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沉重的铁槊,毫无疑问地,穿过了老头的胸口,很大的力量,带着他的身体,往后飞了出去,把他死死地,钉在了后面一棵很大的松树上!
老头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碗一样大的血洞,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他到死,都想不明白,对方,是怎么知道,主帅在这里的?
吴先生被推倒在地上,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他吓得不行,抬起头,正好看到,马康的身影,已经落在了地上。
马康没有再看他,而是从背后,抽出了一把造型很奇怪的环首刀,然后大吼了一声。
“我们是赵家军!跟我一起,杀出去!”
那个声音,像打雷一样,在整个黑松林里,响个不停。
他身边的北疆士兵,在刚开始的混乱之后,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们不管马车了,也不防守了,就以马康为箭头,组成了一个小小的锥形阵,朝着包围圈最弱的一个方向,开始了不要命的冲锋!
他们每个人,都杀红了眼,疯了一样!
而更让吴先生觉得害怕的是。在官道的另一头,也就是高俅和他那三千禁军“警戒”的方向。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现了一支骑兵。那支骑兵,人不多,就一百多个。但是他们身上那股很厉害的,像草原狼一样的气息,却让所有人都很害怕。
带头的那个人,手里拿着一个狼牙棒,就是哲别!
他看着官道上,那群正在和马康手下打架的黑衣人,又看了一眼远处,那群站着看热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禁军,脸上,露出了一个很吓人的笑容。
他高高地举起手里的狼牙棒,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吼道:“可汗有令!杀了这些南朝的狗!为我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吼!”
一百多个草原精锐,发出了野兽一样的吼声,朝着那些黑衣死士的背后,狠狠地,撞了上去!
这,就是哲别,交给赵峰的,第一份“投名状”了!
被两边打,那些死士都乱了。吴先生的脸,一下子就白了。他知道,他输了。
“撤,快撤!”他大声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害怕。
但是,已经晚了。
马康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那些普通死士。他的眼睛,就跟鹰一样,死死地看着那个在下命令的吴先生。
擒贼先擒王嘛!
“死!”马康的嘴里,说出了一个很冷的字。
他跑得很快,就好像射出去的箭,旁边有人拿刀砍他他也不管,笔直地,就朝着那个吴先生冲了过去。
有几个很忠心的死士,想上来拦住他。
但是他们的刀,一碰到马康,就被一股很大的力气,震得飞出去了。
马康都没用刀,就是用他的肩膀,很重地,撞了过去。
“砰!砰!砰!”
几声很闷的响声。
那几个死士,好像被一头跑得很快的犀牛撞到,胸口的骨头都断了,嘴里吐着血,然后飞了出去。他们当场就死了。
马康冲过去,没人能拦得住他。
吴先生很害怕,他就是一个出主意的读书人,哪里见过这么厉害的人。
他转身就想跑。
但是他的脚,才刚抬起来,就感觉脖子后面凉凉的。
一把刀,已经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马康的声音,好像从地狱里传来一样,在他耳朵边响起来。
“我们大帅,想见你。”
……
在战场的另一边,高俅和他带的三千个兵,都看呆了。
眼前发生的事情,他们完全搞不明白。
怎么……怎么打起来了?
而且,为什么还有一队人来帮忙?
那些人,看打扮,明明是草原人!
他们不是来截杀可汗的吗?怎么会这样?
高俅的脑子很乱。他看着不远处的那个树林,那里打得好厉害,他觉得手脚都凉了。他本能地感觉到,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很大的陷阱里面。
“将……将军,我们……我们怎么办?”一个副将,声音发抖地问。
是上去帮忙?还是……
高俅的表情很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现在,终于有点明白了,赵峰走之前那个笑是什么意思了。
那个魔鬼,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有埋伏,知道自己会看热闹,他甚至,还安排了帮手!
他把所有人都给骗了!
高俅感到很恐惧。他现在,就想离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撤!”高俅马上就下命令了,“全军往后退十里!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过来!”
他已经不管什么任务,不管什么义父了。他只想保住自己的命。
那三千个兵,好像得到了赦免,立刻掉头,很慌张地,往后面退去。
他们就好像是一群很差劲的观众,看了一场很血腥的戏,然后,戏才看到一半,就吓得跑掉了。
……
战斗,结束得很快。
马康的刀都架在吴先生脖子上了,剩下的那些黑衣人就不想打了。
在北疆的兵和草原人的双重攻击下,他们很快,就被杀光了。
整个树林里都是血的味道,很难闻。
马康抓着吴先生,吴先生的脸都白了,走到了那个已经烧坏了的马车前面。
哲别也带着他的人,走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那个马车,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脸上,表情有点复杂。
他知道,从他动手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有退路了。
他和他后面的这些人,都成了黄金汗国的叛徒了。
他们的命运,已经和那个叫赵峰的南朝人,绑在了一起。
“马将军,大帅交代的事情,我们做到了。”哲别的声音有点哑。
马康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哲别,又看了看他后面那些,虽然受了伤,但眼神还是很凶的草原人。
他没说什么谢谢之类的话,就说:“打扫一下战场,把这些尸体,都处理掉。”
“然后,我们继续,上路。”
继续上路?哲别愣了一下。
“事情还没完。”马康的目光,看向了高俅他们跑掉的方向,嘴角,笑了一下,那个笑看起来很冷。
半个时辰以后。
当高俅派出去的探子,小心地,又回到树林的时候。
他们看到了一个,让他们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
路上,到处都是尸体。有黑衣人的,也有士兵的。
血流得到处都是,把地上的土都染红了。
那个好看的马车,已经被烧成了一个黑色的架子。
在马车的旁边,北疆副将马康,身上都是血,用一把断了的刀撑着身体,跪在地上。
他旁边,还有十几个也受了伤的士兵。
他们是唯一活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