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
中午十二点。
方安带着严晓慧回到方德明家。
马车停下的刹那。
严晓慧顿时松了口气。
急忙把布袋递给方安。
刚才回来的路上。
方安赶着马车搂着严晓慧。
严晓慧则抱着布袋跟方安闲聊。
但聊的时候始终盯着布袋。
生怕一不小心把布袋弄丢了。
如今到家了。
她也总算是安心了。
“晓慧,先进屋吧,等会儿再拿。”
方安接过布袋看严晓慧要拿麻袋。
快步上前制止。
与此同时。
屋里的陈燕芳和严建山等人也看到了两人。
快步跑来迎接。
“晓慧,赶紧进屋暖和暖和,等会儿再卸。诶,这咋这老些袋子呢?买的啥啊?”
陈燕芳出门前儿马车停在门口。
她只看到了前面装菜的麻袋。
这才拉着严晓慧进屋。
但话说到一半。
方安赶着马车进院儿。
陈燕芳看到后面捆起来的十六个袋子突然愣了下。
“买了点粮食,都大米白面啥的。”
“买这老些?家里还不剩少呢。”
“碰着便宜的就多买了点,进屋说。”
方安没有多聊。
停好马车栓好骡子。
这才拎着布袋进屋。
“你那车上装的啥的,整那老些?”
方德明坐着轮椅不方便出门。
只能坐在东屋往窗外看。
见方安进屋这才问了句。
“大米白面。”
“那还剩不少呢——”
“往回走前儿碰着个粮店不干了,不要粮票就卖,我看挺便宜就多买了点——”
“这老些粮食,一张粮票都没要?”
方德明瞪着大眼睛追问。
显然还不太相信。
旁边的陈燕芳和严建山也愣在了原地。
“没要,不不干了嘛,个人的粮店清库存。这里面也不都是咱的,还有严叔的呢。”
方安说完。
严晓慧胆怯地瞄了眼严建山。
生怕严建山不愿意。
见严建山没有多说。
这才放下心来。
“那快坐会儿吧,跑一上午赶紧上炕暖和暖和。”
陈燕芳拉着严晓慧催促。
说完又看向方安。
严晓慧乖巧地坐在炕头。
但方安没坐。
只是把袋子放在了火炕上。
随后便从袋子里往外拿东西开始收拾。
“大嫂,我就先不坐了。我得找老刘大哥把编垫子那钱结了,结完好早点分——”
“那钱都拿回来了?”
“都搁这儿呢。对了,老刘大哥和杨大哥没来啊?”
方安说完扫了一圈。
这才发现老刘和杨守文没来。
屋里就方德明和严建山这两家人。
“上午你俩走能有半个小时来来着。这不昨个分出去不少绳子嘛,老刘大哥说不能有人来取绳子就没搁这儿呆。回家收拾屋子去了。”
陈燕芳扫了眼挂钟回忆。
方安闻言心头一喜。
“那正好,先把钱分了。大嫂,这个你一会儿放柜子里。”
“这啥啊?”
方安先拿出袋子最上面的塑料袋。
但那塑料袋是黑色的。
陈燕芳没仔细看也不知道里面是啥。
“去供销社程组长给我拿的消毒水和绷带,说以后上山前儿带着点,受伤啥的早点包省得风吹着啥的。”
“那放边上吧,经常用。”
陈燕芳说着放进地桌抽屉。
用的时候直接就能拿出来。
“都行。找个地放起来就行。严叔,正好这个钱给你分一下。”
方安拿完消毒水先拿出中间的三捆大团结。
但这钱刚拿出来。
就给严建山吓一跳。
“这啥钱啊?咋这老些呢?”
“我不去结账嘛,程组长听说我打了个紫貂皮把皮子收了,这卖皮子的钱。”
“啥?那一个紫貂皮就卖出去这老些?”
陈燕芳瞳孔一震。
方德明也听傻了。
就连身为猎户的严建山。
听到这话也紧跟着问了句。
“小安,那皮子能值这老些钱?”
“给的最高价,正常就一两千。他拿去送礼出高价收的,当时晓慧也在。”
方安说完。
几人转头看向严晓慧。
“嗯,是卖皮子的钱。”
严晓慧点了点头。
三人闻言这才勉强相信。
但看着那些钱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这一张皮子卖出的钱,都赶上双马岭整个生产队一两年的收入了。
“严叔,正好你搁这儿,这皮子卖的多分你一半,这一捆你先拿着,我再给你查五百。”
“不行不行,这可不行。”
严建山吓得连连后退。
说啥都没接。
“昨个都说好了不分——”
“这卖得多——”
“那也不分。卖也是你的钱,赶紧收起来给老刘结账去吧,结完账好早点回来多歇会儿。”
方安和陈燕芳连续劝了好几句。
但严建山还是没答应。
最终。
方安也只好把钱交给陈燕芳。
让陈燕芳先收起来。
但陈燕芳接过钱后却没急着收。
“小安,这是卖皮子的钱,那编垫子的钱……?”
“剩下的才是。”
方安说着抓住布袋的底部往出倒。
咣当。
袋子里突然掉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捆得严严实实。
陈燕芳等人离得远没看清里面的东西。
还满脸好奇地往前凑。
但下一秒。
方安突然抓起袋子用力撕开。
哗啦。
塑料袋破裂。
露出了里面的十多捆大团结。
“艾玛,这啥玩意儿。咋这老些钱呢?”
陈燕芳吓得妈呀一声。
突然后退了半步。
方德明和严建山也僵在原地。
只有俩孩子好奇地凑了上来。
“小叔,好多钱。”
“小安,这……这咋这老些呢?”
方德明急切地问道。
在场的众人除了方安之外。
有生之年还从未见过这老些钱。
“供销社那边收,不是一个垫子给十二嘛!这一千个垫子,正好一万二。”
“一万二?这……都上万了?”
众人再度震惊。
但方安却并没有那么兴奋。
毕竟这钱也不全都是他的。
“总价是上万了,但大部分都队里的,就这点是咱们的。”
方安抽出四捆大团结递给陈燕芳。
让陈燕芳先放到抽屉里收起来。
随后才把剩下的八捆装进袋子。
陈燕芳看着手上的钱愣了半天。
谁能想到。
一个多月前,家里连吃顿饱饭都费劲。
这一眨眼。
家里的钱一只手都拿不过来。
都得用俩手抱着拿了。
“大嫂,你们先搁屋歇着吧,我把钱给老刘大哥送过去。”
方安装好钱收起垃圾。
夹着布袋就准备出门。
但方德明却把人拦了下来。
“小安,那老些钱你自搁去能行吗?让你大嫂跟你一块儿去吧。”
“对,我跟你俩去。”
陈燕芳快步跑到地桌旁。
把手上的七千块钱放进抽屉。
放完就要跟方安一起去。
但方安却说啥都没答应。
“不用,我自搁去就行。”
“那老些钱再整丢喽。”
“丢不了,这搁队里也没有小偷,我不说谁知道是钱。你搁屋歇着吧,一会儿回来还得卸车呢,你们别着急,等我回来再卸。”
方安嘱咐完拎着布袋跑到老刘家。
刚进门。
就看到老刘拿着抹布,帮张秀红擦着东屋立柜。
“老刘大哥。”
“小安?回来啦,这拿的啥啊?”
“钱。”
“钱?”
“编垫子那钱。”
方安说着递给老刘。
“你这办事效率挺高啊,这么快就拿回来了?卧槽,咋这老些呢?”
老刘笑呵呵地接过,倒在炕上刚准备数。
但看清有八捆后突然爆了口国粹。
身子半搭着炕沿想往后退。
险些没坐到地上。
“老刘大哥,你慢点的,大过年的再摔坏喽。”
方安快步上前搀扶。
“不说了八块钱一个,一共一千个嘛。这不正好八千块钱。”
“八千?”
老刘瞳孔一阵。
张秀红也愣在了原地。
这两年队里年底结账,都没见过这老些钱。
“对,还真是八千块钱,以前光顾着干活了都没算过这玩意儿。”
老刘想通后笑得合不拢嘴。
说得到也是事实。
“正好你和我大嫂查下看对不对。”
“行。等会儿我把老杨叫过来,一起查查得快。”
老刘喊大喇叭叫来杨守文。
杨守文看到钱多也吓了一跳。
听方安解释完才跟着老刘数了下。
这八捆八百张一张不少。
“对劲儿。”
“那行,那你们分吧,我就先回去了。”
方安说完就要回家。
但老刘却快跑几步拉住方安。
“你别着急啊,等会儿再走。守文儿,正好你算下老严和德明两口子各编了多少套,把钱给小安拿回去,省得让他俩家来这儿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