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说完。
方安停下脚步。
杨守文紧跟着翻起账本算了起来。
上周一。
方安刚接完编垫子的活儿。
陈燕芳和严晓慧负责教人没编垫子。
等周二教完队里这帮人才开始编。
截止到昨天为止。
一共九天时间。
俩家各编了十套垫子。
要按照正常的价格来算。
老刘应该给两家每家六十块钱。
但老刘没给六十。
抽出十六张大团结递给方安。
“小安,正好一家八十,两家一百六。”
“行,谢谢老刘大哥。”
方安笑呵呵地接下。
但老刘却摆了摆手。
“谢我干啥?活儿都是你找着的,没你都挣不着这钱。那昨个刚接那五百多套——?”
“还是这价。”
方安预判到老刘的问题。
不等人说完就回了句。
老刘笑得合不拢嘴。
给方安拿完钱,又亲自把方安送到大门口。
看方安走远之后,这才回屋找到杨守文。
“守文儿,还跟上次一样,先算下每家都多少钱,算完再给他们结。”
“行。”
杨守文应下后逐条查账。
张秀红见状扫了眼大门口。
确定方安走远后悄咪咪地凑了过来。
“老刘,那垫子不六块钱一个嘛,你咋给小安那老些呢?”
“卖不卖八块嘛。”
“那你都给小安了,队里不挣不着了?”
张秀红问完。
杨守文记账的手顿了下。
直接干一愣。
老刘气得当场就骂了起来。
“一边呆着去!挣个屁挣,啥你特么都想挣。那活儿都小安给找的还挣他的钱?老娘们儿不懂还瞎几把掺和,擦你屋子去。”
“我就问问,你发啥火……”
老刘骂完。
张秀红当时就老实了。
嘟囔完擦着柜子也没敢多嘴。
另一边。
方安给老刘送完钱回到家。
刚进院就看到陈燕芳带着俩孩子在下屋拿菜。
看样子好像是要做午饭。
“大嫂,你仨整啥呢?”
“啊,拿点菜,都十二点了还没吃晌午饭呢。钱送过去了?”
“送完了。”
方安回完帮三人拿好菜回屋。
进屋后趁给肉焯水的空挡。
叫陈燕芳进屋掏出二百四十块钱。
给陈燕芳和严建山一人一百二。
“大嫂,严叔,编垫子的钱。”
“不六块钱一个嘛?”
严建山扫了眼没接。
他还记得自己只编了十个垫子。
挣不了这老些钱。
“老刘大哥给你俩八块。都自搁家人那四块钱我就不挣了,卖多少算多少。正好你和我大嫂都编了十个,一家一百二。”
方安说完不由分说地塞给严建山。
严建山还想回绝。
但方安压根没给他机会。
给完钱就跑到外屋做饭去了。
眨眼间。
午饭做好。
众人吃过午饭收拾完。
方安扫了眼挂钟。
看挂钟走到下午一点。
急忙叫陈燕芳和严建山去外边收拾东西。
然而。
几人刚出房门。
西头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
老刘和杨守文刚算完账。
“喂喂喂,大伙儿注意了啊。这两天儿给队里编垫子的人来我家结账,没听着的互相喊一嗓子,再说一遍……”
老刘一口气喊了三四遍。
等喊到第四遍的时候。
大喇叭里已经传来了嘈杂的说话声。
显然。
队里已经有不少人去了老刘家。
方安听完没理。
这陈燕芳和严建山的钱都算完了。
结账也和他们没关系。
因此。
几人凑到马车旁就开始收拾东西。
“大嫂,这袋子是咱家的,买了点白菜土豆还有粉条。冻豆腐没买,昨个高队长给咱拿不少,吃没再买。”
“行,有点就行。”
陈燕芳应下后也没多说。
其实家里的菜还真不咋缺。
让方安去县里买菜,不过就是想找个理由,好让俩孩子单独去县里。
方安自然看得出来。
因此买的也不咋多。
只买了大半袋没有装满。
打眼一瞅就知道哪个是自己的。
“晓慧,把咱那个拽下来,一会儿拿回去。”
严建山等方安拿完催促。
但严晓慧还没等伸手。
就被方安制止。
“还往下拿啥啊,放那儿就行,一会儿给你俩送回去。这有马车还用你俩往家扛?”
方安按住麻袋说完。
快步跑到车后解开捆着粮食的两根麻绳。
随后又看向严建山。
“对了严叔,这粮食还没分呢,你看看你要多少斤。”
“不是你买的?”
严建山转头看向严晓慧。
“不是——”
“那店儿里人多,我没让晓慧往里挤。你看看拿多少斤,拿完再把钱给我不一样吗?这大米白面各三百斤,玉米面两百斤,你看你要多少。”
方安怕严晓慧挨训紧跟着解释。
严晓慧满眼感激地看了眼方安。
严建山见状也没说严晓慧。
思索着问了句。
“这粮食你家不也得留吗?可你先留吧,剩下的再给我。”
“我留不留都行,家里不缺,都够吃到开春儿的了。你想要全拉走都行,可你先来。”
方安摆手回绝。
陈燕芳也紧跟着附和。
严建山扫了眼袋子稍加思索。
这臭小子不能怕他不够吃故意这么说的吧?
要是方德明家真够吃。
再便宜他也不可能买这老些。
“吃不了那么多,就一样来一百斤吧。”
“那行,一样两袋呗。”
方安说着各挑出两袋放在旁边。
随后才把剩下的扛回屋。
“严叔,我先把这些东西给你送回去吧。一会儿分完钱我还得收垫子,别让别人看着。”
方安卸完车披上军大衣。
说完就解开缰绳要给严建山送回家。
但严建山没急着走。
还挡在了方安面前。
“你等会儿,还没算钱呢。”
“就这点粮食——”
“那可不行,该多钱多钱,这多钱一斤?”
严建山制止方安后又看向严晓慧。
但严晓慧买粮前儿没进屋。
压根不知道价儿。
严建山刚想说她两句。
但方安看到后,急忙说出价格拦下了严建山。
“没多少钱,大米一毛八,白面两毛,玉米面是一毛二。”
“这么便宜?”
严建山诧异地问道。
“就便宜才买的,要不我能买这老些吗?”
方安指着外屋的架子说道。
但即便如此。
严建山还是没有相信。
担心方安不想收那么多钱故意往低了说。
思索着又问了句。
“这粮食不要粮票,还卖这么低?”
“着急清库存嘛。你要不信晚点忙完我还得算下账,等算账前儿你就知道了,就这个价儿。”
严建山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从口袋里抽出五张大团结递给方安。
这一百斤大米算十八,一百斤白面二十,一百斤玉米面十二,加起来刚好是五十块钱。
方安接过来递给陈燕芳。
让陈燕芳先拿回屋。
赶着马车送严建山和严晓慧回家。
“严叔,这菜是不得捣腾出来,分开放?”
方安到了严建山家先扛下麻袋。
但往屋走的路上又停了下来。
“先放屋吧,晚上没啥事前儿再收拾。”
“就手收拾出来得了呗。”
“一会儿还得收垫子啥的——”
“那玩意儿不着急,你说往哪放,收拾完再收。要不你俩自搁整还挺累的。”
方安摆手没干。
放下麻袋往出拿菜。
严晓慧红着小脸跑来帮忙。
严建山见状也没再多劝。
跟着方安一起收拾。
三人把土豆放到外屋地窖。
又把白菜粉条冻豆腐啥的放到下屋筐里盖上。
刚才在县里严晓慧买冻豆腐前儿。
方安还说给她分点。
但严晓慧说啥没干,直接买了一整板。
都够吃到来年开春儿了。
“行,放这儿就行,那粮食一会儿都拿屋去,把门关上吧。”
严建山收拾完带方安出门。
看麻袋里没别的菜,这才让最后出来的严晓慧关门。
但方安回头帮忙时扫到下屋角落里的渔网。
又猛地抓紧下屋门没让严晓慧关。
“等会儿。严叔,正好赶马车来的,把渔网装上吧。一会儿我收完垫子还得捞鱼呢。”
“捞鱼?你明个去县里卖鱼啊?”
严建山皱着眉头追问。
“不去县里,林西不有个厂子找我要鱼吗,昨个都说好了今天捞,明个就得给人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