,是好的。
可汗死了,那个叫马康的监军,也成了残兵败将。
他高俅,不仅什么关系都没有,还成了这场“叛乱”的见证人。
回到京城,他完全可以说,是赵峰的手下有问题,和草原人勾结,想抢走可汗,结果自己人打起来,最后都死了。
而他高俅,则因为很“小心”,带兵在后面,所以才没事。
这个说法很完美。
高俅的脸上,又开始笑了。
他带着大队人马,“很慢地”,回到了战场。
他走到跪在地上的马康面前,脸上,做出“伤心”的表情,叹气说:“马将军,你别太难过了。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唉,我真是心痛!”
马康慢慢抬起头,那张脸上都是血,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他只是用一种很哑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高……将军。”
“我的人,都死光了。”
“这个仇,我们大帅,一定会报的。”
“还请……高将军,回京城以后,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如实……告诉陛下。”
说完,他头一歪,就“晕倒”了。
高俅看着“晕倒”的马康,和那个被抓的,也“晕倒”的吴先生,嘴角的笑意,更高兴了。
人证,物证,都有了。
赵峰,这次,我看你,还怎么翻身!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演这出没人看的戏的时候。
在很远的地方,有一条去京城的秘密小路。
赵峰正带着真的可汗,在星光下骑着马跑得很快。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是他那双很深的眼睛里,却闪着光,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冷。
......
定襄大捷的消息,传得很快,京城里到处都知道了。那些说书的,就瞎编,说赵峰是什么天神下凡,还有三头六臂,会撒豆成兵。还说什么“火烧连营七百里”、“单骑喝退十万兵”,说得特别夸张,茶楼里的人都鼓掌叫好。“赵将军”这个称呼,一下子就火了,比那些当官的都火。老百姓们,都为大宋有这么个英雄感到很高兴。但是,事情不是这样的,在朝廷里,有一股不好的气流正在流动。
工部尚书府。
书房里很安静。宋濂坐在一个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两个核桃在玩,他表情很平静。他前面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袍子,看不清脸,是个男的。
“事情,办好了吗?”宋濂的声音很平淡。
“回大人。”黑袍人的声音很难听,“吴先生说,一切顺利。黑松林那里,押送车队的人都死了。可汗,还有赵峰派的那个监军马康,一个活的都没有。”
宋濂手里的核桃停了一下。
“一个活的都没有?”他皱了皱眉头,“高俅?他也死了?”
“高将军……是按照您的吩咐,提前走了,没打。”黑袍人想了想,又说,“不过,吴先生说,现场好像有第三方势力,好像是草原人。打得好像很惨。”
“草原人?”宋濂的眼睛眯了起来,“查清楚是哪一伙人了吗?”
“还没有。不过,吴先生抓住了他们的头头,正在带回京城来。”
“哦?”宋濂好像有点感兴趣了,“吴先生都抓住了?看来不是一般人。”
他想了想,然后说:“没关系。不管是谁,只要可汗死了就行了。”
“赵峰那边,有什么情况?”
“定襄那边,没什么事。”黑袍人回答说,“赵峰打赢了以后,就说要‘宜将剩勇追穷寇’,把他那些投降的兵整合了一下,然后就说自己有十万大军了,然后就朝着草原王庭的方向去‘开疆拓土’去了。”
“开疆拓土?”宋濂听了,就冷笑了一下,他觉得赵峰很愚蠢。“一个武夫,打赢了一次,就以为自己是军神了?真蠢。”
在他看来,赵峰这么做,真是太蠢了。京城这边的事不管,跑到草原那种没人的地方去打仗,一点意义都没有。这等于是把机会都让出来了。
“大人英明。”黑袍人拍马屁说,“现在,可汗死了,没人能证明什么。赵峰又在很远的地方,管不到。现在就是我们扳倒林家那些人的好时候了。”
“不急。”宋濂摆了摆手,又开始玩他的核桃。
“等高俅回来。”
“等他带着‘证人’和‘证词’,回到京城。”
“我要让皇帝看看,他最信的人,是怎么勾结敌人的。”
“我要让老百姓看看,他们喜欢的赵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要让林家完蛋!”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但是他的眼睛里,却显得很恶毒。
……
御史台。
和工部尚身府不一样,这里的气氛很严肃。来来往往的御史,都走得很直,表情都是“天下为公”的样子。
中丞裴谏的办公室里,更安静了,只能听到笔在纸上写字的声音。裴谏,五十多岁了,很瘦,脸很古板,法令纹很深。他正在看很多文件。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官,悄悄地走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裴谏手里的笔停了。他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有了一点波动。
“让他进来。”他淡淡地说。
小官出去了,很快,一个穿得像商人,但眼神很厉害的中年人,被带了进来。
这个人就是周通。
周通一进门,就对裴谏跪下了,然后用手递上一个铁管。
“裴大人,我家主人,让我把这个东西,亲手给你。”
裴谏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铁管上。他没有接,而是看着周通,问:“你的主人,是谁?”
“我家主人说,你看到信最后的印章,就知道了。”周通回答。
裴谏沉默了一会儿。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个铁管。
他打开了铁管。
铁管里,是一封信,和一张羊皮。
他先看了那封信。信上的字,写得很好。内容很简单。
“裴公亲启:国家有难,大家都有责任。坏人在朝廷。现在给你罪证,希望你能主持公道。”
信的最后,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红色的印章。
“正德”。
当看到这两个字的瞬间,裴谏感到非常震惊。
林正德!这个名字,他一辈子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