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80,赶山狩猎养全家》 第1章 重生1980,我来养活这个家! 东北,双马岭。 “小安,小安……” “嗯……?” 被吵醒的方安刚睁眼,就看到个三十多岁的妇人。 妇人裹着脏兮兮的大棉袄,黄头巾包裹的脸颊带着泪痕,正叫着方安起床。 “大嫂?” 方安皮勒扑楞地跑到炕梢。 见鬼了? 大嫂四十多年前就死了,怎么跑家里来了? 等等! 这哪还是自己的家? 十来平的小屋进门就是火炕,熄灭的煤油灯倚着炕梢的松木柜,柜旁还贴着张抱着大红鲤的胖娃娃。 这不是大哥家的小屋吗? 我重生了? 方安激动得双手颤抖。 上一秒他还在给大哥大嫂上坟,回想起往事悲痛欲绝,脑淤血发作当时就咽了气。 可没想到竟然重生了! “你大哥找你。” 陈燕芳被方安的动作吓一跳,扫了眼身上的浮灰,说完就出了门。 “大哥?大哥还活着?” 方安来不及多想,跳到地上,踏拉着棉鞋就追了上去。 屋外客厅。 大哥的俩孩子正蹲在那儿烧灶坑。 陈燕芳站在对门门口,等方安过来一起进了东屋。 “小安来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陈燕芳关上房门,靠着立柜偷偷抹眼泪。 “小安……,大哥想求你件事。” 躺在炕头的方德明瘦得皮包骨,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工作没了,家里又没钱,圆圆她爹不会让她嫁过来。我这身体快不行了,怕是看不到你娶媳妇了。” “不过我和你大嫂说好了,等过了年让你大嫂再帮你找找,不求多漂亮,好好待你就行。” “以后你好好干活。我要是不在了,帮我照顾好你大嫂,她自己带孩子不容易,咱老方家可不能亏待她……” “大哥!” 方安握住大哥的手猛然惊醒。 这不是大哥自杀的那天? 1980年! 十岁那年父母过世,方安被大哥接到了双马岭。 刚来时方安还跟大哥去生产队赚工分,但转了年就和队里的几个该溜子混到了一起,整天和那些狐朋狗友出去鬼混,喝酒打牌是样样不落。 家里的活他从来没干过,还充大头当热书记,总帮别人家干活,惹得大哥大嫂没少为了他吵架。 大哥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找队长借了三十块钱,拜托会计老杨给方安找个活,让方安去县里的施工队。 自此,方安一下子成了队里年轻人羡慕的对象。他心心念念的陈圆圆,也突然答应要嫁给他。 毕竟这年头还没包产到户,家家户户只能在生产队赚工分,到年底才能分钱分粮食。要是生产队收成不好,那就没得分。 但有工作的可不一样,每个月工资几十块,攥在手里想咋花就咋花。 只可惜好景不长。 方安入秋时刚走,方德明就瘫痪了! 家里全靠大嫂一个人撑着。 方安这边没干上仨月,也被施工队开除了。 家里一落千丈。 粮食没剩多少,吃饭都成了问题。 方德明不想拖累他们,把妻子托付给弟弟,当晚就自杀了。 “大哥,你别瞎想,你的病能好!等开春暖和了,吃点好的,肯定能恢复。”方安听得揪心,拉着大哥的手劝道。 “小安,你听我说。这两年收成不好,没分多少粮。家里柴火快没了。我这病好不了,活着也拖累你们。好在队长那三十块钱,你嫂子给还上了,这个不用你操心。” “等过了年攒点钱,让你嫂子给你成个家。只要你能踏下心来好好过日子,照顾好你大嫂,我也就放心了。” “大哥,你这叫什么话?” 方安眼见劝不动,突然板起脸。 前世他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结果也没照顾好大嫂。 第二年刚开春,大嫂上股火积劳成疾,也跟大哥走了。 如今重活一世,他绝不能再让这件事发生! “你安心养伤,媳妇儿我自己找,柴火和吃的我来弄。你要是敢走,我明天就回老家,大嫂和孩子我也不管了。” “你……!” 方德明气得瞪俩眼珠子说不出话。 吱呀。 几人正说这话,东屋房门打开。 大哥的儿子方思成探着小脑袋张望,委屈巴巴地看向陈燕芳,“娘,我饿……” 陈燕芳抹了把眼泪,带孩子出去拿个粗面饼,掰成四半才给俩孩子一人一块儿。 “娘,我想吃肉……” “我看你像肉!” 屋外传来大嫂的训斥。 方安疑惑地看向大哥。 “大哥,家里不是养个猪?咋没肉了?” “你大嫂卖了两角半,不然哪来的钱还队长?剩下的没放好,又被狼叼走不少……”方德明痛苦地闭上双眼。 “你卖了钱不看病?” “看什么病?我这身体自己还不知道?好不了!我要是走了,就剩你和你大嫂,背着外债怎么过日子?”方德明低声呵斥,不想让媳妇儿听见,“听我的,你就照顾好你大嫂,实在不行——” “打住!我还是那句话,你敢死我就敢走。” 方安语气坚定,给大哥盖好被子就去了外屋。 “大嫂,给东屋多烧点柴。大哥这病不能着凉,柴火不够我再想办法。正好烧点水,我去弄点肉,回来煮肉吃。” “肉?” 俩孩子听得双眼放光。 “小安,这大冷天的,你上哪弄肉去?” 陈燕芳快步过来拦下。 “你甭管了,我很快就回来。” 方安回屋裹上大棉袄,去下屋翻出抄网,拿起门口别着的大砍刀就准备上山。 双马岭西面就有座山,形似马鞍取名马鞍山。 前世大哥大嫂过世,俩孩子被姥爷接走后。 队长看在大哥的面子上,介绍方安去马鞍山当护林员。 后来方安靠山里的草药赚了钱,特意找各种医学专家打听过大哥的病因,这才知道是营养不良导致的肌肉萎缩,加上大哥常年劳作不怎么休息,以前疼的时候没注意,时间一长就瘫痪了。 可即便如此,大哥还是把好吃的都留给了莹莹思成和方安。 每每想起这些,方安就心如刀绞。 但好在上天又给他一次机会! 这东北物产丰富。 棒打狍子瓢舀鱼,那可不是吹的! 前世他当了护林员,没事就去山上打猎。 山里有狼有野猪,狍子黄羊样样不缺。 如今大哥得了病,孩子也在长身体。大嫂强撑着这个家累得不轻,身体也不好。 索性先保证能天天吃上肉,把营养补上去。 而且动物的皮子能换钱,山里的草药也能换。 就凭他前世的手艺,一年内弄个万元户都不成问题,到时候先把大哥的病治好,再让大哥大嫂享享福。 前世大哥一家光照顾他了,这回就由他来养活这个家! 只不过在那之前,得先让可爱的小外甥解解馋! 方安下定决心刚准备出门。 咚咚咚! 敲门声。 “这么晚,谁啊?” 门分左右,来人竟是前趟街的赵双。 “呦,介不我方哥嘛!” “你来干什么?” 方安冷着脸质问。 这人外号二愣子,是方安的狐朋狗友之一,打小嘴就甜,把方安哄得五迷三道,一口一个大哥叫着,叫得方安那个开心,可没少骗方安的钱。 每次都说借,可哪次也没还! 方安隐约记得,前世这天赵双又是来借钱的。 家里都快没吃的了,可方安被哄了几句又借了,害得大嫂大冷天的出去借粮食。 如今重活一世,还想来借钱? 借你大爷! 第2章 先逮个野鸡解解馋 “害,瞧你这话说的,找你当然有事儿。走走走,进屋说。” 赵双嘡啷着大舌头,说着就要去搂方安的肩膀头。 “滚蛋。” 方安厌恶地推开,关上大门就要往西走。 “诶,别急着走啊。”赵双急忙拦下,“行,我直接说。你刚回来发工资了吧,借我十块钱。我妈刚给我介绍个对象,急着买东西。” “你娶媳妇关我屁事儿?” “我的好大哥,就当帮兄弟一个忙,过后我双倍还你。” 赵双嬉皮笑脸地哄着,说着就要摸方安的口袋。 方安啪地打掉,一脚下去,险些没把他踹到壕沟里。 “去你妈的!我说借了吗?还上手?谁特么给你惯的?有多远滚多远!以后别特么来烦我!” 说完。 方安没再搭理他,转头往西走。 “我草?方安,你什么意思啊?” 赵双爬起来拍着雪,气得满脸涨红。 “天天在你大哥家混饭吃,还特么敢跟我动手。不借我钱是吧?你信不信我把你被辞退的事告诉陈圆圆?” 赵双扯着脖子喊,但方安已经走远了,也不知是听见了没答应还是太远没听见。 “妈的,跟我装,特么给你脸了?” 赵双骂了几句,越想越气,嘟囔着追了上去。 这时候全球还没开始变暖。 东北刚入冬的时候就堪比后世的三九天。 零下二三十度。 赵双抱着膀哆哆嗦嗦地跟着,冻得牙都直打颤,步伐也越来越慢。 然而另一边。 方安拿着抄网的木头杆,夹着大砍刀大步流星地往西走,步伐却越来越快。 刚出屋那会儿确实有点冷,但现在完全感觉不到,而且走了这么久也没觉得累。 这要是放在前世临终前,想都不敢想。 果然,还得是年轻好啊! 身体旺,火力壮,傻小子都能睡凉炕。 方安感慨着继续赶路,眼睛紧盯着路边的柴火垛。 这些柴火大多都是干枝。 每年大雪封山前,村民都会到山边上砍些回来当柴烧。 前些年大哥也跟着他们上过山。 但今年大哥瘫痪,大嫂一个人忙里忙外没那么多时间,去的就比较晚。 这去的晚,自然捡得少。 更何况今年大雪来得早,刚入冬就封了山。 大嫂没捡回来多少,只能花钱买煤烧。 但家里钱不多,也买不了多少,勉强能对付一冬天。 可方安一回来,不能跟大哥大嫂挤一个炕,只能分开住,这柴火自然就不够了。 不过方安看是看,心思可没在这柴火上,而是在柴火垛里找野鸡。 冬天大雪封山后,山上就没吃的了。 山里那些比较懒的动物不屯粮,只能跑到山下找吃的。 这野鸡就是其中一个。 而且野鸡比较贼,经常在柴火垛里猫着。 这里风吹不着雪淋不着,冷是冷了点,但总比在外边强。大部分野鸡一住就是一冬天,直到开春暖和了才会回山里。 方安四处撒目着,没多久就在西头的柴火垛下发现个刚抛出来的痕迹。 昨天刚下过雪,柴火垛旁的雪没人清,野鸡出来觅食再钻回去,很容易留下痕迹。 但发现归发现,这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抓的。 都说东北这边是棒打狍子瓢舀鱼,但也不是家家都能吃上肉,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不会抓。 抓野鸡要讲究窍门! 这野鸡会飞,稍微失手就飞走了。 正常情况下都是用铁丝下套子,或者用粮食做陷阱,再不用大网扣。有些还会用强光手电照,干扰野鸡的视线后再抓。 但方安哪有这些? 铁丝大网都没有。 这年头连手电筒都少见,更别说强光的了。 因此,方安只能靠前世学来的特殊本领去抓。 “啾啾……” 方安吹着口哨,突然发出野鸡的叫声。 这野鸡对声音很敏感,同类的叫声能吸引它们靠近。 前世这时候方安可不会这些,这都是在山里当护林员时才学会的。 果不其然。 方安吹了没几声。 柴火垛下的野鸡探出个小脑袋,发现外边的是方安,张开翅膀就要飞走。 好在方安早就握紧了抄网,在野鸡起飞的时候找准方向,猛地套了上去。 扑棱棱! 野鸡刚蹦起来,就被抄网盖住。 方安踩住抄网的杆子拿起砍刀,跑过去把野鸡抓出来,一刀就抹了脖子。 野鸡在地上扑腾几下咽了气。 方安拎着野鸡的脖子,捡起地上的抄网和砍刀,用脚踢着周围的雪,把被血染红的地方盖上,笑呵呵地往家走。 可刚走出没几步。 迎面突然走来个熟悉的身影。 “呦,我说你咋拿个抄网,逮野鸡呢。” 赵双晃晃悠悠地走过来,搓着手捂着发红的耳朵,冻得嘶嘶哈哈。 看着方安手里的野鸡馋得流口水,也不想着刚刚被踹的那一脚了。 “嘿,这野鸡可不小啊,见面分一半,我要——” “你特么没长手?想吃自己抓!” 方安怼了句懒得搭理他,绕过他就要回家。 “诶,方安,你不借钱还打我,看在咱兄弟认识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我不跟你计较。但这鸡你要不分我一半,我可管不住我这张嘴。要是陈圆圆知道你被施工队开除,她还能嫁给你吗?” 赵双得意地勾起嘴角。 方安暗自冷笑。 前世赵双借了钱和朋友喝酒,在酒桌上就把这件事给说了,结果第二天陈圆圆就过来提分手。 方安因此颓废了好长时间,害得大嫂一个人养活他们仨,这才积劳成疾过了世。 重活一世,他巴不得早点和陈圆圆撇清关系。 但此时此刻,方安却故作为难。 “说的也是哈,那你真得帮帮我,赶紧告诉她。” “你……啊?” 赵双直接听傻了,“你特么没病吧?” “早点去啊,天快黑了小心狼。” 方安好心提醒,说完就往家走。 “方安,这可是你说的,你特么别后悔!” 赵双指着方安大喊,骂骂咧咧地往北走。 “妈的,钱不借野鸡也不给,还特么敢打老子!老子不把你俩搅和黄就特么不姓赵!” “废物一个,还特么吓唬我,老子是人被吓大的?这大白天的哪有狼?狼呢?” “嗷……” 突然,不远处传来声狼嚎。 赵双吓得一哆嗦,脚一滑当场就摔了个狗吃屎,连滚带爬地往最近的陈圆圆家里跑。 方安听见摔倒的动静,轻蔑地笑了笑。 前世方安赚了钱,回来建设过双马岭,但那时赵双已经没了,两人没再见过面。 想想也是可笑。 当年被赵双骗走不少钱,还听信他的鬼话,说大哥把他接过来就是为了让他帮家里干活。 不过这要怪也只能怪自己,谁让自己真信了! 噗通! 方安正嘀咕着,突然被路边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转头看去,一只野兔在雪地蹦了几下,眨眼就消失了。 方安顿时有些意外,没想到村里还有野兔子。 这可是个好东西。 肉能吃,皮子能卖钱。 回家弄套子套两只,就算不卖钱,给莹莹和思成做个手套也不错。 家里大嫂就会做,手艺可不比县里的裁缝差! 与此同时。 家里的水已经烧开了。 莹莹和思成站在窗边盯着大门口,却迟迟不见方安的身影。 “小叔咋还没回来?” 方思成揉着肚子,听说有肉吃,粗面饼都没动,且攒着肚子呢! “别想肉了,吃了赶紧睡,大冷天的哪那么好抓?”陈燕芳训了句。 刚刚赵双来时,说话声音比较大。 陈燕芳顺着窗户看见了,估计方安是跟他喝酒去了。 但这种事她可不会跟俩孩子说。 以前方安不干活,俩孩子说方安的时候,方德明两口子都会及时纠正。 在他们眼中,方安还是个孩子,以后能改的。而且方安是长辈,不能让孩子说长辈的不是。 俩孩子悻悻地低下头,慢吞吞地拿起粗面饼。 吱呀! 就在此时,大门突然打开。 方安回来了! 第3章 小安又去喝酒了? “小叔!小叔回来了!” 俩孩子听见动静,小跑着出去迎接。 陈燕芳顺着窗户看到方安拎着什么东西,不免有些恍惚。 这还是自己的小叔子吗? 往常方安去喝酒,不到后半夜回不来。 看样子这是没去。 可是二愣子不是来找过他?他给回了? “小叔!” 院内,俩孩子蹦蹦跳跳地围在方安身边。 “你俩咋出来了?外边冷赶紧回屋。把这个拿进去炖了吃。” 方安宠溺地笑了笑,把野鸡递给了方莹莹。 “哦,有肉吃喽!” 方思成蹦得老高,跟着姐姐就进了屋。 方安目送孩子回去,把抄网放到下屋,拿破布把砍刀上的血擦干净防止生锈,忙完了这才回屋。 “娘,你快看,小叔抓到的!小叔没骗我,有肉吃了。” 屋内。 方思成指着野鸡炫耀。 陈燕芳还有些发愣,这野鸡个头可不小,看上去得有三斤沉,可这真是小叔子抓到的!? “大嫂,水开了吗?” 方安进屋问道。 “小叔,开了开了。” 方莹莹一手拿野鸡,一手掀起了锅盖。 锅里足足半锅水! 方安拿水瓢盛出两瓢放盆里,抓起野鸡开始退毛。 “一会儿退完毛,挑几个好看的,晚上拿铜钱儿扎键子。” 这年头谁家里都有几个铜钱,但大部分都用来扎键子。 方安前世看过不少直播鉴宝,听说这些铜钱有的挺值钱,但那已经是四十年后了,现在没人在乎这玩意儿,扔大街上都未必会有人捡。 “真哒?我要这个!” 啪! 方思成伸手就要拿,被方莹莹打了回去,“开水!烫死你!” 方思成缩着手不吭声。 方安看着两人偷笑。 果然还得是血脉压制啊! 这要是大嫂说,思成可未必听,必须得试一试。 有姐姐在就是好。 但方安的姐姐,却早就不在了…… 陈燕芳看着三人有说有笑,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以前方安哪管过这俩孩子? 不是跟二愣子他们喝酒,就是躺在炕上睡大觉。 家里活多忙不过来,莹莹和思成也跟着忙。 可方安看都没看过一眼,哪还能想着给她们弄吃的?更别说给她们扎键子了! 方安这边退完毛,开膛取出内脏。 鸡肝鸡心放碗里。 鸡胗先割开,撕下上面那层发黄的黏膜单独留好,这个叫鸡内金,能健胃消食,通淋化石。 简单来说,小孩吃多了积食,把鸡内金晾干碾成粉,冲水喝下去就能好。 除此之外,这东西还能治肾结石,能卖钱! 鸡内金取下,鸡胗也跟着放碗里,至于肠子什么的就扔了。 “小叔,这个不能吃吗?”方思成指着鸡肠子问道。 “这里面有虫子,吃了会得病。” 方安故意说得严重些。 其实八十年代,这肠子割开,洗干净是一样的。 只是几十年后,不知道哪传出来鸡肠子里有寄生虫,方安看过相关的新闻,这才不想让孩子吃,防患于未然。 陈燕芳也没说什么,鸡都是小叔子弄来的,他说咋整就咋整。 方安把鸡洗干净剁成块儿,剩下的就交给大嫂了。 前世方安也做过饭,但味道远不如大嫂做得好吃。 “小安,这鸡……是炒还是炖?” 陈燕芳端着盆问道。 秋收后猪刚杀,肉没剩多少,但荤油可熬出来不少,炒或是炖都够用。 “大嫂,你看着弄吧。” “那……炖?这外边挺冷的,喝点热乎汤,能暖暖身子。”陈燕芳试探着提议。 “行。” 方安点头应下。 陈燕芳拿起大铁勺开始忙活。 方莹莹和方思成等水凉些选好毛,翻出两个铜钱找方安扎键子。 方安看着手上的东西摆弄半天。 记忆里是先修毛,剪齐后再剪两块儿破布垫上,把鸡毛摆好插中间,再用针线固定。 但前世四十多年没碰过,这冷不丁弄一下手有点生。 等两个键子扎好,外边的鸡都炖熟了。 俩孩子虽然等得久,但拿到键子后还是挺开心,跑去东屋放桌子。 鸡肉端上桌。 陈燕芳先盛碗汤,把鸡肉撕开放里面,拿勺喂着方德明。 “快尝尝,小安刚抓的鸡。” “鸡?小安,你咋抓到的?” 方德明早就闻道味儿了,只是现在才找到机会问。 “啊,我施工队有个同事,他爹是打猎的,跟着学了几招。” 方安急中生智扯个谎。 施工队那边的情况,大哥和大嫂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干的什么活,见过什么人,也不知道他是因为什么被辞退的。 方德明欣慰地笑了笑,喝着汤聊着天儿。 一碗鸡汤下去,苍白的脸色缓和了些,说话也有了力气。 陈燕芳偷偷抹了把眼泪。 丈夫瘫痪这么久,头一次见好,这可都是小叔子的功劳! 一大碗炖鸡肉。 方德明吃了两块鸡胸肉,陈燕芳只吃了鸡头和鸡屁股。 方安第一次没和孩子抢,啃了点鸡脖子喝了汤,剩下的全都给俩孩子吃了。 但这野鸡就三斤,开膛扔掉内脏就剩两斤多,再去了骨头也没剩多少。 两孩子吃得意犹未尽。 肉吃完了就喝汤,汤喝没了就嗦啰手指头。 方安看得一阵揪心,这俩孩子是真缺肉了! 前世在施工队,方安每次开工资都去买肉串解解馋,剩下的不是借给赵双喝酒,就是给陈圆圆买东西,从来没想过这俩孩子。 现在想想真特么不是人! 大哥大嫂忙的时候,俩孩子也跟着忙,没少给他弄吃的,可等他有钱了,却从来没想过他们。 吃过饭,俩孩子去刷碗。 方安放好桌子,从兜里拿出二十二块钱。 “大嫂,这是我这个月工资,你先拿着应急。这二十块给你,剩下的两块钱我留着。” 方安把两张大团结塞给大嫂。 “小安,这……这钱你留着,家里没啥用钱的地方。”陈燕芳连忙推脱。 下午方安回来,陈燕芳还跟丈夫抱怨过,说方安出去打工几个月,也没往家里拿过钱。 但抱怨归抱怨,她也知道方安在外边干啥都需要钱。施工队管住不管吃,光吃饭就得花不少。 只要方安有这个态度就足够了。 “大嫂,我突然回来,家里柴火不够烧。这两天我想办法弄点,要是弄不到还得买点煤。莹莹和思成也得上学,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你先拿着用。” 方安说着就塞进了陈燕芳的口袋。 “我……”陈燕芳求助地看向方德明。 “小安给你就收着吧。”方德明欣慰地笑了笑,“小安啊,你——” “诶,我还是那句话啊,说不管我真不管,不信你就试试。”方安急忙打断,生怕大哥又把大嫂托付给他,然后偷偷摸摸地自杀。 “大嫂,我先回屋了。” “诶。” 陈燕芳感动得热泪盈眶。 这几个月家里全靠她硬撑,说不难那是扯淡。 本以为方安回来又要多照顾个人,可没想到方安竟然变好了,家里又多个了顶梁柱。 虽然不知道方安能维持多久,保不准哪天又回去了,但至少现在是好的,能让她缓两天也知足了。 方安出了东屋去厨房,跟俩孩子收拾完才回去睡觉。 但躺在炕上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莹莹和思成嗦啰手指头的画面,怎么睡都睡不着。 索性方安也不再睡,抓起大棉袄去下屋找铁丝。 这年头铁丝很少买新的,都是拆了用用了拆。 方安找了一大圈,就在角落里找到些上锈的,挑挑拣拣对付着编出来几个套子,又出了大门往西走,寻摸着地方下套子。 “什么声?”方德明刚要睡着就听见大门响。 “小安出去了。”陈燕芳披着外衣回来,站在炕边皱眉头,“不能又去喝酒了吧?” “去就去吧。起码知道给孩子弄吃的,慢慢改吧。” 方德明叹了口气。 陈燕芳慢吞吞地坐在炕沿上,本以为方安能多撑两天,没想到就撑了一顿饭的时间。 “你先睡吧,我等等小安。这两天队里来过狼,等他喝完回来我再睡,别出什么事儿。” 第4章 兔子让人拿走了? 陈燕芳整理好被子盯着大门口。 “小安那么大,能照顾好自己,赶紧睡吧。”方德明小声劝道。 “你睡你的。” 陈燕芳往炕里凑了凑,依旧盯着外边。 方德明嘴上那么说,却也跟着看向大门口。 晚上炕烧得很热,烙着腰很舒服,但两人却谁也睡不着…… 另一边。 方安并不知道大哥大嫂在等他,拿着套子往西走,正沿途观察着路边的小脚印。 这些脚印大多是椭圆形,前后浅,中间深。 前面的脚印比较大,后面的脚印比较小。 一看就知道是兔子的! 当然了,光凭这个也不能下定论。 东北这边还有狐狸和山狸子,野猫耗子啥的也不少,这些动物的脚印都差不多,大晚上的又看不清,不太好区分。 但兔子的前爪小,后爪大,跑起来一蹦一蹦的。 这就导致它后爪的痕迹始终在前爪子的正前方,而且永远是成对出现,很容易分辨。 方安顺着脚印往前走,走到发现兔子的地方也没停。 这里只有一排脚印,来回走的兔子就一个,下了套子也抓不到。 其实抓野兔子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做套子弄陷阱。 套子很好做! 先用铁丝绕个圈,控制好大小再弄个活扣就完事了。 只要兔子经过时能碰到,套子缩小缠住它,基本就能抓得到。 但难就难在如何让兔子能碰到! 方安顺着脚印继续找,一直走到西边的拐角处才停下。 这拐角处的杖子附近有五六排小脚印,还有些兔子的排泄物,显然经常有兔子在这儿跑。 一个兔子是抓不到。 但兔子多了,抓到的几率自然就大了。 方安蹲下身子,拿出两个套子系在木头杖子上,弄好后又用手拉了拉,确保这套子不会被兔子给拽跑才算弄好。 随后,方安又继续往西走,寻找脚印多的地方下套子,等手上的十三个套子都弄完,这才转头往家走。 回程的路上不用看脚印,走得自然比来时快,眨眼就到了家门口。 方安踢开掩门的砖头进了院儿,拿木头方子顶住大门,小跑着回屋。 “小安,回来了!” 陈燕芳听见动静出来,说话声险些把方安吓一跳。 “大嫂?还没睡?” “看你出去寻思跟你说一声。这两天队里来过狼,晚上出去太危险了,要没什么事就早点睡。”陈燕芳笑呵呵地提醒。 “啊,我——” “我就想跟你说一声,你有事儿就忙你的。我和你大哥先睡了。” 陈燕芳没等方安解释就回了东屋。 方安在门口愣了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以前跟赵双出去喝酒,都是后半夜才回家。 刚开始那几年,大哥大嫂看不下去,就说了他几句。 当晚方安是答应了,可转过天就借钱去喝酒,害得大哥大嫂跟在屁股后给他还账。 两人每次说完都这样,慢慢的就不敢说也不敢问,生怕他再去借钱。 但两人还是担心他晚上回来不安全,经常等他到家之后才睡觉。 尤其是大哥方德明! 自打爹娘过世,方德明就剩下方安这一个亲弟弟,生怕他出什么意外。 白天干了一天活,晚上为了等方安睡不好觉,第二天又得出去干活。 这病情恶化成现在这样,有方安的一份‘功劳’! 咔哒! 方安红着眼眶锁好房门,回到小屋关上门,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要不是他当年那么混,大哥不可能病得这么重,大嫂也不会积劳成疾走那么早,莹莹和思成也不会因此变成孤儿。 前世他亏欠大哥大嫂的太多,亏欠这个家也太多。 但好在,他重生了。 从今以后,他非但不会再拖累这个家,反而会让这个家变得越来越好,把亏欠他们的东西全都补回来!!! 次日。 天还没亮。 方安起来叠好被,抓起大棉袄刚裹好,就听见外边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 “大嫂!?咋起这么早?” 方安刚出房门,就看见陈燕芳拿着大扫把在扫雪。 “昨晚下了点雪,睡不着出来扫扫,你这是要出门?”陈燕芳试探着问道。 “我昨晚弄了点套子套兔子。你先别扫了,回来我扫,要是去晚了说不定让谁给拿走了。” 方安说着要拿走大扫把。 “不用,就这点雪,你忙你的。” 陈燕芳浅笑着拒绝,也不知道小叔子这话是真是假。 “小叔,你套兔子了?” 方思成耳朵灵,出了茅房小跑着凑过来。 “嗯,一会儿回来炖兔子。”方安刮了下外甥的小鼻子。 “那我也去,我也要去抓兔子。” “你去干啥?”陈燕芳没好气地训斥。 “我去帮小叔抓兔子。兔子跑得可快了,小叔自己追不上。”方思成仰着小脑袋。 “兔子哪有追的?去,回屋叠被去!” 陈燕芳怕方安扯了谎,压根就没去套兔子。 “娘,我要去。”方思成拉着陈艳芳哀求。 “行,带你去,回屋把衣服穿好,别冻着。” 方安宠溺地笑了笑。 “哦!抓兔子喽!” 方思成蹦得老高,回屋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方思成!被子还没叠呢!又让我给你叠?” 方莹莹抓起鸡毛掸子在后面追。 “姐,我跟小叔抓兔子,回来再叠。”方思成躲在方安身后解释。 “抓兔子?娘,我能去吗?”方莹莹眨着大眼睛询问。 “去穿衣服吧!” 还没等陈燕芳同意,方安先应了下来。 方莹莹立刻回屋穿外套。 “大嫂,我们仨一会儿就回来。” 方安去下屋拿上筐,带俩孩子往西找套子。 陈燕芳站在屋门口还没回过神。 昨晚小安真去下套子了?他还会这个? 外边。 方安背着筐一手牵一个。 “小叔,咱们去哪抓兔子?”方思成仰头问道。 “兔子哪有抓的?小叔,你是不是下套子了?” 方莹莹虽然没抓过,但听大人说过怎么抓兔子。 “嗯,就在前面。” 方安带着两人来到岔路口。 岔路口的木头杖子上,两个套子空空的,雪地上也没发现兔子的脚印。 “小叔,是没抓到吗?” 方思成蹲在地上鼓着嘴。 “哪那么好抓?”方莹莹给了方思成一脚,“小叔,咱们昨天吃过肉了,没抓到也没事。” 方安揉了揉方莹莹的小脑袋,“再看看,前面还有套子。” “还有?” 方思成不再揉屁股,撒开了腿往前跑。 但他也不知道套子在哪,跑了没几步又停下来等方安。 三人一路找了四五个,套子都拿了回来,但至今也没发现兔子的身影。 方思成刚开始还在前面走,现在却在两人身后慢吞吞地跟着。 “思成,走累了?” 方安牵起方思成的手,知道他是没看到兔子才觉得累。 “你自己要跟的,以后不带你了。” 没等方思成说话,方莹莹先怼了句。 “不累!谁说我累了?”方思成说完又跑到了前头。 方安走到左手边的柴火垛下,又收回一个空套子。 “小叔,是不是让别人拿走了?” 方莹莹盯着空套子问道。 “不会。套子用了会变紧,这都没动过。放心吧,说带你们抓兔子,肯定能抓得到。”方安淡笑着安慰。 “其实家里还有肉,过年就能吃了,没抓到也没事——” “小叔,兔子!我看到兔子了!” 第5章 陈圆圆来了 方莹莹还没说完,前面的方思成突然指着路边大喊。 “哪呢?” 方莹莹刚想问,紧接着就在路边的柴火垛下看到了。 那兔子是灰色的,正在套子里挣扎,颜色是没多深,但在雪地里还是很明显。 “小叔,真有兔子!” 方莹莹指着兔子欢呼。 方安跑到柴火垛旁,取下兔子扔筐里,套子则捋好了攥在手里。 “这兔子好大,又有肉吃了!” 方思成趴在筐边馋得流口水。 方莹莹虽然嘴上不说,但那期待的眼神已经暴露了。 方安欣慰地笑了笑,“有小叔在,不仅今天有肉吃,以后咱天天都能有肉吃。” “真哒?” 方思成眨着大眼睛,见方安点头,一下又蹦得老高。 “小点声,别让人听见。走,前面还有呢。” 方安揉了揉两人的小脑袋,带着俩孩子去找下一个。 毕竟这套子还没找全,要是被人听见先一步拿走就糟了! 方思成看到了兔子也不觉得累,带着头往前跑。 没到几分钟的时间,三人就拿回了十三个套子。 “一,二,三,四?五!” “小叔,五只,有五只兔子!” 方思成趴在筐边数。 两只死的,三只活的。 方安站在旁边,举起两个坏掉的套子一阵苦笑。 这前面的六个套子都没中,后面的七个套子却都没空。 只可惜,这两个套子的铁丝老化严重断掉了,没能拴住兔子,不然还能再多两只。 “走,回家。回去咱们就炖肉吃!” 方安背起筐,带着俩孩子往家走。 这筐是用柳条编出来的,足足一米深,兔子跳不出来。 方思成在前面跑。 方莹莹想伸手帮忙扶着,却被方安拒绝了。 另一边。 陈燕芳扫完院子刚回房,就被方德明叫去了东屋。 “那俩孩子干啥去了?” “小安说他昨晚出去下套子,带俩孩子抓兔子去了。” 陈燕芳脱鞋上炕,把孩子的被都叠起来。 “抓兔子?” 方德明狐疑地看向大门口。 “小安啥时候会的?” “我哪知道?说不定是带孩子出去玩儿了——” “娘,兔子!” 这边还没说完,方思成就跑回了院子大喊。 “方思成!你不能小点声!” 方莹莹在后面训斥。 方思成缩在门口不敢吭声。 “燕芳,你出去看看咋回事儿。” 方德明看到三人进院,拍着陈燕芳的胳膊催促。 陈燕芳下地刚出门,就看到方安拿着砍刀,正从筐里往外抓兔子,挨个放血。 “小安,真抓到兔子了?” 陈燕芳提着棉鞋关好门。 “娘,抓到了,都是小叔抓到的,一会儿炖肉吃。”方思成盯着兔子流口水。 “你就知道吃。” 陈燕芳训了句凑过来,“这是抓了几个?” “五只!娘你快看,都是小叔弄的套子。”方莹莹指着地上放着的那堆铁丝。 陈燕芳看得一愣一愣的,盯着方安总感觉这不是自己的小叔子。 “嫂子,家里有刀吗?要那种很快的。” 方安给兔子放完血还没开膛,转头问了句。 “有。菜刀行吗?上秋那会儿刚让老张磨的。” “菜刀……,有小点的吗?给兔子扒皮用。”方安补充道。 “小点的……,我问问你大哥。” 陈燕芳又跑回了东屋。 “他爹,家里有小点的刀吗?小安要给兔子扒皮。” “有,立柜南边的出匣有一个,找人磨磨还能用。”方德明指着抽屉,“小安真抓到兔子了?” “抓到了,五只呢!” “五只!?”方德明撑着身子想看看,但上半身动起来太吃力,使了半天劲儿,汗都出来了也没坐起来。 “他爹,一会儿我拿进来给你看。” 陈燕芳拦了下,拿着刀先给方安送去。 “小安,你哥说这刀得磨,我去找老张——” “不用,我自己弄就行。” 方安拿过刀找来个大海碗。 这刀的刀把用布裹着,稍微有点脏,刀锋没有卷边,摸起来还挺锋利,简单磨下就行。 刀磨好,方安先给兔子剥皮,然后再开膛。 要是先开了膛把内脏取出来,这身子瘪了就不好剥了。 好在这份手艺还没生疏。 剥第一个用了十分钟,第二个用了不到五分钟,后面是越来越快。 等五张皮子剥下来,又给兔子开膛。 兔子的内脏没什么特殊的,心肝脾肾都能吃。 当然了,蛋蛋也可以吃,切片后再爆炒,味道很香,还没有腥臭味儿。 “小安,一会儿拿进去让你哥先看看,刚听说你抓了兔子,想看还坐不起来。”陈燕芳故意压低声音。 “正好,开完膛进屋洗,皮子……得放桌子。” “我去放。”方莹莹说着跑回东屋。 方安把最后一个处理完,拿着克朗子在水桶里涮了下,放在瓷盆里让大嫂端进去。 方思成拿起卷号的五张兔子皮跟在陈燕芳身后。 两人走后。 方安简单收拾下,把脏水桶拎到大门外倒进排水沟,然后才回了屋。 “他爹,这回你看吧。” 陈燕芳笑呵呵地把盆放在桌子上。 这盆是平时揉面用的,不算大也算不小,低下装了两只大的,剩下的三个都在外边露着,打眼一瞅就能看见。 “这么多?” 方德明一阵咋舌。 “还有皮子呢!都是小叔剥下来的。”方思成抱着皮子放炕上。 “别放这儿,炕还热着,放不好容易放坏了。” 方德明催促着方思成拿开,用手摸了摸皮子上的毛,欣慰地笑了笑。 “大嫂,家里盐在哪?皮子得用盐抹一下。”方安放下水桶问道。 “我去拿!”方莹莹小跑着去厨房。 “小安,你这是咋抓的?又跟你同事他爹学的?”方德明疑惑地问道。 “嗯,就是下几个套子,他爹带我们弄过,挺简单的。” 方安连连点头。 大哥真贴心,理由都帮我想好了。 方莹莹把盐拿回来递给方安。 方安先把皮子刮干净,再摊平了抹上盐,等大嫂和俩孩子把肉洗干净,又拿起菜刀把兔肉剁成块儿。 两个最大的先剁完,方安刚想拿第三个,却被大嫂给拦下了。 “小安,两个够吃了,这比昨天还多呢。” 陈燕芳指着大海碗,最上面的两块儿肉都要掉下来了,实在装不下了。 “莹莹和思成长身体,多吃点,吃没了我再抓。” 方安又剁了一只小的,把剩下的两个拿到外边的雪堆里冻上,留着下顿吃。 “这小安,一点也不会过日子,整这老些。” 陈燕芳换了个大点的盆,把三只兔子放进去,满满的一大盆。 “小安让炖就炖吧,也是心疼俩孩子。”方德明咧着嘴笑着。 “就你俩天天嚷嚷着要吃肉。” 陈燕芳点了点方思成的小脑袋,嘴上埋怨着,脸上却满是笑容,端着肉去了厨房。 正常炖兔子,要先用盐水浸泡,去掉兔肉里的土腥味。 但这年代哪有功夫讲究这些?有肉吃就不错了! 热水烧开把兔肉放进去,多放点葱和蒜去味,然后就下锅开始炖。 方莹莹和方思成在锅边等着。 方安这会儿也没闲着,去后院找几个细木头,回小屋搭了个架子,把抹好盐的皮子挂起来风干。 等这边弄完,外边的兔肉也炖好了。 方思成过来喊了句,方安便去了东屋。 几人一早上就开始忙活,直到现在才吃上饭,但谁也没觉得累,毕竟有肉吃。 方安和俩孩子啃着兔子肉。 陈燕芳先盛碗汤,照旧把肉撕开喂着方德明。 可这边刚喂了两三口,陈燕芳突然瞥见院里来了人。 “这谁啊?” “嗯?来人了?我去看看。” 方安说着就要起身。 “你吃你的,我去。”陈燕芳放下碗筷抢先出去了。 方安望着窗外沉思。 前世这个时间,大哥自杀的消息在队里传开,家里来了不少人探望。 但这次大哥没自杀,那些人应该不会来,因此他也不知道来的人会是谁。 方安这边正嘀咕着,院子里突然传来大嫂的声音。 “圆圆?来找小安的吧?” 第6章 彩礼两百不太值,两块还差不多 “嗯。” 陈圆圆裹着花棉袄,强挤出些笑容小声应着。 “快,快进屋,外边冷。” 陈燕芳拉着陈圆圆的手回屋,“小安,圆圆来了。” 方安早就听见动静,已经在外屋等着了。 “小安……,我有事想跟你说。” 陈圆圆故作为难的低下头,但紧接着就闻道一股香味儿,好像家里刚炖过肉。 “有啥事进去说。” 陈燕芳连忙拦下,拉着陈圆圆就要进屋。 “大嫂——” “圆圆来了?快进来暖和暖和!” 方安刚想制止。 方德明听见动静扯着嗓子招呼。 “对,进屋。屋里刚烧炕,暖和着呢!” 陈燕芳给方安使个眼色,拉着陈圆圆进了东屋。 屋里。 方莹莹和方思成正在啃兔子,吃得满嘴油。 陈圆圆刚进来,看到桌上那一大盆兔子肉,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圆圆,坐炕上,炕上暖和。早上小安刚抓了几只兔子,回来炖了点。还没吃呢吧?” 方德明笑呵呵地解释,还特意强调是方安抓的。 毕竟在方德明眼中,小安和陈圆圆交往是处于弱势的。 陈圆圆她爹是给生产队开车的,开春犁地用的四轮子,除了她爹没人能捅咕,家里比较有钱。 光是陈圆圆穿的就能看出来。 花棉袄是崭新的,裤子是县里买的那种修身的,白手套上还印着两只小兔子,全都是当下时髦的。 反观方安这边,本身家里的条件就不好,现在又被施工队开除了,陈圆圆她爹不可能同意这门亲。 但好在方安是变好了,这又抓野鸡又抓兔子的,本事也不小。要是圆圆她爹知道了,没准还能再考虑考虑。 “还没……”陈圆圆小声回了句。 “正好,在这儿吃两口,刚出锅热乎着呢!”陈燕芳张罗着让莹莹拿椅子。 “大嫂,这……不好吧……” 陈圆圆故作推脱,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兔子肉。 “这有啥不好的,都是自家人,我去拿碗。” 陈燕芳拉着陈圆圆坐下,刚要去厨房,却被站在门口的方安拦下。 “大嫂,不用拿了。陈圆圆,你不是来跟我提分手的吗?别耽误正事儿。” 分手? 方德明和陈燕芳的笑容瞬间僵住。 但方莹莹和方思成却没怎么在意,眼睛里只有碗里的兔子肉。 “小安,说啥呢?”陈燕芳碰了碰方安。 陈圆圆刚坐下就愣住了,本想着吃完以后再说的。 “赵双昨晚找过你,应该说过我被开除了。”方安补充道。 “是。” 陈圆圆略显尴尬,没想到方安早就知道了。 “我听赵双说你被施工队开除了,我爹也知道了。施工队那边没那么严,你突然被开除影响挺大的,肯定没干什么好事,我不想受影响,所以——” “行,我同意分手。以后咱俩什么关系都没有,别对外说我是你对象就行。家里没准备那么多饭,不送了。” 方安不等她说完,直接下了逐客令。 陈圆圆眨着大眼睛听傻了。 他说的好像都是我的词儿! “小安!什么分不分的?让圆圆吃口饭,吃完了你给她送回去,跟她爹好好说说。外边还有俩兔子,正好送过去。”陈燕芳训着方安打圆场。 “兔子留着给孩子吃,送他们干啥?”方安说完看向陈圆圆,“你还在这儿干嘛?大白天的不敢走?还得我送你?” “用不着!” 陈圆圆腾地一下站起,剜了眼方安往外走,可没走出几步又突然折回来。 “方安,我告诉你,是我要跟你提分手,是你以后别跟外人说我是你对象!”陈圆圆一脸严肃地提醒。 “你想多了,我还怕你不承认呢。” 方安嫌弃地摆了摆手。 “你……!” 陈圆圆气得直喘粗气,合着你还怕我耽误你? “方安,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你家现在这样,能拿得出两百块彩礼吗?就算你没被开除,一个月就二三十,别说自行车了,连手表你都买不起!” 这年头娶媳妇儿要三转一响。 三转指的是自行车、手表、缝纫机,响指的是收音机。 这几件加起来,没个四五百可下不来。 陈燕芳本来还想留一下,可听到这话只能默默地低下头。 方德明也无奈地叹了口气。 然而方安却被这话给逗笑了。 “你明知道干嘛还答应?想找没找到吧?彩礼两百不太值,两块还差不多,说起来我兜里还真有两块钱,不过娶你就算了。” “你……!走着瞧!” 陈圆圆愤愤地撂下这一句,大步流星地往家走。 方安见人出了门,回到桌子旁给大哥大嫂盛着汤。 “小安,圆圆她……” 陈燕芳站在门口也没了胃口。 圆圆说的没错,家里的条件确实差,几十块的手表都买不起,唯一的二十块还是方安昨天给她的。 “大嫂,吃饭,提她干嘛?”方安淡然一笑。 但陈燕芳还是有些不放心。 “小安,家里确实没多少钱,这二十你拿着,给圆圆买点东西哄哄,看看能不能再想想办法。” 陈燕芳从柜子里把钱翻出来递给方安。 方安不禁愣了下,前世大嫂也没说过这种话…… 不过想想也是! 前世这天大哥刚自杀,大嫂哭得昏天黑地,不知道陈圆圆来提分手。 后来队里那些老娘们儿在村口扯闲篇提到了,大嫂路过听见才知道。 “你大嫂说得对。咱家这条件也不好娶媳妇儿,一会儿吃完饭把兔子也带上,赶紧去哄哄!”方德明也跟着劝方安。 “大哥大嫂,这事儿你们就别操心了。我刚被开除她就过来提分手,那是想好好过日子吗?别说咱家娶不了,就是能娶我也不娶她!分就分了,以后再找。” 方安盛碗热乎汤递给陈燕芳,又拿起大哥的碗继续盛。 方德明和陈燕芳诧异地看了眼,没想到方安能说出这种话,以前他可是做梦都想把陈圆圆娶回家! “行,听你的。那你以后想找个啥样的?先说说,让你嫂子帮你寻摸着。”方德明也不再多提,随口问了句。 “我要找也得找我嫂子这样的,能顾家!看嫂子把你照顾得多好?嫂子,你先吃,我喂我大哥。” 方安端着碗坐到炕沿上,拿勺盛出汤吹凉些,这才喂给方德明。 陈燕芳眼眶红了红。 丈夫是小安去了县城后才瘫痪的。 但小安每次放假回来,都是吃完饭就出了门,从来没喂过他大哥,也没想着换一下她! 方德明喝了口汤,咧着嘴笑了笑。 小安出去干趟活儿,总算是长大了! 另一边。 陈圆圆停在西边的岔路头,攥着小拳头直抓狂。 “死方安,忘了你当初追我的时候了?还两块钱?做你的白日梦去吧!我早晚找个比你强百倍的气死你!” 陈圆圆冲着方安家喊了句,心里这才舒服些,气呼呼地往家走。 可走着走着,陈圆圆突然放慢了脚步嘀咕,“诶?方安不会是故意的吧?” 当初两人刚认识,方安就对陈圆圆百依百顺,从来没这么说过话。 但凡陈圆圆有什么想吃的想穿的,方安都会想办法给她买,没钱的时候就去小卖店里赊,让他大哥大嫂给他还。 后来方安去了施工队,陈圆圆答应嫁给他后还说过,她爹要的彩礼比较多,怕方安拿不出来。 但方安却提出个好办法,说到时候先假装分手,他大哥大嫂怕他娶不到媳妇儿,肯定会想尽办法往外拿。 想到这。 陈圆圆得意地笑了起来。 方安抓兔子,肯定是为了哄他大哥和大嫂,然后再逼他们拿彩礼。 等彩礼送过来先收着,嫁不嫁再另说。 就算最后她没嫁,那也不可能退,又不是她逼着方安送来的! 这会儿,说不定方安已经开始要彩礼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拿着兔子来哄她! “也不提前说一声,还当面赶我走。别说送两个,送十个兔子也不能原谅他!” 陈圆圆哼着小曲儿往家走,一想起晚上吃兔子就馋得流口水,下一秒直接跑了起来,先回家弄盐水,等兔子到了泡里面去去腥,那样炒起来才好吃! 第7章 小安这孩子咋有点彪? 陈圆圆急匆匆地跑回家,开了锁进了门,从碗架子里翻出个小铁盆。 “两个……,不太够吧!” 陈圆圆嘀咕着拿出个稍大的,倒上半盆水撒点盐,扔在灶台上就回了屋。 爸妈一大早就出门了。 生产队冬天没有活儿,两人闲着没事就去小卖部里打打牌聊聊天,经常一去就是一整天。 陈圆圆对那些没兴趣,平时都是跟小伙伴出去玩儿。 但今天她也没心思出门,跑回小屋拿把椅子坐窗边,笑眯眯地盯着大门口,等着方安来找她。 与此同时。 方安喂完大哥方德明,正坐在餐桌上啃兔肉,压根没想起这回事儿。 前世方安确实说过那些话。 但现在的方安已经不记得了。 毕竟四十多年前的事,谁能记得那么清楚? 再者说,就算他真记得也不可能那么做! 一家人吃着兔肉聊着天。 直到八点来钟才吃完。 方安帮着大嫂和莹莹捡桌子,方思成却坐在椅子上揉肚子,也没上前帮着收拾。 “方思成!” 方莹莹冷声叫了句。 “姐,我等会儿再……隔,捡!” “哈哈哈。” 方思成委屈巴巴地噘着嘴,说着话还打个饱嗝,逗得一家人哈哈大笑。 “思成,吃撑了?”方安拿着大海碗装骨头,随口打趣道。 “嗯,吃不下了,隔……” “这孩子,赶紧起来走走消消食,别撑坏了!逮到肉还可劲儿吃。”陈燕芳板着脸埋怨着。 方思成扶着椅子站起来,挪蹭着小碎步往外走,走到外屋的空地上就开始绕圈,跟拉磨似的。 方莹莹捡好碗筷儿到厨房洗,扫了眼方思成憋不住笑。 陈燕芳看到瞪了眼,把剩下的半盆肉倒锅里,加上没盛出来的那些,还能盛出一大盆。 这晚上也不用做新的,烧炕时加水热下就够吃了。 方安把桌子擦干净收起来,端着装骨头的大海碗刚要出门,可走到门口又折回来。 这时候队里养狗的人家可不少。 但大哥家里粮食少,人吃的都不够,哪还有心思养那个? 无奈之下,方安只能把骨头倒进垃圾桶,放下海碗想帮着洗。 “小安,别忙活了,赶紧回屋歇会儿吧。昨晚回来那么晚又起个大早,回去补补觉。” 陈燕芳笑呵呵地拦下方安。 这要放以前,陈燕芳巴不得方安能帮帮忙。 但这两天小安又弄野鸡又弄兔子的,大冷天的还往外跑,也没少挨累,这点活儿她和孩子又不是干不了。 “没事,我不困。” 方安实话实说。 重生后他的身体状态好很多,不像前世那样总觉得困,身体素质也提升了不少,至少大晚上出门都不觉得冷了。 “听大嫂的,先去睡会儿。” 方安拗不过陈燕芳,只能让大嫂和莹莹在那忙活。 但方安此刻也没闲着,裹上大棉袄出了门,拿着大扫帚把院里的积雪扫了扫。 早上陈燕芳只扫了房门到大门口的小过道,其余地方都没扫。 这倒不是陈燕芳比较懒,主要是家里活太多,把常走的地方扫干净省点力,其余的活就能多干点。 毕竟一个人撑着家,不光钱和粮食要算计,干活也得算计着点,不然还真就忙活不过来。 陈燕芳顺着窗户看到,欣慰地笑了笑,把菜和粗面饼都放好,转头又回了东屋,把地上掉的渣子扫干净。 “小安又出去干啥了?” 方德明听见开门声就猜到是方安。 莹莹正在外屋洗着碗,躺在东屋能听到声儿。 思成那孩子吃多了,正在外屋绕着圈,也能听到他打嗝。 这段时间方德明的身子是动不了,却无意间把耳朵给练出来了。 “在外边扫雪呢。” 陈燕芳眉开眼笑地说着,“你别说,小安出去这一趟,确实懂事了。” “嗯,这孩子总算是长大了。三十块钱没白花。” 方德明止不住地点头。 但说起那三十块,陈燕芳的动作突然顿了下,凑到丈夫身边小声嘀咕。 “诶你说小安变得这么懂事,咋能让施工队给开除呢?圆圆说他没干啥好事儿,可他自己能干啥?就算喝点酒打打牌,也不至于被开除啊!” 方德明闻言皱了皱眉头。 昨天方安刚回来,方德明就问过他咋回事儿。 但方安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转头就回屋睡觉了,等睡醒就跑去抓野鸡了。 “老杨咋说?”方德明小声问道。 “老杨说他也不知道,问人家施工队也没回。” 方安睡觉后,陈燕芳特意找老杨问过,也没得到啥消息。 “要不再问问小安?那边啥情况咱也不知道,之前也没问过。” “算了吧!能说他早说了,估计是有啥事不想跟咱说。再不就事他也不知道,以后再说吧!现在懂事了也挺好,最起码能帮你干干活,要不这日子真不好过……”方德明叹了口气。 昨天他都打算自杀了,想着为家里省口粮,等过了年生产队一开工,小安跟他大嫂多干点活儿,慢慢的日子就能过好。 可方安这混小子,非说他死了就不管了。 媳妇儿带着俩孩子,孤儿寡母的肯定受欺负,那日子还咋过? “你别没事儿瞎寻思。现在小安变好了,家里这粮食是不够,但他能出去弄吃的,咋也能挺过这个年。等来年生产队开工,只要小安能干活,咋也能把日子过起来。” 陈燕芳红着眼眶劝着。 但方德明却盯着报纸糊的顶棚没吭声。 陈燕芳偷偷地抹了把眼泪没多劝,拿起扫把继续扫着地上的残渣。 昨天陈燕芳就听出丈夫要自杀,但劝了好久也没劝动,要不是小安说了那些话,还真就拦不住。 这会儿方德明没表态,她也没明白是啥意思,但至少可以肯定,他还没放弃那个念头。 门外。 方安把院里的积雪扫干净,又把大门口和房子东边的过道扫了扫。 大哥家的大门在正中央,进门的过道两侧是小圆子,正对着的是东屋西边的墙垛子。 房子东面的空场盖了个冷棚,里面有两个圈,一个养猪一个养鸡。 本来冬天是不缺肉,但今年夏天鸡生了病,还没到秋就全没了,早让大嫂给炖了。 这冷棚再往北是茅房,旁边堆着煤块儿和柴火垛。 方安扫完雪靠在冷棚的木头上喘口气,看着柴火垛剩下的十几根干枝,放好大扫帚就进了屋。 “大哥。” 方安刚进东屋就看到大嫂抹眼泪,转头看到大哥的表情,就猜到了啥原因。 “小安,咋啦?”方德明好奇地问道。 “我寻思找队里借个车,问问现在多少钱。” 方安坐在炕沿上没多说。 昨天他试着劝过了,没用! 大哥纯纯就是个老犟种! 还是先把家里弄好再说吧! 等家里不缺粮食不缺钱,到时候再劝大哥去自杀,看他那时候还干不干! “你借车干啥?”陈燕芳疑惑地问道。 “我寻思明天上山弄点柴火——” “不去!” 没等方安说完,方德明一口回绝,“大雪都封山了,你上哪拉柴火去?这附近的山你都没去过,回不来谁找你去?” “大哥,你看你这话说的,我这么大个人了还能丢?” “那也不行!就算你能找到路,这大山里边啥都有,万一碰到狼咋整?别说你,我能走的时候都不敢去。” 方德明板着脸训斥。 这小子懂事是懂事了,咋这么彪呢? 哪特么都敢去! 方安听到这话也嘀咕了起来。 前世当护林员时在山里住,从来就没怕过狼,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不过,那时他手上有猎枪。 现在他可不敢瞎照量。 说起来,要是有把枪就好了。 吱呀。 这边正嘀咕着,房门突然响了。 “严叔叔。”外屋传来方莹莹的声音。 “莹莹,刷碗呢。” 方安听到这声音顿时就有了主意,这不是队里的老猎户严瘸子吗? 第8章 还是得早点弄把枪! “老严大哥,晓慧也来了。” 还没等陈燕芳出去接。 严建山就拄着拐,带着女儿严晓慧进了东屋。 “我来看看德明。” 严建山撑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到方德明身边坐下。 “方婶儿,家里鸡下了两个蛋,我爹说拿过来给你和方叔补补身子。” 严晓慧裹着黑色的大棉袄,扎着马尾辫,白净的脸蛋上挂着浅笑,从左右两个口袋各掏出两个鸡蛋递给陈燕芳。 “老严大哥,你这是干啥?这大冬天的鸡也不咋下——” “诶,拿着吧。不咋下也能下,明个我就不给你送了。” 严建山摆摆手,转头看向方德明,“咋样啊,能动弹不?过了年还等着跟你捞鱼呢!” “我这样还捞啥鱼?”方德明苦笑着。 双马岭东边就有条河,名叫猞猁河。 方德明没瘫痪之前,赶上生产不咋忙,经常跟严建山这老哥几个去捞鱼,捞完回来再喝点酒。 猞猁河没多深,也就两三米,但里面的鱼可不少。 去年方德明还捞到个五六斤的大鲤子,当晚就给顿了。 当然,运气不好的时候,也就能捞点小鱼,炖是炖不成,但回来打酱也挺香。 “不能捞还不能吃?你要不去就给你扔水里,捞完鱼再把你捞上来。” “你啊你!” 老哥俩儿开着玩笑。 陈燕芳放好鸡蛋,给严晓慧拿了把椅子。 “小安,愣着干啥,叫人啊!”方德明转头埋怨道。 其实方安不是不想打招呼,只是他正忙研究咋管严瘸子要猎枪呢! “严叔叔。”方安笑呵呵地招呼。 “你叫啥叔?” 方德明训斥道。 “你看你这记性,小安刚来那会儿,不总跟晓慧她们一大帮出去玩儿,关系都挺好的,各叫各的。”陈燕芳解释了句,但提起这个猛地看向严晓慧,顿时双眼放光。 严晓慧看了眼方安没说话。 严建山也只是点点头,理都没理方安。 方安来双马岭十多年,他是个啥德行,两人都心知肚明。 喝酒打牌样样不落,家里啥活都不干! 刚刚严建山进门时,还看到方莹莹在洗碗,可这方安就在这儿坐着,也没说帮侄女干点活儿! 要不是看在方德明的面子上,严建山连这声叔都不想认。 “对了老严,咱西山现在还能上去吗?” 方德明想起小安要上山,急忙问了句。 “就你这腿脚还上山?别死山里面。”严建山没好气地回了句。 “不是我。家里没啥柴火了,小安说要上山弄柴火。” 方德明指了指方安。 “你……要上山?”严建山上下打量着方安。 “嗯,这时候买煤挺贵的,想找点干枝啥的。”方安点了点头。 “不对啊德明,你不说你家柴火够烧吗?入冬前儿老刘说给你弄,你咋没多要点?”严建山追问道。 老刘是生产队队长,跟方德明和严建山关系都挺好。 入冬那会儿,老刘确实提过这件事,想把家里捡的干枝匀过来,怕方德明不答应还特意说来年病好了之后再还,但那时谁也没想到方安会回来。 “老刘要把他家的拿过来,我哪能要哪个?” “没,当时家里柴火确实够烧,主要是我被开除了,多少个炕就不够了。” 方德明没提方安的事,但方安却主动说了出来。 “小安!” 陈燕芳使着眼色,紧盯着严晓慧的反应。 严建山冷着脸看了眼方安,下一秒又缓和了些。 这年代,啥好人能被施工队开除?肯定是犯了原则性的错误! 好在方安能主动承认,敢作敢当。 不过仔细想想,这特么也不是啥光荣的事! 这事儿你敢作敢当,显你呢? 但严建山一个外人能说啥,他又不姓方。 “现在大雪封山了,认得路倒也能上,但山里牲口多,能不去还是别去,要不这样——” “严叔,要不你把枪借我用用呗。要是打到狼,回来分你一半!” 不等严建山说完,方安试探着问了句。 这年头家家都缺肉! 严瘸子是队里的老猎户,祖上三代都是在这边打猎的,按理说家里应该不缺,但严瘸子年轻时上山碰到了老虎,放枪跑的时候没注意摔下沟,把腿给摔断了。 自此严瘸子家里就断了肉,只能和其他人一样赚工分。 后来严晓慧出生,队里都以为严晓慧会跟他爹学着去打猎。 毕竟这年代妇女能顶半边天,是个女孩也没啥,学了手艺照样打。 但严瘸子却明令禁止严晓慧碰枪,别说打猎了,上山采野菜都不让,生怕孩子在山里出了事。 不过,方安前世在马鞍山住下后,曾听进山的村民说严瘸子好像得了什么病,严晓慧为了给他爹治病,拿着猎枪进了山。 这丫头第一次去,啥也不懂,没走多远就被狼给咬死了。 要不是老刘及时带人上来找,再晚个几分钟,估计连尸体都找不着。 但话说回来。 方安找严瘸子借了枪,独自上山去冒险,那可是拿命拼! 要是打到了分一半,已经很不错了! 然而。 严建山听说要借枪,瞬间就板起了脸。 “借什么枪?小孩子打什么狼?碰到再给你吃了!不借!” “严叔,不至于,肉啊!一半呢!” 方安边说边比划,不信这糟老头子不上钩。 “去去去,说不借啊,爱哪借哪借去!德明,好好管管你家孩子!”严建山别过头,看都不看。 “严叔——” “小安!” 方安还想劝,却被大哥给拦下了,“老严说的对,你又没上过山,借枪干啥?” “行了,我也不跟你们扯了。没柴火上我家里拿去,走,回家。” 严建山抓起拐杖往外走。 “老严大哥,再待会儿。”陈燕芳连忙挽留着。 “不待了,家里还有活儿呢,改天我再来。” “严叔,我说真的!打到啥都分!” 方安还不死心。 严建山急忙加快了步伐,拉着严晓慧就往家走,头都不会。 “晓慧,改天来家里玩儿啊!” 陈燕芳冲着大门口招呼,见两人走远了,这才带方安回屋。 “小安,你看你,找他借猎枪干啥?” 两人刚回东屋,方德明就苦笑着埋怨。 “你和嫂子不怕我上山不安全吗?有了枪打了狼咱还能有肉吃,严叔家不也好久没吃肉了。”方安叹了口气,实在想不通严瘸子为啥不借。 “其实老严这人挺敞亮,关键你借那东西不行。他家里就俩宝贝,一个是他闺女晓慧,另一个就是他那杆枪。这些年他腿脚不利索上不了山,但那枪可是天天都拿出来擦,谁都不让碰,你还跟他借。” 方德明耐心解释着,“行了,柴火这事儿再想别的办法,这山就别上了。” “是啊小安,山上太危险了,你自己去我们也不放心。” 陈燕芳也跟着劝。 方安听到大嫂的话,突然灵机一动,“大哥,我没说我自己上山。我那同事他家就在西山后面的小虎队,明天我跟他一起去,他也得弄柴火。正好他爹有枪,也是老猎户,碰到狼也没啥事儿。” “那你还借枪干啥?”方德明皱着眉头问道。 “我不想着打点东西吃嘛,人家打了也不可能给我啊!”方安随口找了个理由。 方德明这才心安地点点头。 “要有人跟着那也行……,不过这队里的马车可不好借。老刘跟我关系是不错,但也不能空手去,把那俩兔子拎着吧。” “那可不行!兔子给孩子吃的!” 方安果断拒绝,看着窗外嘀咕。 说起来这大白天也不好弄东西,要是有枪就好了,去山上打点啥不行? 不过,这附近也没听说别人有猎枪! 不行! 得早点把严瘸子那猎枪整到手,留在他手里也浪费! 第9章 东大河,凿冰窟窿 “小安,听你大哥的。” 陈燕芳扫完地也跟着劝。 “家里没啥东西拿得出手,把兔子送去吧,这都吃两天肉了,还能天天吃?” 其实陈燕芳也想留。 哪个当娘的不想让孩子多吃点好的? 但借马车拉柴火是正事儿,总不能到了三九天没烧的。 为这事儿少吃两顿肉也没啥!又饿不着! “别,说好给孩子留的,我再看看拿点别的。” 方安说着就要去下屋,想看看家里还有啥工具。 这猎枪一时半会儿弄不着,上山打东西是够呛。 野鸡兔子啥的大白天也抓不到,还是得研究点别的吃的。 “小安,别琢磨了。” 方德明抬手拦了下。 “咱队里的情况你不知道,满打满算就三辆车,一台四轮子俩马车,还有两头骡子一头驴。你要是去山里拉柴火,咋也借个骡子。” “但这几年队里的地比较多,一个四轮子忙不过来,春耕秋收的时候都得使骡子。队里人都知道,几十双眼睛盯着呢。你不拿点像样的东西,老刘那边也不好办。” “毕竟这马车是队里的,不是老刘自己的。” 方德明耐心解释着。 东北这边骡子多,而且大部分是马骡。 骡子是马和驴杂交的,总共就分两种。 母马生的叫马骡,母驴生的叫驴骡。 马骡体型大吃得多,驴骡体型小吃得少,但驴骡没马骡力气大,耐力倒是比马骡强不少,平时拉东西啥的比马骡强。 但这年代没人分那么细,马骡驴骡都是骡子,只要是骡子就比马耐力强,比驴力气大,主打一个全能。 陈燕芳听得也犯了难。 如果车子是老刘的,先借来用一天,欠的人情慢慢还,这倒也没什么。 但要是借队里的,那老刘就不是老刘了,而是刘队长。 求人办事儿,哪能让人先办事,后还人情的? 所以难就难在这儿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小安不想把兔子送过去。 但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方思成那个臭小子,要不是他天天嚷嚷着要吃肉,小安至于舍不得吗? “大哥,就算这车不是队里的,咱空口白牙也不好借。这事儿你和大嫂就别操心了,我来想办法。” 方安裹着大棉袄去了下屋。 “燕芳,你去看看小安整啥去了,别凑合着拿点就过去了。” 方德明看着窗外催促着。 “不能!小安出去一趟长大了,不能那么干。先看看吧,实在不行晚上我跟小安学学弄套子,看看能不能再抓点兔子野鸡啥的。” 陈燕芳擦了下柜子拖鞋上炕,帮着方德明翻下身,再拿毛巾擦一擦,蹲在旁边帮他按一按。 自打方德明瘫痪,陈燕芳就跟队里的沈医生学了这门手艺。 虽然不能避免方德明长褥疮,但至少能够缓解下疼痛,不至于长得那么快。 另一边。 方安在下屋找了好几圈,也没发现啥能用的。 除了前两天用过的铁丝抄网和砍刀,剩下的都是铁镐锄头四股叉,都是些平时弄院子干农活用的。 拿这些东西打吃的,那不扯淡呢吗? 方安嘀咕着出了门,寻摸着去茅房撒泼尿。 可还没他撒完,不经意间瞥见了茅房边上立着的铁钎子。 这铁钎子是铁做的,尖是细的能破冰。 东北这边家家都得备一个。 毕竟队里的茅房都是旱厕! 冬天茅房冻上了,拿这东西打成块再清出去,清完又能挺一年。 方安抖了抖提上裤子,抓起铁钎子笑了下,回下屋拿起铁镐抄网和竹筐,一路小跑着来到东大河。 刚刚严瘸子过来时,还跟大哥提过要捞鱼。 但那时方安光想着猎枪没仔细听,差点忘了双马岭东边还有条河。 这条河的源头是松江。 三花五罗十八子! 大部分鱼类都能在这儿看到个影儿。 方安放下竹筐,按照前世的记忆找个较深的地方开始刨。 这东大河浅的地方两三米,深的地方有四五米。 前世方安离开双马岭后没怎么来过。 后来回村里建设时,这条河已经彻底废掉了。 上游的两个村子把河边当成了垃圾场,河水受到污染,里面的鱼全没了。 按理说方安对这边应该不了解。 但前世和赵双他们鬼混时,每到夏天方安都会来大河里洗个澡摸点鱼。 只不过每次抓到鱼都就地烤着吃,从来没想着往家里拿几条…… 方安叹了口气继续凿。 这凿冰窟窿没啥技术活儿,只要有力气就能干。 先找个平坦的地方扒开雪,看下附近有没有裂纹和太薄的地方。 有这两个地方不能碰! 万一裂开掉下去,九九成的概率上不来。 等确定好附近安全后,拿着铁钎子往下砸,砸出个洞口再扩大,等扩大到一定程度,拿抄网把上面的浮冰捞出去,这一个冰窟窿就算弄好了。 但这活儿说起来很轻松,干起来却很吃力。 光是凿一个冰窟窿,方安就用了四十多分钟。 等浮冰捞出来弄好后,方安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正靠着旁边的树干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冰窟窿一阵苦笑。 这也就是八十年代。 后世的现代,哪还用得着人来凿? 几百块钱买个钻冰机,四十分钟能打出十多个冰窟窿,那还得说是钻得慢的。 方安歇了会儿缓过来,依旧靠在树上没急着捞。 这冬天河面冻上冰,河里的鱼都缺氧,但这些鱼可不是神仙,找到洞口还需要些时间。 方安借这个时间,抓了点干草和树枝点上火,坐在旁边能缓和些。 刚刚出了汗,里面的小衫都湿透了。 这要是不烤下火很容易冻感冒! 虽然他重生后身体素质好很多,但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可不能那么造! 好在坐了十几分钟身体就暖和了。 方安拿起抄网轻手轻脚地摸过去,仔细看了一圈也没发现啥动静,正嘀咕着要不要再打个洞。 但紧接着。 水面上突然游过来一个黑影。 方安双手握紧了抄网慢慢下,等抄网没入水中,猛地搅一圈再往上兜。 方安能明显感觉到网有点重,身体向后仰去借着力。 噗通! 抄网上来的刹那。 方安直接摔了个屁墩儿。 但方安可没心思揉屁股,急忙爬起来查看。 冰面上零零散散有五条鲫瓜子,也就手掌那么长,炸着吃也还算凑合。 但这五条的分量明显不够! 就算它们在水里,也不至于那么吃力! 方安抬头望向不远处,突然发现雪地里正有个黑影在乱蹦。 凑近一看! 竟是条三十多公分的大鲤子!!! 第10章 日子有盼头了! “嘿!” 方安顿时笑出了声,扣着鱼鳃拎起来,反手就扔进了竹筐。 没想到第一网就来个大的。 不过一条鲤鱼可不够看,最起码也得弄两条! 方安摩拳擦掌,拿着抄网蹲在冰面上逮着,看到黑影就往上捞。 不一会儿的功夫。 竹筐里就有了十三条鲫瓜子,八条老头鱼,一条三十三公分的大鲤鱼,还有个二十多公分的大草鱼。 剩下那十几条小的,方安也知道什么品种,看样子好像是嘎牙鱼。 前世方安不怎么爱吃鱼,对这些不了解,只记得有一种鱼叫三道鳞。 三道鳞学名叫镜鲤。 这种鱼身上没多少鳞,也没多少刺。 不仅好打理,吃起来也比较方便。 不过,八十年代初期,这种鱼还没开始引进,最起码得等到两年后! 方安又捞上来一大网,也没看里面都是些什么鱼,捡起来扔筐里就继续捞! 眨眼间,一个小时过去,河边的柴火都灭了。 可方安非但没觉得累,还越捞越起劲。 不知不觉间。 筐里又多了条将近三十公分的大鲤子。 打眼还能看到五六条十公分的白漂子,至于那些小的鲫瓜子嘎牙子,已经多得数不过来了! 就这些,甭管是送人还是家里吃,都已经足够了! 但方安还是没收手,双手抓着抄网还盯着。 “阿嚏……” 突然,方安打了个喷嚏回过神,这才觉得有点冷,急忙把抄网收起来。 转头看到筐里的那些鱼,方安突然明白为啥那些钓鱼佬一坐就是一整天了! 老话说的没错。 这鱼身上有火,咋捞都不觉得累,还越捞越上瘾! 方安收起抄网和铁镐,转头又看到水里有黑影。 但他说啥也不捞了,捧起雪块儿扔到冰窟窿里。 这是他后世在网上看到的。 听说用雪把冰窟窿埋上,这样不会冻实成。 下次来的时候,稍微敲两下就能破了。 但具体行不行方安也不确定,等下次过来就知道了! 方安盖好冰窟窿背起筐,捡起抄网铁钎和铁镐,大步流星地往家走。 早上收拾时,记得锅里还有一盆兔子肉,中午应该够吃了。 但以莹莹和思成的饭量,吃完了估计也没剩啥。 正好这下抓了鱼,晚上回去炖鱼吃! 至于家里原本的两顿饭,从今天开始就改成三顿饭。 冬天没活儿也得吃三顿,不能饿着俩孩子! 另一边。 陈燕芳给方德明擦过身子按了按,从下屋拿出昨晚用的那些铁丝,正和俩孩子研究着。 “娘,不对。你看小叔弄的这个是活扣,来回是能动的。” 方莹莹拿着没套住兔子的套子解释着。 陈燕芳扫了眼,拿钳子解开重新弄。 “娘,小叔去哪了?是不是又去弄肉了?” 方思成拉了半小时磨也不撑了,蹲在旁边好奇地打听着。 方莹莹没敢吭声,偷偷地看着陈燕芳。 “肉肉肉,就你天天要吃肉!撑那样还没吃够!” 陈燕芳冷着脸训了句。 要不是因为这孩子,他小叔能不愿意送兔子? 这大冷天的,也不知道小安干啥去了。 吱呀。 陈燕芳正嘀咕着,房门突然打开,方安背着竹筐进了屋,冻得嘚嘚瑟瑟地直打颤。 “小安,你这是咋了?” 陈燕芳吓得连忙起身迎上去。 家里已经有个瘫痪的,可千万不能把小安给冻坏了。 “我弄了点鱼。” 方安放下竹筐看了眼灶坑。 中午家里没烧炕,炉子倒是还熏着,坐在旁边能热乎点。 “鱼?” 俩孩子好奇地凑了上去。 陈燕芳此时才注意到门口的竹筐,看到里面的鱼吓一跳。 “艾玛,你咋整的这么多?快上炕暖和暖和,东屋的炕刚驻火。” 陈燕芳催促着方安进东屋,跟俩孩子吧竹筐抬了进去。 “小安,你在哪弄的鱼?” 方德明听见动静追问道。 “我看咱家有铁钎子,去东大河凿了个冰窟窿,刚捞的。大嫂,你先放那儿吧,我暖和暖和再弄。” 方安缩在方德明身边,这里离炕头近,相对热乎些。 捞鱼的时候没觉得冷,可回来这一路却越走越凉。 毕竟里面的衣服没烤干,风一吹直接冻了个透心凉。 “你这孩子,啥都敢捅咕,那冰窟窿多危险!东头那老杨头,不就是前年打冰窟窿掉里了,人到现在都没找着。” 陈燕芳盯着筐里的鱼埋怨着。 “没事,我机灵着呢,离得远。” 方安坐在炕沿上傻笑,还是有家人关心的日子比较好。 前世离开双马岭,方安在马鞍山上赚了钱,就搬到城里去住了。 但到了那边也没找过媳妇儿,孤身一人活了这么多年,临终前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冷冷清清的。 “行了,你先坐会儿,我把肉热上吃点东西喝点汤,暖暖身子。” 陈燕芳嘴上埋怨着,却还是去外边抱了点干枝烧灶坑。 方安坐了没多大一会儿,稍微缓过来些就放桌子,开始收拾那些鱼。 鱼这东西,先刮完鳞再开膛,把内脏抠出来摘两下,鱼泡和鱼油啥的都能吃,肠子什么的方安也懒得洗,索性都扔到了垃圾桶。 “小安,你咋都给扔了?这鱼鳞留着熬冻子,肠子也能吃。” 陈燕芳捡起桌上的几块放碗里,刚想帮着收拾肠子。 “大嫂,这么多肉呢!那冰窟窿还能用,吃没了我再去捞,肠子就别要了,万一有虫子再吃坏了。” 陈燕芳听他这么一说也不打算弄了,但看着那些东西还是觉得可惜。 “小安,东大河的鱼挺多的?” 方德明好奇地问道。 “多,去了凿冰窟窿,也就捞了一个多小时。”方安歪了下竹筐给大哥看看。 “这么多,这两条大鲤子挺不错,要不把这俩送去吧!”方德明试探着问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咱要想吃,下午我再去看看,说不定还能再捞点。” 方安拿出一条开始刮鳞。 “下午我跟你一起去,捞回来冻上不就有吃的了。” 陈燕芳捡着鱼鳞提议道。 “娘,我也要去。”方思成小跑着凑过来。 “哪都要去,掉下去没人管你。”陈燕芳瞪了眼,继续捡着鱼鳞。 方思成委屈巴巴地看着方安。 方安也看到了也没回,想看看他咋说。 但方思成又撇了眼陈燕芳,悻悻地跑筐边看鱼去了。 都特么挨训了还说个屁…… “大嫂,中午做顿饭吧。大河那边挺冷的,吃热乎点别冻着。孩子要去就去吧,只要别往边上凑就成。” 方安把收拾好的鲤鱼扔桶里,继续收拾着下一条。 方莹莹和方思成满眼期待地看过来。 “你就惯着她俩吧,我去弄饭去。”陈燕芳笑了笑,正好也要烧灶坑,就手一起都来了。 “我捡鱼鳞。”方莹莹跑到桌旁收拾着。 方思成撸起袖子,帮忙洗着收拾完的那些鱼。 方德明躺在床上动不了,但看着方安他们忙忙活活地聊着天,又看向桌上那一大堆鱼肉,总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昨天方安回来后,家里粮食柴火都不够,他还愁这日子该咋过呢。 可这才一天的功夫。 桌上就堆满了鱼肉,外边的锅里还炖着兔子。 这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第11章 送队长两条足够了 方安带俩孩子忙活半个多小时,这才把筐里的鱼都弄完。 鱼泡和鱼油没弄出多少,加起来也就一小碗儿。 这河里的鱼是野生的,不像后世饲养的那么胖,肚子里没多少油,顶多能弄出来几个鱼泡。 方莹莹把鱼鳞收拾好,拿去外屋洗干净放灶台上。 方思成把洗好的鱼都放盆里。 下面一条大草鱼,还有十几条白漂子。加上那些小的鲫瓜子和嘎牙子,装了满满一大盆。 “小叔,那还有两个呢!” 方思成擦掉溅到脸上的脏水,指着地上的两条大鲤子。 “那两条送人的,收拾完拿着不好看。” 方安宠溺地笑了笑,拿过抹布擦桌子。 方德明听得有些意外。 以前方安哪懂这些? 家里有好吃的都是可劲吃,从来没想过要送人。 就算方德明让他去跑个腿,那也得千叮咛万嘱咐,就连该说什么话都得提前交代好,不然就不知道该怎么送。 方安没注意方德明,擦完桌子捡起筐,拎着两条大鲤子出了门,先把竹筐放门口。 这竹筐也用不着收拾,下午几人还得用,等晚上回来再一起擦。 随后,方安又把两条鱼放雪堆里先冻上,等晚上回来再给队长送。 冬天的白天比较短,下午五六点钟就黑天了。 这冰面本来就比较滑,天黑捞鱼太危险,只能赶白天弄。 眼下已经过了十二点。 吃完饭去得早还能多捞一会儿,免得耽误时间。 “小叔,好饭了。” 方莹莹开门叫了声。 陈燕芳热肉时加了汤,又拿来几个粗面饼腾上,都是热乎的。 大冬天咬口大饼子再来口肉汤,别提多舒服了。 但方安也没急着吃,先给方德明喂了几口汤。 往常家里都两顿饭,方德明天天躺着不怎么活动,这会儿也不觉得饿,稍微喝点就饱了。 俩孩子上午都在干活儿,帮陈燕芳收拾完屋子又弄鱼,这会儿确实有点饿了,再加上兔子肉也比较香,中午也没少吃。 但吃归吃。 方思成这回是长记性了。 早上吃多了撑得慌,遛弯儿的时候都走不动,再加上吃的都是肉,没走几步就打油嗝,别提多难受了。 更何况下午还得去捞鱼。 这要是吃撑了干不了活儿,下午陈燕芳该不带他了。 几人吃过午饭收拾完。 方安去下屋取出抄网和铁镐,至于铁钎子就不带了。 就算那方法不管用,一两个小时也冻不实,拿铁镐敲两下就足够了。 陈燕芳穿着干活的衣服背着筐。 方思成主动抢过抄网扛身上。 方莹莹本想帮着小叔拿铁镐,但方安怕碰到她就没让。 四人闲聊着来到东大河。 这会儿冰窟窿还没上冻,只有薄薄的一层冰。 方安先把冰弄开,再找点枯草和干枝点上火。 俩孩子帮方安捡了点树枝,然后偷偷摸摸地往冰窟窿走,想过去看看都有啥鱼。 好在陈燕芳及时发现给轰走了。 这冰窟窿得有半米多,俩孩子长得瘦,很容易掉下去。 无奈之下。 两人只好站在远处拎着筐,等鱼捞上来跟着捡鱼。 陈燕芳拿着抄网守在冰窟窿旁,可盯着水面看了半天,也没看到有鱼靠近。 “大嫂,我来捞吧,你和孩子看着点火。一会儿呆冷了过去烤烤,别冻着。” 方安走过来接过抄网,等了大概五六分钟才看到黑影。 “小叔,有鱼!” 方思成站得虽然远,但始终盯着水面,一看到下面有东西就开始喊。 啪! 方莹莹被吓一跳,抬手给他个脖溜子。 “小点声,吓跑了还咋抓?” 方思成低着头不吭声,但眼睛还紧盯着冰窟窿。 方安拿起抄网慢慢下,等抄网没过水面后,和上午一样先搅一圈,然后再用力网上兜。 第一网收获不大,三条鲫瓜子和五条小柳根。 陈燕芳在冰窟窿附近帮着捡,捡出来往俩孩子身边扔,让俩孩子往筐里装。 方安这边第一网上了鱼,接下来就停不下了。 第二网五条老头鱼俩白漂,第三网又上来十多条,但大部分都是小的。 “大鱼咋没了。” 方安盯着水面嘀咕。 “要啥大鱼,小的拿回去煲汤也一样,有吃的就行。”陈燕芳笑呵呵地安慰着。 家里的粮食都快没了,这时候还要啥自行车? 不过方安可不太满意。 这种小鱼拿去卖都不值钱,要是能多抓点大的,家里吃不了拿到县里的黑市卖,一斤能卖上七八毛。 像准备送队长的那两条大鲤子,一条就能卖上一块五。 就这还算是便宜的! 方安下了抄网在那寻思,盯着水面半天也没动弹。 直到水里的鱼撞到了抄网,杆子在手中动了下,方安这才回过神,搅了一圈就往上兜。 这次方安还加大了力气,但这抄网却没被抬起来。 “诶?大嫂,你先让开。” 方安顿时笑出了声,仰着身子往后退。 这次抄网比较沉,里面肯定有大东西! “咋了?拉不动了?” 陈燕芳还在旁边捡鱼,看到方安拉不动,说着就要过来帮忙。 “别,俩人使不上劲儿。”方安咬着牙回了句。 陈燕芳连忙往后退,紧盯着冰窟窿里的动静。 噗通! 没过几秒,抄网终于上来了。 方安不出意外地摔了个屁墩儿,坐在冰面上揉屁股,疼得龇牙咧嘴。 要是再这么下去。 过不了几天,屁股就得摔四瓣儿! “小安,没事吧。” 陈燕芳没急着看鱼,先跑去扶起小叔子。 方安摆了摆手站起来,还没看到鱼就听见方思成在那儿喊。 “娘,小叔。鱼!好大的鱼!” 两人顺着方思成的小手看过去,顿时双眼放光。 “嚯,这鲤子比家里的都大!” 陈燕芳扶起小叔子小跑着过去捡。 只见冰面上有一条四十多厘米的大鲤子,旁边还有条二十多公分的大白鱼,除了这两条之外,还有七八条船钉子。 这大白鱼是鲤鱼的一种,学名叫翘嘴红鲌。 东北这边大多叫大白鱼,也有些人管它叫翘嘴。 陈燕芳双手抱着大鲤子没往回扔,先跑过去放筐里,这才回来捡别的。 方安看到大鱼也来了劲儿,拿着抄网继续捞。 中途陈燕芳换着方安捞了会儿,让方安先去烤烤火,别再为了点吃的冻坏了。 四人轮班捞鱼轮班捡,直到太阳落山才收手。 方安用雪埋上冰窟窿,熄了火堆刚要背筐,这一只手拎着却没拎起来。 “哈哈,小叔拿不动了。” 方莹莹和方思成在旁边偷笑。 方安转头看了眼筐,这才发现筐里装了半下子。 “啥时候弄的?”方安诧异地挠着头,刚刚他光顾着捞,压根就没看过筐。 “咋啦?”陈燕芳刚拿起铁镐往回走,听见动静凑过来,这才看到那些鱼,“一下午咱捞这老些?” “刚才我姐不让说,你换小叔那会儿,捞得就比家里多了。”方思成委屈巴巴地解释着。 “这不给你们个惊喜嘛!” 方莹莹抿着嘴笑道。 “确实是惊喜,这回能天天吃上肉了。” 方安揉了揉两人的小脑袋,蹲下身子穿上背带,这才背起竹筐往家走。 四人一路上都冻得不轻。 俩孩子跑回东屋就挤在炕头。 方安把竹筐背进屋,又把铁镐铁钎擦干净放回下屋,这才跟着大嫂回屋。 几人在炕头暖和过来才开始收拾。 “小安,你别跟着忙活了,等缓过来先把鱼送去,一会儿天黑了。”陈燕芳放好桌子催促着。 “行,那我先过去。” “诶小安,别拿那个了,换两个大的吧!” 陈燕芳说着在筐里翻。 下午捞出好几条大鲤子,三十公分往上的有三四条。 “不用,大的留着家里吃。”方安摆了摆手。 “那……要不再拿两条。” “拿多了也没用,该花钱还得花钱。而且我是去借车,不是去看队长,两条够用了。你们别急着收拾,等我回来再一起弄。” 方安说完出了门,在院子里翻出两条大鲤子,拎着就去了队长家。 第12章 公事公办,借马车得花钱 方安走后。 陈燕芳盯着大门口半天没回过神。 “想啥呢?” 方德明挂着笑容问了句。 “他爹,小安这是咋了?他刚刚说的话我咋没弄明白,去借车不是去看老刘,这……啥意思?”陈燕芳挠着头有些想不通。 “老刘对咱家是不错,论交情是该多送点,但这次是求他办事儿,拿多了以后还咋求?这次送三条,下次还能送两条?”方德明笑呵呵地解释。 “对啊,我咋没想到呢。” 陈燕芳猛地一拍脑门,紧接着又泛起了嘀咕,“诶,不对啊,你说小安是咋想出来的?以前他也不懂这些。别说送礼了,上别人家说话咱都得盯着点。” “在外边练的呗!施工队里啥人都有,光是看也能学不少。他要不懂这些,咋能交下小虎队那同事?那野鸡兔子他以前也不会抓,不都是跟人家学的?” “小安这孩子,这回是真长大了。要是明天能弄到柴,还能多挺一段时间。” 方德明仰着头盯着地上的半筐鱼。 这要是放在前两年,方安说他要去弄柴火,方德明是半个字都不带信的! 毕竟方安就没干过活儿,哪能想到这些事儿? 肯定是跟人出去玩儿了! 但昨天方安说要弄吃的,晚上就弄了兔子和野鸡。 上午说弄东西去送礼,转眼就背回来一筐鱼。这剩下的一盆还没炖,下午又弄了这老些。 这大半筐少说也有上百条,隔三差五的少炖点,一冬天都不带断肉的。 因此方安这次去弄柴火,方德明没半点怀疑,去是肯定去。 但山里的情况很复杂,搞不好就容易迷路,能不能弄到还不知道。 陈燕芳激动地抬起头。 听丈夫这意思,要是小安能弄来柴,就说明这日子还过得下去,这样一来他是不是就不打算自杀了? “对了燕芳,你还记得小安早上说的那事儿不?” 陈燕芳这边正嘀咕着,方德明突然问了句。 “早上?” 陈燕芳直接被问蒙了。 “早上圆圆不过来提分手吗?当时我还怕小安想不开——” “诶,谁说不是!” 没等方德明说完,陈燕芳无奈地叹了口气。 “早上我也挺担心,结果小安还主动提了,也不知道这孩子是装的还是真不想和圆圆好,要是真的还挺好,圆圆她爹娘也不是啥省油的灯。” “应该是真的,他后面不说了,以后想找个会顾家的。这小安现在也懂事儿了,有空你帮着多找找,先看着,等来年日子好了,早点给他成个家。”方德明嘱咐道。 陈燕芳一听这个,顿时来了兴趣。 “你不说这个我还忘了,上午老严大哥不来了?我看他家那晓慧就不错。” “晓慧?”方德明皱着眉头寻思着。 “那丫头六七岁就没了娘,家里不都是她跟她爹忙活着?挺会过日子的。而且人长得也漂亮,就是平时不打扮,要真扮起来不比圆圆差。” 陈燕芳撇了眼窗外解释着。 “晓慧那孩子是不错,但小安以前的那些事儿,唉……”方德明顿时犯了难,“老严多半看不上。” “以前是以前,小安这不改了吗?要是老严知道了,肯定还有机会。晓慧那孩子多好啊!性格好还会顾家,小安肯定能相中。”陈燕芳继续劝着。 “要真这样那也行,等小安回来跟他说说?” “再等等吧。圆圆那边,也不知道小安啥心思呢……” 另一边。 方安拎着鱼来到队长家。 队长家在生产队的大西头,跟方德明家隔着一条街。 “队长?” 方安进院后喊了声。 “这不小安吗?你哥找我?” 刘队长裹着大棉袄带着狗皮帽,刚从茅房出来,裹着手迎了过来。 “没,今天刚打的鱼,过来送两条。” 方安抬着手说道。 然而老刘看到鱼,突然板起了脸。 “给我拿什么鱼?拿回去,去!回去给你哥补补身子,快去!”老刘说着就往外推。 “队长,家里有——” “再有能有多少?大冬天捞鱼多费劲?回去跟你哥说,心意我领了,家里不缺吃的,赶紧拿回去。” 老刘冷着脸呵斥,不用猜也知道这鱼是陈燕芳捞来的,家里活多忙不开,这才让方安给送过来。 “队长,你先听我说。家里给我大哥留了,我送两条过来,是有事儿找你帮忙!”方安拦下老刘解释着。 “你找我?”老刘不禁愣了下,“啥事儿啊?” “我想借辆马车,上山里拉点柴火。” “你疯了!?” 老刘没好气地训斥着。 “挺大个小伙子,说话不着调呢?大雪都封山个屁的,你上哪拉柴火去?” “我——” “不是,你大哥不说家里有柴火吗?刚入冬就烧没了?”老刘训完又追问道。 “之前是够,我被施工队开除了,昨天刚回来,烧俩炕就不够了。”方安没想隐瞒。 虽说这事儿不光彩,但毕竟都是事实,没啥需要隐瞒的。 “开除?小安,不是我说你,你大哥为你这工作可没少花心思,又借钱又求人的,你这……咋整的?这才去几天儿啊?”老刘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事儿吧……,说起来比较复杂。”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说起来开除这事儿也怪不到他身上,主要是老杨…… “算了,你不说我也不问了,回来了就帮家里多干点活儿,你大哥得了病,你大嫂自己不容易,多干点正事儿。” 老刘叹了口气。 其实老刘这话也不是第一次说了。 以前看到方安出去喝酒,老刘就会说几句,但每次说完都没效果,过后方安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有时候方安觉得烦,没等他说完就走开了。 但即便如此,老刘还是每次都劝,万一哪次管用了,德明两口子也能省点心。 “队长教训的是。这不家里没柴火了,就想着去弄点。”陈凡这次没有走,笑呵呵地应下了。 老刘瞪俩眼睛愣了下,这小子突然开窍了? “行,有正事儿就行!” “这大冷天的,你也别去山里了。先在我这儿拿点回去烧,赶明个儿我再给你想办法。” 老刘说着就要带方安去后院。 “队长,那哪行?我认识个山里的同事,约好明天一起去,正好拉一车回来,能多烧几天。”方安连忙拦下。 “你同事?小安啊,这进山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山里到处都是狼,还有老虎。东头那老严不就是砰到老虎把腿摔折了,你家还指着你呢,可不能冒这险啊!”老刘语重心长地劝道。 “没事,我同事他爹是打猎的,我们几个一起去,不能出啥事儿。”方安急忙补充着。 “真的?”老刘将信将疑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他家就在小虎队,西山那边。” 老刘本来没敢信,但听到小虎队就没多想。 小虎队在马鞍山的大西边,那边的猎户比较多,对山里的情况比较了解。 “有人带着你还行,那你也得小心点。还有,这马车是队里的,就算你哥来了也得花钱——” “我知道,公事公办,多少工分?” 方安早就猜到了,淡笑着问道。 老刘看得有些意外,这还是他认识的方安吗? 不过看方安答应了他也没多说,“行,先进屋吧,我得算下多少钱。这事儿你还拿啥鱼,放外边一会儿拿回去。” 方安笑了笑没吭声,拎着鱼跟在了身后。 话是这么说,但礼该送还得送,不然再好的交情,也有用完的那一天! 第13章 借完马车又遇赵双 房门打开。 老刘带着方安进了屋。 “咋这前儿才回来?掉里面了?” 老刘的媳妇张秀红正蹲在外屋烧灶坑,听见开门声儿也没回头。 “刘大嫂。” “啊?小安来了,进屋吧!” 张秀红回头扫了眼也没理。 “正好快到饭点了,给你们拿两条鱼。” 方安把两条鲤子递过去。 “嘿,你这孩子,拿这个干啥?” 张秀红拿着围裙擦擦手,笑呵呵地站起身,嘴上虽然推脱着,手却已经接来了。 “小安!说了让你拿回去!” 老刘板着脸训斥着。 “家里还有呢,你和大嫂炖着吃。”方安随口回了句。 “正好晚上没做饭。这大冷天的还往这儿送,赶紧进屋暖和暖和,屋里有热水。老刘,你给倒点我收拾鱼。” 张秀红拿出剪子就开始刮鳞。 老刘皱着眉头瞪了眼,带着方安去东屋,拿出纸笔开始算。 “小安,咱队夏天那会儿,一个人干一天算一个工,冬天干活算双倍。骡子这两年没少用,价格涨了得算十倍。这就相当于二十个工。这两年队里的收成不咋好,一个工分算七厘,这是一块四。” “不过你家这情况……,少算一个工吧,就给一块三毛三,多了我也抹不了。你看咋样?”老刘边写边念叨,讲得还挺清晰。 “别,正常算吧。你给我便宜了,以后别人来借也不好办。”方安说着掏出一块四。 这年代的生产队都这样。 成年人干满一天算十工分,十个工分算一个工。 妇女老人比较少,干满一天算八工分。 没成年的小孩得看情况,但大部分都是三四个。 当然,这个工分也不是绝对的。 有些活儿劳动强度比较高,一天能算十二个。 还有些特殊的工种也会加,就比如陈圆圆她爹开四轮子,一天可不止十工分,但具体是多少,方安也不知道。 不过就算加再多,那也比不上牲口多。 这年头的牲口少,但用得地方可不少,随便拿一个都是生产队的主力军。按理说这畜生都不该借给私人用,刘队长能答应借就不错了,哪还能让他再抹钱? 老刘见方安放下一块四,眼神中竟带着几分欣赏。 “行啊小安,出去一趟长大了。你等会儿,我这就给你开条子。” 老刘撕下一张大白纸,刷刷点点写好后递给方安。 “谢谢队长,那我先走了,一会儿去马棚打个招呼。” “以后别叫队长了,那么外道干啥,跟你哥一样叫大哥。”老刘笑呵呵地拍了拍方安的肩膀头。 “谢谢刘大哥。” 方安应了声,揣好条子就往家走。 “小安这是弄啥啊?大冬天的借骡子?” 方安走后,张秀红收拾完鲤子凑过来。 “德明家里没柴火,要去山里拉木头。这小子,总算是有点正事儿了。”老刘看着窗外欣慰地点点头。 “他说去山里你就信?没准上哪玩儿去了。天天跟二愣子去喝酒,啥好人能跟那种人凑一块儿?” 张秀红撇了撇嘴,半个字都没信。 “不能。队里的马车可不便宜,出去玩儿还能花这钱?” “说不定去的多,二愣子私下捅咕的。那小子啥样你不知道?二愣子说啥他干啥,花几块钱咋了?以前喝酒不总赊账?还得德明两口子挣钱还?” 老刘听着也泛起了嘀咕。 但他还是觉得方安没撒谎。 这送了鲤鱼又没让抹,以前的方安可干不出这种事儿。 “行了,你也别嘀咕了,这天黑了,明个我拿点东西去看看德明,顺便问问咋回事儿。” “家里有啥东西?往那儿拿啥?”张秀红洗着鲤子埋怨着。 “你还知道没东西?那小安送鱼你还接?” “接怕啥,送了还能不要?再说他不找你借车吗?生产队的车是那好借的?” “队里的车是我的?那是咱整个队里的!算了,跟你说不通。” 老刘甩了下手回了屋。 “你不就是队长嘛?还说了不算?你要不乐意,一会儿我做了你别吃……” 另一边。 方安送两条鱼的功夫。 陈燕芳带着俩孩子,已经把下午捞的鱼收拾出来大半盆。 “大嫂,筐里还有大的吗?” 方安看着开过膛的鲤子挠了挠头。 “有,好几条大的没收拾呢。” 陈燕芳把手上的小鱼收拾完,从筐里翻出一条大鲤子,跟送给老刘的两条差不多。 “不拿这么大的。” 方安凑过去扫了眼,拿出一条二十公分的大白鱼。 “就这条了。你们慢慢收拾着,我得去趟马棚,明天早起取骡子,让老杨叔提前喂点草,别到了山里拉不动。” “行,那你快去吧。” 陈燕芳笑呵呵地催促着。 方德明目送方安出了大门,望着顶棚一阵感慨。 要不是小安提起来,他都没想到这回事儿。 方安拎着大白鱼又往西去。 生产队的马棚在大西边,那边空地比较大,养骡子需要囤粮食,放在那边比较方便。 方安推门进了院。 院子中央是空场,南边一趟大冷棚,北边一趟是暖圈。 队里的两头骡子一头驴,都在北面的暖圈里呆着,免得大冬天的给冻坏了。 但说是暖圈也不暖,三面围墙一面铁栏杆,也没在暖圈里烧炉子,免得牲口呆习惯了不抗冻。 “老杨叔?” 方安两世为人却是第一次来,对这里也不熟悉,进院后先喊了一嗓子。 “谁啊?” 北边把头的小平房。 一个满头白发的小老头出了门,眯着眼睛往这边看。 “老杨叔,刚捞了鱼给你送一条。”方安面带笑容地跑过去。 “呦,这不是小安嘛!也就你能想起我这老头子,快进屋。”杨老五笑呵呵地招呼着。 杨老五这辈儿哥儿六个。 前面三个到了寿,杨老四打冰窟窿打没了,老六前两年得了病也走了,就剩下杨老五这一个小老头。 那些年老杨家家里比较穷,六个孩子就给老大娶了媳妇儿。 老刘看这老头无依无靠的挺可怜,就让他在这马棚里养牲口。 平时吃得是没多好,但至少能保证饿不着。 “老杨叔,我刚跟队长借了骡子,明天早上就得用,得麻烦你明早喂一遍。这是队长开的条子。” 方安进门后先把条子递过去。 “害,就这事儿,不拿鱼我也得给你喂,本身就是干这个的。”杨老五拍着胸脯保证。 “辛苦杨叔了,那我先回去了。” “不坐会儿了?”杨老五见方安要走,放下鱼出去送,“小安啊,这大冬天打冰窟窿挺危险,你可得小心着点啊!” “知道了杨叔。” 方安应下后出了院,借马车的事儿忙活完,总算能回家歇歇了。 然而方安还没走出几步。 不远处突然跑来个熟悉的身影。 “呦,方哥今天捞鱼了?有没有大的给我拿两条。” 赵双出来闲溜达,刚好看到方安拎着鱼进了马棚,听到两人说话声凑过来就要搂方安的肩膀头。 第14章 圆圆想吃兔子肉 “滚蛋。” 方安打开赵双的胳膊推出去。 这一下也没收力,直接给赵双推了个跟头。 “我草?方安,我特么给你脸了是吧?还敢打我?真以为我不敢跟你动手?”赵双爬起来就开始撸袖子。 “应该是我给你脸了!” 方安懒得跟他废话。 什么撸袖子,摆架势。 压根就不需要! 东北老爷们打仗还玩儿那些虚的? “上次没打够,这回我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方安握紧拳头就往前走,抓住赵双的脖领子上去就是一拳,直接给赵双印了个乌眼青。 “草,方安,你特么来真的?” 赵双捂着眼睛指着方安骂道。 “你信不信我——” “信你大爷!” 方安一个箭步上去,抬腿就是一脚。 跟这种人废什么话,只有把他打服了打怕了,他才不会跑到你面前来嘚瑟! 赵双这边还没骂完。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方安的脚已经踢到他脸上了。 砰! “我……艹……” 赵双的声音断断续续,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后脚一下没站稳,一头扎进了路边的壕沟里。 “方安,你大爷的,你特么还敢打我?你信不信我把你和陈圆圆搅和黄了?早上你俩刚分手,你要是还想跟她好,就立刻给我道歉,晚上再送我两条鱼。等我心情好了,说不定还能帮你说说话。” “你要是再敢打我,我就跑你家去,让你赔我医药费。看你哥那个瘫子拿什么给!” 赵双爬起来破口大骂。 方安听得黑了脸,抄起柴火垛上的粗木棍,抡圆了奔着赵双的脑袋呼。 “卧槽!” 赵双瞬间吓傻了,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挡。 方安看到他抬胳膊也没收力。 砰的一下。 赵双又被打进了雪堆里,躺在地上抱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 “我大哥也特么是你说的!?” 方安抓起赵双又抬起了木头棍。 “方哥!别!我错了!” 赵双吓得连忙求饶。 这小子他特么玩真的! 刚刚那一下子要打中了,不死也特么废了! “小安!干啥呢!?” 杨老五听见动静跑出来,急忙抱住方安往后拉。 这要是弄出人命就出大事了! 赵双一看到有人来了,突然就硬气起来。 “方安,你大爷的,老子说你怎么了?你哥就是个瘫子!还敢打我,你这辈子都别想娶到陈圆圆!” 赵双爬起来又开始骂。 方安轮着棍子就要打,吓得赵双撒开了腿就往北跑。 但方安岂会轻易放过他? 身体被杨老五抱得死死的,方安挣脱是挣不开,但也用不着往前追,轮圆了棍子往出扔,啪地一下打中了赵双的小腿肚子,打得后者当场摔了个狗吃屎。 “妈的,你特么给我等着!” 赵双一瘸一拐地跑没了影。 杨老五见人走了,这才松开方安挡在了他面前。 “小安啊,你这是干啥?跟那种人治啥气,真打坏了你不得赔?” 杨老五喘着粗气耐心劝着。 呼脑袋那一下他看到了,可把他给吓坏了。 “杨叔,我就是吓唬吓唬那怂货,下手有分寸。” 方安扔掉木头棍子笑了笑。 那一下要是赵双没抬手,方安肯定要收力的。 这家里的日子刚见好,他才不会傻到因为个赵双去蹲书房。 “你这孩子,再有分寸也不能那么打,轰走了不就行了?” “杨叔,你先回吧,明天还得早起,我也准备回去了。” 方安没多解释。 赵双这种人,轰是肯定轰不走的。 老杨叔平时不接触,也不知道赵双是啥人。 “行,你回去吧,可别惹事啊!那小子说话不中听,以后甭理他,赶紧回吧!”杨老五嘱咐了好几句,目送方安拐了弯儿,这才慢吞吞地回了院儿。 另一边。 赵双一瘸一拐地跑到陈圆圆家。 大门刚推开,陈圆圆兴奋地站起来,但看到是赵双后,刚露出的笑容又收了回去。 “你咋来了?” “陈叔和陈婶没回来?” “这才几点啊,啥事儿?” 陈圆圆坐在外屋的椅子上,没好气地问了句。 “你今天去找方安咋说的?”赵双拉过椅子坐对面。 “跟你有啥关系?” “我就是问问,这不怕你上方安的当嘛!”赵双笑呵呵地解释着,见陈圆圆没回,又继续说道,“我刚听说方安今天捞鱼了,正挨家挨户往外送呢,没过来给你送两条?” “捞鱼?” 陈圆圆看了眼大门口。 她等一天也没见方安来,不会是想把兔子留给他大嫂,等捞完鱼再带着鱼来哄她吧? 说起来,晚上炖条鱼也不错,就是可惜了那盆盐水! “呦,没给你送啊!我看他跑了好几家,还以为早来了呢!” 赵双阴阳怪气地嘲讽着。 “你没事儿赶紧回去吧,大晚上的让人看见也不好。” 陈圆圆连劝带推地把人轰走了。 大晚上孤男寡女的在一起,传出去也不好听。 就算她不嫁给方安,以后还得嫁别人呢! 随后,陈圆圆又跑回东屋继续等。 可等了十多分钟,还是没看到方安的影子。 不一会儿,大门开了。 陈圆圆的爸妈打完牌刚回来。 “圆圆,跟方安说清楚了吧?那小子有没有缠着你?”陈大发刚进门就问了句。 “没有。”陈圆圆冷着脸说道。 “呦,这咋还不高兴了?没缠着你不挺好,就咱这家庭,以后找啥样的找不着。走,晚上想吃点啥,让你娘给你做。”陈大发笑呵呵地哄着。 “我想吃兔子肉。” “兔子?这大冷天上哪抓兔子?”陈大发直接听傻了。 “方安家吃的就是兔子肉,他抓的,我想吃!” “他能抓到啥?瞎猫死耗子!家里有猪肉,晚上拿猪肉炖粉条,可香了。”于巧莲拿着冻猪肉劝着。 “我不要吃猪肉,我就要吃兔子!”陈圆圆突然耍起了小脾气。 “行!猪肉先炖着,我拿抄网看看能不能逮两个。” 陈大发带着女儿出了门,可两人忙活半钟头也没抓到,手都有点冻僵了,只能无奈地拿着抄网回了家。 与此同时。 方安这边回到家,进屋后也没提赵双的事,简单洗下手就帮着大嫂收拾鱼。 “小安回来了,你瞧我这记性。刚刚你大哥还说,队里借车得花钱,我都忘了给你拿了。借一天多少钱?” 陈燕芳洗了下手就要拿钱。 “不用,上次我留了两块钱,借车花了一块四,给完了。” 方安摆了摆手,接过剪刀开始刮鳞。 “老刘没问你要干啥?”方德明侧着身子闲聊天。 “问了,还说让我在他家拿点柴火……” 方安一边弄着鱼,一边聊着刚刚的事儿。 方思成帮着捡鱼鳞,方莹莹站在桶边洗着鱼。 陈燕芳从柜子又翻出个剪子跟着收拾。 几人聊着天忙活着,很快就把鱼弄好了。 这下午捞出的半筐鱼,收拾完又弄出了三大盆。 陈燕芳在方安的劝说下,拿着条大鲤子和两大碗的鱼泡去炖鱼。 俩孩子帮忙收拾桌子。 方安把筐擦干净,又把鱼端到下屋挂起来冻上。 晚上下屋的房门紧闭着,不会有猫啥的跑进去,只需要挂在悬空的木板上用更大的盆盖好,防着点耗子就行。 等几人把里外屋子收拾完,陈燕芳那边的鱼也做好了。 方安盛了碗汤先去喂方德明。 “小安,我不饿,你忙活一天了,先去吃。”方德明催促着。 “你就先喝吧,我不喂也得大嫂喂你。” 陈燕芳欣慰地笑了笑,总感觉这两天跟做梦似的,家里活突然变少了,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但实际上又不是真变少,只是大部分都让小安弄了。 “其实我这手还能动,要是能坐起来就好了。” 方德明无奈地叹了口气。 躺着喝容易洒,要把他扶起来还挺费劲,况且就他的腰,也不敢那么来回折腾。 方安听到这话顿了下,突然想到个注意。 等几人吃完饭。 方安突然叫住了方莹莹。 “莹莹,你有没有不要的笔和纸,给我找两张。” 第15章 小安把二愣子给打了! “纸?啊,有!” 方莹莹跑到立柜里翻着书包,拿出铅笔和用了半本的作业本。 方安也没全要,看背面还没用,撕下三四张递回去。 “小安,你这是弄啥?” 陈燕芳回屋收拾刚好看到了。 “记点东西。” 方安没有直说,把纸和笔放到小屋,又跑出来帮着收拾桌子抱柴火,等外面的活儿都忙完了才回屋。 晚上陈燕芳给小屋多烧了几根干枝。 方安打着煤油灯趴在炕头,拿着纸笔在纸上又图又画,忙活了一个小时才睡觉。 次日,天还没亮。 方安刚睁眼就爬起来,把昨晚画的东西叠好了放怀里,裹着大棉袄就要去马棚。 “小安,醒了。” “大嫂!?咋起这么早?” 方安刚出门,就看到陈燕芳正在灶台旁忙活着。 “出去拉柴火哪能不吃饭?那大山里也挺冷的,喝点热乎再走。” 陈燕芳笑呵呵地打开锅盖,热气裹着鱼香味儿冒出来。 “正好开锅了,不差这两分钟。” 陈燕芳小跑着去拿碗。 方安愣在门口红了眼眶。 前世每次他喝醉酒回家不舒服,大嫂都忙里忙外的给他弄热汤。 有时候喝吐了也是大嫂给他收拾。 长嫂比母,简直和亲妈一样! 可前世方安非但没想着报答她,还觉得大嫂嫌弃他,到最后甚至把大嫂给害死了。 “小安?” “咋了?昨天干活累着了?要不今天就别去了!” 陈燕芳盛好热汤放在灶台上,叫了他两声都没回。 “啊,没事,刚睡醒……有点懵。你回去睡会儿吧,一会儿吃完了我收拾。” 方安强忍着泪水劝道。 “你收拾啥,吃完早点去,别让人家等急了。” 陈燕芳见他没事儿才放心,填好灶坑站旁边陪着。 屋里的煤油灯比较暗。 方安背对着大嫂,没看到大嫂脸上欣慰的笑。 陈燕芳也没看到方安落在汤里的几滴泪。 两碗热汤下肚。 方安吃得饱饱的,打个招呼出了门,拿上铁锯和砍刀就去了马棚。 外边的天还黑着。 阳光没上来还吹着小风,冷气像刀子似的直刮脸。 方安小跑着钻进马棚,一眼就看到正在喂骡子的杨老五。 “老杨叔。” “小安?这么早?你看我这事儿办的,刚喂一半。” 杨老五抓着干草愣了下。 往常谁要是大早上的用骡子,都得等阳光上来暖和了才过来。 “没事儿,你先喂,正好我进屋暖和暖和,大早上的还挺冷。”方安摆了摆手。 “那行,屋里有炉子,两三分钟就喂完了。” 杨老五笑呵呵地招呼着,拿着干草可劲往槽子里塞,就差来一句‘死骡子,你特么赶紧吃!’ 方安假装没看见,先进屋暖和几分钟,等老杨叔喂好了才把骡子拉出来,套上马车就要上山。 “诶小安,咋不戴个帽子?把这个戴上。” 杨老五从屋里翻出个狗皮帽子递过来。 “不用,我带了。” 方安从兜里拿出个棉帽子。 这是出门时大嫂塞给他的,还有大哥之前带过的棉手套。 “你那啥玩意儿,这多暖和?赶紧的。” 杨老五二话不说给方安扣上,这才开大门把他放出去。 方安笑了笑没拒绝,谢过老杨叔后赶着骡子上了北大道。 北大道在双马岭的最北面,一只通向大西头的几个生产队。 方安顺着北大道走了两里地,看到南边最熟悉的岔路口才拐进去。 这北大道两侧的岔路口可不少,少说也有几十条,但其中只有三五条能上山,而方安选的,是所有能上山的路里最近的一条。 前世方安没少在附近逛。 这方圆几十里的村子大道和山路,全都在方安的脑子里装着呢! 方安拿着砍刀牵着骡子,顺着山路往西走,等太阳刚从东边冒出来,就已经到了马鞍山的山脚下。 “呼……” 方安看着熟悉的环境笑了笑,牵着骡子没急着走,先靠在树上歇了歇。 这上山的路没多远。 方安熟悉这边没走岔路,压根没觉得累。 前天这里刚下过大雪,山里大部分的路都被雪盖住了,深的地方都能把人埋进去。 但方安早就想到了这一点,特意找了平坦的地方走。 要是不熟悉这边瞎乱走,这会儿可到不了马鞍山。 旁边的骡子慢悠悠地跟着都没喘粗气,看到方安靠在那儿还翻了个白眼儿。 方安看到后也没理,缓了几分钟继续往山上走,直奔马鞍山北侧的松树林。 另一边。 家里方德明和俩孩子醒了后,四人正坐在东屋吃着饭。 “德明!” 突然房门被推开。 老刘抱着个袋子进了屋。 “老刘大哥?你咋来啦?”陈燕芳小跑着迎上去。 “刘大爷!” 俩孩子齐声招呼着。 “昨个我小舅子送了点苹果,给你们拿几个。” 老刘把袋子递给陈燕芳,里面装着四个半个拳头大的小苹果。 “拿这东西干啥?”方德明责备道。 “谁说给你吃的了,给孩子的。你瞅瞅,这都瘦成啥样了。”老刘没好气地怼了句。 方德明尴尬地陪笑,心中默默地叹口气。 “大哥,正好炖了鱼,一起吃点。”陈燕芳接过苹果张罗着。 “不了,小安昨个给送了,家里正炖着呢。” 老刘瞥了眼桌子上的那条鱼。 昨晚俩孩子吃了大半,方安把鱼骨头给剔了,鱼头和鱼尾让方德明两口子给吃了。 现在碗里就剩下几个大肉块儿,也看不出这条鱼有多大。 但看到碗里确实炖了鱼,老刘总算是安心了。 “诶德明,你家小安干啥去了?真去山里拉木头了?” 昨晚张秀红说的那些话,老刘想了一晚上,始终觉得不放心,这才一大早没吃饭就过来打听。 “他小虎队有个同事认识路,跟人家一起去的,这会儿八成是进山了。”方德明扫了眼外边的大太阳。 “你两口子也没去过施工队,咋知道这事儿的?” “小安说的,他不说我们哪知道?” 方德明淡然笑道。 老刘听着又泛起了嘀咕。 合着德明没见过这同事,那这上山能是真的吗? “老刘大哥,出啥事了?”陈燕芳看出他有话没说全,放下碗筷儿问了句。 “没啥,昨个小安不借车嘛,我怕他又跟二愣子出去了,过来问问咋回事儿。”老刘也没避讳,咋想的就咋说。 “不能。小安回来后挺好的,家里的活儿都帮着干,昨天送那鱼都是他自己去捞的。”方德明笑呵呵地回了句,提起方安这个弟弟,眼神中竟露出了几分自豪。 陈燕芳也跟着笑了笑。 然而老刘听到这话却依旧没安心。 “德明,你别怪我这当大哥的多嘴。今早我去小卖部买盐,可没看到二愣子。往常这个点,他早在那边凑局儿了。再说,那小安的同事你俩也没见过,不能是骗你两口,跟二愣子出去玩儿了吧?” 方德明两口子对视一眼。 二愣子平时好打牌,天一亮就往小卖部里跑,哪怕前天喝多了,第二天也不耽误,这突然没去确实挺反常。 但这几天小安啥活儿都跟着忙,还变着法子给孩子弄肉吃。 他要是和以前一样,还跟二愣子他们鬼混,咋可能想着弄这些? “大哥——” 吱呀! 陈燕芳刚想解释几句,房门突然打开。 杨老五裹着棉袄进了屋。 “德明。” “五叔!?您咋来了?”方德明有些意外。 杨老五常年在马棚里喂牲口,平时都很少出门,更别提来方德明家里串门了。 “小安这不出门了?我寻思来看看,二愣子没来你家闹腾吧?”杨老五坐在炕沿上问了句。 “二愣子?他来这儿闹腾啥?” 方德明听得云里雾里。 老刘和陈燕芳也被这话搞糊涂了。 “小安没跟你们说?他昨晚把二愣子给打了!” 第16章 大嫂无条件的支持! “打了?” “五叔,啥时候的事儿?” 老刘拉着杨老五追问道。 方德明两口子也听傻了,凑到杨老五身边紧盯着。 “昨个小安说要用骡子,让我提前喂点草。这刚说完出了门就碰上了,两人没说几句话就动手了。”杨老五简短地叙述着。 “那二愣子被打成啥样啊?” 老刘急切地问道。 “没啥事,打完还往北跑呢,也不知道干啥去了。我听那意思有心讹你们,想着来看看咋回事儿。” “对,刚我还想去找你来着,正好你隔这儿也知道了。” 杨老五这边解释完又看向老刘。 “这小安咋把他打了?因为啥啊?” 陈燕芳站在门边有些心急。 二愣子那家伙胡搅蛮缠的,要真被小安打坏了上门讹一下,家里有多少钱都不够赔的! “说起来这事儿不能怪小安。二愣子当小安的面骂德明是瘫子,没打死他就不错了。” 此话一出,陈燕芳顿时黑了脸。 “去他妈的,什么狗屁玩意儿,打死都特么活该!燕芳,这事儿你别怕,他敢来闹你就让孩子找我去。他妈的,还特么治不了他了?” 老刘气得破口大骂,坐在那儿越想越气。 “不行,我现在就找他去!” 老刘说着就要出门。 “诶大哥,你先别去,等小安回来我问问。要是二愣子没提,咱也不提这事儿。真闹起来对小安影响也不好。”方德明连忙拉着老刘。 “啥影响不好?在队里二十来年,还特么能让人给欺负了?当年要没有你,这队能建起来吗?他特么算哪根葱?这事儿你别管了。” 老刘一甩手,说着就要找二愣子算账去。 “燕芳!”方德明喊了一嗓子。 “老刘大哥,先听德明的吧。” 陈燕芳没多劝,这事儿她也憋着一肚子火儿。 但丈夫最近的心情一直都不咋好,担心这担心那的。 以前家里粮食够吃,他都担心不够吃。这两天儿小安回来了,他还想着要自杀,不给家里添麻烦。 这次他不让老刘去找人家,是不想让老刘得罪二愣子那一家。 哪怕是自己占理吃点亏,他也不想再给别人添麻烦了。 “燕芳……” 老刘还想劝几句,但看到陈燕芳冲他使眼色,顿了下没多说。 “那行吧。但那小子要敢来,赶紧让孩子找我去。上这儿讹钱,不特么把他腿打折了!” 老刘说完后看向方德明。 “德明,你好好歇着,我先回去了。” “诶!” “老刘大哥,我送你。” 陈燕芳说着跟上去。 “燕芳啊,德明咋回事儿?以前他可不是这脾气。” 两人出了门,老刘确定方德明听不见才小声问了句。 “他生病后就这样。前天要不是小安拦着,他……” 陈燕芳叹了口气没说完。 但老刘已经猜到了,看着东屋的窗户,愣了半天没说出话。 “这……,哎!你平时多照顾下吧。小安知道干活了,这日子慢慢过会好起来的。有啥要帮忙的就跟我说,回去吧。” 老刘说完就回了家。 不一会儿,杨老五安慰方德明几句也出了屋。 “五叔,不再坐会儿了?”陈燕芳挤出些笑容迎上去。 “不了不了,马棚还一堆活儿呢。有啥事去喊我。我在马棚那儿住了快十年了,也就你家小安给我送条鱼。”杨老五笑呵呵地回了马棚。 陈燕芳望着两人的背影看了很久,直到孩子叫她才回屋。 另一边。 老刘刚走到自家的那条街,就看到张秀红正站在邻居家大门口,跟几个老娘们在哪儿扯闲篇。 “你说谁?老方家那方安?他不去县里施工队了吗?咋回来了?” “犯错误被开除了呗!这事咱可不敢说,谁知道在外边干啥了……”张秀红倚着门框嗑瓜子。 “他婶,你是咋知道的?”邻居王百香好奇地问了句。 “昨晚来找你大哥借马车,你大哥听他说的。” “借马车?那玩意儿死啦贵的,借那干啥?” “他这一回来,德明家里都没柴火了。说是想借个车,上大山里拉木头去。”张秀红说着还撇了撇嘴。 “啥?这时候拉木头?想啥呢?”前院的潘巧云顿时笑出了声。 “还去大山里?那里面啥都有,不得死里面。” “要我说这人就没正事儿。以前在队里那会儿,天天跟二愣子喝得五迷三道的,啥好人能干那事儿?” “诶大嫂,你上次不是说,他大哥借了三十块钱才给他安排的吗?去这么几天就回来了?”王百香看着张秀红追问着。 “那介绍了也得分人啊,就他那样,哪个单位能留他?白浪费钱!” “这算啥?以前他喝酒总赊账,花那钱都够找好几个工作了。” “烂泥扶不上墙,他大哥都多余!他大嫂也是,这要是我,早把他轰出去了,还留在家里吃闲饭?养条狗都比那强!” “你别说,他大哥不瘫痪了吗?说不定他大嫂有啥别的想法呢!” “诶——” “回家去!” 张秀红露着笑脸刚要符合,突然被身边的怒喝吓一跳。 “队长……” 几个妇女被吓得一哆嗦,看清是老刘后还想着说几句套套近乎。 可看到他冷着脸,直勾勾地盯着张秀红,几人也不敢自找没趣,连忙散了往家走。 王百香更是一溜烟地跑回屋,打死都不出来了。 “就行你走?还不让人唠会儿磕?”张秀红小声埋怨着。 “你再跟那帮老娘们瞎特么说,就滚回你娘家去!” 老刘正憋着火没处撒,听媳妇儿在那儿说陈燕芳,骂完后回了院,砰的一声把大门踢回去。 张秀红被吓得不敢吭声,灰溜溜地跟在后面进了屋。 但张秀红这边是回家了。 其他几个老娘们吃完饭又到处溜达。 没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队里大部分人都知道方安被施工队开除了。 除此之外,他们还得知方安花钱借了马车,大冬天的要去大山里面拉木头。 这前者稍微议论几句就没下文了。 但后面这消息,却成了队里所有人都关注的焦点。 毕竟冬天生产队里没啥活儿,大家闲着没事儿干,好不容易出点新鲜事儿,自然也就都盯着。 用他们的话来说,这老方家真是出息了。 前有方德明得了病,瘫痪在家干不了活儿。后有方安这个败家子,大雪封山了还想着去拉木头。 且不说这时候能不能拉的到,就方安那样,能不能找到进山的路都两说,说不定半路就被狼给啃了! 再者说,那马车一借就是一块多,他大嫂一个月才赚几个钱? 纯纯一个败家子儿! 这消息越传越快,就连方德明西院的白淑珍都知道了,还特意跑到方德明家里问。 “燕芳,忙着呢。” 白淑珍裹着黄头巾进了屋。 “他婶?你咋来了?” 陈燕芳正坐在东屋的炕梢忙活着,给干活儿的衣服打补丁。 “还我咋来了,你家小安出名了!大冬天上山里拉木头,那能拉着吗?别到时候白花钱,再把命给搭里面。”白淑珍坐在炕沿上冷笑。 方德明皱着眉头扫了眼。 “小安做事有分寸,出不了事儿。”陈燕芳自是听得出来,随口回了句也没多说。 “那钱咋整?你家一个月才赚几个钱,这一天就花出去一块多,再有钱没这么花的!”白淑珍撇了撇嘴。 “钱是小安挣的,他想咋花就咋花。” “瞧你这话说的,还他挣?你两口子不给他找活儿,他能赚到钱?要我说,这钱都应该是你俩的!”白淑珍阴阳怪气地说着。 “他婶,你这话就不对了。小安不干活哪来的工资?那都是他出苦大力赚来的,咋就成我们的?再说了,就算是我们花钱,那也得让小安去!咱这山里这么大,这次拉不着就下次拉,只要他愿意去,早晚能找到柴火。” 第17章 捡木头碰到个傻狍子 陈燕芳打着补丁闲说话。 一来是堵住白淑珍的嘴,二来也是说给丈夫听。 刚刚老刘大哥说的也有道理,小安那同事谁都没见过,是真是假还不好说,要是这次没拉回来,德明再着急上股火,又得往那方面想了。 “燕芳,不是我说你,你这心也够大的。钱都花了要拉不回来,那不都打水漂了?万一他在山上出点啥事儿,你后悔都来不及。我要是你,非得把他那钱都收起来,省得出去瞎祸祸。” 白淑珍见陈燕芳缝着衣服也没停,又板起了脸埋怨着。 “拉柴火哪能说他祸祸钱?就算去捡点碎枝子,那也比在家里呆着强。”陈燕芳笑呵呵地回了句。 白淑珍顿时黑了脸。 “你两口子就惯着吧,回去了。” “没啥事儿再坐会儿呗!那我不送你了!”陈燕芳嘴上说着,手上该咋忙活还咋忙活,本身也没想着出去送。 白淑珍抱着膀回了家,进门看到躺在炕头的于老三,上去就给了他一脖溜子。 “还睡!天天睡睡睡,哪那么困?” “又咋了?”于老三推开枕头,慢吞吞地下了地。 “还咋了?跟你俩都上火。你看看人东院儿那孩子,大冷天还去弄柴火呢,你再瞅瞅你,天天搁这儿一吼吼。”白淑珍说着把被子全拽走。 “家里柴火不够烧嘛!” “够个屁!烧几根都得特么算计着。那玩意儿还嫌多?等烧没了我看你咋整!特么屎不堵皮雁子不拉那伙儿的,起开!” 白淑珍猛地推开,把被子团吧团吧扔到炕柜儿里。 “燕芳,小安不能出啥事儿吧?咋这前儿还没回来?” 白淑珍走后。 方德明盯着大门口看了半天,也没看到方安。 “这才几点?大山里远着呢!你就别瞎寻思了,他同事家里是打猎的,肯定带着枪呢!” 方德明点了点头没多问。 陈燕芳也没再多说,专心打着补丁。 但缝着缝着,这刚缝好的线竟然全歪了。 陈燕芳暗自叹了口气,趁丈夫不注意撇了眼大门口,也不知道小安说的是真是假,要没有那同事跟着,他自己上去碰到点啥可咋整? 另一边。 方安在山脚下歇了歇,顺着半山腰处往北走。 这时候山里的动物特别多,如果上了山顶再往北去,途中说不定会碰到啥。 好在方安歇脚的地方就在马鞍山的最东边。 两地相差不是很远,从半山腰走也就不到十公里。 一人一骡子走了半个多小时。 “行了,先在这地方歇一歇。” 方安听到骡子喘粗气,找了棵比较粗的树,想把骡子栓树上。 可方安刚靠近还没等栓,看到地上的脚印突然顿了下。 这脚印又长又细,长度得有十公分,宽度大概六七公分。 四趾分明,还呈直线排列! 这分明是头狼的脚印!!! 方安抓紧砍刀看向四周。 附近的山林还算安静,时而能传来鸟叫声。 “走,不能在这儿呆!” 方安牵着绳子继续往北走,走的时候还谨慎地盯着四周。 狼这种动物很聪明,永远都是成群出现。 它们确定好猎物后不会直接下手,而是会躲在暗处寻找时机,等猎物放松警惕之后再一拥而上,发出致命的一击。 方安凭着前世的经验,特意找了几个不容易藏身的路段往北走,途中没发现狼的身影,基本能确定没有狼跟着。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放松警惕。 附近能发现狼脚印,说明这里是狼最近的活动范围。 前天这里刚下过大雪,以前的脚印都被雪盖住了,现在能看到的,都是这两天的时间留下的。 “回去的时候得换条路了。” 方安嘴里嘀咕着摸了摸骡子,看出它走得有些吃力,但现在这时候也不敢歇。 如果两人被狼盯上,七成的概率得死在这儿。 前世方安没少和狼群打交道。 就算他当时手上有猎枪,也不敢跟狼群正面刚,每次都是找机会摸到狼群身后,先摸清头狼的位置。 只要把头狼打死,狼群没了指挥,基本也就散了。 就算有些不怕死的还想拼,那也不足为惧。 但如果头狼没死,那狼群就还有战斗力! 哪怕就剩下三两个,也能把个大活人活活咬死。 前世方安有枪都得小心应付,更何况他现在手里还没枪! 只要被狼群盯上,那就是个死! 因此,方安只能加快了步伐往北跑。 一人一骡子又走了半个小时。 方安累得直喘粗气,骡子也跑得有点吃力。 但好在,前面不远处就是松树林。 方安回头看了眼四周,确定附近安全后才放慢了步伐,把骡子牵到松树林的边缘栓好,又把老杨叔给带的干草扔地上。 “到地方了,先歇会儿吧。” 方安摸着骡子的脑袋安抚了几句,拿起铁锯和砍刀就往林子里走。 这边的松树林比较大,一眼都望不到头。 林中长得基本都是松树,树木间的距离比较远,长得就比外边的粗,其中有几颗上了年头的树,一个人都抱不过来。 但方安此行的目标可不是这些树。 这种树大多都比较重,如果全都装这种粗的,看上去是挺多,但骡子拉起来会很吃力,装也装不下几颗,只能装那种稍微细点的。 好在林子里不缺这种树,放眼望去一大片。 别说只是一辆小马车,四轮子都能给它装满。 但方安路过那些树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并没有动铁锯锯这些树,而是四下寻摸着找那种风倒木。 林里的松树长得稀,每次刮大风都得放倒好几颗。 前世方安在这边住,经常等大风过去,再来这边找木头。 这种木头不用花时间锯倒,扛回去锯短直接烧! 方安慢悠悠地撒目着,看到不远处的地上有鼓包,回头见骡子没啥事,急忙跑去把鼓包上面的雪踢开,下面果然是两颗风倒木。 方安先把这两颗扛上马车,回来再找时又发现三四颗。 等附近的风倒木弄干净,方安这才拿出锯,可着马车附近的几颗松树就开始锯。 其实方安在附近找了没多远,远处的林子肯定还有不少风倒木。 但方安也不敢走太远。 这山里的野兽实在太多,他跑远了不在这边,万一有几个野兽跑过来,那骡子可就要遭殃了。 要是把骡子牵过去找,这附近没路又走得远,还不如让骡子省省力,下山回家的时候拉快点。 转眼半个小时过去,车上的木头装了大半。 方安把木头稍微摆了下,见上面还有两个空,又找了颗比较粗的松木开始锯。 其实锯木头也是有技巧的。 先在树的根部锯一半,再跑到另一侧稍高的位置锯一半,然后用力踢一下或者等着自然倒就可以了。 方安把这一侧的根部锯出来,然后起身就要去另一侧。 可就在他起身准备换地方的时候,突然发现两米外的松树下,有个浅灰色的大脑袋,头上长着两只角,正瞪着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方安眯着眼睛一看,竟然是一只傻狍子! 第18章 小叔回来了 方安顿时有些意外。 没想到拉木头还能碰到这家伙。 这傻狍子的个头可不小,体长有一米,估摸着得有三四十斤。 虽然收拾完也剩不了多少肉。 但再怎么说他也是肉啊! 就算只有二十斤,那也够吃小半个月了! 唰! 方安没时间犹豫,抡起砍刀就扔过去。 然而想法是好的。 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砍刀并没有打中傻狍子,而是直挺挺地扎在傻狍子脑袋下方的雪地上。 那傻狍子反应极快,看到有东西飞过来,躲掉后撒开了腿就往东跑,眨眼间就没了影儿。 方安捡起砍刀也没心急,站在原地看了圈,找了颗分叉比较多的松树爬上去,蹲在最粗的树杈上等着。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 东边的不远处冒出个浅灰色的身影。 那身影慢悠悠地走过来,就停在方安所在的那颗树下。 体长大概有一米,头上的两个角一大一小,正是刚刚的那个傻狍子。 傻狍子停下后,眨着天真的大眼睛还四处撒目着。 似乎想看看刚刚是怎么个事儿! 方安见傻狍子站稳了,找准机会跳下去,猛地抱住了傻狍子的脖子。 傻狍子发现不对劲,还想挣扎着往东跑。 嘴里发出尖锐的夹子音,似乎在向同伴求救。 方安此时就趴在傻狍子的脖子上,被叫声震得耳朵疼,随后用右手握紧砍刀,一刀就抹了它的脖子。 尖锐的叫声嘎然而止。 傻狍子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方安抓着傻狍子的腿,确定对方咽了气才把它松开。 等傻狍子脖子上的血流干,方安也没时间给它开膛,扛起傻狍子扔到马车旁,随后抓起大铁锯,跑回刚刚的那个树下,使出吃奶的力气继续拉。 这傻狍子的血已经流出来,血腥儿会立刻散开。 山里的野兽鼻子灵,闻着味儿很快就会找过来。 要是碰到几个跑得快的,不仅那傻狍子得留下,就连方安都得变成它们的午餐。 当然了,最重要的还是因为方安手上没有枪! 这要是手上拿着枪,来两个还能打一双。 眨眼间。 刚被锯一半的松树放倒了。 方安拿过砍刀打掉枝子,随便捡几颗大的干枝攥手里,扛起木头就往回跑。 骡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在那慢慢悠悠地吃着草。 方安跑回来把木头放车上,又捡起地上的傻狍子扔上去,随后解开绳子跳上车,赶着骡子就往东走。 先离开松木林再说! 但这松木装了一大车。 骡子拉起来也跑不快。 方安抓起砍刀跳下来,拉起牵着车的另一根绳子,帮着骡子一起拉。 “兄弟,跑快点,晚了就特么没命了!” 方安拍着骡子催促着。 骡子回头看了眼,似乎被这声兄弟感动到了,突然用力拉了下绳子,撒开了腿就往前跑。 “草,跑错了,这边!” 方安又拉起牵骡子的绳子拽了下。 骡子也不管那些,说让走哪就走哪,找准方向就开始撩。 来的时候跑了大半圈,骡子到了地方都开始喘。 但歇了这么长时间也缓过来了。 再加上现在是往山下走,下山都是下坡路,拉这一大车柴火也不怎么吃力,更何况旁边还有方安帮着拉。 这骡子一跑起来,速度竟比来的时候还要快。 但马车的速度提起来,却把方安给害苦了。 方安不仅要帮着骡子拉木头,还要研究着往哪边走。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方安就已经累得满头大汗,里面的衣服都湿透了。 但即便如此,方安现在也不敢停,累了就跳上马车坐一会儿,缓过来点就继续下来帮着拉。 好在这一路上都没看到啥。 没发现野兽的踪迹,就不用绕远往暗处躲,走得还能再快些。 然而方安并不知道。 就在马车走后的三分钟,十几头狼已经跑进了松树林,就停在傻狍子被杀的地方舔着血…… 转眼。 四十多分钟之后。 马车终于离开了马鞍山,来到了山北面的大壕沟。 方安抓着砍刀停下来,确定周围没东西跟着,这才靠在轮子上喘口气。 骡子耷拉着脑袋也跟着喘粗气,显然也累得不轻。 好在这里离野兽的栖息地比较远,白天很少有野兽往这儿跑,只有晚上觅食的时候才会来,在这儿休息也比较安全。 一人一骡子休息了将近十分钟。 方安见太阳已经偏西,估摸着快到两点了,撑着轮子站起来,赶着骡子就往北走,走了二十多分钟才上了北大道。 这北大道比较长,一直能通道大西边的铜县。 方安此时在马鞍山的北偏西,从这回双马岭少说得走一个小时。 但好在上了北大道,沿着大道往东走就能回家,不用再考虑走哪个岔路口了。 方安坐在车头往松木上一靠,左手牵着栓骡子的绳儿,右手握着大砍刀,沿途走了十多分钟,直到路过小白杨沟,才让骡子在路边歇了会儿。 然而,方安停下可不是为了歇,来这边还有正事儿。 小白杨沟是个小生产队,队里也就几十户,加起来也没多少人,但这队里却有位张木匠,十里八村的人家盖房子或是添家具,都得请他来帮忙。 方安进门打过招呼,先把怀中的图纸递过去。 这图纸上画的是轮椅。 昨天大哥说想坐起来,省得麻烦别人喂他吃。 但这年代的轮椅都只能坐着不能躺。 大哥的腰不敢乱动,挪蹭几下没什么,强行做起来很容易加重病情。 所以方安就想着做个既能躺又能坐的轮椅,靠背的角度能调节。 等大哥想坐的时候,挪蹭到轮椅上扶着靠背抬起来,哪怕抬起个角度也能让大哥自己吃东西。 而且有了这轮椅,没事儿还能让大哥出去透透气。 因此,方安昨晚就按照前世的记忆画了图纸,还特意标注好每个零件的尺寸,想着等拉完木头打一个。 正好张木匠就在小白杨沟。 等哪天做好了,方安再拉柴火时,顺路就给拿回来了。 张木匠没见过这东西,但看图纸这么详细也接了。 方安约定好取的时候再给钱,扔下两根木头就牵着骡子往家走。 然而,就在方安往回走的同时。 家里的大嫂却坐不住了,往北大道这边跑了两三趟,还是没见到方安的影子,只能让孩子留下等他小叔,先回去跟德明说一声。 “燕芳,你家小安还没回来?我就说他拉不到,你还非要让他去,现在知道后悔了?”白淑珍看到她带着孩子来回跑,趴着杖子上冷笑。 旁边还有几个串门的老娘们儿跟着附和。 陈燕芳听着也没理,快步回了屋。 “小安还没回来?” 陈燕芳这边刚进屋,方德明就抬头问了句。 “山里的木头不好拉,走还得走一会儿,估计现在正往回走呢!”陈燕芳尽可能安慰着,但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早上就不该让他去,那山里啥东西都有,老严不就在山里摔坏的。”方德明低着头一阵懊恼。 方才白淑珍回家后,家里又来了几个打听的。 不是说方安拉不到,就是说山里狼和熊啥的有一堆。 陈燕芳还是和之前一样怼回去,但来的人多说得多,本就担心的两口子也坐不住了。 要不是方德明瘫痪不能动,早就穿好衣服去找了。 “燕芳,你家小安回来没?” 两人正说着话,老刘开门进了屋。 这陈燕芳和俩孩子来回跑,老刘出门时看见了,担心德明急上火,特意过来看看。 “还没呢,估计正往回走呢。” 陈燕芳挤出个笑容回了句。 老刘知道她是说给德明听,也没问是不是真的往回走。 “行了,你俩也别着急,一会儿我去找老严,带几个人去西边看看咋回事儿。小安那孩子机灵,要是碰到啥肯定能躲起来,出不了事儿。” 老刘大大咧咧地说了句。 方德明一听也算安心了些,“大哥,麻烦你了。” “你再说?再说我不去了啊!”老刘笑骂了句,说着就要去找老严。 吱呀。 就在此时。 方思成急匆匆地跑回了屋,进来后依着门框喘着粗气指着大门口,“小叔……小叔回来了!” 第19章 找方安问路 几人顺着方思成的小手看向窗外。 一眼就看到方安正牵着马车往院里走,方莹莹坐在马车上,车上还拉着满满一大车的松木,都有碗口那么粗。 陈燕芳撑着炕沿愣了下,敞着棉袄就往外跑。 “小安,这老些?都是咱的?” 陈燕芳瞪大了眼睛带着笑,还有些不大相信。 “当然是咱的!” 方安笑呵呵地停下马车,把莹莹从马车上抱下来,又把骡子拴在围着园子的杖子上。 “你不是和同事去的吗?咋没给人分点?”陈燕芳凑过来小声问了句。 方安系绳子的手顿了下,都快忘了这茬了。 “他俩也赶车去的,拉了两大车,这车都是咱的!” “都是?小叔,你太厉害了,这都够烧一冬了!”方莹莹盯着木头傻笑,这下家里可不缺柴火了! “诶你别说,这一车省着点,真够烧一冬了。” “你看那都是大松木,这玩意儿烧炕可老热呼了。” “诶小安,你这是搁哪弄的?” 门口看热闹的人打听着。 “西山!” 方安让方莹莹躲远点别碰到,栓好了骡子就开始卸车。 “西山?西山哪啊?” 那人还想问,但方安却不理了。 都说了西山。 想拉自己找去呗! 陈燕芳带着手套往这边走,刚想帮方安往下卸。 “大嫂,你别跟着忙活了。回屋烧点水,一会儿得把这个收拾了。” 方安拿开上面的干枝,把最上面的傻狍子拽了下来。 刚刚上了北大道还没到小杨沟,方安就用干枝把它盖上,尽可能挡些血腥味儿,免得狼啥的闻着味儿找过来。 “那啥玩意儿?” “好像是傻狍子……” “好像个屁,那不就是傻狍子?” 门口一阵惊呼。 陈燕芳刚带上一只手套,看到狍子也傻眼了。 “这咋还有狍子呢?” “拉柴火前儿碰到的。”方安扔下狍子也没管,把干枝捞下来扛起松木往房后走。 “嚯,这木头还真不少。” 老刘跟方德明说几句话就出了门,看到傻狍子故意没提。 “队长?啥前儿来的?” 方安的步伐顿了下。 “你大嫂找你好几趟了,再不回来,我都带人去找你了。回来了就行,你们先忙吧,我回去了。” 老刘收起羡慕的眼神回了家。 方安本想说等弄完狍子拿点肉再走。 大哥瘫痪后,老刘没少过来帮忙。 前世要不是老刘给介绍,方安也当不上什么护林员,更何况以后还得找他帮忙呢! 但看着周围这么多人,方安也没开这个口,收拾完送点就得了。 而就在此时,围观的人已经把目光转移到了狍子身上。 “这狍子个头可不小,少说得有三十斤!” “多大它也不好打啊,跑得跟兔子似的,有枪都未必打得着。” “小安,你这狍子咋打的?” 几个小年轻的打听着。 “别人拿枪打的,分我的。”方安寻思着回了句,继续往房后扛木头。 刚刚刘队长说大嫂找了好几趟,肯定是担心没人跟,怕他出点啥事。索性借着机会提一嘴,先把这事儿坐实了,这样下次去的时候,大哥大嫂才能放心。 “我还以为自己打的,原来是别人给的啊。” 白淑珍趴在杖子上撇了撇嘴。 “切,人家打到分你的,有啥好显摆的。”大前该的王百香趴在旁边翻着白眼。 “谁说不是呢,穷得瑟。” 旁边的几个老娘们儿附和着。 门口的那些人也不问了,估计方安也不知道,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我也以为是他打的,闹了半天人家给分的。” “没猎枪上哪打那玩意儿去?” “说不定那木头都是人家给的!” “那我叔也拿回来了,有本事你们也去拿啊!”方思成蹲在马车旁,腾地站起来怼了句! “思成,咋说话呢!” 陈燕芳嘴上训斥着,眼底却带着笑。 西院的几个老娘们不吱声了,忙说家里有事儿就散了。 门口那些人臊得脸通红,待也待不下去,转头就各自回家了。 方安走过来揉了揉方思成的小脑袋。 行,这侄子没白疼! 这话说得真带劲儿! 陈燕芳让方莹莹去烧水,继续跟着方安卸车。 方安也没让她扛粗的,先把干枝撅了摆外边,留着这两天烧。 这些大木头锯短后还得劈,暂时没那么多闲工夫,索性先放在房子后面的柴火垛上,等哪天方安有空了再收拾。 转眼一大车木头卸完了。 但屋里的水还没烧开。 方安借着这空挡先去还马车。 “回来了。刚我就听见声儿了,没少整吧!” 杨老五正在暖圈那边填着草,看见方安放下草就迎了过来。 “是弄了不少,骡子也累够呛。老杨叔,一会儿多给他填点草吧,改天我去县里拉点料回来。” “诶,花那钱干啥?库房草一堆呢,再养几个都够吃,放心吧,肯定喂得饱饱的。” 杨老五牵过骡子又一感慨,“这也就是你。咱队里借骡子的可不老少,谁送回来也没说过多给它喂点草。” 方安摸着骡子笑了笑。 在山上要不是它可劲儿跑,能不能回来都两说。 “对,还有这帽子——” “帽子给你了,我那儿还有好几个呢,赶紧带上。刚回来别冻着。” 方安刚摘下帽子,又被杨老五扣了回去。 “那……谢谢老杨叔了,我先回去了。” “诶,慢点啊!” 杨老五目送方安出了门,把骡子牵回圈里,又去库房抱了一大捧草放槽子里。 这回让它慢慢吃! 方安摸了摸帽子回到家,刚进门看大嫂还在那儿撅干枝,小跑着过来帮忙。 这干枝得撅短后再摆起来,用的时候抱到屋里直接烧,不用费二遍劲儿。 但还没方安开始撅,就被陈燕芳给拦下了。 “这点我弄就行,赶紧回屋暖和暖和。你不还得收拾那狍子吗?我让莹莹拿屋去了,省得在外边冷。” 陈燕芳抢过干枝催促着。 “那东西不着急,弄完再说。” “回屋吧,我也不弄了,这些够这两天烧的了,明个再说,回屋吧!” 陈燕芳把手上这根撅完,又把剩下的那些堆在杖子根,带着方安往屋走。 要是她还在这儿忙活,小安也不带进屋的。 然而,两人还没等回屋,就听见西院的两口子吵了架。 “谁知道山里那木头都搁哪儿,没人带再走丢喽。” 西院的房门嵌个缝,刚好能听见于老三那慢了慢了地说话声。 “哪那么好走丢?搁前该喝多了咋特么知道回家呢?让你弄点柴火磨磨唧唧的,不知道在哪还不问,吃屎都特么赶不上热乎。” 白淑珍站在门口骂着。 “你不能把鞋穿上再开门?屋里就这点热乎气儿,再给放没喽。” “你少管,我特么乐意。” 白淑珍骂了句,提上棉鞋往外边走。 方安听了没几句就回了屋,帮着莹莹烧柴火。 可这柴火刚填进去。 门口就想起了敲门声。 “燕芳,在家吗?” 门外。 白淑珍看了眼房东边的松木垛喊了一嗓子。 陈燕芳刚填完炉子,盖好炉盖去开门。 “他婶,你咋来了?”陈燕芳假装不知道地问了句。 刚刚白淑珍两口子吵架说的话,陈燕芳也听见了。 “你们白天不在外边忙吗,我看忙完了过来看看。你别说,你家这屋烧得可真暖和。” 白淑珍缩着脖就进了屋。 方莹莹看到也没叫人,继续跟方安蹲在灶坑旁烧柴火。 “小安刚在山里回来,怕他冻着。这大晚上的,是不是有啥事儿啊?”陈燕芳拿着炉钩子追问道,让她赶紧问完了赶紧走。 “啊,这不小安拉了柴火嘛!你看这城里回来的就是不一样,大冷天还能弄这老些。我寻思问问搁哪整的,让他大哥也弄点。”白淑珍笑呵呵地看向方安。 “小安也是别人带着去的,他也不知道搁哪儿。” 还没等方安说话,陈燕芳先回了句。 “燕芳,你看你,咱都亲戚里道的,这有啥好瞒着的。小安,我和你大哥说好了,不白问。要是能打到啥东西,给你家也分一半,你看咋样?” 第20章 十多个人跑过来借马车? 白淑珍看陈燕芳不想说,索性直接问起了方安。 但方安听到这话却暗自冷笑。 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吗? 山里的东西要那么好打,队里不全都吃上肉了? 要说拉到柴火分一半,那还像句人话。 但就算她那么说,方安也不可能告诉啊! 凭啥啊? 凭她脸比鞋拔子大? “于大嫂,这你还真问错人了。我也是被人带去的,就知道在西山,具体在哪还真不知道。” 方安回头看了眼,说完继续烧灶坑。 陈燕芳欣慰地笑了笑,听到这话也安心了,拿着炉钩子继续回去架炉子。 “小安,这有啥不能说的。你大哥他三舅的小叔子,跟莹莹她姥的姐妹儿是一家的,说起来咱都是亲戚。那地方你去过,肯定知道在哪,我又不白问你。” 白淑珍靠在灶台上补充道。 方安险些笑出了声。 这十里八村就这点人,要真论起来,谁和谁都是亲戚。 不过白淑珍这亲戚都论到哪去了? 八竿子都打不着的玩意儿,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那要不这样,明天你去的时候带着点你大哥,你看咋样?”白淑珍见方安没回还继续劝。 “他婶,小安都是求别人带着的,他再带个人,那成啥事儿了。”陈燕芳连忙插了句。 “那怕啥?山里的东西又不是他们的,砍点柴火咋了?再说,那咱去的人多,万一碰到点啥,不也能多分点?” 白淑珍说完了又看向方安。 “实在不行,打了东西都给你们,我和你大哥要点柴火就行,家里都快没烧的了——” “于大嫂!” 不等白淑珍说完,方安见锅开了,起身打断。 “我刚也说了,柴火就在西山,你要想去就自己去,我肯定是带不了。屋里还有一堆活儿呢,我先忙去了。” 方安说完拿水瓢舀了半桶热水,拎着就去了东屋。 “燕芳,你看你家小安——” “小安啊,那刀在出匣里呢,找着了没?” 白淑珍还想让陈燕芳劝,结果陈燕芳也跟着进东屋了,直接把她晾在了外边。 “呵,有啥了不起的!” 白淑珍愤愤地出了门,站在门口狠狠地剜了眼东屋。 “不就那点柴火吗!我就不信,就你们家能找得到!” 白淑珍出了大门也没回家,嘀咕着往前趟街去了,去找老严。 老严是队里的猎户,年轻时就把附近的山上跑遍了,他肯定能知道哪里有! “走了?” 屋内。 陈燕芳听见动静看了眼,出去拉紧房门才回了东屋。 “这啥玩意儿,上午还说咱小安回不来,看到拉回来柴火了,还好意思过来问。”陈燕芳皱着眉头骂了句。 “眼气呗,管她干啥。小安,路上碰没碰到狼啥的?” 方德明早就听孩子说过刚刚的事儿,知道方安确实跟别人一起去的,但还是担忧地问了句。 “没碰到啥,除了木头就这两个傻狍子。” 方安拿着小刀剥着皮。 “那大山里面没有狼?”陈燕芳也不再提白淑珍,倚着门框问道。 “有肯定有,看到脚印了。我同事他爹还说打两个,找了半天也没找着。”方安再度提起这个不存在的人,想着尽快把这人说实在了。 “这也就是手里有枪,没抢可不敢瞎照量。诶小安,他们去你可别跟着,那畜生可不好惹,老严胳膊上那疤愣,就是狼给咬的,你可得小心着点。”方德明又不放心地嘱咐。 “我知道,他们打狍子我都没去。” “对,我刚刚还想问,你不说这狍子是打的吗?咋没看到枪眼子?”方德明疑惑地问了句。 刚刚俩孩子把狍子抬进来,方德明就看了好几圈。 “这个不是枪打的。他们打了两个,这个本来都跑了,后来我锯柴火的时候又跑回来,这才让我给逮着。” 方安半真半假地说解释着。 “你逮着的?那,它回来干啥?”陈燕芳追问道。 “估计想看看咋回事儿。” 方安半开玩笑地说着,顿时逗得几人哈哈大笑。 “怪不得都叫它傻狍子。”方思成抓着狍子的耳朵摸了摸。 “那你还吃吗?吃了就跟它一样傻。” 方莹莹凑过来故意吓唬他。 方思成一听愣住了,急忙把小手收回去,“小叔,要不咱别吃了。” “哈哈……” 方德明两口子指着方莹莹在那儿笑。 “你姐逗你呢,傻不了。”方安宠溺地笑了笑。 其实傻狍子这东西不是傻,他跑回来也不是想看看咋回事儿,主要是这种动物的领地意识比较强。 山里野兽多,占的地盘比较大。 像狍子这种没什么攻击性的动物,好不容易找到个能住的地方,自然不想让别的物种跑进来。 方思成瞪了方莹莹一眼,继续凑过来摸耳朵。 方安见他那么喜欢摸,翻面的时候还特意换了个方向,这才拿着小刀继续剥。 这剥皮子也是有讲究的。 刀子下去要保证皮肉分开,不能带上肥肉,带上了就卖不上价。 好在方安前世没少干这活儿,虽然十几年没碰有点手生,但前几天剥兔子捡回来不少,现在不仅剥得干净,速度还非常快,打眼看上去跟往下撕似的。 这皮子剥完放一边。 方安又拿出菜刀开了膛,掏出内脏后就开始卸肉。 先把狍子的四条腿卸下来,然后再把剩下的部分分成块儿,这一套下来也没花几分钟。 方德明两口子看得直愣眼珠子。 只见方安握着刀再骨头缝里切两下,一大块儿肉就下来了,全程都没看到他拿刀砍。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整个狍子就拆完了。 “小安,你……这都跟谁学的?”陈燕芳直勾勾地盯着那些肉,就算国营饭店里卖肉的,也没方安卸得这么利索。 “我同事他爹卸的时候教过我。” 方安继续扯着谎。 每次提起这个,他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先见之明。 要是当初没说过这个人,他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肉卸完,方安又抽出砍刀把排骨剁成块。 这狍子个头不算大,排骨总过也没多少,全剁了才弄出来大半盆。 “大嫂,晚上还没做饭吧?正好把这排骨炖上吧。我把这个给队长送去,明天再借一趟马车。” 方安放下大砍刀,拿起了一条还没卸的后腿。 “你还要借马车?”方德明不免又有些担心。 “回来前儿我们说好了,明天他们也得去。正好有他们带着多拉点,外边那些也不够烧一冬的。” “省着点够烧。”陈燕芳劝道。 “又不是没木头,这有啥省着的。你们先做饭吧,我几分钟就回来。”方安说完就要出门。 “等会儿。燕芳,给小安拿钱啊!” 方德明听他这么一说也不拦着了,但小安兜里就剩下六毛钱,借一天车得一块四,他那点钱也不够。 陈燕芳这才想起,连忙从柜子里翻出两块钱。 方安接过来也没全要,拿了一块拎上肉,裹上大棉袄就往老刘家走,但心里却一直嘀咕着。 这双马岭的位置比较特殊,县城在双马岭的大北边,要从东大道往北走,来回得走大半天。 北大道西头是有个铜县,但距离比较远,走一天都回不来。要是顺路的话,他早就把那几个兔子皮卖掉了,兜里也不至于这么紧吧。 眼下家里不怎么缺肉,等明天拉一趟柴火,就算冬天可劲儿烧也缺不了多少。是时候研究研究多赚点钱了!得尽快把大哥的病治好。 只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得先把明天的柴火拉回来。 不然家里没烧的,就大哥那驴脾气,他才不会老老实实地看病。 方安把钱揣兜里,裹紧了棉袄拎着狍子肉来到老刘家门前的那条街。 可方安刚拐个弯儿,突然看到老刘家走出来十多个人。 听几人的说话那意思,竟然全都是来借马车的! 第21章 松树林应该有个狍子窝 “咱队马车这么贵?出一天一块多,都赶上干半个多月了!” “要能拉着还行。借一趟要拉不着,那不烧钱玩儿呢吗?” 老刘家东面的大道上。 五个四十多岁的老爷们从老刘家出来就开始嘀咕。 “老常大哥,你们这是忙啥呢?” 正说着,打东头走来个人影,那人影又高又壮,得有一米八十多。 “大强。没事儿唠会儿嗑。刚玩儿完啊?手气咋样啊?” 前面的常玉山裹着军大衣,抬起缠着绷带的右手拦下几人,跟人影打了个招呼。 “甭提了,又输不老少。你们聊着吧,我先回了。” 周大强耷拉着脑袋进了老刘家的东院。 “大哥,那这马车咱咋整啊?” 周大强走后,常玉山右手边的常玉明小声问了句。 “先看看吧。老刘不是说有不少来借车的?看看他们能拉回来啥,好拉的话明个咱再借。”常玉山说着继续带几人往东走。 方安刚从大西头拐过来,听到几人的话愣了下。 队里总共就俩马车! 不能让人借没了吧? 咣! 方安正嘀咕着。 老刘家东院的房门开了。 周大强连棉袄都没穿就跑了出来。 王百香拿着半截黄玻璃木头在后面追。 “你还知道回来?咋不特么死外边呢?”王百香边打边骂。 “又咋滴了?” 周大强手滑没打开大门,只能拿胳膊来回挡。 “还咋了?家里多久没吃上肉了?孩子都馋成啥样了?” “不是你说的啥也不养?” “不养就不吃了?你不知道出去弄点?” 王百香气得又打了好几下。 “大冬天的我上哪弄去?”周大强顿时拧起了眉头。 “你弄不着?别人咋就能弄着呢!后该那方安比你小一轮,他还弄个狍子回来呢……” 王百香气得舞了毫风的,本身嗓门儿就挺大,说话声刚好被出来抱柴火的张秀红听见。 张秀红一听说有狍子,扔下柴火就跑回了东屋。 “老刘!王百香儿说方安弄回来狍子了?” “嗯,还弄回来一大车松木。” 老刘靠在炕梢的柜子上听着收音机,望着纸糊的顶棚叹了口气。 以前年轻那会儿,他和老严也没少往山上跑,西山差不多都跑遍了,但也没看到哪儿有那么多的大松木! 小安这孩子到底是从哪拉回来的? “那小安也没说给你拿点?”张秀红撇着嘴问了句。 “啥?那松木都小安自己弄的,你跟着去拉了?一天啥特么都想要,草!该干啥干啥去!” 老刘骂了句关掉收音机想倒一会儿。 “谁说那松木了?我说那狍子!再咋说马车也是咱借的,小安咋不得给你拿块儿肉?”张秀红倚在柜子旁埋怨着。 “你是不特么没屁搁楞嗓子——” “老刘大哥。” 两人正说着话,方安突然进来了。 外边王百香两口子还在吵,方安懒得听,进门后就加快了步子。 “小安来了。”老刘瞪了眼张秀红迎上去。 “刚把狍子卸了,给你拿条腿。” 方安说着把狍子肉递过来。 “又往这儿拿啥——” “哎呀小安,刚我还说你。搁大城里回来就是不一样,这本事可不小,还能打着狍子。” 老刘刚要让方安拿回去。 但还没等他说完,张秀红就跑过去接到了手里。 “啥你都要。德明那病得靠补,他们自己都不够吃,赶紧给人拿回去!”老刘黑着脸训斥。 “家里留了不少,就拿个后腿。你要不借我马车,我也打不着这东西。”方安摆了摆手。 “就是,人小安一点心意,你这人。小安,赶紧进屋暖和暖和,让你大哥给你倒点茶。”张秀红剜了眼老刘,拎着肉就去了灶台。 老刘气得想抽她两巴掌。 但没办法,接都接了。 “小安,以后别老送东西。借马车也没给你省钱,该多少钱你都给足了,还老往这儿拿啥?” 老刘带着方安进了东屋。 刚才老刘看到狍子故意没提,就怕他方安以为他想要。 哪成想没提还是给送来了。 “打着了拿点尝尝,要没打着我就不给你拿了。”方安说着坐在炕沿上,“队长,咱队还有马车吗?有的话明天我再借一辆。” “你还借?” 老刘手上的水杯差点没拿稳。 “一车柴火不够烧,家里俩炕还有炉子,也就够烧半冬的。” “你吃柴火呢?那老些烧半冬?一天都不驻火啊?”老刘笑骂了句,但听方安还有心往家里拉,也欣慰地笑了笑。 虽然德明病倒了,但有方安照顾着,这日子慢慢就能好起来。 “行,我再给你开个条。队里马车没人借,不用问,用的话直接找我开就行。” “我刚看到常叔他们过来了……?”方安诧异地问了句。 “你说他们啊。就过来问问,一听价儿全走了。” 方安看了眼窗外笑了笑,早知道他就不担心了。 那些人没多大把握弄到柴火,不可能花那么多钱借马车。 老刘拿出钢笔和本子纸,刷刷点点写完递给了方安。 方安接过来就手把钱递了过去。 “小安,去归去,来回可得小心点。回去了再跟你嫂子说说,省得她老惦记,一下午跟孩子跑了四五趟。” 老刘收好了钱提醒着。 “知道了。” 方安挤出个笑容往家走,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 刚来双马岭那年他才十岁,莹莹那会儿两岁半,也没比他小多少。 因此在大嫂眼中,压根就没把他当小叔子,全当自家孩子来养,能不惦记吗? 只可惜,他这半个儿子别说尽孝了,但凡他少干点缺德事儿,大嫂都不至于落得那个下场! 方安想着想着到了家门口,刚好看见陈燕芳往外送人。 “大嫂。” “回来了,借到车了?” “借到了,他们这是干啥的?”方安指了指往东走的那几个人影。 “前院老张。想问你在哪弄的柴火,让我给支走了。” “老张?他家里还缺柴火?” 方安疑惑地挠了挠头。 老张是队里磨刀的,那可是位手艺人,算是队里少有的富户。 “柴火那东西还嫌多?这两天要有人问你,你可别跟别人说!你同事答应带你去,要是让你给说漏了,以后该不带着你了。” 陈燕芳带着方安往屋走,路上还不停地嘱咐着。 “我说那个干啥。”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回到家也没歇着,拿起还没洗的胸脯肉割下一条,打个招呼又给老杨叔送了过去。 “这咋还拿肉了?” 杨老五正坐在小屋里,就着茶壶水咬着死面子饼。 “路上打了狍子,拿点尝尝。正好我刚借了马车,明天还得麻烦你早起喂一下。”方安把肉放灶台上,又把条子递了过去。 “你这孩子,跟我还客气啥。说一声就行还拿肉。” 杨老五嘴上埋怨着,脸上却笑出了满脸褶子。 方安送完肉也没多呆,回家用方子顶住大门,免得再有人跑过来问,随后又回到东屋,把傻狍子的皮子抹好盐,挂在小屋的架子上。 这架子上挂着六张皮。 左边一张狍子皮,右边的五张都是兔子皮。 其中有两张兔子皮不能算,那是他留着给俩孩子做手套的。 剩下的四张等拉完柴火就去县里给卖了。 但这时候皮子没后世贵,加起来也卖不了多少钱。 方安盯着架子皱着眉头。 要是明天再弄点什么就好了。 说起来,松树林那边应该还有狍子。 白天傻狍子往东边跑,那边应该是有个窝…… “小叔,好饭了。” 这边正嘀咕着,方思成突然开门叫了声。 “娘炖的排骨可香了。你不去,娘都不让我吃……” 方安宠溺地笑了笑,原来这小侄子是跑来告状的。 “走,吃饭去。香一会儿就多吃点。” 方安收起思绪没再多想,牵着方思成去了东屋。 至于松树林那边有没有窝,等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 第22章 柴火够了,粮食快没了 方安牵着方思成到了东屋。 松木板拼成的圆桌中央,摆着一大盆排骨炖土豆。 旁边的铁盆中放着五张粗面饼,俩盆中间还有一小碗的芥菜疙瘩。 “小叔,椅子。” 方莹莹刚摆好两把,把第三把椅子递给了方安。 方安随手接过来,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那碗芥菜疙瘩。 “家里腌咸菜了?” “啊,冬天也没啥吃的,你不爱吃吃这个。” 陈燕芳把那盆排骨推到方安面前。 “没,爱吃。” 方安拿起个粗面饼咬一口,夹起一筷头子芥菜疙瘩放嘴里。 粗粮的糯香加上芥菜那软脆的清爽感直击味蕾! 这才叫做香! 陈燕芳看了眼芥菜疙瘩又看了看方安。 往常这咸菜拿上桌,俩孩子能吃两口,剩下的都是她和德明吃,方安是一口都不带碰的。 可眨眼的功夫。 方安却已经就着咸菜把大半张粗面饼吃没了。 “小安啊,那咸菜吃多了齁嗓子。”方德明抬手碰了下。 “你这孩子,那一大盆肉呢,光吃这个干啥?” 陈燕芳又看了眼碗里,半碗的芥菜疙瘩都没了。 “你以前不……不爱吃这个吗?” “啊,我在外边也吃过,还是家里腌的好吃。” 方安咧着嘴笑了笑。 前世方安确实不爱吃,总觉得有股怪味儿。 但大哥大嫂过世后,他却很想念这一口,还学着大嫂的做法腌制过。 这腌制的过程很简单,只需要放点粗盐,不像后世弄那么多的调味剂。 等芥菜长成拳头大小就挖出来。 太大的腌了不入味儿,太小的腌出来也不好吃。 挖出来后去掉根须和茎蒂,拿刀削好先泡一天去去味,然后再放在阳光下晒干,晒好了就把芥菜往缸里铺。 一层芥菜一层盐! 全放好了上面再撒一层,再拿祖传的石头压上面。 等压了两天三出水后,封坛放个二三十天就能吃了。 吃的时候看个人习惯,有的喜欢切成片,有的喜欢切成条。 大嫂向来是拿出来切成条,吃起来比较方便。 但大嫂走了四十多年,方安做了四十多次,却始终做不出那个味儿。 如今重新尝到这个味道,尝着尝着就吃多了。 “好吃那也不可能可劲儿吃啊!齁着半夜该咳嗦了。多吃点肉,想吃明天再给你捞。” 陈艳芳有些意外,但听着方安这么夸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想吃咋不早点说,你嫂子腌了半缸呢。”方德明在旁边埋怨着。 “就是,想吃天天都能吃。” “行,这比肉好吃多了。”方安说着又少夹了点。 “这孩子,咸菜还能比肉好吃?”陈燕芳抿着嘴笑了笑,出去一趟还知道说好听的哄人了。 “姐,小叔是不是累傻了?” 方思成啃着排骨的手顿了下,小声问了句。 啪! 刚说完,方思成就挨了个脖溜子。 “吃你的。”方莹莹没好气地训了句。 “哦!” 三人看着俩孩子笑了笑。 晚饭结束后。 排骨还剩了半盆。 陈燕芳带俩孩子收拾碗筷儿。 方安想帮忙却让陈燕芳拦下了。 “你赶紧歇着吧。刚拉了柴火明个还得起早,不想睡跟你大哥唠会儿嗑。”陈燕芳说完就把桌子撤走了,带俩孩子在外边收拾着。 方安见屋里也没啥可忙的,坐在炕沿上跟大哥聊起了天。 “小安,你昨晚是不是把二愣子给打了?” 方德明见屋里就剩他们俩,这才问起这回事儿。 “二愣子来闹了?” 方安冷着脸问道。 “没,老杨家你五叔来说的,咋回事儿啊?”方德明小声追问道。 “啊。没啥,昨天我给老杨叔送鱼碰到了,上来就找我要鱼,撵他也不走,然后就打跑了。”方安简短地说了句。 方德明听得不是滋味儿,杨老五说过二愣子骂他来着,可小安却没提这茬。 “他那人就那样,说啥你也别理他,犯不上跟他动手。打坏了再把你关起来可咋整?” “不能。他那人好面子,被我打了肯定不带往外说的。估计他爹都不知道这事儿。不来找就行,找我再去收拾他。”方安压根没在乎。 “你这孩子咋不听劝呢?收拾啥收拾?” 方德明板着脸训道,“以后别理他就行,好好干你的活儿,有相当的赶紧成个家,这样——” “这样你就放心了是吧?那你要这么说,我还真得晚点再成家。” 方安摸着下巴嘀咕着。 “嘶……” 方德明说着就要那旁边的鸡毛掸子。 但方安眼疾手快,一把给抢走了。 “行了,就你这腿脚别想着训我了。好好养你的病得了,我好模好样的还用你操心?就算我成家了,你不再我也不管我大嫂。” “你……!” 方德明瞪着方安一阵无语。 他本来都没想提这事儿,就是单纯的想让方安成个家。 “大嫂,忙完了。你们早点睡吧,我回去了。” 方安见陈燕芳回来了,放下鸡毛掸子就回了屋。 “你俩聊啥了,咋回去了?” 方安走后,陈燕芳凑到炕头问了句。 “我就想让他成个家,说说晓慧的事。这孩子,一句话都不听,都不等人说完。” 方德明气得长出了一口气。 “这事儿你着啥急,看看再说呗!” 陈燕芳跟俩孩子铺着被子。 “不过这两天小安也没提圆圆那孩子,估计是不打算跟人家好了。等有空我跟小安说说。” “行,小安出去这一趟,确实长大了不少。昨天我都没想着给五叔送点啥。”方德明欣慰地笑道。 “可不是咋滴,这两天过得跟做梦似的。小安回来那前儿,家里缺肉缺柴火,这才过去两三天儿!又是兔子又是鸡的,外边还有好几盆鱼,狍子还剩大半只,都够一冬天吃的了。” 陈燕芳笑呵呵地念叨着,“要是明天再拉回来点柴火,哪怕再拉半车,那也够烧到开春的了。这回咱能好好过个年了。” 方德明点了点头,但下一秒又皱起了眉头。 “咋?又想起啥了?”陈燕芳始终盯着他,一眼就看到了。 “柴火是够,你前两天不说粮食快没了……” “粮食我再想办法,这事儿别跟小安说。柴火和肉都是他弄的,没少挨累,不能全指着他。”陈燕芳小声回了句。 “你能想啥办法?有办法不早弄来了?小安……,哎,上哪弄点粮食去……”方德明叹了口气,盯着天花板琢磨着。 “你爱寻思寻思去吧。莹莹,把灯关了睡觉。” 陈燕芳也不理他,躺下后就不说话了。 方德明想了没多大一会儿,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陈燕芳见他睡了,这才安心睡了过去。 方安回去铺好被子,将明早要穿戴的棉袄和帽子啥的都准备好,也熄灯睡下了。 然而这一晚。 队里有几户人家想着方安拉回的那些东西,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第23章 找狍子碰上狼 次日。 外边的天还没亮。 方安掀起大棉被爬起来,瞅了眼外边的天儿,叠好被子也没急着出门,坐在炕沿上发了会儿呆。 等大脑逐渐开机后。 穿好棉裤棉袜和棉鞋,裹上大棉袄带上狗皮帽,抓起旁边的手套才准备出门。 “醒了?得亏早起几分钟,差点没赶上。” 陈燕芳拿着大铁勺,笑呵呵地站在灶台旁。 外屋的炉子已经架上了,火刚燃起来。 但灶台里的火却烧得红堂堂的。 “大嫂,不用特意给我做。” “干活哪能不吃饭?刚开锅,赶紧趁热吃两口。” 陈燕芳掀开锅盖,拿黄瓷盆盛了半盆排骨放在灶台上,旁边放着两张粗面饼,还有小半碗芥菜疙瘩。 方安放下棉手套拿起个粗面饼,就着咸菜大口咬着。 “一会儿把这个拿着,路上吃。” 陈燕芳拿出个铝饭盒,往里面盛了两大勺排骨。 “不拿不拿。大嫂,你别忙活了。”方安抬手拦了下。 “下午才能回来,中午饿了还能不吃饭?” 陈燕芳埋怨着,还要塞给方安。 “不行,这个有肉味儿,容易把狼招来。”方安摆了摆手。 “诶,瞧我这记性。那……拿两张饼。” 陈燕芳刚要去拿,却被方安拉住了。 “饼也不拿。在外边吃一肚子风,几个小时就回来了,饿不着。” 方安把最后一口塞嘴里,打个招呼就去了马棚。 “小安,路上慢点的。” 陈燕芳开门喊了句,直到方安走到大西头看不见人了才回屋。 方安夹着砍刀和铁锯,到了马棚后发现老杨叔起得也比昨天早,这会儿已经开始收拾地上的残渣了。 “老杨叔。” “我就知道你得这前儿来,刚喂好,进屋暖和暖和再走。”杨老五招呼着把残渣扔进黑皮桶。 “不了,早点去早点回来。” “那也成。” 杨老五把骡子牵出来递给方安。 但这骡子不是昨天那只。 昨天那只刚用过,今天得换一头,怕把骡子累坏了。 方安早就知道这些也没多问,跟杨老五一起给骡子套上马车,坐在车头赶着骡子往西山走。 前面的路和昨天走的差不多。 找到南边的岔路口拐进去,沿着昨天的路线一直走,先走到马鞍山东边的山脚下。 方安牵着骡子歇了会儿,见太阳还没露头,顺着山路往东走,等走出三里地后才往北拐。 昨天走的路上有狼脚印,再走那边太危险了。 反正上山的路又不止那一条,稍微绕点远没什么,碰到狼可就糟了。 好在这一路上没发现啥。 一人一骡子边走边歇,走了两个小时才走到松树林。 但这次来时换了路,到了松树林也没到昨天来的那个地方。 两地都是松木林的西南边,相距能有八百多米。 方安栓好骡子下了车,也没想着往那边走,先在这边找找风倒木,就手拉回去省得花时间现放倒。 然而就在他找木头的这功夫。 生产队那边已经炸开了锅。 早上张秀红做饭前又出去扯闲篇,把方安借马车的事儿说了出去。 附近的几个老娘们吃完饭出去逛一圈,整个队里就全都知道了。 “老方家那小子又去了?这是掏上松木窝了?” “害,没准是赶巧碰上的,我就不信他今天还能拉回来!” 小卖部里面打牌的几人议论着。 “大哥,听说方安又去了。” “还有谁去了?”生产队东南边的老常家,常玉山靠在炕头抽着旱烟袋儿,挑着眉头问了句。 “没别人。老刘那败家媳妇儿说了,就方安借了车。”常玉明坐在炕沿上看了眼窗外。 “大哥,你昨天说想看看别人能拉回来啥,他们不去……咱咋整?” “你当队里这帮玩意儿是二傻子呢?那西山狼比特么树都多,手上没把枪谁敢去?也就方安那虎玩意儿特么不怕死。” 常玉山板着脸训了句。 “昨天一堆人在这儿,我没好意思说你不知道咋回事儿?看人家弄回来你特么也想去,死山里面谁管你?等着吧,那小子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两说呢!” 与此同时。 白淑珍听到这消息,又一次跑到了方德明家。 “燕芳,撅柴火呢?你这一天也不驻个消停,天天忙着忙那的!”白淑珍裹着棉袄刚进院,就看到陈燕芳带俩孩子撅着干枝。 “他婶儿,啥事儿啊?” 陈燕芳看了眼继续忙活着。 “我这不听说你家小安又去了,寻思过来问问你。昨天小安在家,我知道你不好意思说,这会儿他都出去,跟我说说那柴火都搁哪弄的呗?” 白淑珍悄咪咪地凑过来。 昨天从方德明家出去后,她特意去找了趟老严。 但老严非但没告诉她,还说最好别往山里跑,连怎么上山都没说,气得她私下里骂了几句,只能跑回来再找陈燕芳。 “他婶,你这话是啥意思?别说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了,小安不让我也不能说。昨个你不也听着了,小安是跟别人去的,他都不知道我上哪知道去?你还是去问别人吧!” “诶,燕芳,你看你这话说的,你们一家人还能不知道?”白淑珍显然不信。 但陈燕芳懒得跟她墨迹,自顾自地收拾着干枝。 细的撅好后摆齐了,粗的撅不动就放一边。 家里唯一的锯让方安拿走了,这粗的也没办法弄,只能等方安回来后再拿锯锯短。 白淑珍见陈燕芳又不理她,剜了眼就要回家,但走到一半又折返了回来,“燕芳,那要不这么着。你看我家也没啥烧的了,你家这么多木头也烧不了。要不先借我点,等开春能上山了,借多少我还你多少,你看咋样?” 陈燕芳差点气笑了,谁家开春之后烧柴火? “借不了。我家也不够烧。你让你家老于也去拉呗,小安说了就在咱西山,也没多远儿,借马车也不费劲儿。” “我……!” 白淑珍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 昨天她让于老三出去问问都不去,更被说让他上山了,哪像方安说去就去,还拉回来这老些大松木。 白淑珍瞪了眼自家房门,又愤愤地看向陈燕芳。 “西山是不远,但老严可说了,那山上都是狼,你还是让你家小安小心着点吧!” “哪那么多狼?小安昨天也没碰到。” 陈燕芳下意识地回了句,但提到狼又想起方安说过,昨天确实看到狼爪子印儿了! “他说你就信?老严哪次去都能碰上,他就碰不上?”白淑珍轻蔑地笑了笑,说完仰着头就回了家。 陈燕芳抓着干枝的手顿了下,抬头看向西山的方向又皱紧了眉头。 另一边。 方安不知道队里发生的事,在周围捡了六根风倒木装上车,拿出铁锯开始锯。 转眼一个钟头过去。 车上又装了满满一大车。 方安回来把木头摆了下,粗的木头放下面,稍微细点的放上面,然后再把打下来的干枝摆在最顶上。 等这些弄完后,又牵着马车往东走,回到昨天来的那个地方,想看看狍子跑出去的那个方向有没有窝儿。 但他刚走到这儿,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狼爪子印。 不过这次他也没害怕,猜测是昨天的血迹引来的,但还是谨慎地看看四周,牵着马车加快了步子。 然而,马车没走多远,骡子却突然停下了,怎么拉都不往前走。 方安回头看了眼,顿感大事不妙。 动物的嗅觉和危机意识比人强,它不往前走大概率说明附近有危险。 想到这,他突然觉得后背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似乎身后有双眼睛正盯着他! 方安握紧了砍刀猛地回过头,却发现身后竟站着一头狼。 那狼正咧着嘴露着獠牙,前腿压低后腿蹬地,四腿突然发力,奔着方安的脖子就扑了过来! 第24章 杀狼送黄羊 “卧槽!” 方安下意识地骂了句,横着砍刀挡住狼的前爪和嘴巴,顺着狼扑过来的方向把它推了出去。 但狼这种动物极其难缠。 它们盯上的猎物,绝不会轻易放弃。 即便被推开也会立刻反扑回来。 而且狼奔跑的速度很快,人压根就跑不过它! 方安自是知道这些,推开后也没想着跑,更没有放松警惕,右手抓紧砍刀,双腿微微弯曲,犀利的目光紧盯着那头狼,随时做好应付它的准备。 但那头狼被推出去后,前脚落地刚准备反扑,可等它后脚落地时,却突然栽了跟头。 方安没急着看什么原因,借着这空挡左手用力一甩。 先将牵着骡子的绳子勾在旁边的树枝上。 免得骡子受到惊吓跑出去,再被别的动物给吃了。 等弄完这些。 他重新看向这头狼,这才发现狼的右后腿竟然断掉了! 折断的小腿骨向外弯曲,都快要刺破皮肤了! 方才那头狼落地时着急反扑。 本就断掉的后腿就疼,蹬地发力也没使上劲儿,这才栽了个跟头。 而且这头狼的右眼睛上有道伤口,像是刚被什么东西抓伤的,还在往外留着血。 方安此刻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刚刚能那么顺利地把它推开。 这狼右腿受伤使不出多大力气。 要是正常的狼,就算那一下推出去,肩上也得被它的爪子留下几道口子。 不过就算这头狼受了伤,那它也是头狼! 因此方安此刻也不敢大意,见骡子的绳子勾住后,专心盯着眼前的这头狼。 狼跌倒后迅速爬起来,呲着獠牙迈动前腿,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深黄色的瞳孔紧盯着方安,似乎在寻找着时机。 双方僵持了十几秒。 “咴……” 骡子发出一阵嘶吼。 咔嚓! 树枝折断的声音。 方安听到后也没心思管。 这时候保命要紧!爱特么跑不跑! 但那狼似乎找到了机会,已经附下身子准备袭击。 方安右手握紧砍刀,故意往骡子那边慢慢地扭着头,眼睛却紧盯着那头狼。 唰! 突然。 那头狼后腿稍一用力,张着大獠牙就奔着方安的胸口袭来。 方安早就猜到,立刻握紧砍刀横在胸口。 刀锋朝外,刀背朝内。 算好狼扑过来的位置,刚好能够住那头狼的脖子! 砰! 狼扑来的刹那。 方安顺势倒下,随后猛地挥动砍刀,直接在狼的脖子上抹了一刀。 “嗷……” 狼吃痛地发出一声惨叫,随后张着大獠牙又奔方安的脖子咬去。 “草,你特么还想拉我做垫背的?” 方安骂了句,想抽出胸前的砍刀挡住。 刚刚他划伤了狼的脖子,想避免被狼的爪子伤到,就把刀挡在了胸前。 但此时,那砍刀已经被狼的前爪踩得死死的,压根就抽不出来! 情急之下。 眼看着狼的大嘴就要咬上来。 方安左手握紧拳头,砰地一拳打在狼的嘴巴子上,直接把右下面的獠牙给打歪了,随后用右手握紧刀把猛地一抽。 狼这会儿正缓解嘴巴子的疼痛,脚下一个没站稳,突然往方安的左侧栽去。 方安找准时机爬起来,抄起砍刀也不管是刀锋还是刀背,抡圆了就往狼的脑袋上呼。 这时候还考虑什么残忍不残忍? 现在不搞死他,等着它爬起来搞死自己吗? “嗷,嗷……” 狼被打得惨叫连连。 但这丝毫没有引起方安的同情,反而引得方安越打越用力。 转眼半分钟过去。 狼的脑袋上被砍出十几道伤口,舌头耷拉着不停地往外流着血,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方安见它不再动,小心翼翼地靠近,抓着砍刀迅速在狼的脖子上划出更大的口子放血。 直到看见血顺着伤口流出来,狼还是没动。 他这才确定狼是死透了,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掏空,就连握着砍刀的手都满是汗水。 “呼……” 方安盯着狼看了几秒,随后又看向旁边的骡子。 那骡子还站在那边,身体还在不断地往后退,旁边有几颗树枝已经被它给弄断了。 如今这狼被方安打死了,那骡子也不再叫唤,老老实实地站在那,但眼睛好像在看着方安手中的刀…… 方安见它还在也没理,歇了几秒爬起来,看了眼东边也没往那边走。 毕竟这头狼在这儿,就算那边真有傻狍子的窝儿,这会儿估计也跑没了。 那狍子是傻,不是虎! 狼都跑过来了,它们还在这儿住个锤子? 当自动餐吗? 但他刚准备回过头,突然瞥见不远处的松树的左后方,竟露出来半个黄色的屁股。 那屁股上的毛比较长,尾巴比狍子短,也不像傻狍子那样有明显的白色斑块。 看样子是头黄羊! 但黄羊怎么会倒在那儿? 方安低头看了眼那头狼,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抓着砍刀小跑着过去,果然看见那头黄羊的脖子已经被咬断了,后腿上有被狼咬过的痕迹,但身体还没有被撕开。 想来是那头狼刚捕猎完还没来得及享用,看到方安过来后,又准备出去咬死方安。 方安笑呵呵地扛着黄羊往回走,路过狼的时候还踢了一脚。 “活该,让你贪!” 方安把黄羊放在车顶上,随后抓着狼的后腿拖回来扔上车,摘下牵着骡子的绳子往回走。 刚刚他对付狼的时候没有野兽跑过来,说明这里还比较安全,因此他也没心急,只是赶着骡子往山顶走,沿着来时的路下山。 眨眼间,日过晌午。 方安已经牵着骡子离开了马鞍山,顺着来时的路往北大道走。 然而就在此时。 方思成已经第二次从北大道的路口跑回了家。 “娘,没看见小叔。” 陈艳芳刚把能撅的干枝撅完摆好,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深了。 “娘,小叔不会有事的。昨天这时候小叔也没回来。”方莹莹把粗的放在一旁安慰着。 “呦,你家小安还没回来呢?这都晌午了,不能出啥事儿吧?” 王百香跑到白淑珍家来串门,刚进门就听见了俩孩子的话,冷笑着瞥了瞥嘴。 “小香儿,你可别那么说。人家小安有本事,狼见了都得绕道走,不带出事儿的,是吧燕芳。”白淑珍从房门出来接,说完还白了陈燕芳一眼。 “莹莹,你去跟你爹说一声,咱去北大道看看。” 陈燕芳摘下手套放在柴火垛上,等方莹莹进屋后跑出来,带着俩孩子去了北大道,顺着北大道走到了生产地的大西头。 然而就在此时。 陈艳芳突然发现,大西头的街道上站了不少人,三三两两的凑到一块儿聊着天,但眼睛却时不时地看向这边,就连队长老刘也在他家那条街的西边紧盯着,似乎都在看方安今天还能不能拉回来啥东西。 第25章 这咋还有头狼? “这人咋这前儿还没回来?” 离陈燕芳最近的街口,四个穿着粗布棉袄的男子小声议论着。 “指不定在哪儿找呢,山上的木头哪那么好拉?” “没准是碰上狼了!” “你们仨歇会儿吧,昨天这时候还没回来呢。” 几人这边说着。 陈燕芳听到了也没搭理,带着俩孩子尽可能的往北大道的西头望。 “大哥,这小子不会真出啥事了吧?” 生产队西头的大南边,常玉明站在石头上看了眼,跳下来小声问着。 “我说什么来着?这回还去吗?”常玉山板着脸喝道。 常玉明低着头不敢吭声。 “大哥,那山上也没啥东西——” “你懂个屁?一天虎了吧唧的,你去过?” 旁边带着狗皮帽子,裹着黑棉袄的常玉成满不在乎地回了句。 但还没等他说完,就被常玉山骂得闭上了嘴。 “老刘,你说小安今天能拉啥回来,还能不能弄到狍子啥的?” 老刘家西边。 张秀红跟着老刘往北面看,见附近人挺多,凑到老刘身边小声问了句。 “跟你有啥关系?”老刘拧着眉头。 “咋没关系?他要弄着了,不还得给你送?” “小安欠咱家的?我发现你一天……” 老刘刚想发火,但看着周围人多也没好意思说太狠。 “回家去!” 老刘喝了句,冷着脸往北大道走。 “你还来脾气了!昨天也没少往嘴里塞。”张秀红剜了眼也没走,跟旁边的几个老娘们儿边等边聊着天。 “队长!” “老刘大哥!” 老刘往北大道走,一路上不少人都过来打招呼,但老刘只是简单地回了句,径直来到陈燕芳身旁。 “老刘大哥。”陈燕芳招呼着。 “咋又带孩子过来了?小安昨个不回来了?出不了啥事。”老刘耐心劝道。 “家里没啥活儿,过来等会儿。” 陈燕芳笑呵呵地说道。 “是不是德明又着急了?”老刘自是不信,“这一天,他是倒那儿了,可给你仨折腾够呛,来回都跑多少趟了?那小安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有啥可担心的。一会儿看我不过去收拾他。” “不是德明。这山上狼挺多的,老严大哥说他哪次去都能碰上——” “老严?你去找老严了?”老刘愣了下。 昨晚他去找老严想问问柴火的事儿。 结果刚进门就看到老严倒炕上快起不来了,那腿脚也不可能往德明家里跑。 “没,西院他婶说的。”陈燕芳实话实说。 “啊!”老刘点了点头,故意压低声音,“队里这帮人说啥你也别往心里去,看你家小安整回这老些柴火都眼气,别理他们。” “那……老刘大哥,我们先回去跟德明说一声,省得他惦记。” “行,出不了啥事,放心吧!”老刘又嘱咐了句才往回走。 “娘,要不我和思成留下等等小叔,你回去跟爹说?” 方莹莹试探着问道,看出陈燕芳还有些不放心。 “刚弄完柴火,回去歇会儿,晚点再来。” 陈燕芳走到岔路口又看了几眼,这才带着俩孩子回家。 可三人刚拐到自家的那条街,突然发现街边也站着不少人。 “老方大嫂,你家小安没回来?” 前院老张挂着胶皮围裙,手上带着发黑的线手套,显然是刚干完活儿就跑过来了。 “还没呢。” 陈燕芳笑呵呵地回了句,说完也没停,继续往家走。 “呦,燕芳,这么快就回来了?小安是不是没回来?要不赶紧让老刘带人去找找吧,可别碰上啥东西。昨个你家小安运气好,今天可不一定。” 白淑珍抱着膀倚在门口,撇着嘴说道。 陈燕芳没搭理她。 “我——” 方思成刚想怼回去,却被陈燕芳拉回了屋。 “小安回来没?”方德明仰头问道。 “着啥急,这才几点?昨个都三四点钟才回来,躺你的。”陈燕芳脱下棉袄去了外屋,刚准备收拾鱼鳞熬冻子。 “燕芳!” 方德明见她出门又喊了一嗓子。 “咋了?”陈燕芳小跑着回来。 “让思成去西边看看,刚刚他婶说的我都听见了,别真碰上狼。小安跟别人去,回来也得自己走,碰上了他整不了。” “不能。”陈燕芳瞪了眼窗外,“老刘大哥都说了,小安那么大的小伙子,能出啥事儿?” “出事儿不晚了?赶紧让思成去看看。思成,你别往大西头走,就在咱队西边等着,要等不着就去找你大伯。” “知道了!”方思成抓起棉袄和帽子就要往外跑。 但还没等他穿好衣服。 大门口突然围过来不少人。 “这是咋了?”陈燕芳愣了下,心脏突突直跳。 “咋回事儿?你赶紧去看看。” 方德明急得想要坐起来。 然而下一秒。 一头骡子突然从西边走来。 骡子后面的马车上,拉着满满一大车松木。 方安就坐在车头,赶着骡子慢悠悠地进了院儿。 “小安回来了!” 陈燕芳推开房门就往外跑。 “娘,衣服。”方莹莹抓起棉袄给陈燕芳送去。 方德明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小安,又弄回来这老些?” 陈燕芳穿着棉袄眉开眼笑。 “大嫂,你歇着就行,我自己卸。”方安跳下马车先去栓骡子。 “小安啊,你这柴火都在哪弄的?还有不少呢吧?” 前院老张试探着问了句。 大门口围着的那群人瞬间安静下来,全等着方安说个位置。 “是不少,但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 方安淡笑着回了句。 “切,还不知道?不就是不想说吗?那山里的柴火又不是你家的,有啥不能说的?”王百香倚在西院的杖子上翻着白眼。 “行了别问了,昨天人家都说了,是别人带他去的!又不是他自己找的。要没人带着,你看他自己能不能拉回来!” 旁边裹着头巾的潘巧云故意说得大声。 门口那些人也不问了,三三两两地凑到一块儿窃窃私语。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听到这话也没回,栓好骡子就跑去卸车。 陈燕芳刚想过来帮忙,又被方安拦下。 “大嫂——” “诶小安,你都去两天了,在山上没碰到狼?” 方安还没说完话。 白淑珍踩着杖子边的石头上喊着。 陈燕芳脸色一沉,刚要怼回去,却被方安抢了先。 “你别说,今个还真碰上了。” 方安说着拿走最顶上的干枝。 “小安?你碰上了,伤到没?” 陈燕芳急切地想拉过来看看。 砰! 还没等她靠近。 方安把最上面的干枝拿开,把那头狼拽了下来,砰地一声落在了地上。 “狼!?” 第26章 肉已经冻不下了! “快躲喽!” 陈燕芳吓得拉走方安,又抬手护住身后的俩孩子。 大门口的那些人下意识地往后退。 西院那几个老娘们儿吓得直妈呀,也不再杖子上趴着了,全都跑到院子里面躲得远远的。 “大嫂,没事,早死了。” 方负淡笑着安慰了句,走到狼身边还踢两脚。 陈燕芳见狼没动弹,这才把手给放下。 “这狼……是你们打的?”陈燕芳追问道。 “没,回来时碰到了,拿刀砍死的。” 方安实话实说。 这狼的身上也没抢眼,撒那谎没用。 “你打死的?没伤到吧?”陈燕芳上下打量着。 “没事。对,还有只羊。莹莹,回屋烧点水,一会儿忙完一起弄了。” “诶!” 方莹莹笑盈盈地应下,抱起一捆柴火跑回了屋。 “小安呐,这狼是你打死的?”前院老张见狼确实死了,这才敢往前走。 “吹呢吧!他还能打死狼?” 白淑珍离得远远的,顺着杖子缝寻摸着狼身上的枪眼子。 “这狼身上没枪眼子!就是拿刀砍死的,你看那脑袋。” 大门口的青年惊呼一声。 众人这才发现狼的脑袋已经被砍得血肉模糊。 “嘿,小安,本事不小啊!狼都能让你给杀了?”前院姓陈的老头瞪着大眼睛问道。 “这东西也没多厉害。” “啥不厉害?上个月队里来几只,差点没把西头的三彪子给掏了,这也就是你啊!”老陈头竖着大拇指夸赞。 “谁说不是,这要我们碰上了,吓都吓死了。”老张盯着狼的獠牙附和,看着那些柴火也不想着问了。 他可没方安这么大本事。 要是碰到狼,肯定得让狼吃了,为了点柴火冒这险犯不上。 “就一个,这有啥怕的?成群的也不往山下跑!”方安随口回了句。 “那是你运气好没碰上,真碰上了看你怕不怕!” 白淑珍气得直喘粗气,跺着脚回房,砰地一声把房门关上。 王百香等人也待不下去,默不作声的往家走,眼睛却紧盯着地上的狼和羊。 方安听到后也没搭理。 把上面的干枝拽下来,扛起木头往房后卸。 陈燕芳确定方安没受伤后,看着狼和羊笑得合不拢嘴,带着方思成撅着干枝,弄好了摆在柴火跺上。 门口的那些人还没走,凑到一起窃窃私语,似乎还在猜测是哪里弄来的。 但人群后面的几个人听到方安的话,转头就去了西头的老刘家。 这会儿。 老刘见方安回来,早早地就回了家,帮媳妇儿倒完脏水桶,刚想回去听会儿收音机。 可还没等他进屋。 院子里突然闯进来二十来个人。 “队长!” “你们这是……?”老刘诧异地问道。 “队长,我过来借趟马车!” “我也借!” “滚一边去,我先来的!” …… 另一边。 方安把木头卸好后,没急着帮陈燕芳弄干枝,先把骡子送回马棚。 “小安,今个回来得早啊!” 杨老五拎着黑皮桶从南边回来。 两人刚好在门口碰上。 “今天没跑太远。” 方安牵着骡子进院,跟杨老五把马车卸下来,又把骡子送回圈里,然后就准备回家。 “小安,进屋呆会儿,我跟你说点事儿。” 杨老五后半句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方安进了小屋。 “老杨叔,咋啦?” “我刚出去扔东西,看队里不少人都去找老刘借马车了,那院里乌央乌央的,都快打起来了。你要想借,可得早点过去啊!”杨老五小声提醒着。 “啊,这两天柴火拉得差不多了,明天我不上山。” 方安实话实说。 “不去了?那还行!要现在借也够呛,说不定一会儿就得打死两个。” “不能!”方安随意地笑了笑,“谢谢老杨叔,我先回去了,活儿还没忙完呢!” “跟我你还客气?正好,我上前院看看热闹去!” 杨老五挂上大门,小跑着往南走,站在老刘家大门口往里面瞅。 方安也没兴趣去看,出门就回了家。 家门口的人已经散了。 方莹莹把锅加上水架好柴火,出来跟着陈燕芳撅着干枝。 方安回来后,捡起那些比较粗的干枝锯短。 “小安,那狼真是你自己打死的?没伤着你?” 陈燕芳凑过来又问了一遍。 “没。那狼的后爪子折了,没废多大劲儿。正好它抓的羊还没吃,一起带回来了。” 方安指着狼的后腿解释道。 “你胆儿可真大。刚你拿下来那会儿,我吓得腿都软了。上个月你不在家不知道,西头那三彪子大晚上打牌回家碰到狼了,腿都快让狼给咬折了,现在还搁家躺着呢!”陈燕芳心有余悸地看着方安。 “这家里的柴火也够烧了,往后可别去了。” “没事,狼没那么吓人,跟狗差不多。我在施工队经常和同事锻炼,杀这个没多难。”方安笑呵呵地安慰着。 “你这孩子咋不听劝呢——” “小叔,水开了。” 陈燕芳还没说完,方莹莹就从屋里跑了出来。 “正好弄完了,我去拎水。” 方安把最后一根锯完,放下锯就要进屋。 “拿屋整,刚回来别冻坏了。”陈燕芳说着就要去抬那头狼。 “大嫂,这个我来,它牙快,划破了犯不上。” 方安把锯放到下屋,扛着狼进了东屋。 陈燕芳把木头摆好,跟孩子抬起黄羊也回去了。 “卧槽,这啥玩意儿?” 方德明看到方安身上的狼吓得险些坐起来。 “小安路上碰到的,胆儿多大。把狼给打死了,还把狼嘴里的羊给抢回来了。”陈燕芳面带笑容地埋怨着。 方安不禁愣了下。 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么个事儿! “啥?你打死的?伤到没有?”方德明担忧地看向方安。 “没有,碰都没碰着我。” “我说家里柴火够烧了,以后就别让小安去了,上山太危险了。”陈燕芳又提了嘴。 “你大嫂说得对,往后——” “碰上更好,这不弄点肉回来。我同事他爹教过我咋对付山里的那些东西。我要没这本事,敢往山上跑吗?” 方安说着拿出小刀,垫上塑料布把狼扔上面就开始扒皮。 陈燕芳给方德明使个眼色,还想让他再劝劝。 “小安,话是这么说,那你也得注意点,千万别伤到自己了。” “放心吧!”方安随口回了句。 “嘶……” 陈燕芳皱着眉头瞪了眼方德明。 让他劝方安别去,怎么还变成让方安小心点了? “小安,家里也不咋缺肉了。那鱼和狍子都没咋吃,冒那险干啥?”陈燕芳试探着劝着。 “那点哪够吃,加起来也没多少斤。这狼和羊弄完先冻上,留着以后吃。” 方安说着话,扒皮的手突然顿了下。 “大嫂,我记得下屋那口缸装满了吧?” 方安猛然想起。 下屋那口缸是专门用来冻东西的。 初冬时大嫂弄了点青菜冻上,放了半缸。 昨天他去装狍子时,把兔子、鱼和狍子往里面一放,狍子的前腿都只能挂在房梁上,已经放不下了。 而且这时候放外边也不放心,万一哪天狼来了没注意,还不全都给叼走了? “是放不下了。”陈燕芳这才想起。 “那……家里有秤吗?” 第27章 冻不下?那就往出卖! “秤!?” 陈燕芳诧异地重复。 “有!入冬前儿你嫂子卖猪肉,特意搁老严那儿拿的,还没送回去呢。你要那玩意干啥?”方德明追问道。 “家里冻不下,收拾完往出卖呗!一会儿把狍子也拿出来,血脖前槽啥的都卖出去,后丘排骨这种咱留着自个吃。不够的话我再去山里弄。” 方安说完又拿着小刀继续剥皮。 “往出卖?这时候……” 陈燕芳顿了下,本想说这时候都杀完猪了不好卖。 但仔细一想,队里也不是家家都养猪。这年前家家都缺肉,没准还真能卖出去! “小安,往出卖不拿点好的?哪能卖血脖那块儿?” 方德明埋怨着。 血脖和前槽指的都是脖子肉。 这地方血管和淋巴结比较多,后世懂肉的没人愿意买这地方,但架不住那些无良商家以次充好。 “家里这么多肉,自己吃还不留点好的?实在不行卖便宜点,有的是人买。县里的肉卖七毛,咱卖六毛。直接说血脖肉,也不骗他们。” 方安提议道。 两口子对视一眼,全都愣住了。 “小安啊,这价格……是不是有点高了?咱家猪肉才卖五毛五。”陈燕芳试探着问道。 “啊?” 方安直接听傻了。 入冬前杀猪的人是不少,但也不至于卖这么低啊! 县里卖七毛,家里卖六毛五也能卖出去,更何况这还不用去县里买,离得近,价格高点也没啥事儿。 但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 这年代的人思想还没那么灵活,价格都是跟着大众走,甚至觉得家里的肉没那边的质量好,自己往下压价。 “没事,这时候该杀猪的都杀完了,队里没地方买肉,六毛不算高。” 方安故意没提猪肉的事儿,提了大嫂准上火,少卖不少钱! “小安说得对,这狼也不好弄,冒多大风险呢!”方德明赞成道。 “那行。要实在卖不出去,咱就自己留着,晚上我勤看着点!” 陈燕芳也不再多说,撸起袖子想帮方安忙活,但又不知道该干点啥。 方安把狼皮拨下来放一边,开完膛卸掉脑袋和四条腿,又把排骨摘下来,剩下的就扔到了桌子上。 “大嫂,你拿刀改块儿吧,排骨和腿咱留下,剩下的估计也冻不下,都拿去卖了吧,随便切。” “行。” 陈燕芳笑呵呵地拿过菜刀,这回总算能帮上忙了。 俩孩子在旁边帮着洗,洗掉肉块上的血水。 方安拉过黄羊没急着剥皮,去下屋拿过锯,先把羊角锯下来放一边,然后才开始剥皮。 等皮子剥好开完膛。 方安把羊的克朗子放在桌子上开始歇块儿,眨眼间就弄完了。 而陈燕芳此时刚切完半只狼。 “你看小安整的多利索,我这笨手笨脚的弄得慢不说,还没人家整的齐刷。”陈燕芳看了看带着锯齿的狼肉块,又看了看四四方方的羊肉,不免有些自责。 “都一样。你们先慢慢弄,我把这个给队长送过去。” 方安拎起一条狼的前腿。 他两世为人也没吃过狼肉,这后腿肯定要留着自己吃,绝不能给别人送! “诶小安,你明天还上山?” 方德明急切地问道。 陈燕芳放下刀拦了下,“柴火够了,别去了。” “我不上山。一会儿卖肉,正好借大喇叭喊一声,省得咱自己吆喝。” 两口子听他这么一说才放心。 “算了,我还是先把肉卸了吧,别一会儿人来了咱还没弄好。” 方安又放下狼腿帮着卸肉。 “哪有那么快的?”陈燕芳切着肉回了句。 “大嫂,队里这帮人想肉都想疯了,咱这些都不一定够卖的,几分钟就得抢没了。” “真的假的?”陈燕芳挂着笑容还不大相信。 方安没多解释,卸好肉先把桌子空出去搬到外边去。 “在屋里卖吧,外边冷。”陈燕芳提议道。 “那可不行。来回走都把屋子放凉了。在外边待不了几分钟。” 方安去院子摆好桌子,把下屋的狍子肉拿出来摆在桌子上,随后回到东屋帮着挑肉。 “大嫂,这两块儿腰盘咱留着,后丘也留两块儿,不够吃我再想办法。剩下的都放外边,前槽卖六毛,腰盘和后丘卖七毛。” “这么高?那行,我去拿秤。” 陈燕芳下意识地问了句,但一想这都是小安弄来的,他说咋卖就咋卖,索性也不再多嘴了。 四人把肉摆在院里的桌子上,秤就放在旁边。 “大嫂,我先去找队长,来人你们先卖着。” “行,慢点的。” 陈燕芳裹着大棉袄站在桌子旁,看着桌上的那些肉一阵恍惚。 前几天家里还缺肉呢,这咋一转眼还卖上了? 方安拎着一条狼的前腿去了老刘家。 此时老刘家里的人都散了,屋里就剩下老刘和张秀红。 “老刘大哥。” “小安,你可来了,我正要去找你呢!” 老刘刚穿上大棉袄,拿着帽子还没来得及戴。 见方安过来连忙招呼,但下一秒却脸色一沉。 “嘶,你又往这儿拿啥东西?” “打了头狼,拿条腿尝尝。”方安抬手递给张秀红。 “狼!?” 张秀红吓得都没敢接。 “小安啊,伤着没有?打那玩意儿干啥?”老刘急切地问道。 “没事,路上碰到了,瘸狼,后腿折了没给你们拿,就拿了个前腿。” “不挑不挑,都是肉,啥前腿后腿的,是肉就行。赶紧进屋。” 张秀红接过来跑去灶台。 “你——” “老刘大哥,你刚刚说找我啥事?” 老刘刚想破口大骂,却被方安给打断了。 “进屋,进屋说。”老刘先让方安进去,指着张秀红瞪了几眼,这才跟着回屋,“咱队里马车让人给借没了,我寻思跟你说一声,明天你去不了了。” “啊,明天我没打算去。” 方安笑着摆摆手,刚刚光顾着想喇叭的事儿没反应过来。 “那还行。这帮兔崽子,看到你这两天拉回来那老些柴火,抢着来借车,跟特么疯了似的。”老刘没好气地骂道。 刚刚来的人多,把他累得直喘,这会儿才缓过来。 “老刘大哥,咱队里喇叭现在能用吗?”方安笑了笑,转头问起了正事儿。 “能。你借喇叭干啥?” “我寻思卖点肉,拿喇叭喊一下,省得吆喝了。” “卖?”老刘瞪着大眼睛愣了下,突然笑了,“行啊小安,这日子过得比你哥都强,我这就给你喊去。” “麻烦了,那我先回去了,狼和狍子还有羊,一斤七毛,跟县里一个价。” “行,回去吧!喊完我也去,跟你俩忙活忙活。” 老刘钻进西边的小屋捅咕着大喇叭。 “喂,喂!说个事儿啊!方德明家卖羊肉了,一斤七毛,还有狼肉和狍子肉,想买的赶紧去啊!再说一遍……” 老刘喊了三遍,关了大喇叭带上帽子,出门往方德明家里走。 方安往回走的路上听见喇叭声,一路小跑着回去。 可还等他跑到家,刚从西边拐到家门口的那条街,就看到家里来了不少人,大嫂和俩孩子已经开始忙活上了! 第28章 卖点肉,想占便宜的可不少 “这腰盘咋卖的?” “腰盘和后丘七毛,血脖和前槽是六毛。”陈燕芳拿着秤喊了句。 “给我来两斤血脖!” “我要两斤腰盘,一斤后丘。” …… 来人围着桌子喊着。 “等会儿,一个一个说。” 陈燕芳没太听清,见有人上手摸想去拦着也拦不过来,顿时有点手忙脚乱。 上次家里卖猪肉的时候都是来个人就卖点,哪一下子来过这老些? “让一下!让一下!” 就在此时。 方安从门口挤进来,站在了桌子前面。 “大家往后点,一个一个来,别一会儿弄乱了。” “张叔,你头一个,你说要啥,我给你幺。” 方安张开双臂拦下众人,边喊着边问。 “我来三斤后丘,要羊的。”前院老张拿着钱说了句。 陈燕芳见方安回来了,有人看着,急忙拿起个差不多大的肉块幺秤,刚好三斤多一两。 “三斤一两,两块一毛七。”方安拿过来递给老张,“张叔,临时卖,没准备绳子。” “没事没事,没多沉儿,捧着就回去了。” 老张笑呵呵地接过来,把钱递给方安就走了。 “大家伙自觉点啊,排个队,别抢!买不着还有下次呢。” 老刘进院喊了一嗓子。 队里这些人一听也不争了,队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自觉地站成了一排。 “老刘大哥。” 陈燕芳打了个招呼。 “你忙着,我就是来看看。” 老刘摆摆手,帮着方安维持秩序。 他这一来,方安轻松不少,专心地帮着卖肉。 “杨叔,羊腰盘两斤三两,一块六毛一。” “郭大娘,狍子血脖一斤六两,九毛六。” …… 队里的人没那么富裕,大多都只要一两斤,有的甚至只要几两。 但来的人多,眨眼间也卖出去不老少。 “陈叔,你要哪块儿?” 方安刚送走一个,抬头就看见了陈大发,陈圆圆她爹。 “小安,真有出息,整这么老多肉,我买两斤半,你看能不能给我便宜点?”陈大发呲着大黄牙问道。 “不能。”方安果断拒绝。 陈燕芳看得有些意外。 “诶小安,你看你和圆圆关系也挺好,之前都快定亲了——” “陈叔,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跟陈圆圆还没到那步。你不想让你女儿嫁人,我以后还得娶媳妇儿呢。” 方安抬手制止,故意说得大声。 院里那些人全都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方安不是和陈圆圆好上了吗?” “看这样是黄了呗,这陈大发真有意思,黄了还想拿这事儿占便宜。” 陈大发顿时黑了脸。 “这肉七毛一斤,跟县里一个价,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去别的地方买,下一个。”方安说着看向陈大发身后,“老王大哥,你买哪块儿?” “给我来一斤多血脖,啥都行。”王顺发操着粗犷的嗓音喊了句。 “得嘞。一斤七两,多不多?” “不多不多!” “一块零二分!” 陈大发见王顺发拿了钱接过肉,看着方安恨得牙痒痒,肉也不买了,转头就回了家。 “小安,你跟圆圆……?” 陈燕芳小声问道。 “都分了,还能让他占便宜?忘了找咱家要三转一响的时候了。” 方安随口回了句,继续忙活着。 陈燕芳抿着嘴笑了起来,这小安是真不和陈圆圆好了,得赶紧找时间和他说说,把老严家的晓慧儿给娶回来。 “燕芳,你家羊肝咋卖的?” 白淑珍出来的晚,这会儿才排上队,一眼就盯上了旁边的那些内脏。 “也七毛,按斤幺。” 方安回头看了眼,这才发现内脏也拿了出来。 “七毛?这东西都没人要,还卖那么贵?我不要了。给我来两斤狍子的腰盘吧!”白淑珍撇了撇嘴,“这腰盘六毛卖我咋样?咱两家都邻居。” “七毛,一分不能少,不要下一个。” 方安回了句看向后边。 “别别别,我买。给我幺两斤。”白淑珍连忙说道。 “二斤二两,一块五毛四。” 方安等她把钱递来,才把肉递过去。 “真死性,一点人情味儿都没有。”白淑珍出了门嘀咕着。 方安听见了也没理。 敞开门做生意,给钱就卖,不给钱就不卖,管她是谁干啥? 眨眼间肉卖的差不多了。 血脖都买完了,还剩点狼的腰盘和狍子的后丘,羊肉已经全都卖没了。 “大嫂,让孩子把内脏拿回去吧,这个咱不往出卖。”方安小声劝了句。 “啊,行!” “小安,你这肉都不带皮啊?皮卖不卖?” 方安刚把羊杂递给方莹莹,抬头就看到了裹着军大衣的常玉山。 “皮不卖。” “你这肉都卖了,皮子留着也没啥用。这么着,按斤幺,我给你七毛,跟这腰盘一个价,咋样?” 常玉山故作大方地说着。 方安差点笑出了声,当我是二傻子呢? 那狍子皮能有几斤? 单独拿出去能卖十多块! “不咋样。你要卖肉,我给你幺,买皮子就算了,多少钱都不卖,下一个。” “诶等等,这你着啥急。皮子不卖,那羊头卖不?我看半天,也没人买。”常玉山笑呵呵地问道。 刚刚老张买肉的时候他就在,确实没看到有人往外拿头。 “卖,七毛一斤,按斤来。” 方安也不墨迹。 “行,上秤。” 常玉山爽朗地笑道。 方安把桌子后面的羊头拿出来。 陈燕芳刚想拿过来幺,却被方安拦下了。 “老常大哥,你先看下,觉得行我再上秤。” “这有啥不……,你这羊,羊角呢?”常玉山说到一半愣住了。 “角不卖,只卖羊肉。”方安淡然笑道。 “这……不要了。” 常玉山沉着脸出了院。 老刘看得一脸懵,这家伙不买肉,买羊角和皮子干啥玩意儿? “小安,这咋回事儿?”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晚点再说。” 方安也不是卖关子,主要是这里人多。 “燕芳,他不要我要,把羊头给我称一下,再来一斤肉。” “王婶。”陈燕芳打个招呼,笑呵呵地上秤。 后面的人大多都要了一两斤,眨眼间肉就卖没了。 来得晚排在最后的那些人没买到也没办法,锤头丧气地回了家。 “行了,我也回去了。” 老刘打着招呼出了门。 “老刘大哥,进屋坐会儿。” “不了,你们收拾吧!”老刘摆了摆手也没停。 方安把剩下的内脏拿回屋,又把桌子抬了回去。 四人刚进屋。 俩孩子就直接倒在了炕上。 刚刚俩孩子也跟着拿肉、秤肉、往外送,没少挨累。 忙了这么久也累得不轻! “都卖出去了?”方德明激动地看向方安。 “嗯,真搁小安话上来了,咱那些肉都没够卖,后面有几个都没买着。”陈燕芳拎着装内脏的桶笑得合不拢嘴。 “咱队里还是有钱人多啊!” 方德明感慨着。 “都是要一两斤,还有要三两的,最多也就两块钱。快过年了都想吃口肉,一两块钱还是拿的出来的。” 方安随口回了句,放好桌子,就着拿过肉的手,继续卸着留下的那几条腿。 “小安,歇会儿再弄吧!”陈燕芳劝道。 “不累,就手弄完收拾起来,晚上把狼肉炖了,尝尝啥味儿。” 方安笑呵呵地忙活着,看着兜里踹得鼓鼓的钱也没时间数,等弄完肉洗洗手再说。 陈燕芳拿过菜刀想帮着弄,但怕自己弄不好又放下了,站在旁边看着,可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个事儿。 “对了小安,刚刚常玉山来问你皮子和羊角是咋回事?” 第29章 借马车抬价? “啥皮子?” 方德明好奇地问道。 “刚刚常玉山来了,也不买肉,问皮子小安说不卖,转头又问羊头,一看那头上没角又不买了,扭头就走了。” 陈燕芳简短地叙述。 “他买那玩意儿干啥?”方德明皱了下眉头。 “想占便宜呗!” 方安卸完狼腿,又把羊的四条腿拿过来。 “皮子哪有按斤幺的,还七毛。昨天我打那狍子,一张皮能卖十多块,他就想买回去赚差价。” “这么贵!?” 两口子一阵咋舌。 “那羊角呢?”陈燕芳追问道。 “羊角是药材。对,不说我差点忘了。” 方安把地柜上的羊角递给陈燕芳,“大嫂,这个你找地方收起来。以后孩子感冒啥的刮点下来泡水喝,当时就能好,清热解毒的。” “真的?那我可得留好了。” 陈燕芳拿抹布擦干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放进柜子。 “啊,估计老常是因为这个才想买的。” 方德明恍然大悟。 陈燕芳也反应了过来,“小安,你是咋知道的?” “刷……” “我……同事他爹说的。” 方安刚想说刷短视频看到的,幸好反应快,及时改了口。 “大哥,严叔没跟你说过这些?” 方安好奇地问道。 老严是猎户,按理说山上这些东西,他都应该知道! “他哪知道这个?就知道打。皮子那东西,好的留着用,不好的就直接扔了,从来没往外卖过。药材更别提了,晓慧小时候发烧,给他急得乱蹦,他要知道能那样吗?” 方德明苦笑着摇了摇头。 方安不禁愣了下。 这时候虽说信息不发达,但猎户常年跑山,不可能连这点东西都不知道。 而且老严家往上三代都是猎户,猎户相当于半个医生,山上的药材不说全认识,也能认识个七七八八。 但看着大哥笃定的模样。 方安也没再多问,估计老严是不愿意说。 不过如果真是这样,那枪给他还真就白瞎了! 这边卸完肉。 方安拿出一条后腿让大嫂炖,随后从桶里拿出两个肺子,又挑出狼肝和几根还没洗的肠子。 “大嫂,你先做饭,这些我回来再收拾。天快黑了,我把这个给老杨叔送去,这两天天天起早喂骡子,也没少挨累。” “行,那你快去吧!” 陈燕芳笑呵呵地应下,这孩子是越来越懂事儿了! 方安拎着东西去了马棚。 俩孩子听到吃肉也不觉得累了,跑到外屋帮着烧柴火。 陈燕芳把肉改刀后放锅里焯水,让俩孩子看着火,独自跑回了东屋。 “他爹,我跟你说个事儿。刚刚陈大发也来买肉了。” “陈大发?” 方德明看了眼窗外,“小安没给他拿点肉?” “拿啥拿?你听我说啊!” “陈大发觉得贵,还提跟圆圆定亲的事儿,想让小安抹点。结果小安一分没让,还让陈大发别提他和圆圆的事儿,说耽误他以后娶媳妇儿。这给陈大发气得,肉都没买,转头就走了。” 陈燕芳说完憋不住乐。 “真的?这小安是真不打算和圆圆好了。”方德明激动地笑道,“这样最好。那陈大发也不是啥好人,是有门手艺,能开四轮子,但占便宜没够,小安要娶了圆圆,肯定得挨欺负。” “可不是嘛,小安这想通了挺好。我寻思等他回来,跟他说说晓慧的事儿,抓点紧。晓慧比小安小一岁,年纪够了,长得还漂亮。夏天那会儿好几个说媒的都找老严提亲,可别让别人给抢走了。”陈燕芳提议道。 “是得抓点紧。小安现在有本事了,老严也不可能不同意。” “还有本事?本事大着呢!刚我还寻思,前两天家里缺肉,孩子都好久没吃肉了。这才几天功夫?咱家还卖上肉了,跟做梦似的!” 陈燕芳说着满脸自豪,“这事儿估计老严也能知道,咱好好说说,让俩孩子先处着试试,我觉得有门。” “行,那就听你的,等小安回来就跟他说。他要是成了家,以后到了那边,我也跟咱爹娘有个交代了。”方德明长出一口气。 陈燕芳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盯着方德明半天没说出话…… 另一边。 方安拎着那一堆东西来到马棚,进屋放在了桌子上。 “又给我拿啥东西?那鱼和狍子我还没吃呢!” 小屋内,杨老五依旧就着热水咬着粗面饼。 “弄了头狼,肉卖了就剩点下水,拿点尝尝。” “我听队里人说了,你胆儿可真大,没伤到你吧?” “没,就一头。那狼肝和羊肠是给你的,没倒出功夫洗,你一会儿弄了炖着吃,别老对付。”方安劝了句。 “害,一个人啥不是吃。”杨老五笑得满脸褶子。 这辈子他没娶过媳妇儿,更没有孩子,还是第一次听有人这么关心他。 “这俩肺子你别吃了,不好洗,拿刀剁碎了喂骡子吧!” 方安指着肺子说道。 “去,孩子败家呢?这好东西还能喂牲口?”杨老五一听不乐意了,“吹起来洗吧洗吧照样吃,一会儿我自己收拾,喂那玩意儿干啥?”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两世为人也没吃过肺子,一来是不好洗,二来是肺子里面脏东西比较多。 上一世他去城里养了狗,也去市场买过肺子,但都是拿回来喂狗吃。 狗吃了之后长得好,毛管亮,看着帅气,身体素质也好。 他本想着给那骡子补补的。 这老头,还不让…… “正好你来了跟你说个事儿,下午你没去老刘家不知道,那帮借车的没抢到,都开始抬价了,喊两块的都有!” “两块?” 方安眨了眨大眼睛。 这年头,就开始内卷了? “这家伙给老刘气得,把他们一顿训,最后还是一块四借的。借谁我就不知道了,这时候也没来让我喂骡子,一群懒家伙。不过你下次借车没准得涨价。”杨老五小声嘱咐着。 “也不是没这个可能。那行,谢谢老杨叔了,我先回去忙活了。肉你炖着吃,没有我再想办法给你弄。” “给我弄啥,你留着自己吃得了。” 杨老五穿好衣服,把方安送出大门口,直到看不见方安了才回屋,进屋后洗了洗手吹完肺子就开始洗。 方安送完东西,回家把桶里的内脏拿出来继续收拾。 心肝脾肾洗一下就行,煮熟了就能吃。 肠子得拿筷子翻一下,把里面的脏东西洗干净。 但这回他可没在屋子里洗,省得弄满屋子都是味儿,特意拿到院子里面收拾的,收拾完把脏水倒出去,这才把内脏拿回屋。 “大嫂,锅还没开吧,正好把羊肝煮上。”方安把羊肝递过去。 “行,你快去洗手吧,洗完了歇一会儿,忙活一大天了都。”陈燕芳接过羊肝改刀,切成大块儿熟得快。 方安洗完手,带着莹莹把东屋收拾好,刚准备把兜里的钱掏出来数一下。 “小安,忙完了?坐下我跟你说点事儿。” 还没等方安掏,方德明招手叫了声。 吱呀! 就在此时,外屋的房门突然开了。 “方婶儿,小安在家吗?” “萌萌来了!在呢在呢,快进屋。” 陈燕芳笑呵呵地招呼着。 方安在东屋听见动静愣了下。 萌萌?沈医生的闺女杨萌萌?她来干啥? 第30章 明天去县里?你自己能行吗? “小安!”陈燕芳冲着东屋喊了一嗓子。 “来了。” 方安抽出手出了东屋。 一眼就看到门口带着白色棉帽子,穿着红色大棉袄的杨萌萌。 但来的人可不止她一个。 杨萌萌身后还站着十几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都是平时跟方安在一起玩儿的。 “你们咋来了?” “听说你回来了,过来看看你!咋?不让进屋啊?”杨萌萌嬉笑着问道。 “那哪能不让?进屋说。” 方安带着杨萌萌等人去了小屋。 陈燕芳依旧在灶台旁,看着几人往屋里走,突然发现陈圆圆竟然也在。 两人对视一眼。 陈圆圆急忙低下头,躲在旁边那个小姑娘身后进了小屋。 “这么多皮子?还有狼?你胆儿也太大了。” 杨萌萌进屋看到架子,猛地拍了下方安的肩膀。 “碰巧。” 方安随口回着,让几人坐在炕边。 其实他也没想着炫耀,主要是大哥光着上身躺在东屋炕上,带他们去东屋不合适,只能带到小屋。 “还谦虚上了,我都听说是你打的了。跟我说说,咋打着的?” 杨萌萌大大咧咧地问道。 “碰着拿刀砍死就行了,这有啥可说的?”方安也没多提。 要放在前世,他肯定得吹嘘一番,不过他现在可没这心思,甚至觉得和这些人说话都多余。 只不过杨萌萌和别人不一样。 别看她名字起得挺可爱,但说话做事没半点女孩样儿,打小就是个孩子王。 方安刚来那会儿,跟她们一起出去玩。 那时候杨萌萌就挺照顾他,介绍这个介绍那个,帮他融入这个集体。 虽说他后来在这个集体中认识了二愣子。 但那是他自己的事儿,又不能怪人家。 除此之外,杨萌萌还是沈医生的闺女。 方安想给大哥治病,以后还得找沈医生,这关系还是得维持下。 “大哥!这还没啥?那可是狼啊!要换了我们,鞋都得跑飞了,还打它呢?” 杨萌萌撇了撇嘴,显然不信就这么简单。 但她看方安不想说,也不再追问这个了。 “那你在哪碰到狼的?就在咱西山上?” “嗯。”方安点了点头。 “我听说你还弄回来不少大松木,也在咱西山上?” “嗯。” “具体在哪啊?” “杨叔借到马车了?”方安突然反问。 在场的几个小年轻全都竖着耳朵听着,但谁也没想到方安会来这么一句。 “啊?啊,没有。”杨萌萌尴尬地笑了笑,“我爸去了没借着,连后天的马车都让人借走了,寻思过两天再去山里看看。” “后天!?” 方安当场愣住了。 好家伙,老刘也没说这事儿啊! 后天他还想去拉轮椅呢,这不完犊子了? “你不知道?下午你卸车那会儿,刘大伯他家都快打起来了,去了一大帮人。我听我爸说的,好像是常伯伯借到了,另一个……圆圆,是不是你家借了?” 杨萌萌转头看向陈圆圆。 “啊?啊!” 陈圆圆眼神闪躲着不敢去看方安。 下午陈大发借了马车回去后,就让她来问问方安在哪儿拉的柴火。 但上次吵完架,方安没去哄她。 再加上方安家穷得连个手表都买不起,她也不想再搭理方安,转头就出去玩儿了。 结果刚出门就听说方安卖一下午肉,挣了好几十块。 她听得心里不是滋味儿。 这几十块,都够买两个手表了。 要是没分手,肯定有她一份。 后来碰到杨萌萌,听杨萌萌说要来找方安,她也半推半就地跟着来了。 本想着先躲在角落里别让方安看见,听听在哪找的柴火,等有机会再拉近下关系,说不定还能混个手表回去。 哪成想,她刚藏好就被杨萌萌给点名了! 方安诧异地转过头,这才发现陈圆圆。 但他也没多说什么,面无表情地回了句。 “具体在哪儿我也不知道,你们还是问别人吧!” 杨萌萌看了看方安,又看了看陈圆圆,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随后笑呵呵地摆摆手。 “哎呀,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别生气啊!我爸没借着车,去不去还不一定呢。我就寻思来看看你。去城里那么久,放假也不来找我们,还以为你把我们给忘了呢!” “施工队比较忙,放假就放一两天,没那么多时间。”方安随口解释道。 “也是哈!不像我们一天没啥事儿,都不知道干点啥……” 杨萌萌说着,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 方安淡然一笑,估计这才是杨萌萌来的目的。 “小叔,饭好了。” 几人聊了没几句,方思成突然在门外喊了声。 “你去吃饭吧,我们先回去了。”杨萌萌起身出门。 “萌萌,留下来吃点?”陈燕芳邀请着。 “不了不了,晚上吃过了,我先走啦。”杨萌萌闻到肉香咽了咽口水,但也没有停留,说完就快步出了门。 方安把她们送到大门口。 杨萌萌出门刚往东走,突然停下看了眼方安,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看到人群中的陈圆圆,最后也没开口。 “走啦!” 杨萌萌笑着挥挥手,带着几个顺路的往东走回了家。 陈圆圆等人住在西边,结着伴往西走也回了家。 方安见杨萌萌走后也没理她们,关上大门拿方子顶上,回屋吃饭。 晚上炖的狼后腿,还有一整个羊肝。 狼肉的味道有点发腥,带着咸味。 羊肝有点发膻,但羊肉本身也有这个味儿。 好在陈燕芳焯水时多煮了会儿,味道降下去很多。 俩孩子一个抱着大腿骨,一个抱着小腿骨啃着,吃得满嘴流油。 “你俩慢点吃,都好几天了,还跟没吃过肉似的。”陈燕芳训斥着。 方安盛了碗汤,把狼肉撕成条先去喂方德明。 “大哥,你刚说找我?啥事啊?” “我寻思——” “你大哥想给你介绍个媳妇儿——” “可别!” 陈燕芳打断方德明,可话还没说完,又被方安拦下了。 “媳妇儿我自己找,你俩就别操心了。”方安耐心劝道。 “你上哪找?我寻思——” “哎呀你快吃吧,一会儿凉了。” 方安盛出来一勺也没吹,直接往方德明嘴里送,先把他嘴给堵上。 陈燕芳看着也没说话,夹起片羊肝小口咬着。 这一顿饭都吃完了,方德明愣是没说出来。 等晚饭结束。 俩孩子去收拾碗筷儿。 方安把陈燕芳叫到东屋,掏出兜里的钱,这才抽出时间数。 下午羊肉卖出去三十五斤,狼肉卖了三十斤,狍子卖了十斤,加起来一共是七十五斤。 但割肉不可能割得正正好好,有些不到一两的也没算,加起来损耗得有三斤。 其中血脖七斤,损耗三两,卖出去六斤七两,是四块零两分。 剩下的六十八斤都按七毛算,损耗二斤六两,卖出去六十五斤四两,是四十五块七毛八,一共是四十九块八毛钱。 加上方安兜里原有的两毛,刚好是五十块钱。 “这么多?” 陈燕芳看着双眼放光。 方德明也很是意外。 家里的猪肉卖出去将近一百斤,都没有这一下午卖的多。 “大嫂,这四十你拿着,剩下的十块我就自己留着了。”方安数好后塞给陈燕芳。 “这钱我不能要,肉都是你弄来的,你留着花。” 陈燕芳连忙拒绝。 “家里用钱的地方多,拿着吧!正好明天上不了山,我去趟县里,把皮子卖了还能再赚点。”方安把十块揣兜里。 “去县里?” 两口对视一眼。 “你自己去哪行?让你大嫂跟你去!”方德明劝道。 “不用,我又不是没在县里呆过。你们早点睡吧,我回去把皮子收拾下。”方安回到小屋,拿刀把皮子上残留的油脂挂下去,免得卖不上价。 然而他走后。 东屋的两口子却皱起了眉头。 “小安也没卖过东西,他自己去能行吗?” 第31章 去县里之前,先给大哥打两针! 方德明看着门口叹了口气,随后又看向陈燕芳,“明天你跟着去吧,家里还有孩子呢!” “没事。今天一大半的肉都是小安卖的,他自己能行。” 陈燕芳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小安来双马岭后就没出去过,几个月前去施工队,那就算是出远门了。 这施工队是县里的,但施工的地方却在县城的西南角,离县城很远。 小安平时不往县里去,突然去那边卖东西,她也不放心,但家里又实在走不开。 “先看看吧,卖不出去再说。按腰这个不能停,莹莹不知道咋弄。再说她一个大姑娘,就算知道也不能让她给你按。让小安自己去吧!” 陈燕芳又补充了句。 “行吧……,我这病……哎!” 方德明无奈地叹了口气。 陈燕芳顿时有些后悔,这破嘴,提他的病干啥? “正好跟你商量个事儿,小安留家里不少钱,我明个找小蓉给你打两针,恢复能快点。” “不打!花那钱干啥?那钱都小安自己挣的,给他攒着娶媳妇儿。” 方德明态度坚决。 “你……!” 陈燕芳听着也不敢多劝。 刚好俩孩子收拾完外屋回来铺被。 陈燕芳没再说话,去外屋看了圈,又特意去了趟小屋。 “小安,明个几点走?” “去县里不用太早,七八点走就赶趟。”方安刚弄完皮子放下刀。 “行,那你早点睡,别累坏了。” “诶!” 陈燕芳走后,方安铺好被子就睡下了。 次日。 天刚亮。 陈燕芳起来简单收拾下,刚出门做饭,就看见外屋的炉子已经着起来了,烧得红堂堂的。 小屋的门半开着,炕上的被子都叠了起来,皮子也卷好放在炕桌上,但就是没看到方安的影子。 “大嫂。” 就在此时,房门打开。 方安抱着捆干枝进了屋。 “起这么早干啥?”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前两天方安上山要早起,她也没觉得不对劲。 可今天却很是意外。 以往方安在家,都是等她做好饭,让孩子去叫他他才能起。 “习惯了,正好把屋子烧热乎点,做饭省得冷。大哥和孩子都醒了?” 方安把干枝放在灶坑旁,又打开炉子架了点碎枝子,烧得噼里啪啦的。 “醒了,叠被呢。我去做饭,早点去早点回来。” 陈燕芳洗干净手,把昨晚剩的狼腿热上,再拿几个死面子饼放在锅边,随后又捞出三个芥菜疙瘩切成条。 方安架完炉子也没闲着,去院里拿着铁锯,把房后的大松木锯短。 前两根烧炕锯得长,得有一米半。 第三根烧炉子锯得短,最多也没超过三十公分。 等锯完后,他又拿出大斧子劈成半儿,这样着得快,烧的炕也热乎。 但这劈柴火的声音比较大。 要是大哥和孩子没醒,他也不能现在劈。 “小叔,好饭了。” 三根木头劈完,方莹莹出来喊了句。 方安放下刚拿起的第四根,收好铁锯和斧头,把烧炕的柴火摆起来,抱着一大捧炉柴回屋。 “这孩子,让你歇会儿,你整它干啥?”陈燕芳盛着菜埋怨着。 “呆着也是呆着,应该够一天了,先烧着,下午回来我再劈。” 方安洗干净手吃完饭,夹着皮子打过招呼就出了门,在陈燕芳和俩孩子的注视下往北去,先走到北大道。 顺着北大道往东走,走到十字路口左拐上东大道,再顺着东大道往北走,走个二三十里地就能到县城了。 然而他上了东大道后刚走出几百米,突然拐进了西边的一家小院子。 “沈医生?” 方安站在院里试探着喊了声。 “小安?你咋来了?快进屋!” 房门推开。 一位穿着蓝色长衫的妇人,抬起挂着水珠的手招呼着。 “不了,我还有别的事儿。”方安摆了摆手,顺着门缝,能看到屋内有个放着搓衣板的大铁盆。 “啥事儿这么急?进屋坐两分钟,快溜的。” 沈医生出来,拉着方安就要进屋。 方安不禁愣了下。 沈医生和大嫂关系很好,他刚来那年,沈医生对他也不错,每次串门有好吃的都给他吃,还让萌萌多带他出去玩儿。 但后来他和二愣子混到一起,沈医生就不怎么搭理他了,私下里还让萌萌离他远点。 有时路上碰见,就算他主动打招呼,沈医生也只是应付下。 不过今天沈医生咋突然这么热情? 不会还想问柴火的事儿吧? “沈姨,不进去了,我来就是想让你给我大哥打几针青霉素。” 这青霉素是一种消炎药。 大哥的病是累的,光靠消炎治不好,但也不能不消炎。 瘫痪久了,腰部都有炎症,打两针能缓解下,免得加重病情。 “打针啊!我早就跟你大嫂说得打两针,可你大哥……” 沈医生满脸愁容。 “沈姨,他要不干,你就这么跟他说……”方安悄咪咪地嘱咐了几句。 沈医生突然笑了起来,“还是你这亲弟弟了解他。” “那就麻烦沈姨了,这是三天的。”方安从兜里掏出三块钱。 “用不上,青霉素才九毛。” “还有打针的钱。你把药给我,我也不会打啊。”方安半开玩笑地说着。 这年代的青霉素光买药就得九毛。 沈医生是因为和大嫂的关系,每次给俩孩子打针都只要药钱,但给别人打都是一块,有些路远的让她去,还得再加一毛。 “自个家人,啥钱不钱的?这三毛你拿回去,知道你昨天赚钱了,没这么花的。” “沈姨——” “再撕吧我不去了,跟我还见外,让你收就收着。” 沈医生小声埋怨着,不由分说地把钱塞回去。 “谢谢沈姨,那我就先走了。” 方安也不再坚持,说着就要出门。 “再待会儿呗,忙啥的——” “妈,你又把我衣服洗了?诶?小安?你咋来了?是不是找我出去玩儿?” 沈医生刚要挽留,房门突然打开。 杨萌萌穿着格子衫出来,刚说半句发现方安,小跑着过来。 “我找沈姨给我哥打针。” “啊!对,昨天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和圆圆的事儿,她听我说要去找你,也跟着去了,早知道我就不带她了。”杨萌萌又愧疚又有些懊恼。 要不是陈圆圆跟着,她昨天就把该问的都问了。 “没事。我还有事儿,先走了。”方安摆了摆手。 “啊?你这就走?” 杨萌萌皱着眉头,看了眼沈医生也没敢开口。 “有空来找萌萌玩儿啊!” 沈医生挥了挥手,见方安急着走也没好意思问,目送方安离开后看向杨萌萌,“走,穿衣服,你拿药箱跟我去你方婶儿家。” “啊?我就不去了吧?”杨萌萌小声说了句。 “什么不去?到现在还没学会扎针,一天就知道玩儿!”沈医生训斥着。 杨萌萌不敢吭声,慢吞吞地跟着沈医生进了屋。 方安没走多远听见动静,随意地笑了笑。 没想到这时候沈医生就开始逼着杨萌萌学医了,前世他赚了钱回来建设双马岭时,那时候萌萌已经…… “你快点的,干啥都特么墨迹。” “着啥急?你大哥说了八点半,这还半个小时呢!” 方安刚回忆起往事,思绪突然被左手边小院里刚出来的那对夫妇打断。 转头看去,竟然是陈圆圆的二叔,陈二勇。 “大哥住大西头,走不得走一会儿?去晚了赶不上,拉着柴火还能给咱分?老娘们儿啥也不懂,快出来,我好锁门。”陈二勇骂骂咧咧地催促着。 两人出门锁好大门,抓着砍刀和铁锯就往西走。 方安看得直摇头。 这时候才上山,还拉个屁的柴火? 等着给狼加餐呢吧? 但他也没心思管,夹好了皮子继续往北走,还是把自己的事办好,把皮子卖了换点钱,买点粮食回来,家里确实快没粮了。 不过说起粮食,这时候买粮得要粮票。 他出门时没问过大嫂,估计家里也没有了,有的话早买了。 现在手上没粮票,还真没地方买粮…… 方安皱着眉头寻思着,突然想到个人,但按照前世的记忆,那小子今年年底被抓了,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 “卖完了去黑市看看吧!” 方安嘀咕着,抱紧皮子,不自觉地加快了步子。 ? 第32章 林县,收购站 今年入冬后下了几场大雪。 队里的路还算好走,但出了双马岭,路上的雪没人清,只有马车跑出来的几道车轱辘印儿。 方安顺着车轮印往县里走。 天冷路滑,走起来比较吃力,但他也没觉得累,一想着卖皮子买粮食,就有使不完的劲儿,走得还越来越快了。 与此同时。 沈医生收拾完要拿的东西,带着杨萌萌去了方德明家。 此时,陈燕芳刚给方德明按完腰,正带着俩孩子劈柴火。 “姐。忙着呢?” “小蓉!?你咋来啦?快进屋!” 陈燕芳放下斧子,嘱咐俩孩子别乱碰,带着沈蓉和杨萌萌进了东屋。 “小蓉来了。”方德明抬头笑道。 “姐夫,最近感觉咋样啊?”沈蓉先关心下情况。 “还是老样子,动不对劲儿就疼,幸好你让我天天按,不然指不定疼成啥样呢!” 陈燕芳叹了口气,招呼着杨萌萌也坐在炕上。 “我当初就说给你打两针,你还说啥都不干。”沈蓉看着方德明埋怨着。 “打啥针,慢慢养不就行了。”方德明摆了摆手。 “那是慢慢养的事儿?正好你来了,给他打两针,我给你拿钱。”陈燕芳说着就要开柜门。 “燕芳,打啥打,那钱都小安挣的,咱往出花啥?”方德明还想拿方安挡一下。 那药一针就是一块钱,啥家庭能那么打? “行啦姐,你也别忙活了。你家小安特意让我给姐夫打三天消炎针,钱都给完了。” “啥?给完了?”陈燕芳诧异地问道,“小安不是去县里了吗?啥前儿给的?” “他要去县里啊?我说走那么急。就刚才,他去县里不得路过我那儿?刚走没几分钟。” 沈蓉打开药箱,拿出针管和青霉素。 “这小安,又乱花钱!”方德明顿时板起了脸。 “姐,你看我姐夫,啥人呢?人小安给他治病,他还说人家乱花钱。”沈蓉笑呵呵地埋怨着。 “谁说不是。正好小安都给完钱了,让你打你就打,哪那么多话。” 陈燕芳瞪了眼方德明,欣慰地笑了起来。 小安刚回来那天,看到德明瘫痪就问了句咋弄的,剩下的啥也没说,也没问打没打针,找没找过大夫。 那时她还以为小安压根不在乎他哥的死活。 后来小安给她二十块钱,昨天又给她四十,但嘴上也没说给他哥看病,只说留着家里用,因此她也不敢乱动。 昨晚她劝德明,是想着要是德明同意,她去跟小安说说,先用那钱把病看好,以后再给小安攒,那孩子多半也能同意。 但德明觉得家里没粮食,说啥不干,她也就没跟小安说。 可没想到小安搁二上去找小蓉了,还直接把钱给了。 这孩子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一直想着给他哥治病呢! 陈燕芳想到这,眼眶有些泛红。 这孩子真没白疼! “小蓉,能退吗?”方德明追问道。 “退啥退,钱都花了,不打不都扔了?” 陈燕芳训斥道。 “姐,这有啥扔的,我留着给别人打也一样,还没开封呢,能退!”沈蓉突然答应了。 “那行——” “行啥行!?”陈燕芳连忙拦下德明,“小蓉——” “你别着急,我话还没说完呢。退能退,但你家小安可说了,你要是不打这针,他从县里回来就你俩分家,让我姐夫自己看着办。” 沈蓉说完两手一摊。 “我……!” 方德明等俩眼珠子说不出话。 “噗……”杨萌萌没忍住笑出了声,急忙把嘴捂上。 陈燕芳站在旁边憋着笑。 这话也就小安能说得出来,就得让他收拾他大哥! “姐夫,那你是打还是不打?”沈蓉笑眯眯地问道。 方德明躺在炕上也不吱声。 “你别逗你姐夫了,打!分啥家,分了小安上哪住去?”陈燕芳说着按住方德明的胳膊。 方德明没反抗,也没有拒绝,只是心里嘀咕着,等那臭小子回来再找他算账! 另一边。 方安顺着东大道往北走,走着走着突然打了两个喷嚏,抬头看了眼太阳的位置,突然笑了起来。 这时候沈医生应该去家里给大哥打针了。 大哥那性子,肯定心疼钱不想打,这会儿估计是知道他留给沈医生的那句话,在心里骂他呢。 老话说一想二骂。 这两个喷嚏肯定是大哥在骂他,跑不了! 方安嬉笑着加快了步子,七点从家出来,中途去了趟沈医生家,直到八点四十多才到林县。 但这时候的林县,跟繁华俩字压根不沾边。 街边大多都是些大院子,只有县中心的几条街有几座三四层的小高楼,楼下的门市开着各种各样的店铺,卖什么的都有,但店面都比较小。 街上算不上拥堵,时而有卡车经过,但四个轮子的小汽车是一辆都没有,除此之外就只有马车和自行车,只是这个点已经上班,还没到下班的时间,自行车也不多,但来往的行人倒是不少。 方安随便扫了几眼也没多看,按照前世的记忆,沿着街道左拐右拐,很快就拐进了县中心偏西的一家大院子。 这里是林县的收购站。 院门大开着,木头房门用铁皮包着,外边喷着一层红漆。 冬天房门紧闭,但大院的门开着就代表着营业。 方安抱着皮子开门进屋。 屋里很暖和。 进门右手边就有个铁制的小炉子,烧得轰隆隆的,边上的一大桶煤烧了大半,炉子里肯定是架满了,真够奢侈的! 屋内左手边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两侧各有一排椅子,目前全都空着。 正对面一米高的柜台后面,穿着浅绿色毛衣的男子,正带着眼镜看着报纸,看起来能有四五十岁。 男子听见开门声扫了眼方安,一眼就盯上了方安胳膊里夹着的那几张皮子。 “小同志,出东西?” “嗯,我这有几张皮子,你看看什么价。” 方安把怀里的几张皮子递过去。 外层一张狍子皮,里面是黄羊皮、狼皮,最里面的是三张兔子皮。 “呦,这皮子还真不少!” 张建军放下报纸,笑呵呵地转过身,但下一秒笑容却僵住了,“你这在哪弄的?” “跟老猎户学了点手艺,这两天刚弄的,都是新皮,能看出来。” 方安淡笑着解释。 张建军点了点头,确实都是新的,这个没办法造假。 “小伙子本事不小啊!嚯,还有狼?这狼皮没有枪眼子……” “拿刀砍死的。头那块儿能看出来。” 方安扒皮时带了点狼的头顶,上面确实有几个刀砍出的口子。 “嘿,不瞒你说,我在这八年了,还从没见有人能拿刀就把它杀了的,你是头一个。”张建军的目光越发欣赏。 “你这剥皮的手艺也不错,就这张兔子皮划出个口子,其他的都挺完整,这张给你一块五吧,剩下的两张兔子皮给你两块。以后都是这个价。你认识老猎户,应该知道这已经算高的了。” 方安想了想,这野兔皮放在两年后能卖上五块,价格能翻一倍,但现在这时候确实就这个价。 “行。” “小伙子,够爽快。这狍子皮有点小,能给你十二,大的能卖十五。黄羊皮也有点小,这个能给你十六。狼皮挺不错,能给你三十,你看咋样?” 第33章 大采购! “行!” 方安也不墨迹,来之前他就算好了价格,这年头也就值这点钱,等包产到户之后,价格才能往上提。 “那成,我给你开条子。” 张建军写好条子让方安签字,然后就把钱递了过来。 三张兔子皮,一张卖一块五,两张卖两块,一共卖了五块五毛钱。 其余三张皮子加在一起是五十八。 总共是六十三块零五毛。 昨天留下的十块钱,买青霉素花了两块七,还剩下七块三。 兜里一共是七十块零八毛。 “小伙子,你再弄到皮子就来找我,我们这轮休,周一周三周五都是我值班,保证给你高价!”张建军笑呵呵地补充。 “谢了。” 方安笑着应下,揣好钱出了门,沿着路往东走,能看到前方一千米左右的百货大楼。 但他没急着往那边去,沿着右手边的路往前走,看到前面书店的西边有条胡同,拐进胡同后继续往南走,走出五百米,又右拐钻进更窄的一个小胡同。 这胡同也就一米宽,雪扫到了两边,能隐约看到地上有几条自行车的车轱辘印儿。 方安来回看了看,找到个刷着黑漆的木头大门敲了下。 “找谁啊?” 他刚敲两声,门就开了,一个裹着黑色大棉袄的男子探出个脑袋。 男子看见方安后没急着说话,往胡同口看了几眼,这才把目光收回来,“你干嘛的?” “买票。” 方安欣慰地笑了笑,幸好这小子还没被抓。 “买什么票,找错人了。”男子说着就要关门。 “等等。白哑巴介绍我来的。” “老白?”男子上下打量着方安,又看了眼胡同口,“进来说。” 方安跟着进门。 男子迅速把大门关上,压低声音质问,“你认识老白?” “上秋前儿在他那儿买过,他跟我说的,找不到他就来这儿。今天来晚了,没看着他。”方安胡扯了几句。 这些票贩子大多会去黑市盯着,看到人手上没票再上去问,毕竟卖这东西是违法的,他们也不敢太明目张胆。 但现在黑市早就关门了,他们也不敢在那边瞎溜达。 至于这白哑巴,也不是真哑巴,就是说话声音小不容易听见,别人给他起的外号。 白哑巴跟这小子是一伙儿的,跟他一样天天去黑市,但入冬之前就已经进去了。 方安说是白哑巴介绍的,不至于遭人怀疑。 “害,不早说。”男子顿时放松下来,“要啥票?” “十斤白面,十斤大米,再来十斤玉米面。” “嚯,这么多?” 男子眼前一亮,这可是个大客户,急忙掏出手里的一堆票。 这时候的粮票就五种,一两的,五两的,一斤的,五斤的,最大的就是十斤的。 但十斤这种大额的很少见,他手上也没有,只能给方安一张五斤的米票,剩下的都是一斤的。 “大米白面一斤一毛,玉米面一斤五分。” “老白跟我说过。”方安掏出两块五递过去,“有糖票吗?” 这时候买糖也需要票的,但指的是白砂糖,至于糖块就不需要了。 “有,要多少?” “一斤吧!” “这个贵,得两毛。” “成。”方安把钱递过去,揣好票就要出门。 “兄弟,实话跟你说,老白进书房了,以后你要票就来找我,我姓张,人都叫我张瘸子。”张瘸子拉着方安笑呵呵地介绍着。 “行。”方安笑了笑。 这名字记不记也没啥用,用不了半个月你也得进去。 “那行,兄弟不送了,慢走。” 张瘸子把方安送出大门口,看了眼胡同口急忙关门,但回去后又泛起了嘀咕,以前好像没听老白说过他有啥大客户啊! 方安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么小心翼翼,也太明显了,难怪会被抓。 但他也没心思多管,买票花了两块七,还剩六十八块零一毛,是时候去百货大楼采购了! 方安出了胡同,慢悠悠地往北走。 看到地上有几颗驴粪蛋,还下意识地踢了一脚。 冬天天冷,驴粪蛋掉下来就冻实成了,一踢能踢挺老远。 小时候刚来双马岭,杨萌萌冬天带他出去玩儿,几个小屁孩儿就在路上找驴粪蛋当球踢。 当然,有时候运气不好也能踢到没冻上的,一脚下去踢一鞋,力气大点的就弄一身,回家自然少不了一顿爱的教育。 方安边走边玩儿,一不留神就走过了头,又急忙跑回去往东拐。 旁边有个小女孩像看傻子似的盯着方安,“妈妈,那个叔叔在干什么呀?” “别瞎问。” 方安假装没听见,摸了摸鼻子加快步伐,一头扎进了百货大楼。 这时候的百货大楼卖什么的都有。 吃的,穿的,用的,在这都能买得到。 方安进来后先跑到粮食区,拿票买了大米白面和玉米面。 大米一毛五,十斤花了一块五,加上粮票总共花了两块五,粮票占了一半。 但没办法,这时候没粮票就买不了粮食,再贵也得买。 白面一斤一毛七,十斤一块七。 玉米面一斤一毛,十斤花了一块。 总共花出去四块二。 方安付完钱,拎着三个大布袋子离开,但周围人全都诧异地盯着方安,毕竟很少有人一下买这么多。 不过方安也没在意,买完粮食去买调料。 食盐五斤六毛五,一斤一毛三。 白砂糖一斤七毛八,就买了一斤。 酱油散装的两毛一斤,买了两斤,一共花了一块八毛三。 买完这些,他又四处逛了逛。 肥皂五毛一块儿,买了两块儿。火柴两毛一包买了一包,这一包十盒,够用一段时间。 棒棒油一毛一支,万紫千红牌润肤脂三毛一盒,方安给大嫂买了两盒万紫千红,这东西比后世大部分的润肤脂都好用。 随后他又去卖衣服的地方,给大嫂挑了件红色的大棉袄,花了十块钱,给莹莹买个小兔子的手套花了三块,又给思成买了个棉手套花了一块五。 这小兔子手套是流行款,卖的就比较贵。 衣服买完,他又给俩孩子各买了书包,一个三块花了六块钱。作业本和钢笔他看了眼也没买,特意给莹莹买了两盒红缨牌的蜡笔,蓝色小盒子装得那种,两盒花了一毛六。 这时候兜里还剩下三十九块一毛一。 方安停下了四处撒目着,找了一圈也没找到那种塑料制的大红桶。 家里的那口缸装满了,剩下的几条腿都没地方放,全都在房梁上挂着呢。 缸那种东西买了不好拿,所以他就想买个大红桶,也能冻不少东西。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年代还没有大红桶呢。 无奈之下,方安刚想去别的地方看看,可一转头突然盯上了角落里的大铁桶。 这年代的铁桶都是工业用的,容量比较大,得有五十升。 方安看着大铁桶,又看向不远处的塑料布,笑呵呵地朝卖铁通的老头走去。 第34章 常玉明被狼给啃了? “同志,来点什么。” 卖铁桶的老头早就盯上了方安。 毕竟整个大楼内,就他一个人拎着一大堆东西到处晃,看起来就很显眼。 “铁桶多少钱?” “九块。” “九块?”方安愣了下。 “你要多买我给你便宜点,单买就这个价。” “行吧!” 方安也没犹豫,掏出九块钱买了铁桶,然后又花了两毛买了六米塑料布。 这时候铁制品还比较贵,九块钱也不算高,就是乍一听有点多。 随后他找老头要了两个麻袋,把买的东西用麻袋套上放在铁桶里,又要了块木板穿上绳子放在铁桶下面,拉着绳子顺着后面的小路往家走。 但这会儿已经是十二点了。 方安走这么远,肚子早就开始咕咕叫,好在前面不远处就有个国营饭店。 他进去要了两个肉包子出来,想着边吃边往回走,要是在店里吃,东西放外边也不安全。 但他拉起绳子刚咬一口,突然停了下来。 这时候的酸菜肉包子,五毛钱一个。 一口咬下去全是肉,仔细看才能找到些剁碎的酸菜。 这哪是酸菜里面放肉? 明明是肉里放了点酸菜! 方安嚼着嘴里的猪肉粒,肥瘦相间,每次咬下去都直冒油,眨眼间就把两个包子吃没了。 但他吃完也没急着走,跑回去又买了十个肉包子,想着带回家给俩孩子尝尝。 路上经过个小卖店,他看着兜里的二十三块九毛一,干脆拿零钱又买了点糖,一共买了四十一块儿水果糖,花了四毛一,剩下了二十三块五毛钱。 这下,该买的东西都买完了。 方安拉着绳子笑呵呵地往家走。 铁桶里面装得东西多,拉起来比较沉,但好在路上都是雪,下面还有个木板,跟简易的小爬犁似的,这样拉起来也不费劲儿。 不过说到爬犁,方安突然想找时间弄一个。 队里总共就俩马车,这两天借的人多,他都借不着了,等以后生产队忙起来就更难借,到时候拉东西也不好拉。 刚刚他在百货大楼还扫了眼自行车。 大楼里确实有卖的,但一辆车要一百七,以他现在的收入,短时间也买不上。 更何况那东西不是有钱就能买的,还得要票! 张瘸子那边顶多有点粮票布票,没有这种大件儿,就算有,过两天能不能见到他还两说。 索性回家先弄个爬犁吧,有总比没有强! 方安心里嘀咕着,眨眼间就出了县城,走到了通往双马岭的岔路口。 从这里到双马岭的路上没什么人,路上的雪比县里的还要厚,这时候拉着木板就更轻松了。 方安一会儿走,一会儿跑。 去时从家到县里,走了将近两个点。 但回来时边走边跑,刚一小时十多分钟,就从岔路口走到了双马岭的生产队。 方安到了生产队东边也没停,走到十字路口往右拐,顺着北大道走到前方第二个岔路口往西走,想从西边拐到家门口的那条街。 然而他刚拐过来,顺着右手边的路往西头看,就看到大西头站着不少人,全都往北大道那边瞅,似乎在等那些上山的人回来。 方安没多看,继续往家走,可走着走着,前方突然跑过去两个人,就在方安面前的几十米处经过,也没注意到旁边的方安。 “你那么着急干啥?” 后面系着棉袄扣子裹着黄头巾的女子埋怨着。 “你快点,他们要是拉着东西回来,咱也赶紧去借个车,把后天的给定了,要不都让人抢走了。” 方安顿时愣了下。 现在借车都得提前两天订了? 随即,他急忙加快了步伐,想着把东西送到家赶紧去借车,要是去晚了,后天的车被人借没了,那轮椅指不定啥时候能拉回来! 另一边。 沈蓉上午给方德明打完针,没聊几分钟就走了。 陈燕芳送完两人,带着俩孩子劈柴火,忙活到一点多才回去做午饭。 方安第一次拉木头回来,看俩孩子晚上吃狍子肉吃得狼吞虎咽,问了后知道他们中午没吃饭,就让大嫂每天改成三顿饭。 一来是俩孩子长身体,别饿着俩孩子。 二来是让大哥多吃点,体质上来了也有助于恢复。 因此从那之后,家里就改成了三顿饭。 只是中午方安不在家,陈燕芳只拿出两张粗面饼,全掰成两半后刚好给四个人吃。 “咱这儿去县里得走俩钟头吧?” 方德明吃完饭,看着墙上的挂钟问了句。 早上方安七点走的,这会儿已经快两点了,走了将近七个小时。 “他头回去,找买皮子的不还得找一会儿?再说他今天又没上山,路上碰不着啥东西,出不了啥事儿。”陈燕芳嘴上安慰着,心里也有点着急,但当着方德明的面可不能说。 “一会儿吃了饭,让思成去东大道看看吧。北面那几个小队是离山里远,但我听老严说,那边以前也去过狼,还是得小心点。” “行,吃完饭就让——” “诶?小叔!?” 陈燕芳刚想应下。 方莹莹咬着粗面饼看了眼窗外,一眼就看到了方安。 “小安回来了!” 陈燕芳回头扫了眼,抓起大棉袄跑了出去。 “小安!” “小叔!”俩孩子也跟在身后。 “大嫂,吃饭了吗?”方安刚进院,随口问了句。 “正吃着呢,快进屋吃点热乎的。” “不了,我在县里吃过了。”方安说着把铁桶拉到院子中央。 “你买这大铁桶干啥?” 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铁桶中还有两个大麻袋,但袋口都紧闭着,也看不到里面有啥东西。 “缸不装满了?买回来冻点东西。你们去吃饭吧,先放这儿,一会儿我回来弄。我先去队长家借趟马车,后天去山里拉东西。” “你还要上山?”陈燕芳担忧地问道。 “不上山,去我同事那拉东西,不往山里走,回来再说。” 方安扔下绳子快言快语,小跑着去了老刘家。 陈燕芳看得有些心疼,这孩子刚从县里回来,也不歇会儿又跑出去了。 方思成动了动小鼻子,似乎问道袋子里有肉味儿,刚想过去打开看看。 啪! 突然,方莹莹给了他一脖溜子。 “小叔的东西,别乱动。” 陈燕芳欣慰地笑了笑没说话,带着俩孩子回了屋,东西就先放在了外边,等小安回来再说。 而另一边。 方安刚跑到大西头,突然发现大西头的街上一个人影都没有,反观老刘家门口却围了不少人。 “我靠?来晚了?” 方安听里面的动静有点乱,刚想去大门口看看,突然被一个人给拦了下。 “老杨叔?” “你来干啥?”杨老五正在门口看热闹,看到方安愣了下。 “我借车。” “这时候借啥车?走,赶紧走。” 杨老五不由分说地把方安拉走了。 “老杨叔,这……咋了?” 路上,方安好奇地回头看了眼。 “还咋了?常玉山那哥三上山,柴火没拉着,那常玉明还让狼给掏上了,刚回来搁老刘家喷药呢,血丝呼啦的。” “啊?真碰上狼了?” 第35章 方安想借车,老刘却不干了! 方安挠了挠头。 刚从沈医生家出来那会儿,他就说这帮人去的晚得喂狼,哪成想一语成谶了。 “要不是常玉成跑回来报信,他哥仨命都搭里了。” 老杨叔正说着,老刘家院内一阵躁动,紧接着就有辆马车出了大门往东走去。 至于院里的其他人,还在门口小声议论着。 “人走了,我去看看。” 方安刚要往那边走,突然被杨老五拦下了。 “这时候你还借啥车?那些柴火也够烧了,碰上狼再把你咬坏了。”杨老五训斥道。 “老杨叔,没事。我要是不知道咋躲那些狼,这两天也回不来,不然我干嘛起那么早往山里跑?放心吧!” 方安淡然笑道,转头钻进了老刘家。 杨老五听得有些发愣。 对啊! 前两天小安都是四五点钟就走了,今天老常和老陈都是八点来钟才走的,是不是去得早就碰不上了? 杨老五嘀咕着刚想问,但此时的方安已经进了老刘家的大院子,找到了老刘。 “老刘大哥。” “小安来了。”老刘喘着粗气。 “明天有马车吗?”方安随口问道。 但此话一出,院内院外的人全都诧异地看了过来。 “咋?你还要借车?刚刚老常他们都碰上狼了,你家那柴火也够烧,别去了。”老刘耐心劝道。 “没事。我碰不上。” 方安摆了摆手。 “你这孩子——” “老刘大哥,人家想借就借呗。明知道有狼还去,那说明人家有本事。” 老刘刚想劝,但门口的王百香却阴阳怪气地说了句。 “就是,小安去两次都没碰到,还是有那能耐。”白淑珍也过来看热闹,听到方安的话轻蔑地笑了笑。 “你们特么说的是人话?那山上有狼还让小安去?心都特么让狗给吃了?忘了小安卖你们羊肉的时候了?” 老刘指着那两个老娘们儿破口大骂。 “队长,你看你这话说的,那我们不也给他钱了吗?”白淑珍撇了撇嘴。 “就是……” 身后的几个老娘们也附和着。 旁边那些老爷们也没吭声,有些还在偷笑,等着看方安的热闹。 “你们……!” “老刘大哥,放心吧,出不了啥事儿。这钱给你,明天要没有的话,我后天订一辆。”方安说着把钱递过去。 “你别听他们瞎说——” 老刘没敢接,这要是碰上狼容易出人命,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但还没等他说完。 方安抬手打断,凑到老刘身边小声说了句。 “我要是不知道路,前两天我也回不来。” 老刘听后愣了下。 刚他还想着这事儿呢,为啥老常去一次就被狼掏上了,可人家小安去了两次,不仅没碰到狼,还拉回那老些大松木。 “你……真行?”老刘想通后,但还是有些迟疑。 “放心吧。” 方安坚定地点了点头。 “进屋,我给你开条子。”老刘带着方安进屋。 外边的人听到这话全都愣住了。 “小安这都敢去?是不是会点啥啊?” “屁!就特么想赚钱想疯了,昨天卖那么多肉,肯定没少挣。” “真是,那羊也不是他养的,卖咱们七毛,确实挺黑啊!” “呸!你有本事去拉一个,八毛我买,去啊!”杨老五突然过来喊了一嗓子,那人顿时就不吭声了。 屋内。 方安还不知道外边的事儿,看老刘拿过纸笔,等着拿条子。 但老刘抓着笔半天没动,突然抬头看向方安。 “小安,你可得想好了。你要出了事儿,家里的日子就完了,燕芳一个人,咋养活你们一大家子啊?” “老刘大哥。我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我这次不是去上山。”方安随意地笑了笑,“上次在小虎队我订了点东西,就是把东西拉回来。” “订啥东西?” 老刘追问道,有些不大相信。 “小白杨沟不是有个木匠吗?我给我大哥打了个轮椅,这事儿你可别说啊!”方安小声解释。 “啊……!小白杨沟……老张是吧?”老刘恍然大悟,“那离小虎队确实近。行,不上山就行。那你路上也得注意点,狼那玩意儿指不定啥时候往山下跑。” “行,谢谢队长。” “跟我还客气,回去吧。” 老刘把条子写好递过来,送方安出门。 “小安,你真借车了?”白淑珍笑呵呵地问道。 方安没理她,当着众人的面把条子交给杨老五。 “小安,你……?” 杨老五刚想训斥,但看着周围的人也没吱声,带着方安往北走去。 但两人走后,老刘家门口却炸开了锅。 “真是借车的条子,这小子还真敢去?” “切,等着吧!他自己去,碰到狼都没人救他。” “都回家去!特么看不得人家好?出去!”老刘气得吹胡子瞪眼,把院里那些人都轰走了。 “小安,你这孩子还去干啥?” 老刘家后身。 杨老五带着方安往回头,路上拿着条子埋怨着。 “我去找同事拉点东西,不是上山,碰不上。后天估计还得早起,麻烦老杨叔了,我先回去了。” 方安说着就要往回走,又被杨老五抓住了。 “喂骡子没事,那路上不也挺危险?” “走的早,狼还没出来呢。”方安笑着摆了摆手,小跑着回了家。 杨老五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那时候鸡都没起来呢!狼还能起来? “嘿,这小子,够机灵的。”杨老五笑了笑,收好条子回了马棚。 但方安借车这事儿,很快就经过几个老娘们儿的嘴,传遍了整个生产队。 “老方家那孩子又借了?不知道常玉明出事儿?” “常玉明前脚刚走他就去了,那还能不知道?” “那他也借了?这小子……特么虎吧!知道有狼还上山?” 小卖部的那些人打着牌,也议论着这事儿。 就连街上刚从老刘家回来的几个人,也在聊着这件事。 此时。 常玉明在沈医生那儿包扎完,坐着马车回家,刚好听见了他们说的话。 “大哥,方安又去了。” “你行了,特么没脸?之前就不让你借车,还特么敢背着我借,要不是玉明跑得快,咱俩都特么得死山上。” 常玉山右手牵着绳子,左手收在军大衣里,刚为了救常玉明,左手也被狼划了几道口子。 常玉明看着左侧小腿上缠满的绷带不敢吭声。 “大哥,那这事儿就这么算了?那群畜生把二哥咬成这样,咋也找机会把它们杀了!”常玉成愤愤不平,始终盯着常玉明脸上的几道口子。 “你行你去,咱仨手上就有刀,拿啥弄死它们?让你弄枪你特么也不去,那严瘸子都特么上不了山,枪搁他手里有啥用?都半年了还没弄来。” 常玉山训斥道。 “你咋又说这事儿……”常玉成悻悻地低下头,“入秋前儿大嫂帮我提亲,严瘸子不没同意?严晓慧我也不咋熟,估计这条路行不通。” “有啥行不通的?严瘸子把枪看得比命都重,你不娶严晓慧,咋把枪弄来?实在不行,就找机会把那丫头片子给办了,看严瘸子还同不同意!” 第36章 这孩子花钱也太冲了! 常玉山故意压低声音,免得被外人听见。 “大哥,你这招行啊!”常玉明猛地一拍大腿。 “可是——” “可是啥?那严瘸子腿都不好使了,知道能特么咋滴?昨个我借车前儿听老刘那败家媳妇儿说了,严瘸子得病都起不来炕儿了,家里全指着严晓慧。有啥事都得她自己出门,下午你就去她家门口盯着,有机会就把她给办了!” 常玉明低声怂恿着。 “不是,那严瘸子有枪,要是把他惹急了——” “瞧你那点出息!” 常玉明刚想解释,又被常玉山打断,“这事儿传出去,严晓慧不嫁你还能嫁给谁?他还敢跟你动枪?不想让他女儿过好日子了?操!长挺大脑瓜袋这么特么笨!” 常玉明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个理。 “那行,我回家换身衣服就去!” 另一边。 方安和杨老五分开后回到家,先把铁桶里的麻袋拿出来,拉着铁桶去了下屋。 陈燕芳刚好吃完饭,听见动静让俩孩子收拾碗筷儿,裹好大棉袄出来帮忙。 但她出来后,却看到方安把铁皮桶扔在了下屋门口,还没往里面搬。 “小安,弄啥呢?” “我先挪个地方,跟这大缸放一块儿,拿东西方便。” 方安在下屋里,把大缸旁边的锄头、铁镐之类的都挪到角落里,随后抓起门口的小扫把扫了下地上的浮灰,这才去外边搬那个铁桶。 陈燕芳想伸手帮忙,却被方安拦下了。 “大嫂,你躲远点。掉下来碰到你。” 方安提醒着,抓着铁皮桶的边缘往里拎。 这时候的工业铁桶两侧没有把手,上面也没个盖儿,只能这么拎过下屋的门槛,然后再往里面挪。 好在下屋的门足够大。 当初盖的时候就是为了放杂物,四周是木板围的,门也是木板拼凑的,足有一米六十多,缸都能来回挪,搬个铁桶也不费劲。 陈燕芳等方安把铁桶搬进来,跟着他往大缸那边挪,挪完后还简单擦了擦。 方安这边摆好后,出门把麻袋里的塑料布拿出来铺在里面。 “买塑料布干啥?放里面吃得时候再洗呗!”陈燕芳愣了下。 这年代有吃的就不错了,还没到考虑卫生的时候。 “直接放不干净,这东西便宜,花不了几个钱。” 方安跟大嫂把塑料布铺好,把房梁上挂着的两条狼腿放下面,四条羊腿放在最顶上,随后又拿个抹布把带回来的木板擦干净盖在上面。 “行!这回弄到肉,就不愁没地方冻了。” 方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而陈燕芳听到这话却皱起了眉头。 “大嫂,你们吃完饭了?”方安没看到,出门后随口问了句。 “吃完了。还剩点,我进屋拿两个饼给你热一下。” 陈燕芳关好下屋门,说着就要进屋。 “不用,我在县里吃过了。” 方安摆了摆手,拎起旁边的两个大袋子。 “我帮你拿!” 陈燕芳抢过一个,拎着有点沉。 但想着都是小安买的东西,她也没问是啥,跟着方安拎到了东屋。 “回来啦!你大嫂说你又借车了?还要上山?” 刚刚方安回来没进屋,方德明就问过陈燕芳,这会儿抓到方安急忙问了句。 “不上山。去我同事那拉点东西。” “拉啥东西?” “回来你就知道了。大嫂,给我吧!”方安没说,接过陈燕芳手上的大麻袋。 而直到此时,方德明才注意到方安手上的东西。 “小安,那皮子卖出去了?”陈燕芳试探着问道。 “卖了,要不我能卖这么多东西嘛!” 方安笑呵呵地说着,先打开他拎进来的那个大麻袋。 “这些都是你买的?刚挣点你就乱花钱!”方德明板着脸训斥。 “你这人,小安自己赚的,想咋花咋花。别听你大哥的。” 陈燕芳抬手拦了下。 “不攒着点以后拿啥娶媳妇儿?”方德明怒气未消,想起那几针消炎针就来气。 “你——” 陈燕芳瞪了眼刚想制止,却被方安抢了先,“娶媳妇还早着呢,就算以后娶,现在也不能饿着。这不家里没粮食了,顺便买点粮。” “粮?你买到粮食了?咋买的?” 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方德明也跟着瞪大了眼睛。 俩孩子听到动静,胡乱地擦下手就跑了进来。 “黑市有卖粮票的,刚好碰见了,买了十斤玉米面。” 方安一样一样地往外拿,“这大米白面我也各买了十斤,应该够吃一段时间了,不够我下次去再买。” “你这孩子,那大米白面死啦贵的,买那个干啥?” 陈燕芳埋怨着,看着地上的三个布袋子有些恍惚,这还是小安吗? 往常这些东西都是她来买,方安连问都不问。 今个出门前儿,她也没和小安说粮食的事儿,这咋还自己买回来了? “大米营养多,贵不了几个钱。孩子长身体多吃点好的。” 方安说着又拿出盐和酱油,“调料我就买了这几样儿,我看家里还有荤油,就没买油。” “买啥油,那荤油都吃不了,家里调料也不缺,这咋还买糖了?这玩意也死啦贵的……” “就买了一斤,正好弄到票了。莹莹,顺路买了点糖块儿,你和思成拿着吃。还有这包子。中午我吃了两个挺香的,晚上热一下尝尝,里面全是肉。”方安说着递给方莹莹。 “家里那老些肉呢,买包子干啥?” 陈燕芳看着一阵心疼。 早知道真应该跟他去,这孩子花钱也太冲了! “没多买,就买了十个。” “十个还少?” 方思成看着肉包子眼睛都快挪不开了,伸手就要拿。 啪! “晚上热了再吃,这个给你。” 方莹莹给他一巴掌,抓出六个糖块儿递了过去。 方思成打开一个刚要吃,突然跑到炕边喂给了方德明,然后又拿出两个分喂给陈燕芳和方安,这才打开一个自己吃。 方安含着糖块笑了笑,把麻袋叠好后打开另一个。 “还有?” 陈燕芳刚把粮食放到下屋的架子上,看到方安的举动吓一跳。 “这袋子不是吃的。给莹莹思成买的手套,出去玩儿带着点,省得冷。” 方安分别把两个手套递过去。 “小兔子!?”方莹莹双眼放光,小心翼翼地接过摸了摸。 “你都留皮子了,还买这个干啥?” 早上陈燕芳看到小屋架子上还剩两张兔子皮,想提醒方安别落下,然后就听方安说,那是留给孩子做手套的。 “皮子还得晾几天,这两天先带着。”方安淡然笑道。 “谢谢小叔!” 俩孩子异口同声。 手套上的两个小兔子软绒绒的,方莹莹一个小姑娘,自然喜欢,只是家里没钱,她也没想着买,更没想过自己能有。 方思成的手套虽然没有小兔子,样式也比较普通,但这可是新手套! 往常过年的时候买新衣服都少,更别说买手套了,队里这个年纪的小孩哪有这个?足够他跟小伙伴儿们显摆的了。 “大嫂,火柴和肥皂就放外边用吧,这个是给你买的。” 方安把两盒万紫千红递过去。 “给我买啥?那钱你自己留着多好?干活儿哪有功夫擦这个?” 陈燕芳很是意外,嘴上埋怨着,脸上却挂着笑。 “晚上擦呗。你那手裂的都是口子,擦点省得疼。” 方安说完,陈燕芳下意识地挡了下,“这能疼哪儿去?” “小安给你买你就收着吧!” 方德明欣慰地笑了笑。 从方安开始拿东西,他这笑容就没停过,没想到他出去一趟买那么多粮,还给孩子买那么多好吃的。 这下家里是不愁粮食了。 至于燕芳那手,他早就让燕芳去找小蓉问问咋整,但燕芳怕花钱就没去问,一直没去,没想到小安连这个都想到了。 “行,那我先搁起来,晚上擦。” 陈燕芳一阵感动,接过后刚要拉抽屉,却被方安拦下了。 “大嫂你等等,还有呢!” “还有!?” 陈燕芳愣了下,刚想问他又买了啥。 但还没等她问,就看到方安拿出个黑色的大塑料袋顺手撕开,里面竟然是件红色的大棉袄! 第37章 梦中之家 “这……?” 陈燕芳顿时愣住了,这是给她买的? 方德明诧异地看向方安,脸上的笑容又浓郁了几分。 “百货大楼的款式不咋多,红的就这一种,你先穿下试试看,不合身我再拿去换。” 方安把棉袄打开递给陈燕芳。 “小安,这……这可不行!这太贵了,我不能要,你赶紧拿回去退了!” 陈燕芳摆手拒绝。 家里没买过现成的棉袄,都是买布和棉自己做。 但她以前去过县城,知道这种现成的棉袄特别贵,一件就得好几块,有那钱干点啥不好? “买都买了,还能往回退?” “这里面还有票儿呢,咋就不能退?下次去拿着就退了,家里不少衣服呢,又不是没穿的。快装起来,别弄脏了再不好退。” 陈燕芳弯腰就去捡袋子。 “大嫂——” “听我的,快装起来!心意大嫂领了,这衣服死啦贵的,给我买这个干啥?”陈燕芳埋怨着,还想去捡袋子。 “大嫂,你先听我说!” 方安抓住陈燕芳的胳膊拦下了。 “这衣服不值几个钱!当初我来这边的时候,家里也不富裕,你和我大哥养着俩孩子还得养着我,天天早出晚归没少挨累。 而且我那时候也不懂事儿,不帮你们干活儿不说,还总去外边惹事儿,没少给你俩添麻烦。这要换了别人,早把我轰出去了,但你却从来没说过这种话。 我知道,其实在你眼里早就拿我当自己的孩子了。我不是你生的,但我是你给养大的,在我这儿你跟我亲妈一样。 现在我好不容易赚了点钱,也没给你买啥好东西,就一件衣服有啥不能要的?你就拿着穿吧,穿坏了我再给你卖,钱花没了再慢慢挣。养我这么多年了,我还没孝敬过你呢!” 陈燕芳听得眼眶一红。 “你这孩子……,说这些干啥……” 陈燕芳抹了抹眼泪。 以前方安不干活,她也抱怨过,没少跟方德明吵架。 但德明爸妈都没了,家里就剩这么一个亲弟弟,年纪还小着呢,把他轰出去他自己咋活? 因此她从来没想过把方安赶走,也没奢求过把方安养大后怎么报答她,只希望他能干点正事儿,以后好好过日子就够了! “快穿上试试。我来这儿这么多年了,都没见过你穿新衣服。我大哥也是,连新衣服都不给你买,以后不伺候他了。” 方安故作幽怨地看向方德明。 “臭小子,你……!” 方德明刚被感动得热泪盈眶,都快要跟着哭出来了,但听到这话又硬生生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噗……,你大哥咋没给我买过呢?” 陈燕芳破涕为笑,抬手擦掉了眼泪。 “他就是故意气我呢!”方德明没好气地瞪了眼方安。 “大嫂,你快试试。” 方安见大嫂不哭了,拿着衣服催促着。 “我……” 陈燕芳看着还有些犹豫。 “小安一片心意,给你买就穿着吧!你要是不要,这小子一会儿就得跟咱俩闹分家,一天驴嚯的。”方德明无奈地长出一口气。 “嘶,咋说小安呢!我去洗下手。” 陈燕芳跑到外屋洗干净手,把外面那件干活儿穿的毛衣脱掉,只留下里面干净的小衫,这才跑回东屋拿过棉袄,对着立柜中间的镜子试了起来。 “合身吗?” “正正好好,还挺暖和的。” 陈燕芳对着镜子来回看了看。 “娘,你穿着真好看。”方莹莹笑嘻嘻地夸了句。 “有吗?” 陈燕芳抿着嘴笑了笑,有些不大相信。 “是好看。” 方德明盯着陈燕芳有些愣神,不禁想起了当年刚结婚的时候…… “嘶,当孩子面说啥呢?”陈燕芳红着脸埋怨着。 方安假装没听见,把最后的两个书包拿了出来。 “莹莹,这个是给你买的。另一个是给思成的。” “书包?” 方思成跑过来紧紧地抱在怀里。 这时候上学都背那种单肩的大绿兜子,有的甚至直接拿绳子捆,就没几户人家舍得花钱给孩子买书包的。 方思成看着书包爱不释手。 他要是背着这个去上学,绝对是班级里最靓的仔! 然而方莹莹看着书包却没有上前,抓着棉手套低着头。 “小叔,这个……给思成吧。” 方德明和陈燕芳看得一阵揪心。 方安淡笑着拿起书包。 前世这个时间,方莹莹已经退学了。 大哥瘫痪后,大嫂强撑着这个家累得不轻。莹莹心疼她娘,想主动退学,但大哥大嫂谁都没让的。 后来莹莹在这个寒假前的考试中,所有试卷都考了零分,回来跟家里说没学会,主动退学,把上学的机会留给了方思成。 那时老师还来家里劝过,但不管问莹莹啥,莹莹都说不会,说啥都不念了。 “莹莹,明年开春你继续去上学。咱家现在有钱了,供得起你和思成。将来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的,这样才能有出息。” 方安揉着方莹莹的小脑袋劝着。 “我……,我这学期的都没学会……,不学了……” 方莹莹眼神闪躲着说道。 “你没学会还能考零分?考试的时候都是故意写错的吧?还学会骗人了?”方安一语道破。 陈燕芳和方德明诧异地看向方莹莹。 两口子一直以为她这学期没好好学,才考了个零分,毕竟老师问她题,她一道都没答对,这才同意她退学的。 再加上方德明的病情突然加重,原本能坐起来的却起不来了。 因此,两人那时候也没心思多想。 如今听到方安的话,两人这才反应过来。 以前方莹莹次次考试都能拿满分,咋可能突然就考了个大零蛋? “莹莹,你小叔说的是真的?” 陈燕芳盯着方莹莹心如刀绞。 方莹莹低着头没敢吭声。 “是不是真的不重要,听小叔的。现在家里有粮食,还能天天吃上肉,日子这不好起来了?而且小叔这两天赚的钱,都能供你到毕业了,以后咱还得继续挣呢! 等明年开春了,你就背着新书包去上学。你只要把书念好就行。但小叔有个要求,以后不许再考大零蛋,不然我弄回来肉,就让思成自己吃,让你在旁边看着,一块儿都不给你!” 方安笑呵呵地哄着。 “小叔,这个行!” 啪! 方思成刚举双手赞成,就被方莹莹打了下胳膊。 “咱俩谁考的低,谁不许吃肉!”方莹莹气呼呼地说道。 “那我不玩儿,我又不傻……”方思成吐了吐舌头缩到一旁。 “答应了?”方安追问道。 “嗯!” 方莹莹眼角挂着泪,重重地点了点头。 “打开看看,里面还有东西呢!” 方莹莹好奇地打开,果然看到里面有两盒红缨牌的蜡笔。 “小叔,这……?” “你不是喜欢画画吗?先用着,用没了小叔再给你买。”方安宠溺地笑了笑。 陈燕芳看得有些发愣。 莹莹没事儿的时候,确实喜欢拿铅笔画东西,把家里这些物件儿画得有模有样的,当初德明没瘫痪时,俩人还说过这孩子以后准能当个画家。 可是这些,小安是咋知道的? 他以前都不怎么关注莹莹! 然而陈燕芳并不知道。 方安临终时住的那栋别墅的客厅,始终挂着一副名为‘梦中之家’的画作,尽管那幅画上,压根就没有他的影子…… 第38章 严晓慧来了! “小叔……” 方莹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摸着蜡笔盒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以前在学校看同学用时,她就想买一盒。 但家里没钱,她也不敢和爹娘说。 可没想到小叔去趟县里不仅给她买了,还一下就买了两盒! “喜欢就行,哭鼻子干啥?拿去玩儿吧!” “谢谢小叔!娘……” 方莹莹擦掉眼泪,谢过方安后也没急着玩儿,把蜡笔放回书包,一起交给了陈燕芳。 方思成想了想,也把书包递了过去。 陈燕芳接过后放在立柜上层的格子里,随后把棉袄脱下来,小心翼翼地叠好后也放了起来。 “大嫂,给你买就穿着呗,放起来干啥?” 方安叠着麻袋埋怨着。 “干活儿能穿啥好衣服,出门再穿。”陈燕芳收好后,见方安就买了这些,不禁愣了下,“小安,你咋没给自己买点啥?” “我没啥买的,用的时候再说。” 方安拿着麻袋去了下屋。 陈燕芳盯着方安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娘,我……我去洗碗。” 方莹莹没敢多呆,带着方思成出门,把包子放在外屋的架子上,又回头警告方思成,“不许偷吃啊!不然收拾你!” 陈燕芳欣慰地笑了笑。 方思成年纪小不懂事儿,好在有莹莹看着,让她省不少心。 但笑着笑着,陈燕芳却懊恼着低下头。 “莹莹这孩子打小就懂事儿,早该猜到的……” “孩子也是看家里穷,你也别说她了。这些年她也没少跟咱受苦。”方德明叹了口气。 “幸好小安发现及时。开学跟老师好好说说,看是重读还是跟班走,别把她落下。学费的话……” 方德明说到这儿突然顿了下。 “钱你就别管了。等开春儿生产队有活儿了,多干点咋也能把她供出去。小安说是那么说,但咱可不能真让他供。他以后也得成家过日子,咱可不能拖累他。” 陈燕芳语重心长地劝道。 方德明赞成地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莹莹毕竟是他的孩子,哪能让小安供? 但一想到这些重担都压在妻子身上。 他心里也不好受。 “燕芳,这些年辛苦你了!” “嘶,你哥俩今天咋啦?净说些有的没的,啥辛苦不辛苦的……” 陈燕芳别过头去,看着立柜抿着嘴笑了笑。 小安来双马岭十二年,她就养了他十二年。 如今看来,这十二年挨得那些累,也算不上什么了…… “哎!你说小安这孩子也真是的,出去一趟买这老多东西。卖皮子赚那点钱,估计都给咱花了,自己啥都没买。以后可得给他找个厉害的媳妇儿管着他,过日子哪能这么过?花钱大手大脚的。” 陈燕芳小声埋怨着。 “这孩子越来越懂事儿了!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昨个他不让我说,你咋不跟他说说晓慧的事儿?”方德明追问道。 “他……昨天不说去县里吗?我把这事儿给忘了。”陈燕芳眼神闪躲着,没敢看方德明。 “也是。没想到他真把皮子卖了,还买那么多粮食……” “可不是嘛!这回柴火也够烧了,粮食也有了,现在是啥都不缺了——” “咋不缺?那点粮食也吃不了几天!” 方德明叹了口气,说得也是事实。 三十斤粮食看起来挺多,但家里五口人,都挺不过一个月! “你这人,小安能买到点就不错了,不够我出去借,过了年再还呗!这事儿你别跟小安说,这两天他都没驻脚,不是忙这就忙那的,看着都累。” 陈燕芳看着窗外一阵心疼。 “行,我不说。正好他搁家,你把他叫来先说说晓慧的事儿——” 咣! 咣当! 方德明这边还没说完,突然听到外边有动静。 “啥声儿?” “艾玛,还能啥声?小安劈柴火呢呗,这孩子……” 陈燕芳披上大棉袄,小跑到东边的柴火垛,果然看见方安正拿着斧子劈着大松木。 “小安!你弄它干啥?走一天了,快进屋歇会儿,外边那些都够烧了!” “我不累,呆着也是呆着,有空就弄点。” 方安劈完这根,又扛过来一根。 “弄啥弄?赶紧回去歇会儿,好几天没歇着了。你哥找你还有事儿呢,快回屋。”陈燕芳继续劝着。 “他找我能有啥事儿?就是想让我早点成家?这总共也没几根儿,弄完再说。你回屋歇着吧,我自己整就行。” 方安把木头锯短后,又拿起了大斧子。 “我歇啥?又没干啥活儿……” 陈燕芳眼见劝不动,只好带上手套,把劈好的柴火摆起来。 俩孩子收拾完也跑过来帮忙。 四人忙活到天黑,两大车松木已经全都劈完了。 松木半儿加上干枝,把小园子北面杖子到下屋棚中间的两米多空地全都摆满了,堆得比人还高。 “这多好?光靠你和孩子得劈两三天。”方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让你歇会儿你还不干,累坏了吧?赶紧回屋,我这就做饭!晚上想吃点啥?”陈燕芳拿起铁锯和斧头放到下屋。 “问莹莹和思成吧!” “娘,我想吃羊排。” 方思成指着大缸上面的羊排,试探着回了句。 “我看你像羊排!”陈燕芳没好气地训斥。 “有就炖呗!吃没了再弄。来思成,抱屋去吧!” 方安抽出羊排递过去。 方思成抱在怀里,小跑着回了屋。 “你就惯着他吧!”陈燕芳笑呵呵地埋怨着,挑了点木头半儿回去做饭。 方安顺手把大缸盖严实,抱起一大捧炉柴回屋,往炉子里架了几半后,洗干净手把羊排剁成块儿,这才交给陈燕芳焯水。 但他刚递过去,突然瞥见灶台上放着一碗冻子。 “大嫂,这冻子哪来的?” “之前捞鱼不留鱼鳞了?一直没倒出功夫弄。昨天熬出来,早上还忘吃了。中午切了点尝尝挺好吃,还有大半盆呢!” 陈燕芳指着外屋角落的架子说道。 那架子是用木板和方子钉的,下面放着米和面,上面放着两个大铁盆。 最里面的装着几张粗面饼,外边的装着鱼鳞冻,两盆中间还有方安刚买的包子! 方安回头看了半天,但他的心思可没在冻子上。 一说到鱼鳞就想起来捞鱼了! 这明天的马车都让人借走了,他得等后天才能上山。 正好明天没啥事儿,不如去东大河捞点鱼。 上次捞的鱼大嫂没咋炖,家里还有不少,吃是肯定够了。 但要是能多捞点,拿到黑市去卖,也能赚不少钱! 只是用抄网捞有点费劲,忙活一天歇不着不说,还捞不了多少。 要是有渔网就好了! 晚上把网放进去,早上再把它拽出来。 不仅捞得多,还不用挨冻。 就是不知道队里的小卖部有没有卖的,白天去县里也没想起来这回事儿。 “小安,忙完了?你来一下!” 方安正嘀咕着。 方德明听见说话声喊了一嗓子。 “啊,来了!”方安洗了下手上的油,擦着手进屋,“大哥,咋了?” 陈燕芳看着不大放心,把羊排放锅里后,让莹莹看着架柴火,跟着跑到了东屋门口。 “坐下说。” 方德明把鸡毛掸子拿走,想让方安坐近点。 但方安看着大哥手上的鸡毛掸子迟迟没敢坐。 “大哥,有事儿说事儿,你先把那东西放下!” “嘶,你拿它干啥?”陈燕芳抢走后扔一边,又回到东屋门口。 “我还能打你咋滴?昨天我跟你大嫂商量过了,你这年纪也不小了——” “打住!又让我成家是吧?这事儿不用你操心,我自己慢慢找,早晚能碰到合适的。”方安连忙打断。 但这次方德明可没由着他。 “啥慢慢找?咱队里不就有合适的?那严——” 吱呀! 还没等方德明说完,房门突然开了。 “方婶儿!” 陈燕芳正盯着方安的表情,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吓一跳。 “晓慧儿!?你咋来了?” 第39章 让小安给你送回去 陈燕芳故意说得大声,还冲屋里摆了摆手。 方德明吓得连忙闭嘴,竖着耳朵听着外屋的动静,生怕刚刚的话被严晓慧听见。 “快,快进屋!你自己过来的?” 陈燕芳小跑着过去招呼,紧盯着严晓慧的反应,也担心她听到方德明说的那些话。 “嗯。我就不进屋了——” “着啥急,有啥事儿进屋说。” 严晓慧闻道肉味儿,扫了眼大铁锅,停在门口摆了摆手。 但还没等她说完,就被陈燕芳强行拉进了东屋。 “晓慧来了,快坐会儿。这大晚上的,咋自己过来了?” 方德明诧异地问道。 “我爸生病了,下不了炕,我就自己过来了。” “老严生病了?咋整的?” 方德明急切地问道。 陈燕芳拉着严晓慧的手也愣住了。 方安诧异地挠了挠头,这时候得病不对吧? 前世严瘸子确实得了重病,严晓慧还为了给他爹治病独自上山,但那都是年后的事儿了! “他早上出门没穿好衣服,出汗受了点风,然后就发烧了。” 严晓慧小声解释道。 方安恍然大悟,感冒也不算啥重病,还没到那时候! “这老严,咋不小心点呢!这大冷天的,感冒也不爱好。” 方德明皱着眉头埋怨着。 “找大夫没?”陈燕芳追问道。 “找了。沈医生来看过,说是没啥事儿。但这都两天了也没见好……”严晓慧低着头满脸愁容。 “这可咋整……”陈燕芳顿时有些心急。 “燕芳。你一会儿去看看老严。”方德明提议道。 “不用不用,我爸都不让我说,知道又该怨我了。”严晓慧连忙摆手,抬头看向陈燕芳,“方婶儿,你家昨天不是卖羊肉吗?我寻思过来问问还有没有,有的话我买点。吃点好的,说不定能缓过来。” “这孩子,你昨天咋不来呢?”陈燕芳埋怨了句。 “我爸不让我买。这我还是偷偷跑出来的。要没有就算了。”严晓慧双手攥着一小沓零钱,全都是一毛一分的。 “这……” 陈燕芳叹了口气,也不敢擅自做主。 以前老严没少帮家里的忙,跟德明关系也不错,这得病了,给他拿点回去吃就得了,还要啥钱? 但家里的肉都是人小安弄回来的,她这个当大嫂的哪做得了主? 要不要钱,还是得看小安的意思! 方德明也想到这一点没敢开口。 两口子同时看向方安。 然而下一秒,两人却全都愣住了。 只见方安站在立柜旁,正盯着严晓慧在那傻乐。 怎么感觉还有点幸灾乐祸? “小安!” 陈燕芳紧盯着严晓慧,小跑过去碰了下。 幸好晓慧没看到他这出。 不然还结啥婚?处啥对象? 不记仇都不错了! “啊?啊!大嫂,家里不还有不少肉呢吗?我这就去拿!” 方安披上棉袄,笑呵呵地往下屋跑。 自打他见到严瘸子,就一直惦记着严瘸子手上的那把枪! 但他想了好几天,也没想出啥好办法! 如今严瘸子突然生病。 这机会不就来了!? 方安跑到下屋,掀开大缸上的丝袋子挑了半天,把傻狍子的那条后腿拿了出来。 这狍子就剩下三条腿! 刚回来那天,他给老刘送了个后腿,晚上家里把排骨炖了,昨天又把剩下的肉给卖了,就这三条腿没卖。 但昨天卖的时候,他又把两条前腿上靠近脖子的肉给切了下来,搞得两条前腿也没剩下多少肉,就后腿上的肉比较多。 方安拿出来先放一边,把缸上的丝袋子盖严实,这才拎着后腿回屋。 “回去让你爹多吃点东西,吃饱了有力气,恢复得快,别老舍不得吃。”方安刚进屋,就听见方德明在那劝严晓慧。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呢?” 陈燕芳幽怨地瞪了眼。 “我爸就那脾气。昨天我还说把家里的鸡杀一个,他说啥不让,非要留着下蛋。”严晓慧无奈地叹了口气。 “对,那鸡蛋你拿回去给你爹煮着吃!” “方婶儿,别拿!家里有——” “诶?小安回来了!” 陈燕芳刚要起身,却被严晓慧拦下,转头就看到了刚进屋的方安。 “我拿了点狍子肉,跟鹿肉差不多。” 方安拎着后腿说道。 “行,是肉就行。”严晓慧也没挑,可看到后腿却愣住了,“方婶儿,你家不是只卖血脖和腰盘吗?” 昨天严晓慧就想买,特意跟邻居打听过。 “昨天都卖没了,这是家里留的。狍子有点小,你看这条腿够不够吃。”方安解释道。 “啊?我就拿了一两块钱,买不了那么多。”严晓慧连忙摆手。 “你家吃还买啥?我哥生病后,严叔也没少过来帮忙,拿着吃吧!”方安说着递过去。 方德明和陈燕芳两口子愣了下,互相看了看对方,紧接着就欣慰地笑了起来。 “啊?这可不行!” 严晓慧吓得没敢接。 “大嫂。”方安知道自己不好劝,转头看向陈燕芳。 “晓慧!都自个家人,给你你就拿着。” 陈燕芳接过后塞给严晓慧。 “方婶儿,我不能要!这一条腿十多块呢。” “没那么沉,也就几斤肉。让严叔多补充点营养,好的快。”方安跟着劝道。 “那我也不能要,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严晓慧一阵懊恼,怪不得她爸不让她来买肉,估计就是怕方婶儿不要钱。 “你这孩子,不来上哪买肉去?赶紧拿着,把你爹病治好了比啥都强。”陈燕芳不由分说地塞给严晓慧。 “方婶儿,我真就买两斤,这……我也拿不动……” 严晓慧临时找个借口推脱着。 “正好,让小安拿着,给你送回去。”方德明提议道。 “啊?” 方安顿时愣住了。 我成送外卖的了? “你啊啥啊?这大晚上的,小慧自己走也不安全,正好你帮她拎着,给她送回家。”方德明板着脸训道。 “对,你拿着。” 陈燕芳急忙把肉塞给方安。 方安接过肉犹豫了下,本来想着明天去找老严的。 这晚上去……,倒也不是不行! “那行!” 陈燕芳见他这么爽快地答应了,差点笑出了声。 “啊?不用!方叔方婶儿,不用送……” 严晓慧来回看着,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肉她都不能要,哪还能麻烦方安把她送回去? “大晚上的,你自己走哪行?忘了前几天队里来狼了?” 陈燕芳小声提醒着。 严晓慧吓得一哆嗦,顿时就不吭声了。 “小安,你一会儿带着点刀,小心点。”陈燕芳又转头提醒了句。 “嗯!” “谢谢方婶儿,那……我先走了……” 严晓慧也没办法拒绝,只好应下。 “行,早点回去,省得你爹惦记。” 陈燕芳也没多留,目送两人出门后,笑呵呵地跑回了东屋。 “小安送去了?”方德明激动地问道。 “送去了!”陈燕芳坐在炕沿上,笑得合不拢嘴。 “好啊!让小安多接触接触,慢慢就能好上了。”方德明连连点头。 “你这人,咋看不明白呢?这有啥好接触的?小安肯定是相中人家了!老严跟你关系好,跟小安有啥关系?小安为啥给他拿那老些肉还不要钱?还有,你刚让他去送晓慧,没看他答应得多痛快?你好好想想!”陈燕芳笑呵呵地提醒着。 “对啊!”方德明猛地一拍脑门。 “等着吧,没准过了年,咱就得给这俩孩子张罗结婚的事儿了!”陈燕芳看着窗外满眼期待。 “好!好啊!等这臭小子成家了!我也就放心了!”方德明笑着长出了一口气。 陈燕芳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我就是那么一说!人晓慧愿不愿意还不知道呢?”陈燕芳给方德明盖了下被子出了门,见羊排还没焯好,站在灶台旁一阵叹息。 也不知道小安结了婚成了家,还能不能留得住德明…… 第40章 送肉,要枪! 另一边。 方安拎着狍子的后腿出门后,特意拿上大砍刀,这才陪着严晓慧往家走。 但这时候,人言可畏。 两人也不敢离得太近。 严晓慧走在前面,方安跟在身后,两人相距得有一米。 “严叔前天生的病?”方安随口问道。 “嗯!”严晓慧小声应了下。 “打针了吗?” “没。我爸不让……”严晓慧说完,还发出声不易察觉的叹息。 方安苦笑着摇了摇头。 怪不得大哥和老严能成为好哥们儿。 这脾气,简直一模一样! “方安,山里的东西……好打吗?” 严晓慧突然问了句。 方安皱了下眉头,“你想上山?” “没。就是……随便问问……” 严晓慧说完后就不吭声了。 方安沉默了几秒,这才慢吞吞地回了句,“山上狼挺多的。” “我听说……今天有人上山被狼咬了。要是有枪的话——” “进山可不是有枪就安全了。严叔是老猎户,他应该最清楚。”方安淡笑着没有多说。 严晓慧悻悻地低下头。 两人没在说话,走到西边的岔路口后往南拐。 老严住在方德明家的正前方,中间就隔着两条街。 然而两人刚拐到老严家所在的那条街,右边的十字路口突然跑过来个人影,直奔严晓慧冲去。 “啊!” 严晓慧吓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往后退。 “谁!?” 方安握紧砍刀大喝一声。 那人影见后面还有人,转头就往西跑。 方安刚要追,却发现严晓慧正死死抓着他的衣角。 再转头看去时,那人影已经不见了。 “没事了。” 方安小声安慰道。 “啊?对不起,我……我刚刚太害怕了。”严晓慧急忙松开,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小脸腾地就红了。 但今晚云彩比较多,挡着月亮,天比较黑。 方安没看清那人影长什么样,也没看到严晓慧微红的脸颊。 “谢……谢谢你。” 严晓慧小声说道。 “没事。晚上最好还是别出门了。队里也不是只有狼。” 方安眯着眼睛看了眼人影逃跑的方向。 幸好大哥大嫂让他来送,不然还真就出事了。 双马岭离山进,狼偶尔就会进村找吃的,碰到了确实容易伤人。 但这时候除了狼之外,还有些不干正事儿的盲流子,整天想着裤裆里那点事儿,大半夜睡不着觉,也跑出来找吃的。 直到两年后全国开始严打,这个情况才有所好转。 “嗯,谢谢。” 严晓慧连连道谢,挪蹭着往回走,步伐慢了许多,眼睛紧盯着四周,也不敢离方安太远了,只保持着半米左右的距离。 好在两人一直走到家,也没再出过什么事儿。 “晓慧!?这大半夜的,跑哪去了?” 老严躺在东屋炕上,听见开门声喊了一嗓子。 “爸。” “严叔!” 严晓慧小跑着回屋,方安也跟在了身后。 “小安,你咋来了?”严建山诧异地问道。 “我……我去找方安买肉来着,方婶儿怕我自己回来不安全,让方安把我送回来。不过路上也没碰到啥。”严晓慧低声解释道。 方安淡然一笑,知道严晓慧是不想让她爸担心。 “你去买啥肉?小安,快进来坐会儿!” 严建山强撑着想要坐起来。 “严叔,你别乱动了,好好养着吧!”方安把后腿和砍刀放在炕桌上,按着严建山没让他起来。 “你咋买这老些!?” 严建山看着那么大的后腿,瞪两眼珠子问道。 要不是方安在这儿,他非得骂严晓慧几句。 “方安没要钱……”严晓慧愧疚地低下头。 “你……!” 严建山气得都不知道该说她啥好,“小安,你把这肉拿回去,我没啥事,拿这个干啥?” “给你拿你就吃着吧!正好我找你还有点事儿。” 方安神秘兮兮地笑道。 严建山顿时板起了脸,已经猜到了这臭小子要说什么了。 “我去做饭。”严晓慧自觉地离开。 “把肉拿着,正好晚上炖了。”方安提醒着。 严晓慧犹豫着看向严建山。 “总不能让我拿回去吧,拎着挺沉的。”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去吧!”严建山叹了口气。 严晓慧拎着狍子腿出门。 方安嬉笑着坐在炕沿上,这才看到屋内的情况。 东屋紧北边是个火炕,炕上最东面有个柜子,柜子上还放着几床被褥。 柜子西边紧挨着个浅蓝色的被褥,再往西是张小炕桌,然后就是严建山躺着的地方。 严建山躺在炕头,至于炕梢那个浅蓝色被褥,不用想也知道是晓慧的。 “你还想要枪?” 严建山开门见山地问道。 “严叔,还是你懂我!”方安果断承认。 “懂个屁?你小子是不是……傻?” 严建山顿了下,没说出那个‘虎’字。 “那山上啥玩意都有,你老往山上跑啥?万一出点啥事儿,你哥你嫂子还不得后悔一辈子?”严建山板着脸训斥道。 “出不了啥事儿。你看我这两次拉柴火,不都回来了吗?昨天我还打了头狼呢!你要把枪借我,以后我打到啥东西,都给你一份儿!”方安试探着说道。 “不借。爱找谁找谁去!那肉多少钱,过了年我给你,别老惦记我这玩意儿!”严建山甩手回绝。 “严叔,你看你这话说的。不借我枪还不给你吃肉了?那肉就是给你补身体的,要啥钱?我就是想着有了枪能多打点肉。我哥那情况你也知道,家里现在是有肉吃,但他病得那么重,这肉也不能断,多吃点才能好起来。要不是因为这个,我还能找你借枪?” 方安先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严建山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些。 “你想法是挺好,给你哥治病。那你就不能想点别的招儿?非要打猎?那打猎是啥好事儿?我这腿就特么打猎摔折的!你还瞎照量啥?好好在队里干活得了!”严建山还是没答应,左手紧抓着炕头的那把枪。 “严叔,你咋把枪搁这儿了?烧炕不怕炸啊?” 方安扫了眼,顿时愣住了。 “去,你管我搁哪儿?里面又没搁子弹。”严建山没好气地回了句。 “不是,你……” 方安刚要开口,突然顿了下。 大哥说过严建山把枪当宝贝似的看着,但也不至于达到这种程度吧?睡觉前儿还搂着?咋?有人抢啊? 不过说到抢,方安突然抬头扫了眼外屋的严晓慧。 刚刚回来的路上,严晓慧问他山里的东西好不好打。 听她那意思,是有心思要上山,那老严把枪放这儿的原因,不就解释通了吗? “严叔,你别急,先听我说啊。你看啊,你现在是感冒,不是啥大事,过两天就能好。但你这突然来病也挺吓人,而且你家这情况也没多富裕。当然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说万一,万一你这病稍微严重点,那咋整?”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得病的?能治就治,不能治拉到。”严建山随口回了句。 “你是这么想,晓慧能这么想吗?”方安悄咪咪地问道。 “你到底想说啥?”严建山皱着眉头问道。 “要真到那时候,就算你不想治,晓慧也不带干的。你就不怕她背着你,偷偷拿着枪上山?你是靠打猎养家的,她知道打猎能赚钱,但她没上过山,头回去啥也不懂,那还能不出事儿?” 方安继续追问,说得也不只是假设。 前世严晓慧就是因为这个,才死在了马鞍山。 严建山盯着方安半天没说出话。 昨个晓慧确实提过这事儿,说想学方安打点东西回来吃,不然他也不能时时刻刻把枪攥在手里。 方安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不如这样,你把枪借给我。我不能保证每次都打着东西,但打着了肯定有你一份儿。保证你家也不断肉,还能赚点钱。不然你干攥着这把枪也没啥用,你这腿脚打不了猎,赚不到钱吃不到肉,还能让孩子天天跟着你受苦?” 第41章 枪到手,再借个渔网 方安盯着严建山的表情,又补充了几句。 前些年他在双马岭光顾着玩儿了,也没了解过老严家的情况,等他赚了钱回来时,老严家这两口人已经全没了。 严晓慧上山打猎被狼咬死后,严建山的病情突然加重,也没挺几天。 因此,他也不知道严建山家里的收入怎么样。 但严建山腿脚不好,干活没那么麻利,一天顶多就能出一个工。 严晓慧是个小丫头,工分本来就低,一天都出不上一个工,顶多就八个工分。 这两人赚钱两人花。 单从这个角度看,日子应该还行。 但严建山的腿有伤,时不时就得打两针吃点药。 家里这日子本来就挺紧吧,还有这一大笔支出,能有钱就怪了! 严建山皱着眉头沉思,左手不停地抚摸着那把枪。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 这枪留在他手里,跟个木头棍子没啥区别,非但赚不到钱,还得经常买抢油来保养。 但要说把枪送出去,他心里又舍不得,毕竟这把枪是他爷爷留下来的! “你少扯没用的,我自己的孩子还能看不住?这枪在我手里,晓慧想拿也拿不走!不借!” 严建山沉默几秒,依旧冷着脸回绝。 但方安听着却险些笑出了声。 这老头明明都动心了,嘴还挺硬! “严叔,这话你自己信吗?你昨天还不让晓慧去我家买肉呢,这不也没看住?” “你……!” 严建山无言以对,盯着方安看了几秒,突然叹了口气。 “就算这样,那我也不能借!万一你出点啥事儿,我咋跟你大哥大嫂交代?到时候他俩还不得怨我?” “严叔,你看你这话说的,跟你有啥关系? 头两天我手上没枪,不也照样去了?就算你不借,后天我也得去,那马车我都借完了,又不是你借我枪我才去的! 再说,昨天我还碰到狼了。要不是那狼受了伤,我拿刀也杀不了它!要是有把枪,我不是更安全? 所以说,你把枪借我是为了保住我这条命。咋还能怪到你身上?” 方安实话实说。 下午刚回来那会儿,他不知道老严生病,也没想出啥好办法借到枪,却还是把马车给借了。 严建山长出了一口气。 “你也是,明知道危险,还非要干这个……” “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嘛!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光靠生产队那点工分,日子都过不下去,更别提给我哥治病了!” 方安无奈地摇了摇头,说得也是事实。 “那你之前咋不干?你哥没病前儿,家里也没啥钱!” 严建山疑惑地问道。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前世他哪会这些东西? “我不是去了趟施工队嘛,在那儿认识个同事,他爹就是西边小虎队打猎的,这些都是他教我的,不然我哪会这些?” “啊!怪不得你能拉回来那老些柴火,有人带还行。” 严建山心安地点了点头。 前天老刘来的时候,也提过这个事儿! “那严叔是……答应了?”方安激动地问道。 严建山没回,只是不停地抚摸着那把枪,眼神中满是不舍。 “你要是同意,我后天上山,明个晚上我再来拿。” 方安看出他的心思,也没急着要。 “那是干啥?” 严建山摆了摆手,抓着枪杆狠了狠心,猛地递给方安。 “拿去吧。记得打到东西分我点,不然我找你哥要!” “放心吧!我说到做到!” 方安拍着胸脯保证,双手接过那杆枪。 而直到此时他才知道,老严手上的这把枪,竟然还是把五六半! 前世他当护林员时,配的就是这种枪。 这枪精度高,威力大,三百米之内指哪打哪,野猪野狼之类的,一枪就能放到。 放眼全国,就没有比这枪更适合打猎的! “小心着点,这枪借是借,你可得保管好了。当年我爷还拿它打过小鬼子,别给我弄坏了!” 严建山盯着枪嘱咐。 然而方安听到这句话却愣住了。 大哥,你知道这枪为啥叫五六半不? 这枪是特么1956年生产的! 咋?你爷爷带枪重生了? 但方安只是心里嘀咕,反正枪混到手了,跟他掰扯这个也没啥用。 “我还指着它保命呢,弄不坏!回去我就买点油,好好擦擦。” “花那钱干啥?我这儿还有不少呢,留着也没啥用。晓慧!”严建山冲外屋喊了一嗓子。 “爸?” “去把柜里的抢油给小安拿着,还有子弹。”严建山指着立柜说道。 “啊?” 严晓慧诧异地看向方安,这才发现家里的枪已经跑到方安手上去了。 “爸,这枪……” “我又上不了山,留它干啥?赶紧给小安拿来,让他早点回去。这大晚上走夜路也不安全。”严建山催促道。 严晓慧看了看那把枪,慢吞吞地拿出柜子里的那盒枪油,还有小半盒子弹。 这枪油用了一小半,还剩不少。 但子弹没剩多少,总共就三十二发。 “早点回去吧!上山前儿小心着点,别觉得有了枪就啥都不怕了。山里有些东西,有枪也没用!”严建山提醒道。 “我知道,那我先走了!” 方安揣好抢油和子弹,拎着枪和砍刀就要出门。 但他刚站起来又坐了回去。 “严叔,正好问你个事儿,咱下面小卖部有渔网吗?” 双马岭的生产队比较小,渔网多半是不卖的,但老严夏天前儿经常和大哥捞鱼,家里应该有渔网。 要是下面没卖的,他正好找老严借一下。 “渔网?这地方哪有卖的?我这儿倒是有,你要那玩意儿干啥?” “我后天上山,明天也没啥事儿,寻思去捞点鱼。你明天用吗?不用借我用一下呗!”方安笑呵呵地商量着。 “那东大河都冻上了……,咋?你要打冰窟窿?” 严建山猛然惊醒。 “嗯!正好捞点回来炖汤喝!” “行啊,这大冷天的喝点鱼汤正好,热乎!拿去用吧,别掉里就行。晓慧,你去送送小安,把渔网给他拿着。” 严建山爽朗地答应了。 “谢谢严叔,那我走啦!” 方安带好东西出门。 严晓慧去西边的下屋翻出渔网递给方安,送方安到了大门口。 “方安,刚才谢谢你。不过,你别跟别人说,尤其是我爸……”严晓慧小声说道。 “我说那干啥?正好我在这儿,把大门挂上赶紧回去吧,晚上就别出门了。”方安浅笑着应下。 “嗯,谢谢。” 严晓慧又看了眼方安手上的枪,这才拿方子顶住大门,小跑着回屋。 方安见严晓慧回去后,拎着枪和砍刀,扛着捆起来的渔网往家走。 刚出门时他也没想着拿铁镐,现在去东大河下网没办法凿冰窟窿,索性先回趟家,估计到家前儿晚饭也做好了。 等回家吃完饭,他再去东大河下网。 这时候河里的鱼都缺氧,把网下在冰窟窿附近,一晚上能逮不少。 正好明天早起把网拽出来,趁鱼没冻上就拉到黑市去卖,这样不仅能卖上高价,卖得还快。 方安嘀咕着,不自觉地加快了步子。 看来今晚又有得忙了! 第42章 让你去搞对象,你搞了把枪? 另一边。 严晓慧回屋关门,见锅里焯肉的水还没开,先去了趟东屋。 “爸,你咋把枪给方安了?”严晓慧不舍地问道。 “留着啥用?我还没说你呢!谁让你去买肉的?德明家能有多少肉?给咱拿那老些?你是不是说我生病了?” 严建山冷着脸质问。 “我……我就是想买点肉给你补补身子,谁知道方婶儿说啥都不要钱,早知道我就不去了。”严晓慧一阵自责。 “你让我说你点啥好?这点事都不懂?”严建山气得唉声叹气,“行了,赶明个拿点东西去看看德明,那一条腿好几块。这两口子也真是的……” “我要是能打到东西就好了……”严晓慧小声嘀咕着。 “打啥打?你以为山上的东西那么好打?老常家那几个瘪犊子不就让狼给啃了?正好把枪借给小安,省着那几个瘪犊子惦记。一家狗头骚脑的,还特么找我提亲?” 严建山骂了几句,始终没说是怕严晓慧偷枪。 “对,你最近来回走小心着点。常玉明被狼啃了,他家还得来借枪。那仨瘪犊子没一个好玩意儿!尤其是那个常玉成! 这大白天他不敢干啥,但晚上可不一定。你这几天晚上别出门,天黑了就赶紧把大门给锁了!听到没有!” 严建山又补充了几句。 严晓慧听到这儿顿时愣住了。 刚刚路上的碰到的那个人影,不会就是常玉成吧? 上次常玉山的媳妇儿来提亲,就是想让她嫁给常玉成,结果被严建山给回了。 当时严建山就说过,常玉成是奔着枪来的。 而且常玉成在队里名声不好,经常和二愣子喝酒打牌,就算不是为了枪,这种人也不能嫁,嫁了也不可能好好过日子! 但说到二愣子,严晓慧又想起了方安。 以前方安也跟二愣子他们鬼混,按理说方安跟常玉成都是一样的人! 她爸不想把枪给常玉成,咋还把枪借给了方安? “跟你说话听到没?想啥呢?”严建山见她没回,抬头看了过来。 “爸,那方安和常玉成不都一样吗?”严晓慧疑惑地问道。 “他俩能一样吗?小安以前是出去鬼混,这出去一趟不改回来了?你看他回来这几天,德明家变化多大?要不是因为这,打死我我都不带借的!” 严建山欣慰地笑了笑。 方德明瘫痪后,他也跟着着急,毕竟光靠陈燕芳一个人可养活不了家里的四口人! 好在方安回来后有正事儿了,不仅帮家里赚钱,还一心想着给他哥治病。 严建山也打心底里为方德明两口子高兴。 “是变化挺大的……” 严晓慧小声附和着,抿着小嘴笑了起来。 小时候她也跟杨萌萌和方安出去玩过。 但方安跟二愣子出去鬼混后,她就没再搭理过方安,总觉得方安和二愣子一样,都不是啥好人。 但她万万没想到。 她所认为的坏人,今天竟然救了她! 刚刚要不是方安送她回来,看到人影喊了一嗓子,她今晚指不定出什么事! 幸好有方安在…… “嗯?你说啥?”严建山没太听清。 “啊?啊!没啥。锅开了,我去做饭。” 严晓慧回过神,小跑着去了外屋。 “大门挂了没?” “挂了!方安走的时候我就顶上了。” 严晓慧说完,把焯好的肉盛出来,回想起刚刚的场景,小脸儿竟莫名的有些发烫。 ‘这热气真烦人……’ 严晓慧扇走往脸上扑的热气也没多想,淘出焯肉的水就开始炖肉。 与此同时。 方安回到家把砍刀别在下屋门口,又把渔网扔在房门门口,这才拎着枪进屋。 “小叔!”方莹莹烧着灶坑打了个招呼。 “小安回来了,正好羊排熟了,进屋吃饭。” 陈燕芳切完鱼鳞冻,刚要掀开锅盖,回过头却突然愣住了,“你咋整了把枪回来?” “嗯?” 方德明急忙把脑袋贴在墙上偷听。 “严叔的,让我给骗……借来了。” 方安笑呵呵地改了口。 这时候瞎说什么大实话? “你借这玩意儿干啥?”陈燕芳皱着眉头埋怨着。 以前小安没枪,还总往山里跑,就为了打点东西吃肉。 这有了枪去得不更勤了? 那山里多危险啊! “这不比刀好用?上山能多打点肉,带着也安全。” 陈燕芳听到前半句刚想劝几句,但听到后面也没多说。 昨个小安确实碰到狼了,后天他还要上山。 这有了枪,确实能安全点! 就怕他以后总去…… “先吃饭吧!”陈燕芳没急着说,想着吃完饭再劝。 “娘,还没热饼呢!” 方莹莹说着掀开锅盖。 锅里的羊排确实炖熟了,但除了羊排就只有四个包子。 “瞧我这记性。小安,你先回屋歇会儿,我拿几个饼,几分钟就好。”陈燕芳猛地一拍大腿,刚刚光顾着切冻子了! “大嫂!别拿了,把包子都热了吧,放时间长该坏了。” 方安说着把包子递过来。 “这还能都热?”陈燕芳看着还有点舍不得。 “热着吃呗,吃没了再买。你先热着,正好我把枪擦一下。”方安刚要拎着枪去小屋。 “小安!你来一下。” 方德明在东屋喊了句。 “咋了?”方安拎着枪进屋,坐在方德明身边。 “你咋还把老严的枪弄来了?”方德明诧异地问道。 “他留着没啥用,上山带着不安全嘛!我跟严叔说好了,以后打到东西给他也分点。” 方安笑呵呵地解释着。 “那晓慧呢?” “啊?晓慧送回去了,咋了?”方安疑惑地挠了挠头。 “你……!” “德明!” 方德明刚要训斥,却被刚跑到门口的陈燕芳给拦下了。 “小安说得对,有枪来回走也安全。小安,你先去歇着吧,几分钟就好。” “行,我把枪放回去。” 方安没多想,拿着枪去了小屋。 陈燕芳目送方安出门,这才坐到方德明身边。 “这虎玩意儿,让他去搞对象,他去搞了把枪?”方德明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你小点声儿。”陈燕芳拦了下,特意看了眼小屋,“小安是不是没相中啊?” “啥没相中?就是虎!要那枪有啥用?不早点把晓慧儿娶回来?”方德明气得直喘粗气,“我说他咋不要钱,原来是为了这个!” “你行了。小安估计没想那些,等有空我再问问。”陈燕芳小声劝道。 “啥有空?一会儿就跟他说!” “说啥说?他不让说你说啥?这两天我再问,你别吱声。” 方德明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这小子,虎了吧唧的……” 几分钟后,包子热好了。 方思成跑到小屋去叫方安。 方安正在屋里找着抹布,但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大嫂,家里有干净抹布吗?我一会儿回来得把枪擦一下。”方安坐下后问了句。 “有,我一会儿给你找。” 陈燕芳先给方安拿了个包子。 “一会儿回来?这么晚你还要出门?”方德明警觉地问道。 陈燕芳这才反应过来,诧异地看向方安。 “我找严叔借了渔网,吃完饭去东大河把网下了。”方安也没想瞒着,就算他现在不说,出门时两人也肯定得问。 “天都黑了。家里那鱼都没咋吃,别整了。吃完快去歇着吧!”陈燕芳语重心长地劝道。 “不是给家里吃的。明天我不上山,捞出点去县里卖。”方安解释道。 “卖?你……你要去县里卖鱼?” 第43章 去东大河,下网! 陈燕芳拿着包子的手顿了下,直勾勾地盯着方安。 “卖啥鱼?县里也没收鱼的地方,你上哪卖去?” 方德明板着脸训斥。 “找啥收鱼的?咱自己就能卖。黑市那儿有得是人买。明个我赶早去,中午就能回来。” 方安咬了口包子,顺便盛了碗羊肉汤。 “黑市?那不有人抓?”陈燕芳担忧地问道。 “抓不着,等人来了,我早都卖完了。” “哪有那么快的?”陈燕芳还是不放心。 “这时候县里卖的鱼都是冻的。我今晚下网,明个捞起来就拿去卖,人一看是新的,肯定卖得快。” 方安笑呵呵地解释着。 两口子一听,貌似还有点道理。 “让你大嫂跟你去吧!”方德明没再阻拦,试探着劝了句。 “不用,我自己就行。” “你自个咋拿?还能扛着去?”方德明追问道。 “一会儿回来做个爬犁就行。” 方安说着看向窗外。 下午回来那会儿他还想着这事儿,但劈完柴火给忘了。 “小安,家里没啥方子了……” 陈燕芳满脸愁容。 用方子做的爬犁结实,拉着也省劲儿,但盖下屋时买的方子都用了,就剩下一截留着顶门的。 “不用弄太好,拿木头枝子绑俩铁丝儿,能用就行。先吃饭吧,吃完饭再弄。” “那拉着多费劲,我说让你大嫂跟你去——” 方德明还想劝,却被陈燕芳拦下了。 “行了,让小安先吃饭吧!吃完我跟他去下网,弄完早点回来。” “我自己去就行。”方安摆了摆手。 “人多弄得不快?家里这么多人呢,还啥活儿都让你自己干?” 陈燕芳盛出一碗肉汤先喂方德明,顺便把鱼鳞冻推到方安面前,“对,尝尝这冻子做得咋样?” 方安笑了笑没多说,夹起一块儿冻子,蘸了点碗底的酱油尝了尝,“嗯!挺鲜的,还是大嫂的手艺好。” “我这算啥手艺,就瞎做,好吃就行!”陈燕芳笑呵呵地说道。 “大嫂,你没吃包子?” 方安看了眼包子诧异地问道。 盆里还剩五个包子。 方安吃了一个,俩孩子都吃第二个了,但两口子却一口没动。 “我先喂你大哥。” “我来吧!” 方安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就着碗里的羊汤咽下去,随后拿起个包子递给方德明,又接过陈燕芳手中的羊汤,“我喂我大哥,你先吃。” “忙啥,别噎着!” 陈燕芳小声埋怨着,见方安盛了勺羊汤在那儿吹,这才拿起个包子咬了一小口。 “好吃吗?” “肉这么多?不便宜吧?”陈燕芳看了眼肉馅。 小安回来时说是酸菜肉的,但这馅里压根就找不到酸菜! “没多钱,才五毛。” “多少!?”方德明吓得都没敢吃。 “这么贵?那这些得五块!?这得买多少粮食?” 陈燕芳看得一阵心疼,拿着包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好吃就行,想吃明个我再买点。” “还买?挣多少能扛你这么花?”方德明板着脸训道。 “花没了再挣呗!那皮子也没少卖,比昨天卖的肉都多。”方安又给方德明喂了口汤。 但这次方德明却没急着喝。 “皮子能值几个钱?还能比肉贵?” “这你可猜错了,皮子还真比肉贵!兔子皮有张破了,卖了一块五,剩下两张都卖了两块。狍子皮十二,黄羊皮十六,那狼皮一张就卖了三十!” “这么多?这加起来都六十多了!” 陈燕芳一阵咋舌。 “那当然,不然我能买那么多东西吗?这包子才几个钱?”方安淡然笑道。 然而陈燕芳听到这话却皱起了眉头。 “小安,你是不是看皮子贵,才找老严借的枪?” 方德明猛然惊醒,“小安,你可别犯傻!那山里啥都有,老严就是打猎把腿摔折的,你别再出点啥事儿,犯不上!” “我没那么傻。路上碰到就打,碰不着就拉到,我才不往山里去。” 方安故意撤了慌,免得两人担心。 等他上了山,去哪还不是他说了算? “要不,你还是别上山了。”陈燕芳还是不放心。 “不往山里走没事,还有枪呢!” 方安随口回了句,继续喂着方德明。 陈燕芳听着也没敢多劝,吃完手上的包子啃了点羊排,晚饭就算是结束了。 方安见方德明吃完包子,还想给他拿,却被方德明拦下了。 俩孩子听到价格,吃完两个也没继续吃。 这一顿饭下来,五个人连十个包子都没吃了,还剩三个!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事儿闹的,早知道就不说了! “思成,你收拾碗筷儿。莹莹,你拿灯一起去。” 陈燕芳穿着大棉袄说道。 “娘,我也想去……”方思成小声说道。 “你去干啥?”陈燕芳没好气地训了句。 方思成委屈巴巴地看向方安。 但方安没吱声,放下碗筷就去了小屋。 无奈之下,方思成只能灰溜溜地跑去洗碗。 陈燕芳和方莹莹穿戴好出门。 方安回小屋套上棉袄,拿出十发子弹上膛,把保险打开防止走火,扛着枪出了门。 “小安,你拿枪干啥?”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队里不来过狼吗?拿着点安全!” 方安说着扛起渔网。 陈燕芳想了想也是,去下屋拿出铁钎子和铁镐。 方莹莹拎着煤油灯和抄网。 三人出门后把门掩好,闲聊着往东大河走。 晚间的双马岭比较安静,路上没什么人,只是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叫。 这年代的队里没啥娱乐项目,还赶上大冬天,大部分人天一黑就早早睡了。 有些喝酒打牌的回家晚,天黑后才回,按理说路上应该能看到,但这会儿还没散场,咋也得一小时以后。 “小叔,咱不会真碰到狼吧?” 方莹莹提着煤油灯走在两人中间,胆怯地往陈燕芳那边靠了靠。 “别自己吓唬自己,哪那么多狼?你小叔还拿着枪呢!”陈燕芳小声安慰着。 “汪汪汪!” 突然,生产队的西南角传出一阵狗叫。 “娘!”方莹莹下意识地叫了声。 “这咋了?狼来了?”陈燕芳猛地回过头。 上次来狼时,队里的狗就叫个不停! 也是从西南边过来的! “应该是有人路过,没事儿。咱手上有枪,碰到了正好打回去吃肉!” 方安淡笑着宽慰。 两人看到枪这才安心,但还是时不时地盯着四周。 与此同时,生产队的西南角。 附近的狗叫了几声后,一个人影从东边跑到西南角的那条大沟旁,敲响了最边上那户人家的大门。 “谁啊?” 片刻后,常玉山听到动静,披着棉袄出门。 “大哥,是我!”常玉成看着附近的街道,小声回了句。 “这大晚上,你来这儿干啥?” 常玉山开门刚问完,突然想到了什么,“事儿成了?” “进屋说!” “咋了?这有啥不能说的?”常玉山带着弟弟进屋,点亮煤油灯后,就着半截火柴杆儿,点燃烟袋裹了两口。 “大哥,没成,让方安给搅和了!” “谁?方安!?” 第44章 下网做爬犁,明个卖鱼!!! “咋回事儿?” 常玉山眉目一横,冷着脸质问。 “我下午不去盯严晓慧儿了吗……” 下午三人从沈医生家回来后,常玉成换了件衣服就去了老严家那条街的拐角处逮着。 但他一直等到天黑也没见严晓慧出来,想着撒泡尿先回家,明天再过来。 可就在他撒尿的时候,严晓慧突然出门往北去了。 常玉成想追没追上,想着等人回来再说,然后就被方安撞见了…… “你说你还能干点啥?这点事儿都办不好!他俩认出你了?”常玉山气得直喘粗气。 “没,我看到方安就跑了,大晚上也看不清。刚我还在西头柴火垛躲了半天,没看到有人跟着,这才来找你的。”常玉成说完又看了眼窗外。 “没认出来你怕个屁?” “我是怕老严猜到!万一——” “猜到能咋滴?抓到你了?没抓着跟你有啥关系?怂货!”常玉山板着脸骂道。 常玉成想了想,这才反应过来! 但下一秒,他又皱起了眉头。 “那……咱现在咋办?” “能咋办?找机会呗!特么方安这小子还挺爱管闲事儿,我还没找他算账呢!要不是因为他拉回来那些柴火,你二哥能去借马车?还被狼咬成那副德行?” 常玉山阴冷地说道。 “大哥,那咱要不要找机会弄他?”常玉成小声问道。 “就你那脑瓜子弄谁去?盯着严晓慧儿得了,特么连个小丫头片子都摆楞不明白,还能干点啥? 方安这事儿用不着你管。他后天不上山吗?前两次是他运气好,我看他这次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 另一边。 方安三人已经来到了东大河。 “小叔,捡柴火吗?”方莹莹小声问道。 上次来的时候,方安先弄了火堆,然后才去凿的冰窟窿。 “不用,几分钟就回去了。” 方安摆摆手,带着两人先找到上次用的那个冰窟窿。 上次几人用完后,方安特意拿雪把冰窟窿盖上了。 前世他刷短视频的时候,听说这样盖完,冰窟窿冻不实,下次凿的时候没那么吃力。 不过他前世没这么干过,也不知道这个方法行不行,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盖了下。 但没想到这招还挺管用。 方安把冰窟窿上面的雪踢开,下面确实冻上了,但冰面只有两公分厚,拿铁镐刨两下就开了。 “莹莹,你离远点,照着点就行。” 冰窟窿砸开,方安连忙提醒。 “好!”方莹莹拎着枪拿着煤油灯,退到离冰窟窿半米远的地方。 陈燕芳欣慰地笑了笑,拿过抄网借着煤油灯的灯光捞着冰面上的浮冰。 方安把冰窟窿打开,用脚量好冰窟窿的长度,这才打开渔网。 而直到此时他才发现,老严这网竟然还是个粘网。 这粘网能粘住鱼,比普通的渔网捞得多。 方安打开仔细看了看,这网是单层的,网眼三指宽,长度有三米半。 只是网用的时间比较长,粘度稍微差了些,中间有几个地方的绳子都断了,但凑合下也能对付用。 方安确定好粘网的长度,拿起铁钎子开始扩大冰窟窿,先把冰窟窿的直径扩大到一米半。 随后,他拿出捆着网的三根绳子,绑住网的两头和中间,把绑住两头的绳子分别系在岸边的两颗树上,又把绑住中间的绳子系在对岸的大树上,让网在水中折出个角度,这样捞得能更多些。 “大嫂,收拾东西回去吧!” 方安系好绳子下好网,往冰窟窿的边缘踢着雪。 “这样就行了?” 陈燕芳站在冰窟窿旁看了看。 来这一趟她就帮方安捞了点冰,剩下的啥也没帮上,毕竟她以前没下过网,不知道具体该咋下。 “嗯,明早拽出来就行,回家!” 方安用雪把冰窟窿挡上点,接过莹莹手上的长枪,捡起铁钎子和铁镐回家。 三人到家后。 方安先把铁钎子和铁镐放起来,随后把下屋的铁丝拿出来,凑到柴火垛旁挑选着木头。 “莹莹,你拿灯给你小叔照着点,我回去捂被。” “好。” 陈燕芳说完回了屋。 屋内,方思成已经把桌子收好,又把剩下的半盆肉倒回大锅,正站在灶台旁洗着碗。 陈燕芳扫了眼没说话,小跑到东屋铺被子。 这被子要是铺晚了,晚上睡得时候凉,很容易生病。 “下完网了?小安呢?” 方德明看到陈燕芳问了句。 “在外边弄爬犁呢!” “爬犁?”方思成愣了下,擦干净手也不洗了,跑回东屋穿上大棉袄就去了院子。 “这孩子,啥都好信儿!” 陈燕芳训了句,铺完被子也跑到外边帮忙。 而此时。 方安挑好五根木头侄子,刚拿出钳子准备拧。 “大嫂?你们咋都出来了?这马上弄完了!” “你就拿这几根木头,能行吗?” 陈燕芳借着煤油灯,看到地上五根木头枝子愣了下。 “能用就行。” 方安挑出两根前面有弧度的木头,并排摆在地上。 随后把三根笔直的枝子铺在这两根木头上,用铁丝固定,这样就算是弄完了。 但陈燕芳看着却有些迟疑。 “小安,你这不跟拉木头板子似的?那能省多大劲儿?” 正常的爬犁得有几根竖着的梁支着,把东西抬起来,这样拉起来才省力。 但方安做的这个没有那种竖梁,只有横梁,确实跟拉个木头板子没啥区别。 “昨个我不就拉着木头板子回来的?道上全是雪,拉着也不费啥劲儿,套个丝袋子拖着都行。先拿着对付几天,等有空我买点方子,再好好弄一个。” 方安柠好铁丝,拿出绳子绑在前面那根木头枝子的中间,等明天把鱼放上去,拉着就能走了。 “行,先这样。回屋吧,我把大门挂上。” 方安把爬犁立在柴火垛旁边,拿木头方子顶住大门,拎着枪回了屋。 “方思成!这么半天,你连碗都没洗完?” 方莹莹进屋看到灶台的碗,冷着脸看向方思成。 “娘!” 方思成吓得连忙躲到陈燕芳身后。 “谁让你好信儿,赶紧洗了。”陈燕芳懒得理他。 “我来吧!”方安宠溺地笑了笑。 “小安,你回去歇着,这都忙活一天了。对,被还没捂呢吧?”陈燕芳这才想起,刚刚进屋忘了帮方安铺被子了。 “没吃饭前儿我就捂好了。”方安淡然笑道。 “那你早点睡吧!”陈燕芳带着方莹莹洗碗。 方思成拿着洗好的碗放进碗架子,来回走时还故意躲着方莹莹,生怕他姐收拾他。 方安帮着把桌子灶台啥的擦干净,等三人忙活完,这才回到小屋。 “小安回去了?” 陈燕芳忙完带孩子回屋,刚关上门,方德明就小声问了句。 “回去了。这孩子忙活一整天儿了,刚歇着。”陈燕芳脱下干活的裤子坐在炕沿上,免得弄脏了被子。 “小安也真是的,明个你跟着去吧,他自己——” “我咋去,忘了我之前说的了?” 陈燕芳小声提醒着。 昨天方德明就劝她跟着,但方德明的腰要天天按,中途不能断。 “停一天没啥……”方德明叹了口气。 “那哪行?小安自己去,不也把皮子卖了吗,还是让他自个去吧!”陈燕芳脱下毛衣和棉裤,穿着小衫和线裤进了被窝。 “黑市不一样,那地方有人管,抓着他咋整?” 方德明还是不放心。 “小安机灵着呢!他回来这几次,哪次出门不都安全回来了,就你老瞎寻思!睡觉!莹莹,关灯!” 方莹莹熄灭了煤油灯,趁着夜色掐了几下方思成,这才安心睡觉。 陈燕芳听到方思成叫唤也没搭理,担忧地看了眼房门,也不知道小安自个去能不能行,那鱼能不能卖出去都是次要的,可千万别让人给抓走了!!! 第45章 一语成谶 次日,凌晨三点多。 外边的天还没亮。 方安早早起来叠好被子,裹上大棉袄和二棉裤,拎着枪就要去东大河。 但他刚出门,就看到陈燕芳和方莹莹,正借着煤油灯在外屋忙活。 方莹莹蹲在灶坑旁烧着柴火。 陈燕芳架好炉子,洗干净手刚去拿干粮。 “大嫂,莹莹,你俩咋又起这么早?” “去县里得走俩小时,起晚了不赶趟。正好等把鱼捞回来,饭也做好了。”陈燕芳说着把昨天的包子放进锅里,又拿了几张粗面饼。 “莹莹,你看着点锅。一会儿你爹和思成醒了跟他们说一声。”陈燕芳盖上锅盖嘱咐两句,穿好大棉袄跟着方安出门。 “大嫂,我自己去就行。” “哎呀快走吧!” 方安拗不过,只好去下屋拿出铁镐和竹筐,跟大嫂提着煤油灯去了东大河。 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冰窟窿早就冻上了。 好在昨晚下完网回家前,方安往冰窟窿里扔了一层雪,冰面没冻太厚,也就不到两公分。 陈燕芳提着煤油灯照亮。 方安先拿铁镐凿开冰窟窿,随后把对岸的绳子解开交给陈燕芳,又把岸边的绳子解开攥在手里。 两人拉着绳子往同一个方向走,借着绳子拉动粘网,把整个网都带了出来。 噗通! “啥声儿?”陈燕芳转头看了看四周。 “鱼!” 方安猛地拉了下粘网,让它离冰窟窿远点,随后抓起竹筐就往冰窟窿那边跑,不停地捡着从网里掉下来,还想跑回冰窟窿里的那些鱼。 陈燕芳这才反应过来,一路小跑过来跟着捡。 “这鱼咋掉出来了?” “严叔这粘网年头多了不咋好使,在水里能粘住,拉出来就往下掉,估计也用不了几年了。” 方安把鱼捡起来,抓起抄网往筐里抬。 “这不得摘出来?”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回家再弄,这儿太冷了。” 方安一点一点往里面筐里放。 陈燕芳也跟着往筐里抬。 等整条网都放进去时,这竹筐都快装不下了! “这一晚上捞这老些?” 陈燕芳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她以前用竹筐帮队里背过粮,一筐能装下一百斤。 就算这粘网占了些地方,那也得有五六十斤鱼! “冬天缺氧,放的时间长。再说咱河里的鱼本来就挺多的。”方安随口解释,也没多激动。 要不是这网不咋好使,还能捞更多。 但这些也够卖了! 方安用雪盖住冰窟窿,捡起地上的枪就要去背竹筐。 “背着多沉,咱俩抬回去。”陈燕芳拦了下。 “没多重!” 方安没听,背上竹筐走在前头。 陈燕芳看得有些心疼,拿着铁镐和煤油灯跟在身后,还帮方安拖着筐低,能省点力气。 两人回到家。 方安把鱼倒在院子中央,把筐放在爬犁上,坐在地上就开始摘粘在网上的那些鱼。 陈燕芳蹲在旁边帮着摘。 方莹莹听见动静也跑出来帮忙,但她第一次摘还不太会,没摘两条就把粘网弄出了一个小窟窿。 “娘……,我……我弄坏了。” 方莹莹吓得缩回手,委屈巴巴地盯着那个窟窿。 “你这孩子——” “大嫂,没事。这网本来就坏了,多个窟窿没啥。莹莹,你去捡地上的那些吧。” 方安急忙拦下刚要出口训斥的陈燕芳。 “嗯。”方莹莹跑到另一边捡鱼,捡完后也没敢继续摘,小跑着回去看锅了。 “小安,这网是人老严借的,咱弄坏了还咋还?” “没事儿。我卖完鱼也得买网,给严叔再买一条就行了,没多少钱。莹莹也不是有意的,你别说她,要不她又该上火了。”方安淡然笑道。 “你比你大哥还能惯着她。”陈燕芳笑呵呵地埋怨着,“那网得多少钱,我给你拿。” “不用。对了,我大哥昨天打完针咋样?好点没?”方安说到钱,这才想起来问。 当然也是因为昨天实在太忙了。 “差异多了。昨晚吃饭前儿,还能自己挪蹭呢,也不张罗疼了。要不是你让小蓉那么说,他可不是打,差点就给退了。”陈燕芳抬头看了眼东屋的窗户。 “不疼就行。这三针打完你勤看着点,他要是疼就让沈医生再给他打两针,家里钱够用吧?” “够,你留好几十呢,都没咋花。” “留家里就是给你俩花的。家里缺啥我有时想不起来,你拿钱去买就行,别舍不得花,没了再挣。”方安耐心劝道。 “花啥?家里也不缺啥,该买的你都买回来了,没啥用钱的地方。对,你这回去可别买那些东西了,多攒点钱,以后还得成家呢!”陈燕芳借着机会提醒。 “我才二十二,成家还早着呢。” 方安摆了摆手,前世他临终前的那段时间,三十多还没结婚的大有人在! “你——” “娘,饭好了。”陈燕芳刚要劝几句,方莹莹突然开门喊了声。 陈燕芳没再多说,见没剩多少鱼,先回屋盛菜,顺便切点芥菜疙瘩。 方安把剩下的几条鱼摘完,收好网放到下屋。 这网的粘性差了很多,大部分鱼捞上来后都没粘住,摘得就比较快。 方安放好网,从筐里挑出三条两斤左右的大鲤子拿回屋。 “大嫂,这条大的中午你们炖了吃,不用等我,我饿了就在县里吃了。另外两条你找时间给严叔送去。昨个我大哥不让你去看看吗?拎两条鱼也好看。再说,那渔网咱们也不能白借。” “行!吃了饭我就去,那渔网——” “渔网等我回来再说。问就说我用着呢,等用完再给他拿回去。” “行,快吃饭吧!” 陈燕芳接过鱼笑得合不拢嘴。 昨天德明说完后,她确实想着今天去看看老严,但还没想好要拿点啥,总不能空着手去。 要不是小安提醒,她都想不到送两条鱼。 这孩子出去一趟,还真长了大不少,这都能想得到! 方安拿凳子坐在灶台旁,吃了张粗面饼和半碗芥菜疙瘩,啃了两块儿羊排喝点汤,这早饭就算是吃完了。 “大嫂,那包子你们记得吃,早上吃不完该坏了,我先走了。” 方安打过招呼出门,拉着爬犁往东大道走。 “诶,小安,你不拿着点路上吃?”陈燕芳追到门口问道。 “不了。” 方安挥了挥手。 外边的天还黑着,但他也不敢怠慢,说完后就加快了步子。 从这里到县城得走俩小时,要是去晚了黑市关门,这些鱼可就没地方卖了。 陈燕芳和方莹莹站在门口,看着方安走到东边的岔路口往北拐去,这才回了屋。 眨眼间一个多小时过去。 方德明和方思成刚醒过来,就闻到了肉味儿。 “嗯?好饭了?”方思成迷迷糊糊地爬起来。 “就知道吃!把被子叠好了洗脸去。”陈燕芳训斥道。 “小安起来没?”方德明看了眼窗外。 太阳还没出来,但东边已经亮起来了。 “早起来了,走一个多小时了,这会儿估计都到县里了。”陈燕芳打盆清水把毛巾浸湿,给方德明擦了擦脸。 “这么早?这小子,可别让人抓着……”方德明担忧地看向窗外。 “你这人,老瞎寻思,赶紧吃饭!吃完我去看看老严。小安特意留两条鱼让我给老严送去,他要不说,我都没想到。” 陈燕芳给方德明洗完脸,看了眼大门口去外屋盛菜。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 方德明这次还真不是瞎寻思,差点就被他给说中了! 第46章 联防的人来了!!! 另一边。 方安拉着爬犁边走边跑,赶在太阳没出来前,就到了林县的黑市。 这黑市就在县城中心正北面的建设路。 建设路全长八百多米,两侧大大小小的路口有七八个,全都通向附近的居民区。 前世方安来这边的时候,已经是五年后了。 那时这里改名叫庙胡同,街道两侧盖起了三四层的小高楼,每天早市夜市都挤满了人,门市和摊位供不应求。 但眼下这里还没被开发,街道两侧都是大院子,门市一个都没有。不过两边的街道都被摊位占满了,来往的行人也比五年后的时候多。 方安从建设路的北面进来,拉着爬犁找了大半圈,也没看到有空着的位置。 就连附近的几个岔路口里面,都有好几个摊位在那吆喝着。 “小伙子,卖鱼啊?” 就在方安想去前面看看时。 旁边卖土豆的老头突然叫住了他。 “啊,来晚了,没找到地儿。这人还挺多的。”方安尴尬地笑了笑。 “谁知道咋回事儿,昨个还没这样。正好我卖完了,你搁我这儿卖吧!我也买两条。”老头说着把丝袋子团吧团吧塞到竹筐里。 “谢谢叔!”方安把爬犁拉到摊位前占好地方,帮着老头收拾完,这才靠个边儿把竹筐拿下来。 “你这鱼咋卖的?多钱一斤?”老头收拾完随口问了句。 “地方都让给我了,还花啥钱。拿着吃。”方安拎出两条一斤多的大白鱼。 “那哪行?”老头连忙摆了摆手。 “没多钱。我要没找找地方,这些鱼都卖不出去。”方安不由分说地塞给老头。 “小伙子够仗义的。”老头笑呵呵地接过,“嚯,这鱼是新的?还没冻上呢?” “刚捞出来的。” “嘿,这可不好买,正好拿回去就炖,吃着新鲜。”老头把鱼扔框里,推着自行车驮着筐刚要走,突然折了回来凑到方安身边小声说了句。 “小伙子,这鱼我可不能白要,得提醒你一下。一会儿你卖前儿勤盯着点,今个人多,联防的人过会儿就得来,小心点别让人逮着。” “谢谢叔,我记下了。” 方安笑呵呵地应下。 “那行,走了啊!”老头推着自行车往后面的胡同拐,临走前还帮方安吆喝了句,“卖鱼了啊,刚捞的鱼,再不买卖没了啊!” 话音落下。 方安这边刚拿出秤,还没等吆喝,就围上来不少人。 “小伙子,你这鱼咋卖的?” “一块钱一斤。”方安高声回了句。 “一块?这么贵!?” “人家都卖八毛,你咋卖这么黑?” 凑到前面的两个妇人皱了下眉头。 “大姐,我这可是刚捞出来的,鲜鱼。你去供销社拿票买冻鱼还得八毛呢,能不能买着还不一定,这价格已经很低了。” “谁说不是,南头那老娘们儿卖冻鱼还特么一块二呢。不买我买,给我来条大的。” 后面拎着红兜子的男子挤到前面喊了句。 “成,这条大鲤子咋样?” “这鲤子行啊!尾巴都红了,看着就喜庆,就这条了!”男子爽快地应下。 “差一点到两斤,一块九!” 方安上称后给男子看了眼。 一斤九两都过半了,但那半两方安也没要钱。 “行行行!”男子笑呵呵地掏钱递给方安,扣着鱼鳃拎起来就走了。 “我也来一条。” “我要这个翘嘴!” “这草鱼给我称一下。” …… 第一条鱼卖出去,后面买的人就多了。 “草鱼一斤二两,一块二!” “三条大白鱼,不到三斤,两块九!” 方安按照顾客的要求逐个上秤,称完都给对方看一眼,这才接过钱把鱼递过去。 “这几条鲫瓜子给我装着。”不一会儿来了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伸手就要去筐里捞。 方安看到后,拿着秤杆打开。 “嘶,我挑鱼你特么打我干啥?” “要啥我给你拿,手别往筐里伸,豁楞死了别人还咋买?” “我不自己挑,万一你给我拿不好的呢?有你这么做生意的吗?”青年板着脸喝道。 “你不想买就拉到。大哥,你要啥?”方安理都没理他,转头看向旁边穿着蓝色棉袄的男子。 “给我来条鲤子,一斤多的就行。” 男子指了指边上的那条。 方安抓出来上秤,“一斤三两,秤不太高,给一块二吧!” “这小伙子真仁义!秤都给高高的,给我也来两条。就要这两条大的!”站在旁边穿着妮子大衣的女子,抬手一指最上面的两条大白鱼。 那青年见买的人越来越多,气得脸色铁青,站在摊前扯着脖子喊,“大家快来看啊,这小子卖鱼不让挑,挑了就打人!” 周围买货的那些人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小伙子咋没让挑?”站在青年身边的大娘拦了下。 但青年却假装没听着,依旧扯着脖子喊。 “两条大白鱼,二斤三两,两块三。”方安也没打理他,自顾自地称鱼。 “小伙子,你赶紧把他轰走吧,别影响你做生意。”穿妮子大衣的女子瞪了眼那个青年。 “地方又不是我家的,不嫌累喊去呗。大娘,你要啥?”方安淡然笑道。 青年一听,喊得更加卖力了,不一会儿就引来一群人。 “咋了?谁打人了?” “卖鱼还不让挑?” “就这小子,卖鱼不让挑,挑了就打人!”青年指着方安骂道。 “卖鱼?”打头一个膀大三粗的男子好奇地看了眼竹筐,突然瞪大了眼睛,“嚯,鲜鱼?” “大哥,来两条?早上刚捞的。”方安刚把鱼递给大娘,笑呵呵地回了句。 “快快快,给我幺两条,都别跟我抢啊!这条大白鱼给我拿着,再来十条鲫瓜子。”男子小跑着凑到前面。 “鲜鱼?给我也来两条!” “还有吗?我也买!” 被青年叫来的那群人本来想看个热闹,一听是鲜鱼全都挤了上去。 青年顿时黑了脸,见方安的摊位前围着一群人,都看不到方安了,他也不喊了,低着头往南走去。 “大白鱼一斤四两,鲫瓜子三斤二,一共四块六。” “嘿,这拿回家,我媳妇儿老爱吃了,谢了兄弟。”男子掏出布兜装起来,拎着鱼笑呵呵地回了家。 眨眼半个小时过去。 竹筐里的鱼就全都卖没了。 方安把秤放竹筐里,把竹筐放到爬犁上就准备收摊儿。 “小伙子,卖没了?” 方安刚要走,迎面来了位裹着头巾的老婆婆,正探着脑袋往筐里瞅。 “没了。”方安拉过来让老婆婆看了眼。 “这事儿闹的,刚我看人多没跟着挤,你啥时候再过来?我走一圈了,就你这儿卖鲜鱼。”老婆婆懊恼地拍了下大腿。 “我……得过两天,差不多后天吧!” 明天方安得进山,最早也得后天。 “那行,后天我一大早就来,记得给我留条大的,啥都成。”老婆婆说完就往北去了。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没想到这大半筐鱼还没够卖,估计再来一网都能卖出去。 但说是这么说,他也没想着后天多捞点。 毕竟这年代有个罪名叫投机倒把! 这捞得多,卖的时间长,保不准啥时候就被抓到了,为了这点鱼进书房待一两年也犯不上。 方安收拾完东西,拉着爬犁就要往北走,想着先离开黑市再去买渔网,顺便找趟张瘸子买点粮票,上次买的粮吃不了多久,希望那小子还没被抓! 可他刚走出没两步,突然听见南边传来一阵躁动,身边不少摊主也开始皮勒扑楞地收拾东西。 “别跑!” 方安闻声望去,顿时瞳孔一震。 只见黑市的最南边,走来两个戴着袖标的男子! 联防的人来了!!! 第47章 卖完鱼,给大哥买件新衣服! “说你呢,站住!” 两个戴袖标的男子三步并做两步,把最南边卖冻鱼的小两口给按住了,当即掏出了银手镯。 方安看着被抓的那个男的还有点面熟。 这不是刚刚来他摊位前捣乱的那小子吗? 不过他现在可没心思看热闹,转头扫了眼四周,见身后有个胡同,拉着爬犁就往胡同跑。 旁边有两个摊主还在收拾蔬菜。 可还没等他们收拾完,就被从北面走来的两个戴袖标的男子给扣下了。 方安回头扫了眼,立即加快了步子。 刚刚他还嘀咕今天的鱼没够卖。 但幸好是没够,这要是够卖了,估计他现在也跑不了。 就算他能及时发现,先一步跑进胡同,但剩下的那些鱼和竹筐啥的也都得扔在那儿。 好在联防的人只在建设路上走了几圈,没往周围的几个胡同里走。 方安跑出胡同见没人追,这才靠在身后的院墙上喘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 他突然看到胡同里跑出来个熟悉的身影。 “张瘸子!” “大哥别抓我,我啥也没干!” 张瘸子被喊一嗓子,抱着脑袋就蹲了下去。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咳咳,张瘸子,是我!” 张瘸子诧异地抬起头,看到方安顿时笑了起来。 “大哥?是你啊!吓我一跳。你也来这儿卖东西?”张瘸子扫了眼竹筐里的秤。 “刚卖完。正好碰到你了,还有票不?” 方安随口问了句。 刚他还想着去找张瘸子买粮票,没想到路上就碰到了。 张瘸子没急着说话,回头看了眼黑市。 “大哥,换个地方说。” 张瘸子带着方安拐进最近的一条死胡同。 胡同两侧堆着两堆破木头板子,尽头是个红砖墙。 张瘸子进来后,又跑到胡同口来回看了看,这才从兜里拿出一沓票。 “大哥,这次要多少?” “大米白面各十斤。”方安早就见怪不怪,也没多说。 “一看大哥就没少挣,哪次都买这么多。”张瘸子笑呵呵地开始查票,“大哥,大米就剩九张一斤的了,给你两张五两的吧!” “行。对了,你这儿有自行车票吗?”方安追问道。 “自行车啊?这个还真没有,你想要我能帮你弄。” 张瘸子思索着说道。 “多少钱?” “五十!” “这么贵?”方安下意识地吐槽。 “大哥,咱都熟人了,你也知道我这些东西不好弄,谁看到都特么想抓我!”张瘸子小声回了句。 “那缝纫机呢?” “缝纫机二十,你要的话我现在就给你拿。” “下次再说吧!” 方安摆摆手,这价格比他想象的高出很多。 自行车一辆一百七,买票得花五十,这加起来都两百二了。 “那行,这是十斤大米和白面的。” 张瘸子递来二十一张。 方安接过后付了两块钱。 “诶大哥,你第一次来黑市卖东西吧?以前好像没看到过你。”张瘸子接过钱随口问了句。 “确实第一次,刚来就碰到联防了。”方安一阵苦笑。 “害,今个特殊。我听朋友说,黑市这边人多了,领导打电话给他们一顿骂,这才来这么早,往常咋也得一小时以后。我估计明后天还得这前儿来,过了这两天,人少就好了。”张瘸子悄咪咪地说道。 “这你都知道?” 方安诧异地挠了挠头,不禁好奇张瘸子是咋被抓到的。 前世他认识张瘸子那会儿,已经是五年后了。 那时市场放开,张瘸子在庙胡同租了个门市卖熟食,还娶了个挺漂亮的媳妇儿,算是做回正常商人了。 但他始终没听张瘸子说过当年是咋被抓到的,不然还真应该提醒下张瘸子。 毕竟这两年买粮还需要票,方安不认识别的票贩子,只能找张瘸子买。 “这算啥,咱就干这个的。”张瘸子顿时挺起了胸膛。 “行。你也注意点,别那么明显,别人一看就知道是卖票的。走了啊!” 张瘸子见方安出了胡同往南走,站在胡同口愣了半天,回想起方安的话,下意识地摸了摸脸,“我长得那么像票贩子吗?” 方安走远了没听到,收好票拉着爬犁去了百货大楼,先拿票买了十斤大米和十斤白面,总共花了三块二。 刚刚的大半筐鱼有四十五斤,去掉损耗总共买了四十三斤六两,收入四十三块六。 上次方安卖皮子买完那些东西,还剩下二十三块五,借车花了一块四,还剩二十二块零一毛。 这加起来是六十五块七。 刚刚买票花两块,大米白面花三块二,如今兜里还剩下六十块零五毛。 方安数了下确定数额没问题,拎着大米和白面四处撒目,想着买几张渔网。 但他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哪里卖。 “小伙子,过来了。” 方安找着找着,就走到了卖铁桶的地方,刚好被昨天的那个老大爷看到。 “大爷,没休息啊?” “早着呢,周天儿休,你搁这儿找啥呢?还想买铁桶?”老大爷诧异地问道。 “不是不是,我寻思买两个渔网。” “渔网?这地儿哪有卖渔网的?出门往东走,去供销社,那边有。”老大爷说着指向东边。 方安猛然想起。 这渔网不是啥生活必需品,百货大楼这边确实不卖。 “谢谢大爷。” 方安笑着应下。 可他刚要走,突然发现老大爷身后的地上竟放着一大捆细铁丝。 “大爷,这铁丝咋卖的?” 上次他去张木匠家,就听张木匠说过家里卖木头方子,都是自个家里做的。 正好他明天去拉轮椅,顺路买点回来,拿铁丝和钉子好好做个爬犁,还能多拉点东西。 “论斤幺,三毛一斤。” “钉子有吗?” “一个价,来多少?”老大爷拿出秤笑呵呵地问道。 “铁丝来一斤,钉子……各来半斤吧!” 方安思索着说道。 这里卖的铁钉有两种,一种是三寸的,长度不到八公分,半斤能称六十多枚。 另一种是一寸半的,长度不到四公分,半斤能称一百五十枚左右。 铁丝只有一种,是十二号铁丝,直径不到三毫米,一斤能秤十米多一点。 虽说做爬犁用不上这么多,但这东西以后也得用,多买点,省得用的时候还得往这边跑。 “看好了,总共是两斤,六毛钱。” 老大爷称完给方安拿了两个小布袋,把铁钉分别装进袋子里,又把铁丝缠起来递给方安。 方安接过布袋付了钱,刚想奔后门去供销社,可走了一半突然又折返了回来,小跑到卖衣服的地方,一眼就盯上了墙上挂着的黑色大棉袄。 “这衣服多少钱?” “八块!” “行,给我包起来。” 方安掏出八块钱递了过去。 早上捞鱼时,他特意问过大嫂,听大嫂说,大哥昨天打完针之后腰就不疼了,正好明天把轮椅拉回来,带大哥出去透透气。 但大哥这些年天天出去干活赚钱,自己却从来舍不得花,家里的棉袄缝缝补补穿了四五年,好久都没买过新衣服了。 刚好今天来县里,给他买件新衣服回去,明天出门的时候就能穿了! 第48章 你家小安卖鱼去了? 方安把钱递过去,看旁边有毛巾和抹布,又花五块三买了五条毛巾和三条抹布。 昨天回家后他才发现,大哥大嫂共用的毛巾都有点洗不出来了,只有俩孩子用的是新的,但也好几个月都没换了。 以前家里没什么钱。 毛巾这种东西只要没用坏,大嫂就舍不得买新的。 索性这次多买点,勤换换毛巾,擦脸也干净。 方安付完钱接过袋子,抽出一条抹布后,跑到后院的自行车棚,先把竹筐里面擦干净。 早上用竹筐装过鱼,里面沾了不少水,直接放东西容易脏。 方安擦干净后把东西放进去,拉着爬犁去东面的供销社,花九块钱买了三张粘网。 这供销社的粘网都是三米半的,不管网眼大小,一张固定三块钱。 方安买了一张四指宽的,和两张三指宽的。 其中有张三指宽的要给老严送去。 虽说老严的粘网早就坏得不成样子了,但他早上摘鱼时又摘出几个小口子,这弄坏了自然要他来赔。 方安买完网出门,把渔网放在竹筐的最下面,又把米面衣服放在最上面,这才拉着爬犁往家走。 这会儿太阳还在东边挂着,看样子还不到九点,到家最多不超过十一点,正好回家后再吃中午饭。 早上他给家里留了条大鲤子,也不知道大嫂炖没炖。 与此同时。 家里陈燕芳刚给方德明按完腰,让方莹莹和方思成收拾方安留下的那条鱼,拎着另外两条大鲤子去了老严家。 “方婶儿?” 严晓慧把饭做好端到东屋的炕桌上,刚出来拿几张粗面饼就看到陈燕芳进了屋,小跑着迎了上去。 “给你家拿两条鱼,你爹咋样?好点没?” “燕芳,又拿啥东西?” 陈燕芳这边刚问完,严建山就拄着拐杖,扶着墙壁出了门。 “老严大哥,能站起来了?” 陈燕芳惊讶地问道。 严晓慧把鱼放在黄瓷盆里,小跑着过去搀扶着严建山。 “本来也没啥事儿,这孩子非得往出说。”严建山小声埋怨了句,“快进屋。” 陈燕芳跟着两人进屋,一眼就看到了炕桌中央放着那一小盆狍子肉。 “早上还没吃呢吧?晓慧,你看你,给你婶儿拿碗筷儿啊!”严建山坐在炕沿上提醒着。 “不用不用,别忙活了,我吃完饭过来的。昨个晓慧说你生病了,我就寻思过来看看你。”陈燕芳连忙拦下。 “没啥事儿,就受了点风,鱼一会儿拿回去给德明吃。” “家里留了。再说那也不是我送的,是小安给你拿的。昨个他不找你借网了吗?早上刚捞出来的。”陈燕芳说完还特意看了眼严晓慧。 但严晓慧打陈燕芳进来之后,就一直挂着笑脸,这会儿也没什么变化。 “这孩子,又不是拿枪打的,给我拿啥?”严建山笑呵呵地埋怨着。 “啥拿枪打的?”陈燕芳诧异地问了句。 “啊,昨个小安不把枪借走了,说打到东西给我拿点。你别说,这孩子出去一趟,总算是有正事儿了,你和德明也省心了。”严建山欣慰地笑道。 陈燕芳愣了下,转头看向严晓慧,差点就笑出了声。 小安这脑子反应够快的,她都没想到。 前两天小安去山里,每次都能打点东西回来,以后要是次次都给老严送点,跟晓慧接触的机会不就变多了? 这一来二去的,俩人早晚能好上! 而且听老严这意思,对小安还挺认可,这不正好? “是懂事儿了,就是这工作没保住……” 陈燕芳故作叹息,也没跟着夸,免得过犹不及。 上次陈圆圆来提分手时,说小安在外边没干啥好事儿,担心在一起会受到影响。 因此,陈燕芳怕严晓慧也这么想,说完还紧盯着严晓慧的反应。 但严晓慧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这倒是让她挺意外。 “没就没了,能挣到钱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现在懂事儿了能帮你干干活,不比以前强多了?”老严耐心劝道。 “那倒是。” 陈燕芳随意地笑了笑,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看样子老严和晓慧都不在意这事儿,这下她彻底放心了。 “那行,我不耽误你俩吃饭了,回去了。” “再坐会儿。”严建山起身要送。 “不了,家里还有活儿呢,别送了。” 陈燕芳打过招呼出门,小跑着往家走,进院后开门直接跑到东屋。 “他爹——” “姐,回来啦?” 陈燕芳刚要说,突然发现沈蓉和杨萌萌正在东屋坐着,方莹莹刚给两人到了两杯热水。 “小蓉?啥前儿来的?” 陈燕芳没急着说,笑呵呵地问了句。 “刚到。刚我还跟姐夫说,上次我就说给他打两针,你看咋样,昨天是不是不疼了?”沈蓉说着拿出青霉素和针管。 “你姐夫啥脾气你还不知道,死犟死犟的。”陈燕芳没好气地白了眼,看着沈蓉抽出青霉素。 “也是,昨个要不是小安那么说,他都不带打的。对了,我刚听思成说,你家小安上县里卖鱼去了?” 沈蓉好奇地问道。 “啊?”陈燕芳愣了下,回头瞪了眼方思成,“小安就说去试试,能不能卖出去还不知道呢。” “那有啥卖不出去的,你家小安这本事多大,队里那么多人弄柴火都没弄找,还被狼给咬了,就你家小安弄回来了。” 沈蓉拿出黄皮筋勒住方德明的胳膊,拍出血管后把药打了进去。 然而,方德明两口子听到这话却全都愣住了。 “谁被狼咬了?”方德明急切地问道。 “老常那哥仨呗!要不是常玉成腿儿快,跑回来找老刘去接,那哥仨都回不来了。” 两口子对视一眼,顿时一阵后怕。 “姐,针打完了,我就先走了。”沈蓉收拾好药箱,带着杨萌萌离开。 陈燕芳把人送到大门口,转头就跑回了东屋,抓住方思成狠狠地拍了几下屁股。 “娘,疼……”方思成委屈巴巴地说着。 但可能也是被打习惯了,这次竟然没哭。 “就你嘴不严实,谁让你说的?”陈燕芳板着脸训斥。 “说就说了,你打他干啥?”方德明抬手拦了下。 “那小蓉嘴不好!她知道,全队不都知道了?要是老严知道小安借网捞鱼是为了卖钱,那成啥事儿了?”陈燕芳说着又打了下方思成。 “没事。老严也不能说别的,孩子又不是故意的。” “就你护着他!”陈燕芳说着松开方思成。 方思成找到机会撒腿就跑,一溜烟跑到了院子里,说啥也不肯回屋。 方莹莹看了眼陈燕芳,蹑手蹑脚地也跑了出去。 “你看给孩子吓得。”方德明小声埋怨着,“对,你刚从老严那回来,老严咋样了?” “能下地了,我去前儿刚吃饭。”陈燕芳提起老严,这才想起正事儿,“对,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儿呢。小安借枪说每次打东西都给老严送,这事儿你知道不?” “小安昨个说来着。” “你知道啊,我都没听着。刚我还寻思呢,小安要次次都给老严送,跟晓慧接触的机会不就多了?这一来二去的,俩人早晚能看对眼儿!这事儿都不用咱操心!” 陈燕芳笑得合不拢嘴。 然而,方德明听到这话却叹了口气。 “话是这么说,刚你也听到了。老常都让狼给咬了,这小安去山里能行吗?” 陈燕芳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那……要不等小安回来咱劝劝,明个别让他去了。” “关键他不听啊。一天特么驴嚯的,说啥都——” “德明!” 方德明这边刚说完,老刘突然进了屋。 “老刘大哥,你咋来了?”陈燕芳小跑着迎进东屋。 “我听说你家小安上县里卖鱼了?啥前儿去的?”老刘还没等坐下,急忙问了句。 陈燕芳顿时黑了脸。 小蓉这破嘴真特么快! 刚走多大会儿功夫,住大西头的老刘都知道了? 第49章 小蓉这嘴真够快的 “大哥,你听谁说的?” 方德明诧异地问道。 “刚我寻思去小卖部买点东西,路上碰到小蓉了,她跟我说的。真的假的?”老刘解释完来回看了看两人。 “是去了,早上刚走,说中午能回来,估计也快了。” 陈燕芳浅笑着解释。 “哎,你们两口子也是,哪能让他去卖那玩意儿?”老刘无奈地叹了口气。 “老刘大哥,小安去卖鱼,是不是容易被抓啊?” 陈燕芳担忧地问了句。 老刘看了眼陈燕芳,顿时有些后悔。 之前小安去山里的时候,燕芳就总担心他出事儿,这要是跟他说容易被抓,还不得现在就跑县里去? “没啥事。就是这两年县里抓投机倒把的。但你家小安激灵,搁大山里都回来了,还能让那帮人给逮着?” 老刘故作随意地说道。 但陈燕芳听到这话非但没安心,反而更加担心了。 “那要是抓到了,是不是得关起来啊?”陈燕芳急切地问道。 “关啥关,顶多罚点钱!那县里四通八达的,随便找个胡同钻进去都逮不着。” 老刘摆了摆手,但这番话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这段时间县里严查,抓到少说也得一年。 只是这件事他也不敢说,说了陈燕芳又得提心吊胆的! 早知道刚才就不过来了。 然而,就算他没那么说,陈燕芳也没信。 之前她就听人说过黑市那边有人抓,虽然不知道抓到关多久,但少说也得十天半拉月的。 “大哥,你在这儿坐着,我去东大道看看。” 陈燕芳说着就要出门,却被老刘给拦下了。 “燕芳!不用。小安要真被抓了,得给咱队里打电话。黑市八点收摊,真抓到早来电话了!” 这年代没有座机,联防抓到人,会先联系公社,由公社联系大队,再由大队联系生产队。 当然有时候也会直接联系生产队。 但不管怎么说,生产队这边肯定会先得到消息。 陈燕芳想了想也是,便没往东大道跑,但眼睛还是紧盯着大门口。 然而陈燕芳是没去东大道,但队里却有不少好信儿的人,已经在东大道等着方安了! 刚刚沈蓉从方德明家出来,一路上碰到不少人。 她是队里唯一的医生,谁家有人生病都得找她,认识的人自然多,可聊着聊着,她就把方安卖鱼的事儿给说出去了。 这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一顿饭的功夫。 队里八成的人就全都知道了! “圆圆,我听说方安去卖鱼了,你去他家看看咋回事儿。要真卖出去了,咱也捞鱼往出卖。” 陈大发在小卖部得到消息,牌一扔连忙跑回了家。 “不去!” 陈圆圆抱着膀坐在东屋炕梢,鼓着嘴别过头去。 “啥不去,你快去看看——” “看啥看?咱闺女都跟他分了,还理他干啥?忘了上回买肉咋说你了?”于巧莲从厨房过来怼了句。 “呸,咱闺女还不稀得嫁他呢,他是个什么玩意儿?我让圆圆去,是看他能不能卖出去。他能赚钱,咱为啥不能?”陈大发提起这个就来气。 “你行了。他能赚啥钱?没准早被抓了!再说,昨个你非学人方安借马车。柴火没拉到不说,差点都没回来,白花那老些钱……” “你有完没完?那卖鱼和上山能一样吗?圆圆,你快去打听打听!”陈大发冷着脸催促道。 “哎呀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陈圆圆套上大棉袄带上帽子和手套,气鼓鼓地出了门,漫无目的地往东走。 但她走着走着,突然来到方安家西边的拐角处,看着方安家的大院儿越想越气。 以前方安跟她好的时候,除了喝酒就打牌,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 可这才分手几天,咋突然就变得这么厉害了? 家里天天吃肉就算了,还那么能赚钱,都快成队里的风云人物了! “哼,卖卖卖,早晚得被抓进去!” 陈圆圆小声骂了几句,突然眼珠一转,“不行,我倒要看看他能赚多少!” 说完,陈圆圆跺着脚就往东大道走去。 与此同时。 原本在小卖部一起打牌的常玉成,见陈大发跑回了家,也一路小跑着去找常玉山。 “你说啥?方安卖鱼去了?” 常玉山裹着烟杆愣了下,突然笑出了声。 “大哥,你……笑啥啊?”常玉成疑惑地挠了挠头。 “我笑啥?这小子虎呗!瞎几把折腾!林县哪能卖鱼?就黑市那一小块儿!那地方天天都特么有人抓,抓着少说也得判一年!” “一年?不能吧?”常玉成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知道个屁?这叫投机倒把,懂不懂?一天就知道打牌吹牛皮,啥特么都不知道!” 常玉山没好气地骂了句。 常玉成低着头不敢吭声,只能尴尬地赔笑。 “行了,你去看看你二哥,别听方安去卖鱼他又想去,脑子不咋地,主意倒特么挺正!”常玉山说完就要回屋。 “诶,大哥。那明天你打算咋弄方安,要不要我帮忙?” “弄啥弄?还用等明天?那小子今天都特么回不来!” 常玉山白了眼,转头回了屋。 常玉成站在外屋想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满脸笑意地跑去常玉明家,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二哥。 另一边。 陈燕芳还不知道这事儿传得这么快,见老刘和德明在那闲聊天儿,她也没心思听,始终伸着脖子盯着大门口,但等了一个钟头也没看到方安回来。 “燕芳,要不你带孩子去东头看看吧,这都快十一点了!”方德明望向窗外的太阳提醒道。 “去啥去?燕芳,你和孩子都别去,让他自己去。他一天躺得五脊六兽的,给你仨指使乱蹦!”老刘板着脸怼了句。 上次陈燕芳去北大道等方安,他就想说来着,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 “老刘大哥,你先坐着,我还是去看看吧!小安说中午回来的。”陈燕芳抓起大棉袄就要出门。 “行了,我也不搁这儿坐着了,跟你一块儿去吧!” 老刘眼看着拦不住,跟着陈燕芳和俩孩子顺着北大道来到十字路口。 但四人刚到这儿,就看到东大道的两侧站了不少人。 “小蓉这嘴真够快的。”老刘无奈地摇了摇头。 陈燕芳回头瞪了眼方思成,给方思成吓得连忙跑到方莹莹身后。 “娘,你看那是不是小叔?” 方莹莹刚过来时,就看到东大道北边有个人影。 但当时离得远,这会儿凑近些,她才看到那人正拉着个竹筐! “艾玛,可不是咋滴!” 陈燕芳一拍大腿,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笑呵呵地往那边跑。 俩孩子见状急忙跟在了身后。 “大嫂?你们咋过来了?” 方安刚拉着爬犁赶到生产队,看到陈燕芳后诧异地问到。 “你不说中午回来吗?正好没啥事儿,过来接接你。”陈燕芳没说实话,帮着方安拉着牵着爬犁的绳子。 “我自己来就行。” “诶小安回来啦?鱼都卖出去了?”沈蓉出来倒垃圾,刚好看到几人,面带笑容地问了句。 然而这句话却把方安给问傻了。 她咋知道自己去卖鱼了? 方安刚想去问陈燕芳,可转头的瞬间,突然发现十字路口竟站满了人。 那些人正齐刷刷地看向这边,全都等着方安的回复。 第50章 你不要是吧?分家! “啊,是卖出去了。” 方安随口回了句。 此话一出,十字路口的那些人瞬间炸开了锅。 “都卖出去了?这小子这么厉害?” “别听他胡说八道,那秤还在上面呢,下面一堆东西,估计一条都没卖出去!”王百香指着竹筐最上面的秤说道。 刚才方安在供销社买完渔网后,怕把秤压坏了,特意放在了最上面。 “我看也是。” 陈圆圆小声嘀咕了句。 老刘听见后也没说完,只是欣慰地笑了笑,见方安已经回来了,转头就往家走去。 这小安以前是混了点,但有一点很好,就是和他哥一样从来不撒谎,他说卖出去就肯定卖出去了。 别人信不信,那都无所谓。 反正方安赚了钱,德明家里能有钱花,这日子好起来了,他也跟着高兴。 “姐,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还是你家小安有出息,没少卖吧?”沈蓉好奇地追问。 “一天老瞎问啥?打你针得了。回去了啊!” 不等方安开口,陈燕芳笑呵呵地怼了回去,拉着爬犁往家走。 “这有啥不能说的?真是的!”沈蓉埋怨了句,倒也没生气,倒完垃圾就回了家。 “小安,这一大筐,挣不少钱呢吧?” 王百香见方安凑过来撇了撇嘴,冷笑着嘲讽。 “诶?这框里也不是鱼啊!”侧面的一个中年男子伸着脖子诧异地说道。 “啥?不是鱼?” 王百香愣了下,垫着脚尖看了眼,只看到筐里有大麻袋。 虽然她看不清里面具体是啥,但能看到麻袋里面有个四四方方的东西,咋看也不像是鱼。 “诶小安,那鱼你在哪卖的?都卖出去了?” “这一大框得好几十斤吧?卖多钱一斤?” 周围的几个人凑过来打听。 “没捞多少,就几条鱼。先回去了!” 方安懒得多说,扫了眼人群就要往北大道拐,但转过身的刹那,突然发现了前两天刚被他打过的二愣子。 二愣子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发青的眼眶好了许多,不细看也看不出来。 两人对视一眼。 方安没搭理他,拉着爬犁带着大嫂和孩子回家,尽管后面的人还在问,但他始终也没回。 “切,可算看有人求着了,问啥都不吱声,当大河是他家的?”王百香气不过,抱着膀愤愤不平。 “就是,说说能咋滴?” “说不定又是别人带他去的,他又不知道。” “没准儿!” 众人议论纷纷。 二愣子斜着眼睛瞪了眼方安,一瘸一拐地往家走去。 他走后,十字路口的那些人没多久也散了。 “大嫂,队里咋知道我去卖鱼了?” 四人从北大道拐入往南去的第二条街,方安这才问了句。 “小蓉来家里打针,思成跟她说的!她那嘴跟大喇叭似的,都怪你!”陈燕芳瞪了眼方思成。 “小叔……” 方思成吓得躲到方安的另一侧。 “啊,没事。知道就知道了,我就是有点意外。”方安摸着方思成的小脑袋,宠溺地笑了笑。 “你就惯着他,那老严肯定也知道了,咱找他借的网,这多不好?”陈燕芳皱着眉头说道 “这有啥不好的。咱那网也没白借,没事。” 方安淡然笑道。 但陈燕芳还是不打放心。 “我大哥今个打完针了?效果咋样?” “我还真没细问。”陈燕芳尴尬地笑了笑,刚刚光顾着担心方安了,“黑市那边有人抓不?碰没碰上?” 方安听到这话,也猜出了大概。 “没碰上,我卖完好一会儿人才来。咱这都是鲜鱼,全都抢着买,都没够卖。” “这老些还没够?”陈燕芳惊讶地问道,听到方安这话这才彻底安心。 “总共才四十多斤,估计再来这些都能卖出去……” 四人闲聊着回到家。 “艾玛,我忘个事儿,刚老刘大哥跟我一块儿去接你的!”陈燕芳到家后进了院儿,这才想起老刘。 “大伯早就回家了。咱刚拐到北大道那会儿,我看着大伯往西走了。”方莹莹补充了句。 “这事儿闹的……”陈燕芳一阵自责,“刚老刘听说你卖鱼去了,特意过来打听打听,刚回来前儿我还给忘了。” “没事儿,估计是看我回来就走了。先搬东西吧,明个我要是能打到东西给他送点。” 陈燕芳听到这话皱了下眉头。 刚刚方安没回来时,她还跟德明说明天不让小安去。 “小安——” “大嫂,你把这个拎屋去吧!” 没等陈燕芳开口,方安把筐里的麻袋拎出来递给陈燕芳,随后拿出个三指宽的渔网放在外边,拎着竹筐放到下屋,又把从老严那借的网拿了出来。 “你这……又买的啥东西?”陈燕芳拎着麻袋有点沉,诧异地问了句。 “都是家里用的,进屋说。” 方安把网放好没急着送,拎着麻袋回到东屋,打开后先掏出个小的塑料袋。 “大嫂,这是五条毛巾,还有两个抹布。” “又乱花钱,家里还有呢,买这个干啥?”陈燕芳皱着眉头埋怨道。 “勤换换,干净!这两个先放起来把,铁丝和铁钉,明天我买点方子回来,做爬犁用。” 陈燕芳这回倒是没说啥,铁丝和钉子家里没有了,确实该买点,有空做个好爬犁,小安来回拉东西也省劲儿。 “还有这个,大米和白面各十斤。” “你咋又买这贵的,买点苞米面就行!”陈燕芳盯着愣了半天。 “这个吃着有营养。孩子长身体呢!” 方安故意没提大哥的病。 陈燕芳一听给孩子买的,回头瞪了眼方思成,“你就惯着他俩吧,慢慢粗面饼都不愿意吃了。” “不爱吃就不吃,以后大米白面咱管够!” 俩孩子听得双眼放光,这年头谁不知道大米白面比玉米面好吃,只是没几家能买得起。 “这孩子,光吃那个,一年得多少钱?” “以后家家都能吃得起。”方安下意识地回了句。 前世他过世那会儿,已经没人吃玉米面了,主食全变成了大米和白面。 虽然有些人偶尔会做点大碴粥忆苦思甜。 但那是有选择之后做出的选择,而不像现在这样没得选! “小安,这又是啥?” 陈燕芳刚要把大米白面放到外屋,见方安拿出个黑色的塑料袋顿时愣住了。 上次方安给他买的那件红棉袄,就是拿这袋子装的。 这不会又买的衣服? “给我大哥买的衣服。”方安撕开袋子,拿出里面的黑色大棉袄。 “天天不出门,给我买啥衣服?” 方德明板着脸喝道。 “你还能总这么躺着?以后好了再穿呗!这天天吃这么好,用不了多长时间。”方安故意没提轮椅的事儿。 陈燕芳站在旁边没敢说话,毕竟德明这病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这衣服能不能用得上都两说。 “啥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不要,赶紧拿回去退了,天天乱花钱。”方德明别过头不理他。 然而方安丝毫不慌。 刚刚给大哥买衣服的时候,他就猜到大哥不会要,因此早就想好了对策! “你不要是吧?那行!大嫂,你帮我撑着袋收起来吧,我去下屋取麻袋装东西,咱下午就分家!” 第51章 于老三让狼给咬了! “你——!” 方德明瞪俩眼珠子盯着方安,半天没说出话。 “这孩子,分啥家?分了你住哪儿啊?” 陈燕芳板着脸埋怨道。 “我回老家呗!不对,老家的房子卖了哈……,没事儿!我能找着地方!”方安说着就要去下屋。 “小安!”陈燕芳连忙抓住方安,急切地看向方德明,“德明,你倒是说句话啊!” “你听他说去吧,可不是他分家!” 方德明都懒得搭理他。 “大嫂,米面啥的我就不要了,没地方做。柴火我一会儿少拉点就行。对还有被!小屋的被我先拿走了,要不晚上没盖的,等我买到新的再拿回来。剩下的,我再想想。对,还有——” 方安故作沉思,四处撒目着寻思再带点啥。 “行了!分啥家分家,呆你的得了!” 方德明气得直喘粗气。 再说下去,这小兔崽子没准真走了! “不分是吧?那你把衣服试试。” 方安嬉皮笑脸地把衣服拿过去。 “噗……”陈燕芳没憋住笑出了声,这孩子,就知道收拾他哥! “我躺着咋试!?” 方德明没好气地说道。 “也是哈!”方安转头递给陈燕芳,“大嫂,你给我哥比量一下吧,应该差不多。” “行!” 陈燕芳脱鞋上炕,拿着棉袄在方德明身上比量着。 “能穿,袖子啥的都正好!” “能穿就行,下午不分家了啊!我把丝袋子拿下屋去。”方安叠好麻袋去了下屋。 “这混小子,自己还分上了!” 方德明瞪着窗外骂了句。 “行了,小安给你买衣服你还说他,他自己都没舍得买。”陈燕芳小声训斥道。 “买我也穿不着,买哪干啥?就知道乱花钱!” 方德明怒火未消。 “啥穿不着?等你好了再穿呗!小安说得对,你天天吃这么好,营养上来肯定好得快,着啥急?” 陈燕芳给方德明盖好被子,这才穿鞋下地。 “哪那么容易好?”方德明叹了口气。 “嘶,养你的病得了,天天瞎寻思,让小安听见了又得说你!”陈燕芳把棉袄叠起来放在柜子里,板着脸怼了句。 “他敢——” 吱呀! 方德明这边刚想开口,听到开门声急忙闭嘴。 陈燕芳看他那样憋不住乐,拎着米和面去了外屋。 “小安,晌午还没吃呢吧?” “没。” “正好莹莹把鱼收拾出来了,我这就炖。” 陈燕芳放好东西,拎着方莹莹洗完的大鲤子下锅。 方安去外边抱了捆木头回来烧灶坑。 方莹莹拿过菜刀和菜板子切着配菜、冻子和芥菜疙瘩,方思成不知道干啥,只能蹲在旁边看着。 四人做着饭聊着天。 赶在中午十二点前,新鲜的鱼肉就端上了桌。 “小安,那鱼卖多少钱,又买这些东西?” 方德明拿着半块儿粗面饼,喝着鱼汤问了句。 “嘶,你问那干啥?”陈燕芳皱着眉头埋怨着。 “没事,一共四十五斤,卖了四十三块六。” “多少!?” 方德明顿时瞪大了双眼。 “这一晚上捞的鱼,卖这老些?”陈燕芳也有些恍惚。 去年生产队遭了灾,收成降了大半。 年底结算时一个工分才七厘,满打满算干一个月也才几块钱。 可小安一天就赚了四十多块,这都超过别人一年的收入了! “冬天鲜鱼贵,我卖的便宜,不然还能多卖点。” 方安实话实说。 就算他早上卖一块一、一块二,也照样能卖出去,只是卖的速度会慢一些。 “够多了!咱家一年才赚几个钱?” 陈燕芳笑呵呵地说道。 “赚那么多也不知道攒着点?又买这买那的!”方德明板着脸训斥。 “花没了再挣呗!”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挣?咋?你还要去捞鱼?那地方不有人抓?”方德明担忧地问道。 “没人。我卖完半天人才来,都没碰上。” 方安没说实话,免得两人担心。 “那你明个也别去了,歇一天吧!”陈燕芳看着有些心疼。 自打方安从县里回来,就当天下午睡了个踏实觉,这几天都没咋好好休息! “我明天不去,得上山。” “上啥山?刚小蓉来都说了,西头那常玉明腿都让狼给咬折了,你还往那边跑啥?不去!” 方德明冷声喝道。 “没事儿!”方安淡然笑道,“头两次上山我不也回来了?现在手上还有枪,出不了啥事儿!” “啥没事儿?真出事儿不晚了?家里柴火又不是不够烧!”方德明压根不听。 “你哥说得对。这柴火够烧了,想挣钱卖鱼呗,可别冒那险了!上次你都碰上狼了!”陈燕芳好言相劝。 “我就在山边上转转,又不往山里走。这边没那种成群的狼,碰到也就一两个,我知道咋对付他们。要不然你俩让我去我都不能去。” “你——!” “行了,小安想去就去吧,赶紧吃饭!吃完好让小安歇会儿。小安,明个你要去可得小心着点,家里肉那老些呢,别为了打点东西受伤,犯不上!” 陈燕芳自知劝不动,只能拦下方德明,顺着方安的话多嘱咐几句。 “放心吧!” 方安笑呵呵地应下。 四人吃过午饭。 方安帮陈燕芳和俩孩子收拾完,拿着抹布回到小屋,把老严的那把五六半拆下来擦拭着零件。 前世他当护林员的时候,用的就是这种枪,那时他就没少拆下来保养,动作极其熟练,先用左手握住护木,随后右手猛地一拉枪机,把枪拆成两部分后再逐个拆卸其余零件,这样能更大程度避免零件受损。 与此同时。 陈燕芳收拾完,刚带着来孩子回东屋。 “你咋不拦着点?又让他往山上跑啥?”方德明小声埋怨了句。 “劝他他也不听,想去去吧。上午我问老严来着,山边上确实没啥东西,再说小安还带着枪呢!” “老严多久没上山了?没东西,那常玉明咋被咬了?”方德明连半个字都不信。 “谁知道他咋弄的?咱小安不有人带吗?你就别瞎操心了。” 陈燕芳安慰几句,见方德明缓和些,坐在炕沿上想了想,又去了趟小屋。 “小安……,你瞧我这记性,昨个你说完,忘给你拿抹布了。”陈燕芳进门看到方安擦枪,猛地一拍脑门。 “没事,现在擦也一样,正好明天用。” 方安这会儿已经把零件擦完,按照原来的步骤逐个组装,装好后用白布小心翼翼地包好放进了柜子里。 “大嫂,有事儿?” “啊!是有。”陈燕芳看方安动作那么熟练有些愣神,但转念一想,这时候民兵训练用的都是这种枪,小安以前去过,应该是那时候学的。 “我寻思过来跟你说说,你还是安心卖鱼吧,那大山里太危险了。”陈燕芳语重心长地说道。 “大嫂,真没事儿。我跟我同事去,不往山里走,碰不上啥危险。再说我手上还有枪,就算回来时碰上狼啥的,也不至于受伤。” 方安淡笑着宽慰。 但陈燕芳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我知道你能行,前两次你也回来了,是没出啥意外,但……架不住它危险啊!万一你出点啥事儿……,这……” 陈燕芳说到这儿突然顿了下。 家里德明已经瘫痪了,干不了活儿。 要是小安再出点什么意外,这个家就彻底垮掉了。 虽说她一个人多干点,勉强也能养活这五口人,但万一她再有个头疼脑热的,这一大家子不都得喝西北风? “大嫂——” 咣当! 方安刚想劝几句,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还有东西摔落在地上的声音。 “咋回事儿?” 陈燕芳刚跑到外屋,赶上方莹莹开门进来,急忙问了句,“莹莹,外边咋滴了?” “娘,西院的于叔叔受了伤,听说是狼给咬的!” “啥?于老三也让狼给咬了!?” 第52章 老刘来劝方德明 陈燕芳愣了下,趴在外屋的窗户上往西看。 方莹莹和方思成也好奇地趴在旁边观望。 方安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只是顺着外屋的窗户扫了眼西院。 只见西院的院内停着辆马车,几个小年轻的把于老三从车上抬到屋内。院内和大门口站着的那些人还在议论着什么。 “小安,这——” 吱呀! 陈燕芳皱着眉头刚想再劝劝方安。 昨个常玉明被狼咬得腿都断了,今个这于老三还不知道被咬成什么样。 要是小安明天还去大山里,八成也得碰上那群狼。 但还没等她开口。 外屋的房门突然打开,老刘盯着西院儿进了屋。 “老刘大哥!” 方安率先打了个招呼。 “大哥,于老三是不是让狼给咬了?”陈燕芳刚没看到于老三,只看到几个小年轻的汪屋里抬东西,也没看清抬得是啥。 “是被咬了,里面说。” 老刘指了下东屋。 “对!进屋!” 陈燕芳回头又看了眼西院,这才带着老刘进屋。 “大哥,于老三也让狼咬了?咬成啥样啊?” 方德明早就听见动静,急切地问道。 “没啥事儿,就特么瞎嘚瑟。” 老刘坐到炕沿上没好气地骂道。 “昨个老常家那哥仨不被狼咬了,我还找于老三和顾二头子说别去了。结果于老三那败家媳妇儿非说没事儿。咋样,这不让狼给掏了!” “那……咬成啥样啊?是不比常玉明还严重?”陈燕芳追问道。 “就划个口子。于老三特么点也寸,上去找了一溜十三招,就看到点湿柴火,还没等往里去就碰上狼了。幸好就一头,顾二头子离得不远,听声儿就过来了。 这两伙人连打带吓唬的算是把狼给吓跑了,别人都没啥事儿,于老三干啥都慢,碰上狼也不快点跑,就他小腿划个口子,别人都没啥事儿。我刚过来看几眼,不愿搁那儿呆,正好来你家坐会儿。” 老刘说着瞥了眼窗外。 “老刘大哥,我看是别人给抬进去的?”方安愣了下,就划个口子,应该不至于这样吧! “血呼呗!还让人去找小蓉了。这小蓉要走慢点,伤口都特么愈合了。”老刘又骂了几句。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这于老三要放在后世,还挺有当明星的潜质! 然而方德明两口子非但没笑,反而担忧地看向方安,满脑子想的都是常玉明和于老三受伤的事儿。 “小安,明个你也别去了。西山狼多,再出点啥事儿!”方德明率先开口劝道。 “我明天去不去山里不一定,就去小虎队拉点东西,买点木头方子啥的。”方安摆了摆手。 “那道上不也挺危险?北大道狼也不少!听你大哥的,别去了。要买方子去县里买!” 陈燕芳也跟着劝。 “你两口子差不多行了。小安这么大小伙子,啥能干啥不能干,他自己还不知道?再说他有人带,你俩有啥可担心的?”老刘听不下去拦了下。 “大哥,狼那玩意儿人再多能有啥用?” 方德明皱着眉头说道。 “咋没用?要不是于老三跑得慢,他能受伤?这两伙人加起来六七个,也没把那狼咋滴。上次小安自己去还杀头狼呢!有这本事还担心啥?” 老刘理直气壮地说道。 方安诧异地看了眼老刘,原来他也不只是过来坐坐。 “话是这么说,万一像常玉明似的,碰到那老些,小安自己咋整?”陈燕芳还是不放心。 “老常家那哥仨没枪。小安他同事不猎户吗?猎户还能没有枪?碰到几个都没事儿!再说,你家小安对山里也熟悉,哪能去哪不能去,他也知道。 昨个老常家那哥仨,刚到山边就回来了。陈大发借那车,带五六个人,走半道还特么迷路了。幸好小安第一次去借过那骡子,骡子认路,把他们给带出来的。 今个这两伙儿人就更别提了,山都没进去,碰到狼全给吓回来了。哪像你家小安一个人就能拉那老些柴火,还整那老些肉?”老刘耐心劝道。 方德明两口子听得是有几分道理。 这两次方安能拉回来柴火,确实能说明他对山里的情况比较熟,或者说他同事对山里的情况很熟悉,大概率不会出事。 但凡是都怕个万一! 谁也没办法保证,小安每次去都没事儿。 “小安,你别听你大哥大嫂的,想去就去,路上自己小心点就行。明个你啥前儿回来?”老刘说完又看向方安。 “明个我去小虎队,最晚不超过一点。” 方安思索着说道。 第一次他先进山找了柴火,然后才去的小白杨沟,回来时已经三点多了。 但那次他打了狍子,怕中途碰到狼,着急跑出松树林绕了远。 这次他手上有枪,也不怕碰上啥,走最近的路估计十二点左右就能回来! “那行。一点你要没回来,我带人去接你。你自己回来前儿碰到啥躲起来,这不就完事儿了。你俩就别跟着操心了,小安想去拉点柴火,你们还拦着。” 老刘埋怨道。 陈燕芳看了眼方安,低着头没有吭声。 “柴火够烧——” “那小安你明个别去了,烧没了让你大哥自己去,看他这腿脚咋拉柴火。”老刘不等方德明说完就怼了回去。 方德明当时就不吭声了。 “老刘大哥,那……明个麻烦你了。”陈燕芳浅笑着说道。 “跟我还客气啥。行了,我也不坐了。刚我看小蓉来了,去西院儿看看咋回事儿。”老刘起身出门。 方安先把老刘大哥送出院子。 “小安,明个去归去,可得注意安全。这两天狼多,你要不说给你哥拉轮椅,我都不想让你去了。” 大门口。 老刘见西院门口还有不少人,小声嘱咐了几句。 “放心吧,我小心着呢!” “行,多的我也不说了,你这么大人了,知道咋保护自己。记住了啊,碰到啥赶紧躲起来,等我去山里找你。你要出点啥事儿,燕芳可养活不了这一大家子。” 老刘说完就去了西院。 “老刘大哥走了?”陈燕芳刚披好外套追出来。 “去西院了。” 方安带着大嫂回屋,路上看到院中的两个渔网突然停了下,“大嫂,你先回屋吧,我把网给严叔送去。” “你去啥?这刚回来,明个还得早起上山呢,赶紧回屋歇会儿,我去送!” 陈燕芳说着就要抢方安手上的渔网。 “几步道,一会儿就回来了。” “啥一会儿,快回去歇着去,我也没啥事儿!”陈燕芳还要抢。 “方婶儿,小安!” 正说着话,杨萌萌从西院出来,小跑着进了院儿。 “萌萌?来找小安的?” 陈燕芳笑呵呵地问道。 “嗯!小安,你有时间吗?我想问你点事儿。”杨萌萌说着撇了眼西院。 西院儿院里院外的几个人好奇地看向这边。 但杨萌萌理都没理,只是看了眼西院屋子里正给于老三打针的沈蓉。 “进屋说。”陈燕芳说着拦下方安,“你带萌萌进屋,我去送。” “算了,你也歇会儿吧,明个再说。” 方安把渔网放到下屋,这才带杨萌萌去了小屋。 但两人进屋后方安特意没关门,毕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不好听,耽误他以后娶媳妇儿。 “小安,你这皮子呢?” 杨萌萌进来后诧异地问道。 “收起来了。” 方安没说实话。 毕竟她妈是个大喇叭,他可不想让全队都知道他卖皮子的事儿! “啊,对,我正要问你呢,上次来得人多,我没好意思问。西山那些东西好弄吗?”杨萌萌试探着问道。 “你……要上山?” “不是不是,我哪有那本事?你不知道,这两天上山的好几个都碰上狼了,我可不敢。我就是想学你弄点肉卖点钱,就算卖不了自己吃也行。 要我总这样没事儿干,赚不到钱。我妈就得天天逼着我学医,烦都烦死了,我以后可不想当医生。” 杨萌萌说完还看了眼大门口,生怕这话被沈蓉听到。 方安愣了下,随意地笑了笑。 这恐怕要事与愿违了,前世他赚了钱回双马岭建设时,杨萌萌已经成为队里的医生了! 第53章 明天,上山! “哎呀你笑啥?我说真的!” 杨萌萌以为方安不信,顿时挺起了胸膛。 “山上那狼啥的我不敢碰,兔子我总能抓吧!地里有不少呢,除了你,我也没看别人抓过。要不你教教我咋抓的呗。只要我能赚钱,我妈就不能让我学医了!” “你还是听沈姨的吧,学医挺好!你看这十里八村的,生病都得找沈姨。”方安试探着劝道。 “哎呀好什么呀?光是感冒都得学一大堆!什么发烧怎么办,不发烧怎么办。然后还得看眼睛,看舌苔,看得我头都大。” 杨萌萌小声抱怨着。 方安淡然一笑。 前世方安回来后,和杨萌萌见过面,那时两人聊天儿时,杨萌萌还说幸好沈医生当年那么逼她学,不然她都当不上这个医生,就算她能当上,看得不好也撑不了那么久,早都关门了。 “对,你今天不是去卖鱼了吗?那个是不是也挺赚钱?”杨萌萌吐槽完,又继续追问。 “我——” “小蓉,你咋来了?” 两人正说着话。 正在外屋收拾灶台的陈燕芳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姐,我刚听说萌萌跑这儿来了,在屋呢?” 沈蓉好奇地往里面张望。 “在呢!” “妈!” 陈燕芳应下后刚要叫人。 杨萌萌就委屈巴巴地走了出来。 “嘶,让你学打针,你还跑出来了!”沈蓉冷着脸训斥道。 “沈姨。” 方安在后面出来,打了个招呼。 “小安也在呢!”沈蓉浅笑地回道。 “对了小蓉,那于老三咋样啊?” 陈燕芳急切地问道。 “别提了,就划个口子,都用不着打针。你刚是没看着,挺大个老爷们儿,那家血呼的,我刚给他喷点药,疼得嗷嗷直叫唤,给我还吓一跳。” 沈蓉没好气地埋怨着。 方安倚在小屋门框憋着笑。 得,这下于老三要在队里出名了! “我姐夫咋样?还疼吗?” “打两针好多了!这两天都敢自己挪蹭了!”陈燕芳笑呵呵地说道。 “那就行。我先回去啦,姐夫有啥事叫我。”沈蓉把医药箱交给杨萌萌,拉着她就往外走。 陈燕芳披着大棉袄出去送。 杨萌萌临走前还看了眼方安,但沈蓉在这儿她也不敢多问,只能默不作声地跟着沈蓉回了家。 陈燕芳送两人出门后,刚好看到老刘从西院大门出来,连忙小跑了过去。 “老刘大哥!” “啊?燕芳啊,小蓉刚去你家了?”老刘正要往西走回家,听见动静才停下。 “嗯。”陈燕芳应了下,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还担心小安的事儿?” 老刘一眼看穿。 “是。你说这孩子,说啥他都不听……” 陈燕芳叹了口气,本想问小安明天能不能出事儿,但仔细一下老刘也不可能知道,他又不是算命先生。 “要我说啊,你俩就瞎操心。咱队那老些人,不就小安拉回柴火了。这好不容易有正事儿了,你俩还拦着他干啥?那孩子也不像常玉明那么虎,他要没人带,不熟悉山里的路,你让他去他都不能去!” 老刘带着陈燕芳走到一旁,压低声音劝道,免得让西院院里的那些人听见。 “那……” “放心吧,明个要回来晚了,我去找他。你跟德明说,别老上火。这孩子回来后多懂事儿,想干啥就让他干呗!你俩要总这么拦着,万一他以后不干活了,你俩咋整?” 老刘说完,陈燕芳看了眼自家的小屋,也没敢再说什么。 “行了,早点回去吧!我也回去了。” “那老刘大哥,你慢点的!” “哎!” 陈燕芳目送老刘往南拐,这才回了屋。 另一边。 沈蓉带着闺女往回走,路上紧盯着杨萌萌。 “妈,我刚看人多才出来的……”杨萌萌低着头解释,生怕沈蓉收拾她。 “你刚去找小安了?”沈蓉诧异地问道。 “啊!离得近嘛,就……过去看看!” 杨萌萌小声回着。 沈蓉眯着眼睛压根不信,“没别的事儿?” “我找他能有什么事儿?”杨萌萌眼神闪躲着,也怕沈蓉听到她说的那些话。 但这一幕落在沈蓉眼里却变了味儿。 “也是,你那一天就知道玩儿!不过小安这次回来变化还挺大的。”沈蓉说完依旧盯着杨萌萌的表情。 “嗯!我们这一帮就他最有正事儿,还那么能赚钱。”杨萌萌说着,眼神中竟带着几分向往。 “噗……,萌萌长大了嘛!” 沈蓉听到这话,顿时笑出了声。 “啊?妈,你笑什么啊?小安确实有正事儿啊!”杨萌萌疑惑地问道。 “没啥,回家吧!”沈蓉没再多说,只是抿着嘴笑了笑,也没再训斥杨萌萌。 另一边。 陈燕芳回到家,刚进门就看到方安在那擦着灶台。 “嘶,小安!让你歇会儿,你咋又忙着忙那的?” 陈燕芳跑过来抢走抹布。 “呆着不也是呆着。” 方安说着拿过来一袋子白面。 “你拿这干啥?”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我看粗面饼就两张了,晚上也不够吃。正好没啥事儿蒸点馒头。” “蒸啥馒头,拿玉米面贴点大饼子得了。”陈燕芳拦了下方安。 “买都买了,时间长该放坏了。”方安说着把布袋撕开,找个干净碗盛出两碗面,倒进黄瓷盆里。 “小叔,晚上吃馒头吗?” 方思成眨着大眼睛问道。 以往只有过年的时候,家里才会买一斤蒸馒头,但这两年家里条件不好,过年都没买过,俩孩子已经很久没吃了。 “你一天就知道吃!”陈燕芳没好气地训了句。 方思成低着头不敢吭声。 “今个吃不上,咋也得明天。得先做面起子!”方安宠溺地笑了笑。 面起子,也叫面引子,或者叫面肥,也就是后世所说的酵母。 这年代酵母还没有普及,谁家要想蒸馒头,都得自己做面肥,然后再发面。 但这做面肥需要时间。 先把面揉出来,用湿布盖上放在炕头,夏天得发酵十个小时,冬天的时间更长,大概要一天! 因此,就算想吃也得等到明天。 “那多麻烦,做死面的就行。”陈燕芳劝了句。 “死面的不好吃,还不好消化,这也不费啥事儿。”方安盛完后倒水开始揉面。 “娘,那晚上再贴点大饼子?” 方莹莹试探着问道。 “行,我这就揉面!” 陈燕芳刚要去洗手,却被方安拦下了。 “大嫂,别弄了。那不有大米嘛,晚上蒸一锅尝尝好不好吃。” 俩孩子一听,顿时双眼放光。 “明天就吃馒头了,吃啥大米?”陈燕芳埋怨道。 “买了不就是吃的吗?吃没再买!够明个中午吃的就行,估计晚上就能吃馒头了。” 方安揉出两个拳头打的一块儿面,拿湿布盖在盆上,又把盆放到东屋炕头。 随后他打开装大米的袋子,盛出四碗米,大概有两斤。 “艾玛,吃不了这老些!” 陈燕芳看得一阵心疼。 “两三顿呢,煮一次,冬天也放不坏。”方安把米淘干净下锅。 “这孩子,哪能这么吃!” 陈燕芳嘴上埋怨着,知道方安是怕孩子吃不饱,也没多说什么,穿好干活的衣服抱捆柴火回来做饭。 等大米饭煮好后,天也快黑了。 陈燕芳把中午的鱼热了下,但这鱼没剩多少,她又拿出点羊肉炒了下,这才开始吃饭。 “这咋还煮上大米了?”方德明诧异地问道。 “买回来还没吃呢,尝尝咋样!” 方安盛出一碗泡了点鱼汤,拿勺喂着方德明,“好吃吗?” “还问你大哥?你看那俩孩子干啥呢!” 陈燕芳瞪了眼两人。 方安转头一看,俩孩子正端着碗狼吞虎咽,吃得那叫一个香。 “娘,你快尝尝,可好吃了!” 方莹莹说完又夹了一大口。 方安欣慰地笑了笑,“好吃就行,后天我去县里再买点!” “买这干啥?死啦贵的,买点苞米面就行!” 陈燕芳嘱咐道。 方安笑了笑也没吭声。 反正他自己去县里,买啥都是他说了算! 晚间,几人吃过晚饭。 俩孩子吃了俩大碗有点撑了,被陈燕芳训了一顿,全都跑到院子里遛弯儿消食去了。 方安本想帮着收拾,却被陈燕芳给拦住了。 无奈之下,方安只好先回去睡觉,明天早点起来早点去,早点把大哥的轮椅给拉回来! 第54章 方安又去上山了? 次日。 天还没亮,大概三点多。 方安习惯性爬来,把被子叠好后拿出那把五六半就准备去马棚。 可他刚出小屋,就看到外屋的炉子已经烧起来了。 昨晚剩的羊肉和米饭,已经热好放在了灶台上,旁边还放着小半碗儿刚切出来的芥菜疙瘩。 “醒了!” 陈燕芳抱着一小捧炉柴回屋。 “大嫂?你别忙活了,给我吧!回去再睡会儿!”方安说着就要拿炉柴。 “睡啥睡,以前也这个点起来,都习惯了,赶紧吃吧,别让人等急了!” 陈燕芳没让方安接,把炉柴扔地上,拿炉钩子掀开炉盖架了几半儿,又连忙把盖子盖上,免得跑出来灰。 “你这孩子,在这儿瞅啥呢?赶紧去吃饭!” 陈燕芳小声埋怨着。 “诶。” 方安点了点头,盛了碗大米饭,夹了几块羊肉,边吃边看着陈燕芳忙碌的背影。 前世大嫂就总这样忙里忙外,但忙着忙着就倒下了! 如今他重生回来,本想让大嫂好好歇歇,可大嫂却还是这样…… “大嫂,以后不用早起给我做饭!我一会儿跟同事说说,以后晚点去,不走这么早。” “不用!去晚了人家该不等你了!我这白天也没啥活儿,家里的活都让你干了,就做点饭能累到哪去?” 陈燕芳实话实说。 自打方安回来,她除了给方德明按摩和收拾屋子,剩下的就是做饭了! 柴火是小安拉的,粮食是小安买的,就连家里的钱,都是小安赚回来的! 她这个当大嫂的以前是忙,但这几天光顾着享福了,不仅活儿变少了,吃得还越来越好了! 到现在她都觉得这日子过得跟做梦似的…… 方安也没多劝,只是先跟大嫂打个招呼。 只要他以后不起早,大嫂也不会起这么早! 吃过早饭。 方安把碗筷简单收拾下,拎着枪拿上砍刀和铁锯就去了马棚。 马棚这边。 杨老五已经喂好了骡子,正扫着地上的残渣。 “老杨叔!” “小安来了,刚喂完,牵着就能走!” 杨老五打开圈门,把六十五号骡子牵了出来。 这骡子就是方安第一次上山牵的那头! “小安,你还不知道呢吧?这骡子立大功了!前天陈大发上山迷路,就是它给领回来的。昨个顾二头子还想借,让我给扣下了,要不你只能牵那四十七号了。那家伙可没它通人气!” 杨老五笑呵呵地摸着骡子。 “谢谢老杨叔,还特意给我留。”方安淡然笑道。 “跟我还客气啥?他们去也拉不着,借这么好的有啥用,再给碰坏了!不过说起来,那陈大发真不是啥好玩意儿,这骡子救他一命,回来啥都没说,哪像你还想着多给它喂点好的!” 杨老五愤愤不平地骂了句。 “行了,我也不耽误你了,走,套马车去!你这拿的是啥啊?” 杨老五帮方安套上马车,一眼就盯上了方安手里,用白布包起来的那个东西,看着像个木头棍子。 “防身的。” 方安没多解释。 “啊,带着点行。这两天可没少有人受伤,路上慢点的。” “放心吧!” 杨老五目送方安上了北大道,这才锁上大门回屋。 方安坐在马车上,牵着骡子到了北大道之后,就没再管过它。 人都说老马识途,其实骡子也一样。 这六十五号上了北大道后,都不用方安指路,沿途找到往南去的岔路口就钻了进去。 但它进了岔路口后没走多远就停下了,来回看了看没敢往前走。 直到方安牵着绳子指明方向,骡子这才继续赶路。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刚刚他看这骡子认路,还想着陈大发借了它,应该能找到松树林。 但没想到这骡子只知道北大道那边的路,对这边不太熟悉,估计还得再走几次。 一人一骡子边走边歇。 眨眼两个小时过去。 太阳还没出来,东边刚泛起鱼肚白。 而这会儿,方安已经牵着骡子来到了马鞍山北边的松树林。 方安把骡子拴在就近的松木上,给骡子扔了把干草,在附近找了几根风倒木装上车后,拿着铁锯就开始锯附近的大松木。 另一边。 太阳刚刚露头。 生产队的不少人都爬了起来,纷纷跑到马棚的大门口往里面看。 杨老五回屋后又睡着了,这会儿正打着呼噜,也没听到外边的动静。 “诶你们快看,六十五号没在圈里,不能让方安借走了吧?” “还真没在!这小子还敢去?” “等着吧,头两天常玉明和于老三都被狼掏了,这小子估计也悬!” 众人议论着往回走,边走边聊,等吃过早饭再出去一遛弯儿,这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生产队! “方安又上山了?不怕碰上狼?” “人家有招呗!前两天不还打死一头?” 小卖部内,十多个人围着牌桌闲聊。 “呸!那是他打的吗?没准是人家送的,他能打到个屁!”陈大发愤愤地骂了句。 “我觉得也是,那老常多厉害?夏天干活儿那会儿,除了方德明就他最能干,那大麻袋一个就一百五十斤,就他俩能一次扛两个。前天上山那不也让狼给啃了?” “就是!你要说方德明把狼宰了,我没准还能信,方安那小子……”那人说完摇了摇头。 “那小子总自己去,要路上碰上狼,能不能回来都不一定!”陈大发骂完后专心打牌。 另一边。 白淑珍吃完饭去找王百香闲聊,听到这消息急匆匆地跑回了家。 “老于,我刚听说,东院儿那方安又上山了。” “你快别提他了!我腿都这样了还想去?要不着你非学他上山,我这腿能让狼咬了?” 于老三慢吞吞地骂了句。 “你还怪上我了?谁让你不快点跑的?那狼搁后面追,你还慢了慢了的,逛该呢?” 白淑珍板着脸喝道,“我说他去又没说让你去,昨个老常不也碰上狼了?这陈燕芳还敢让他去?等着吧,今个那小子肯定回不来!” “你那破嘴不能消停会儿,能不能回来跟你有啥关系?”于老三埋怨道。 “谁让他不告诉咱哪有柴火!你少管我!” 白淑珍瞪了眼去了外屋,站在窗边冷笑着瞥了眼东院,又出门跑去找王百香。 然而她前脚刚走。 沈蓉就带着杨萌萌拎着药箱进了方德明家。 “小蓉来了,快进屋!” 陈燕芳刚收拾完,正擦着灶台,看到两人连忙迎进了东屋。 “姐夫,今个感觉咋样?”沈蓉照例先问下情况。 “好多了,翻身前儿能试着动下了。” 方德明实话实说,刚刚陈燕芳给他按摩时,他还用手撑着试了下。 “我刚还说他,老乱动,不好好养着。” 陈燕芳埋怨着。 “动动行。我姐夫这病跟别的瘫痪不一样,只要不抻着,适当活动活动好的还快呢!”沈蓉说着拿出青霉素和针管,“对,我刚听说你家小安又上山了?” “嗯,不让他去他非要去!那小子要像你家萌萌这么懂事儿就好了!”方德明叹了口气。 “她懂啥事儿?天天就知道玩儿!哪像你家小安那么有正事儿!又能干又知道赚钱!” “萌萌也一样,这不还小呢嘛!小安也是出去一趟才好起来的,以前也没这样。慢慢就好了。”陈燕芳浅笑着说道,眼底却带着几分自豪。 杨萌萌抿着嘴笑了笑,还傲娇地看了眼沈蓉。 沈蓉光顾着打针没看见,但她这次打完针却没急着走,回头看了眼杨萌萌,又转头看向陈燕芳,思索着问了句。 “姐,我前几天听别人说,小安和圆圆分了?现在有对象吗?” “啊?啊!是分了,还没呢!”陈燕芳浅笑着回复,但也听出了沈蓉这言外之意。 “那正好,咱老家有个小姑娘,年纪正相当。就是没小安那么能赚钱,也没个工作,现在搁家里学手艺呢。 有空给小安介绍介绍呗,小安那岁数也该成家了,就是不知道你家小安能不能相中!” 第55章 骡兄,我错了! 沈蓉说完紧盯着方德明两口子的表情。 方德明没吭声,抬头看向陈燕芳。 “有没有工作那都小事儿,会过日子就行。”陈燕芳随口回了句,已经开始琢磨沈蓉说的人是谁了! 陈燕芳和沈蓉的老家都在民兴大队,就在双马岭的大东边,顺着北大道往东走,穿过东大河后再走五里多地就到了。 这几年家里收入比较低,陈燕芳天天忙着干活,平时很少回老家,但很少回又不是不回,老家那边的情况她还是比较清楚的。 按照沈蓉所说,老家那边和小安年纪差不多,又没工作的人可不少,至于没小安能赚钱的,那基本都是。 这几天小安都赚回来一百多块钱了,别说同龄人,就算按户算,也没哪户人家,能在几天内赚这么多! 但要说在家学手艺的女孩子,这个还真没有。 “姐,这你就放心吧,我给小安介绍的人还能差?肯定会过日子!”沈蓉笑呵呵地打着保票。 “谁家的?” 陈燕芳没猜出来,好奇地追问。 “啊……你不认识,我三舅那队的,搁民兴大南头呢!你要觉得行,哪天我带过来让小安见见?” 沈蓉吞吞吐吐地说完,又试探着问了句。 “等小安回来我跟他说说吧,上次让他找对象,他也不干,咋也得看看他的意思。”陈燕芳浅笑着说道。 “那行,小安要同意了你去找我啊!对,姐夫这针打完了!这两天先看看,不疼就先歇歇,省得浪费钱,药也挺贵的。要是疼或者不舒服就再打几针,我先回去了。” 沈蓉背上医药箱,带着杨萌萌满脸笑意地回了家。 陈燕芳回到东屋坐在炕沿上,“他爹,小容说这孩子到底是谁家的?她三舅那队我也去过,没听说谁家孩子跟小安差不多啊!” “你管那干啥?她介绍的咱也不认识,不知根知底,谁知道以后啥样。我看晓慧就挺好!那臭小子还不让说……”方德明叹了口气。 “你看你,这小安不上山了,要打到东西给老严送,多接触接触早晚能好上,着啥急?” “那山上多危险?还老去?” “小安想干啥就让他干吧!老刘大哥说的对,这孩子好不容易有正事儿了,咱别老拦着。你这针打完感觉咋样?用不用再打几针?”陈燕芳劝完后追问道。 “打啥打?别老花钱!那臭小子自己不知道攒钱,咱得给他攒着点,不然以后上哪说媳妇儿去!” 陈燕芳听得皱起了眉头,但也没敢多说,等小安回来再让小安收拾他! 与此同时。 方安在松树林忙活半天,装了大半车柴火就收工了。 晚些他要去拉轮椅,还要买木头方子,装满了不好往回拉! 因此,他把刚锯好的大松木扛到马车上摆好,把粗的松木放下面,干枝之类的铺在上面。 随后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眼天上的太阳,见时间还早,拉着骡子就往西走去,去第一次拉柴火时去的那个位置。 第一次拉柴火时,他在那里碰到只傻狍子,回家后他猜到附近有个窝儿,但第二次来时碰到狼,他就没往那边找。 如今都过去三天了,估计那群狍子应该能跑回来了,正好过去看看,有的话顺便打两只。 前天他去县里买了那么大个铁桶说冻肉,总不能一直空着,要是家里肉少,大嫂又该舍不得做了! 更何况来这一趟要打不到东西,那枪不白借了? 好在这次他来的位置在松木林的东南角,距离第一次来的那个地方才一千多米。 方安牵着骡子走到一半。 那骡子看看四周,竟加快了速度往那边跑,停在了上次栓他的那个大松木的旁边。 方安欣慰地笑了笑,摸了摸骡子的脑袋。 老杨叔说得没错,这骡子确实通人气! 但方安这次可没打算让他停在这儿。 那狍子的窝说不定有多远,把骡子拴这儿,要是碰到点啥,它可就遭殃了! 随即,方安扫了眼四周的情况,牵着骡子往松树林深处走去。 松树林内部。 树和树之间的距离很大,马车刚好能经过。 只是这林子里的雪有点厚,走起来有点吃力。 方安牵着骡子走了一道,除了上次来时看到的那些脚印外,也没看到什么新的脚印。 显然这段时间,这边没有任何动物活动的迹象。 但他也没灰心,按照前几天那头傻狍子留下的脚印往深处走,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大深坑。 这深坑的上面有几颗风倒木,组成了天然的窝顶,住在里面既能挡雪又能挡风。 方安把牵着骡子的绳子挂在旁边的树枝上,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地上的脚印。 这些脚印跟羊的脚印差不多,但脚印修长,前端是尖的,显然这是傻狍子留下的。 方安根据大小来判断,粗略估计有三只,其中那个中等体型的,现在已经在家里冻上了。 至于另外两只,最近这两天都没有回来过。 因为这脚印上有层薄雪! 这薄雪是风吹动松木,从松木上掉下来的雪花,只是量比较小,勉强能盖住。 但光凭这一点也足以证明,这些都是三天前留下的,不是最近留下的。 方安站起来,又在附近看了一圈,依旧没发现什么新的脚印,只能牵着骡子原路返回。 此时,太阳已经挂在了东边。 估摸着快到十点了! 方安见四周没什么活物,犹豫了下,决定先去小白杨沟把轮椅取回来,等取完回来再继续找。 如果现在就往深处找,说不定要找多长时间,而且能不能找到还不一定。 这山里的东西是多,但大多都藏起来,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发现的。 而且从这里去小白杨沟,再从小白杨沟回家,路上就得走一个多小时,要回去晚了,大哥大嫂又得担心了。 索性,先把轮椅取回来! 等他拉着轮椅回到岔路口时,大概得十一点多点,到时候再往北大道南边岔路口拐一下,去那边看看。 前两天常玉明和于老三都在那边被狼咬了,说明那边有狼,而且不止一只! 晚些去的时候,把那些狼杀了带回去,也是肉! 方安打定了注意,坐在马车上赶着骡子,顺着松树林东侧的边缘往北走,走出松树林后,找了条最近的路往小白杨沟的方向赶去。 然而,就在他沿着小路走到一半时。 六十五号突然停了下来,看了看四周的树后,竟往后退了两步。 “嗯?这么快就累了?” 方安愣了下,跳下车准备帮它拉。 然而六十五号却用脑袋推着方安往后退,拉着马车往旁边的岔路口拐去。 “诶,大哥,走错了!那边是沟!” 方安小跑着追去。 果不其然,六十五号跑了没几步又停下了,前面确实是个五六米深的大壕沟。 方安追上后牵着骡子想往回走。 但六十五号说啥不干,还往方安的反方向拉! “一会儿回去让老杨叔饿着你,还通人气,一点都特么不听话!” 方安骂了句,还想继续往回拉。 然而就在这时。 方安的余光撇见眼小路另一侧的黄玻璃树。 只见那颗树下突然冒出来个灰色的身影,深黄色的瞳孔始终盯着方安和六十五号。 “狼!?一头你怕个锤子!” 方安怼了句,兴奋地抽出车上五六百打开白布,关掉保险后刚要射杀。 但他刚面向那头狼,还没等开枪。 突然发现左侧的松针子树下又冒出来一头,体型比眼前的这头狼还要大一圈。 “呵呵,骡兄,我错了!” 第56章 你们这儿缺肉? 六十五号往后退了两步,瞪了眼方安后没搭理他。 方安看到后也没时间哄它,右手食指放在扳机上,左手握着枪杆,让枪身向下倾斜,谨慎地环顾四周,想看看还有没有第三头。 毕竟狼这种动物是群居的,很少会单个出现。 上次他打到的那头狼确实是一个,但那头狼受了伤,多半是被狼群抛弃的。 但眼前这两头可不是! “嗷……” 还没等方安仔细观察。 右侧的树林后方突然传来一声狼嚎! “草,还真有!” 方安破口大骂。 刚刚他找了半天没找到活物,是说过想打点东西回家。 但也没说要一下来这老些! 这特么是让我打,还是过来打我的? 但眼下,他已经来不及多想。 狼嚎声传来的刹那。 眼前的那头狼后腿用力一蹬,张着大獠牙就奔着方安冲了过来。 左侧的那头狼倒是没急着往前扑,听到命令,先绕到方安的侧后方,从方安的侧后方冲来。 两者几乎是同时发动进攻。 前后夹击! “还特么跟我玩儿战术?” 方安前世没少对付这种东西,早就猜到它们会这么分配,因此他也没急着开枪。 等前面的狼扑过来时,方安看准方向弯腰翻滚,先躲开这头狼的攻击。 随后,在他停下的刹那迅速抬枪,凭着感觉用枪口对准从左后方偷袭过来的那头狼。 砰!!! 枪响了。 六十五号吓得一激灵,这才回头看向这边。 而此时,方安已经提枪起身,调转了枪口。 至于从左后方偷袭方安的那头狼,额头中了一枪,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嗷……” 活下来的那头狼仰天长啸,似乎在发什么信号。 方安借机抬枪瞄准,刚要扣动扳机。 唰! 突然,原来藏在右侧树后的一头狼奔着方安的肩膀扑了过来。 这头狼比之前的两个还要小点,头部轮廓比较圆润,鼻骨的线条比较柔和,不像之前那两头狼的鼻骨那么陡峭。 显然,这是头母狼! 方安扫了眼看到是母狼,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母狼的叫声比较低沉,而刚刚发号施令的那头狼声音比较尖锐,显然发号施令的不是它! 这足以说明。 右侧的那个树林后面,至少还有一头!!! “靠!” 方安骂了句,眼看着母狼就要抓到他,连忙松开扳机转身躲过。 而就在他转身的空挡,刚刚活下来的那头狼已经改变了目标,奔着六十五号冲了过去。 “嗷……” 树林后再度传来叫声。 方安前世听过这种声音,这是狼群撤退的讯号。 但那头狼显然没听,还想去咬六十五号。 六十五号吓得想往出跑,但此时身后的马车被旁边的松针子给卡住了,拉也拉不动,跑也跑不掉。 好在方安躲避母狼的时候没闲着,右手食指重新按在扳机上,借着闪躲的空挡确定那头狼奔跑的轨迹。 砰! 又是一枪! 那头狼的脑袋上顿时出现个血窟窿,倒在地上当时就灭了气。 母狼见状撒开了往后跑。 但方安哪能放过它? 抬起枪砰的一声! “嗷……” 子弹刚好穿过母狼的头部,倒在了不远处的树下。 “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然而话音刚落,他顿时觉得身后有双眼睛正盯着他,和上次的状态一样,连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方安抬起枪猛地回头, 但此刻为时已晚。 只见一头体型更大的狼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那狼张着血盆大口,发黄的獠牙得有五公分,直奔方安的脖子咬来! 方安吓得脸色煞白。 这要是被咬上了,华佗来了也特么没用啊! 但恐惧归恐惧,他还不至于被吓得手忙脚乱。 就在狼即将咬中的刹那。 方安挺直了身子向后倒去,途中抬起枪顶住狼的下颚。 砰! 啪! 枪声响起,方安来不及站稳身形,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而那头狼的脖子中了一枪,当场咽了气,顺势扑在了方安身上。脖子上的血水喷涌而出,顺着方安的右侧袖子流到地上,散发出阵阵腥臭。 方安嫌弃地把狼推开。 刺啦! 狼的后腿指甲勾住了方安的大棉袄。 在方安推开它的时候,指甲往后一拉,把方安上衣右侧的口袋划出个大口子。 “草,死了还特么撕我衣服!” 方安抄起五六半,用木托砸了下那头狼的脑袋。 但看着周围另外的三只狼,打了一下后他就没再打。 那三头狼体型都不大,应该是第一次出来狩猎,就碰上了方安,不然方安开第一枪的时候,这几只狼早就跑了。 至于这头老狼嘛! 应该是看孩子都死了想跑过来报仇。 方安一想这一家都被他灭了,索性也就不打了,笑呵呵地跑去把那头母狼拽回来扔上车,然后把其余三只也扔了上去,牵着骡子往回走。 然而就在他刚回到小路上时,突然发现远处的山坡上冒出个灰色身影,看样子也是头母狼,只是这头狼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伤疤,从额头直至右侧的眼角,非常醒目。 那母狼看了眼方安,转身就跑掉了。 方安拿着枪也没去追,从这到身后的那个山坡得有两百多米,对方没受伤,追也追不上,索性就不去了。 如今打了四个,回去也够吃一段时间了! 方安靠在大松木上,悠哉地赶着骡子下山。 这回六十五号也不往后躲了,仰着脑袋小跑着往前走,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就到了小白杨沟。 此时,太阳在头顶的正上方偏东的位置。 估摸着快到十一点了! 方安把骡子拴在张木匠家的大门口,扫了眼太阳笑了下,钻进了张木匠家的大院子。 从这里回双马岭大概一个多小时。 如今打到东西,回家时不用往南边拐,取完轮椅直接往回走,十二点左右就能到家,这回大哥大嫂就不用担心了。 “小伙子来了!” 方安嘀咕着刚进院,赶上张木匠从下屋出来。 张木匠裹着黑色的大棉袄,身前围着个发黑的棕色皮革围裙,脚上的大棉鞋和裤脚上满是木屑。 “张师傅,轮椅做好了吗?”方安淡笑着问道。 “好了,昨晚儿刚弄出来,差点耽误事儿,你先看看做的对不对?”张木匠回到下屋,把轮椅推了出来。 这轮椅的轮子都是用木头方子拼接的,座椅、扶手和靠背等地方都打磨得很光滑。 “时间有点短,我还怕做不对,就没打蜡。”张木匠解释道。 这年代木质的家具保养有两种,南方用的是漆树的汁液,民间叫大漆,漆膜光亮,不仅能防腐蚀,看着还大气。 而北方用的是蜂蜡或者白蜡,民间叫打蜡,目的是为了防止气候干燥导致木头干裂。 两者适用的环境不一样,因此有南漆北蜡一说。 “没做错,跟我画的一模一样。打蜡就不用了,能用一段时间就行。”方安试了下摆了摆手。 这轮椅只是暂时的,大哥的病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也不可能用一辈子。 “多少钱?” “这轮椅三天工,四块五!” 这年代的木匠出去给人盖房子,一天工钱是一块五,三天工刚好是四块五。 “行!” 方安递过钱,跟着张木匠把轮椅抬出院儿。 然而,当方安拿开车上的干枝准备装车时。 张木匠看到干枝下的几头狼,吓得连连后退,险些坐在了地上。 “小伙子,这……?” “刚拉柴火打死的。”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你打死的?” 张木匠上下打量着方安,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这不到年底了吗,正好打回去吃肉。” 方安随口说道,抬起轮椅放到了大松木的上面。 张木匠看到狼一动不动,确定死透了这才敢上前,但下一秒,他的眼神中竟带着几分羡慕,还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小伙子,你这肉打算卖不?” “啊?”方安愣了下。 “我们这儿该杀猪的都杀完了,没地方买肉,你要卖的话我现在就给你拿钱!”张木匠说着都要转身回屋了。 然而方安听到这话,顿时双眼放光。 “你们这儿缺肉?” 第57章 恼羞成怒的常玉山 小白杨沟到双马岭,赶马车要走一个多小时。 而从双马岭到县城,赶马车也得走一个多小时,这来回就得将近六个小时! 再加上小白杨沟离马鞍山很近,往双马岭去的北大道,无论白天黑夜经常有野兽出没,有时候可不止是狼。 因此,这边的人去县里都是结伴去,赶在天亮后八点左右出门,到县里最快得十一点。 但这去的人多,买的东西自然就多。 快的话得三个多小时,慢的话少说得四五个小时,回来时天都黑了,路上也不安全。 后来队里就商量好,等年关的时候家里实在缺东西,再组织人手一起去一次,头天到了县里住一天,第二天赶在天亮前回来,这样才能安全点。 想到这。 方安差点就笑出了声,但在张木匠面前也没表现出来。 “张师傅,我这狼还没开膛呢,卖也不能现在卖。” “那你啥前儿过来?” 张木匠急切地问道。 “这个……我也不确定,应该就这两天,但不一定是狼肉,有可能是鱼或者狍子啥的。”方安试探着问道。 “鱼?那正好!前几天我托人去县里买都没买着,国营饭店的都卖没了。”张木匠叹了口气。 “那行,我来的时候先过来找你!对,你家有方子吗?我想买——” 方安正想着要买几根儿,突然瞥见张木匠家的园子里刚好有两个爬犁。 这两个爬犁都带三个横梁,还是用榫卯结构做出来的,这不比用钉子和铁丝做的结实多了? “张师傅,你这爬犁卖吗?” “爬犁?”张木匠愣了下,看了眼爬犁后笑了笑,“这爬犁就里面那个是我家的,你要用的话先拿着用,下次来卖鱼前儿,跟我说一声就行。” “那不行。你要卖的话我买,不卖的话我买点方子就行。”方安摆了摆手。 “卖!这爬犁上个月做的,方子是我自己的,正常卖两块,你给五毛得了。都用一个月了,也不是啥新的。”张木匠连忙拦下方安。 “那行!”方安犹豫了下掏出五毛钱,把爬犁装上车,再用干枝盖上那几头狼,解开骡子往家走。 “小伙子,你来卖鱼前儿别忘了告诉我一声。” 临走前,张木匠还特意嘱咐了句。 “放心吧,忘不了!” 方安挥了挥手,一手牵着栓骡子的绳子,另一只手扶着车上的轮椅往回走。 毕竟这轮椅上的零件比较多,掉下去万一摔坏了,重花钱是小事儿,耽误大哥用那可是大事。 好在六十五号似乎很懂方安的心思,一路上走得很稳,从来不往颠簸的路段走,速度还挺快。 另一边。 双马岭这边。 自打方安上山的消息传开后,西边那条路上的人就没断过,时不时就有三五个跑过来看看,自觉地轮起了班。 眼下太阳升到头顶,已经十一点多了。 那些想看热闹的人也不轮班了,全都跑到了生产队的大西头盯着。 方德明这会儿看了眼窗外的太阳,也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莹莹,看到你小叔没?” 恰好方莹莹刚从北大道回来,进屋后方德明就问了句。 “没。”方莹莹进屋喝了口水。 “你着啥急,小安昨个说了一点才回来,这才几点。” 陈燕芳擦着立柜埋怨着,眼睛却偷偷地瞄了眼大门口。 “他说是一点,上次这前儿都到家了。” 方德明叹了口气。 “嘶,你这人。小安说找他同事拉东西,到那儿要是跟他同事上山了,不得走一会儿,哪能这么快?”陈燕芳说着说着,心里越来越没底。 昨天方安是说去找同事拉东西,不往山里走。 但他这会儿都没回来,估计是又上山了! “你歇着吧。莹莹,你在家等着,一会儿你爹饿了热点饭,锅里那饭啥的都够吃。” 陈燕芳说着披上外套,带着方思成又去了大西头。 “燕芳,你咋又来了?” 陈燕芳走到家门口这条街的最西边,刚好碰到了往北走的老刘。 “这不快一点了吗?过来看看!” “你两口子也真是的。”老刘叹了口气,但也没多说什么,跟着陈燕芳往北大道走去。 “德明咋样了?我听小蓉说这两天给他打针来着?好点没?” “不张罗疼了,能自己活动活动,但还是坐不起来。” 陈燕芳随口回道。 “这事儿你也别着急,治病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好的。” 老刘耐心劝道。 “队长,老方大嫂。你们这是等小安呢?” 两人说着话刚走到北大道,就碰上了从东面走来的常玉山和常玉成。 “嗯。”陈燕芳应了下没多说,站在北大道上探着脑袋往西边望。 “你这是忙啥呢?咋搁这边回来了?”老刘诧异地问道。 “玉明那小子不被狼啃了,下不了炕。我去打个针,顺便给他买点药。你们忙着,我先回去了。” 常玉山带着常玉成往家走,路上还回头看了看老刘和陈燕芳。 “大哥,方安这前儿都没回来,多半是碰上狼了,我估计他肯定回不来!” 两人走远后,常玉成小声嘀咕道。 “哼,等着吧!这小子头两次没事儿,昨天卖鱼也没被抓,那都是他运气好,还真以为自己有本事了!” 常玉山冷笑着看了眼陈燕芳,回到家门口也没进院儿,跟附近住的邻居聊着天,眼睛紧盯着北大道。 然而,众人等了半个多小时,也没看到方安的身影。 “这孩子,咋这前儿还没回来?” 陈燕芳看了眼头顶的太阳,等得越发心急,这眼瞅着都十二点了,咋还是看不到人。 “你着啥急,这才几点。等这么久先带孩子回去吧,跟德明说一声,省得他上火。我再等几分钟,看不着我就带人去找了。”老刘劝了句。 “思成,你回去跟你爹说——” 陈燕芳还想留下,却被老刘拦下了。 “孩子自己回去,德明又该多想了。他那脾气,这孩子哪能劝得动?” 陈燕芳一想也是。 “那行,我回去说一声再过来。”陈燕芳带着孩子往回跑。 两人刚从北大道往南拐。 老刘转头就往马棚走,刚要借车去找人。 然而就在此时。 方安赶着马车突然出现在了北大道的大西头。 “诶,方安回来了!” 围观的人喊了声。 老刘停下步子转头看去,顿时笑了起来,回到北大道还往西头迎了两步。 “老刘大哥!” 方安走到他面前停了下。 “你小子,我还以为你出事儿了。这就是你说的轮椅?”老刘一眼就盯上车上的那把带轱辘的椅子。 众人看到后凑到一起小声议论。 “嗯,今天刚好做出来,回去让我大哥试试。” “走走走,我跟你一起回去,你自己可抬不动他。” 老刘兴奋地坐上马车的另一头,帮方安扶着轮椅,一起去了方德明家。 然而,常玉山看到马车从北大道经过,顿时满脸黑线。 “方安真回来,又拉那老些木头?” “这小子没碰上狼?” “上次他都杀一头了,碰上还能让狼给咬着?” “走,去他家看看去。” 附近的邻居说完,纷纷往方德明家跑。 但常玉山和常玉成,却站在自己的门口没动。 “大哥,这小子特么什么点子?这都没碰上狼?” “哼!运气好是吧!你去他家盯着,看他啥时候再去山里。他不是碰不上吗?那咱就帮帮他!” 常玉山恨得牙痒痒。 “大哥,帮……,咋帮?”常玉成诧异地挠了挠头。 “你那脑子到底特么咋长的?狼那玩意儿最喜欢肉,咱搁道上放点,不信他回来前儿碰不着!” 第58章 总算能坐起来了! 另一边。 陈燕芳带着方思成跑回家。 两人刚进门,方德明就抬头问了句。 “小安回来了?” “没呢!这不还没到一点呢?着啥急?” “这臭小子,肯定又上山了。” 方德明拧起了眉头。 “小安想去就去呗。你这人!思成在那都站冷了,正好我回来喝口水,别老瞎寻思,往回走还得一会儿呢!” 陈燕芳故作镇定地喝了口水,“行了,你也别嘀咕了,我再过去看看。” “娘,我跟你去。” 方莹莹披上外套追上。 两人出了大门口刚往西走,下一秒就看到方安赶着马车从西头拐到了家门口的这条街。 马车后面,还跟着不少跑过来看热闹的人。 “小安!?回来了!” 陈燕芳顿时露出张笑脸,快步迎了上去。 “我就说小安出不了啥事,你俩老着急。”老刘笑呵呵地埋怨着。 “你这又拉的啥啊?” 陈燕芳尴尬地笑了笑,突然看到了车上的轮椅。 “给我大哥做的轮椅。” 方安说完也没停,赶着骡子进了院。 然而陈燕芳却愣在了原地。 几个月前方德明刚瘫痪那会儿,小蓉就跟她说买个轮椅,当时她还特意去县里看过,但看了一圈也没买。 一来是县里的轮椅比较贵,家里没那么多钱。 二来方德明的腰不敢来回折腾,坐都坐不起来,就算买回来也用不上。 可小安咋不说一声就买回来了? 这东西他大哥也用不上,不是白花钱嘛! “老方大嫂,还得是你家小安啊!别人都没拉着柴火,还被狼啃了。就你家小安啥事儿没有,又整回来这老些!”前院老张挂着胶皮围裙称赞道。 “切,那是他运气好!还真以为他有啥本事,不都是别人带的?”西院的白淑珍愤愤地说道。 陈燕芳听到也没搭理,满脑子想着轮椅的事儿,跟老张打个招呼就进了院儿。 这会儿。 方安已经跳下马车,把骡子拴在院里的杖子上,正跟着老刘往下抬轮椅。 “小安,这轮椅……你大哥那腰恐怕用不上。” 陈燕芳试探着说道,怕说得太直辜负了方安的好意。 “抱起来试试呗?” 老刘看了眼东屋提议道。 “他那腰不能那么动……” 陈燕芳吞吞吐吐地说着,紧盯着方安的表情。 “没事儿,我早就想到了。先拿屋去,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肯定用得上!” 方安从车上拿下根木头方子,也没急着卸车,先推着轮椅回屋。 周围看热闹的人盯着马车小声议论,也没有上前。 “这小安又拉这老些柴火?够厉害的!” “哼,哪厉害了?那都是他运气好!等着吧,说不定哪次就被狼啃了。”白淑珍瞪着马车上的那些大松木,气得直喘粗气。 “没看他刚下车就进屋了?说不定这次就受伤了,不想让咱知道,故意躲起来了。”王百香撇了撇嘴。 “他不是给他哥买轮椅要试试吗?” “试个屁!沈医生都说了,他哥坐不了那玩意儿,就是躲起来了!”白淑珍骂道。 “小香儿说得对,就是受伤躲起来怕丢人。队里那么多人都受伤了,就他没事儿?还跑了他了?” 西院的几个老娘们儿趴在杖子上,伸长了脖子往屋里瞅。 此时,屋内。 方安推着轮椅进了东屋。 “回来了,这又弄的啥?” 方德明看到方安,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但看到方安手上的轮椅,又诧异地问了句。 “你家小安给你打的轮椅。”老刘笑呵呵地解释。 “打那玩意儿干啥?我这腰用不上!又乱花钱!”方德明板着脸训斥。 “不试试你咋知道用不上?” 方安笑着把轮椅停下,拆下两侧的扶手放在地桌上,随后把座椅前面耷拉着的挡板抬起来,用座椅下的木头阀门卡主,然后把顶着靠背的木头阀门打开,让靠背自然落下。 眨眼间。 靠背、座椅、挡板。 三块儿木板组成个平板儿,高度刚好和炕沿一边高。 “这……!?” 陈燕芳顿时看傻了。 老刘和方德明也瞪大了双眼。 俩孩子围着轮椅东瞅瞅细看看,满眼好奇。 “小安,这……这是轮椅?你哪弄的?” 陈燕芳难以置信地问道。 她之前去县里看过不少轮椅,但都是只能坐不能躺的那种,还是第一次看到靠背能放下来的! “我在施工队看人画过图纸,前两天没事儿自己研究的,没想到张木匠还真做出来了!” 方安淡然一笑,其实他看到成品时也挺意外。 “你是说,这是你自己研究出来的?” 老刘惊讶地看向方安。 “我就画个图纸,都是张木匠做的。大哥,你那腰坐不起来,这两天打完针应该能挪蹭吧?正好上来试试。 这靠背儿能抬起来,抬多高咱自己说了算,不用非得坐起来,要能行的话,一会儿带你出去透透气儿。” 方安把轮椅拉过来,让木板紧贴着炕沿。 这木板特意做的加宽,盖住了下面的轮子,轮椅拉过来后,整个平板和炕沿紧挨着,中间一点缝隙都没有,这样方便大哥挪蹭上来。 “大嫂,给我大哥找几件衣服,省得出门冷。家里有垫子吗?刚搁外边拿进来,轮椅有点凉。”方安补充道。 “垫子没有,有破衣服。” “行,垫上点就行。” 陈燕芳去立柜拿出几件破旧棉衣铺在轮椅上,然后把羊毛衫套在方德明的脖子上,再把方安昨天买的大棉袄平铺在炕上,等方德明挪蹭过去就能穿上了。 随后,她又拿出棉裤和浅绿色的裤子,先后套在了方德明的脚脖子上,等他挪蹭时再一点点往上提。 “德明,你自个能行吗?给你抬上来吧!”老刘看着不大放心。 “不用!我自个先试试!” 方德明拦下老刘,看着轮椅激动得双手颤抖,掀开被子就往旁边挪蹭。 “抬的话也容易伤到腰。大哥,你慢点的。”方安站在炕沿边,帮方德明套着羊毛衫。 陈燕芳脱鞋上炕,帮方德明挪动两条腿,顺势帮他穿上裤子。 等方德明挪蹭到炕边时,身上的衣服就全都穿好了,但此刻他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先缓会儿,别那么急。”方安劝了句。 “没事儿,这才哪到哪?”方德明抬手擦了下汗,笑得满脸褶子,压根感觉不到累。 方莹莹拿来毛巾给方德明擦了擦,随后跟老刘一起扶着轮椅,免得方德明挪上来时,轮椅突然滑走,再掉到地上。 方德明喘了几口粗气,试探着挪蹭了下,先把左腿放到轮椅上,然后试着把半个身子搭上去。 “慢点的啊,千万别着急!”老刘用膝盖顶着轮椅,双手护着方德明。 方德明深吸了几口气慢慢挪蹭,没多大会儿功夫,整个人就平躺在了轮椅上。 “我慢慢往起抬,你要是觉得不舒服赶紧说。” 方安抬着靠背提醒。 “行,行!” 靠背抬起六十度左右。 方德明挪蹭了下这才叫停,急切地看向四周。 自打他瘫痪后,就一直住在东屋,对这里的陈设早就烂熟于心,但躺了这么长时间,他已经很久没用这个视角去看了。 如今重新坐起来,方德明迫不及待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即便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脸上也依旧挂着难掩的笑容。 “大哥,这样行吗?腰疼不疼?酸不酸啥的?” 方安又往下放了点,让老刘帮着扶下,拿过刚拎进来的木头方子顶住靠背。 “好着呢。终于能坐起来了。” 方德明咧着嘴笑道,不停地向四处张望。 陈燕芳踏拉着棉鞋站在炕边,看到方德明这样,转过身偷偷抹了把眼泪。 要不是小安打了这轮椅,丈夫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坐起来了。 “德明,带你出去转转?” 老刘试着推了下轮椅,试探着问道。 “走!转转!” 第59章 四头狼!? 方德明又看了一圈,拧着脖子尽可能地往外屋看。 “老刘大哥,先去外屋吧,刚出汗缓缓。莹莹,你看着点靠背儿,别突然掉下来闪着腰。” 方安给方德明穿好袜子和棉鞋,把前面的挡板放下来,让方德明的膝盖弯曲,脚踩在踏板上,这才提醒了句。 “我看着就行!” 老刘等方安把扶手装回去,手攥着把手,用手指扶住靠背儿,这才推着方德明去了外屋。 “这大松木……是小安拉回来的?” 方德明刚出门,就盯上了炉子旁边的松木半儿。 “不是他还能是谁?队里这老些人,就你家小安能拉回来!”老刘称赞道,眼神中闪过一丝羡慕。 “莹莹,这些也是你小叔捡的?” 方德明转头又看向灶坑旁的松木干枝。 “嗯,都是。外边还有一大堆呢!” 方莹莹带着方思成跟在身后,一边看着靠背,一边回答着方德明的问题。 “好,好!” 方德明止不住地点头,眼角闪烁着激动的泪花。 “小安,谢谢你!” 陈燕芳听到丈夫的话鼻子一酸,感动得热泪盈眶,转过身小声说了句。 “大嫂,一家人还说这个?这被子是不得换一下?” 方安摆摆手转移话题。 “换,我叠就行,你去陪陪你大哥。” “叠完得了。正好忙完带我大哥出去透透气儿。” 方安脱鞋上炕,帮陈燕芳叠好被子,又从炕柜里拿出套干净被子铺上。 然而等被子叠起来后。 方安突然发现被子下面的炕席都烧糊了。 这年代的炕席都是用高粱杆的外皮编出来的,有些会加点芦苇,编成人字纹或方格纹,整体呈黄色或黄褐色。 但大哥住的地方始终用被盖着,加上火炕不怎么驻火,已经熏黑了。 再用下去很容易扛不住高温着起来。 “大嫂,这炕席都不能用了,晚上先少烧点,别着起来,明个我去县里买个新的。” 方安铺着被子提议道。 “花那钱干啥?咱自个就能编。”陈燕芳铺着被子说道。 方安没多劝,只是默默地记在心里。 冬天高粱杆没多少,这时候双马岭还没大面积种植,但东大河有不少芦苇,光用芦苇编出来炕席是比较软和,但那东西也用不了多久,哪有人造革的结实? 前世方安临终前,东北乡下用的都是人造革炕席,一张能挺三四年,不仅好擦好打理,颜色也各式各样,看着就好看。 只是不知道这个年代有没有卖的,上次他想买的那种大红桶就没有…… 方安嘀咕着跟大嫂铺好被褥,一起去了外屋。 “大哥,坐着咋样?累不累?” “不累,跟躺着一样,腰不酸不疼的。” 方德明看着方安欲言又止。 他万万没想到小安回来后,家里的变化这么大! 自打他瘫痪后,没少听燕芳说起家里的情况,也知道家里没啥柴火和粮食。 但如今看到外屋堆着几十斤粮食,还有那么多的柴火,他有好多话想说,只是当着老刘的面没好意思开口。 “舒服就行,我给你拿个帽子,咱出去转转。” 方安见大哥脸上的汗消了,这才想着出门,免得吹到冷风着凉感冒。 但还没等他去拿。 陈燕芳先一步拿出帽子和手套给方德明带上,小跑着过去开门。 房门打开。 门口和西院的那些人好奇地往里面看,正想着仔细看看方安有没有受伤。 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 房门打开后,先出来的竟然是坐着轮椅的方德明! “老方大哥!?”前院老张愣了下,快步跑进院子。 “德明,能出屋了?” 门口的几个老爷们跟着跑了进来。 “老张……” 方德明几个月没出屋,头一次看到太阳,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下,缓了几秒后才看清来的人是谁。 “你总算能坐起来了。”老张激动地说道。 方德明前些年在队里干活,跟这帮人混得都挺熟,也没少帮他们的忙。 因此,这些人看到方德明出来,都围上来打着招呼。 “沈医生不说他坐不起来吗?” 王百香小声嘀咕着。 “坐个屁,没看那轮椅都没立起来?后面拿方子顶着呢,可不是他能坐起来。”白淑珍小声回了句,怕让人听见。 这队里谁不知道老刘和方德明关系好? 现在老刘在这儿,当他的面说方德明?那不找挨骂呢嘛? “大哥,你先坐着,我去卸车!” 方安没听见西院的两人说什么,确定大哥不冷后,这才往马车走去。 “你拉这老些?” 方德明抬头看去,这才看到马车上的那些大松木。 “你看那个?看那儿!那都是小安拉回来的!” 老刘指向东边的柴火垛。 “这……这都是小安拉的?” 方德明看得半天没回过神。 他只知道方安去拉柴火,今天是第三趟,但他万万没想到方安能拉回来这老些。 别说近几年活多,就算是方安没来的那几年,家里也没放过这么多柴火,都是赶着用赶着捡。 冬天准备柴火也是勉强够烧,从来没拉过这老些,更何况还都是大松木! “哼,不就是那点柴火吗?有啥好显摆的?谁家没有似的!” 白淑珍撇着嘴白了眼。 但方安这次可没打算惯着她。 “不缺柴火你还问我在哪拉的?” “谁问你了?谁看见了?别以为你拉点破柴火谁都赶着巴结你。天天往山上跑,指不定哪天碰上狼,就被狼给啃了!” “你——” 陈燕芳刚要怼回去,方德明冷着脸刚要开口。 老刘听到这话也皱着眉头刚要骂。 但,还没等这几人说话。 方安却抢先一步,笑呵呵地说道。 “于大嫂,你这嘴是不是开过光啊?上次你就说我得碰上狼,结果还真碰上了。家里吃好几天肉,还卖了不少,你要不说没准还碰不上,谢了哈!” “你——!” 白淑珍气得半天没说出话。 “切,上次是你运气好,碰上头瘸狼,那狼要好模好样的,你还能打死它?回都回不来,早死山里了!还想着杀狼回来卖狼肉呢?”王百香接过话茬怼了回去。 “就是,卖回狼肉还卖上瘾了?” “这次就是没碰上,碰上还拉柴火?人都回不来!” “上次就一个,要来多了,他上次都回不来!” 周围的几个老娘们跟着附和。 “你们踏马——” 老刘气得刚要破口大骂。 但还没等他说完。 方安就默默地拿开了马车最上面的干枝。 “狼!?” 前院老张吓得脸色煞白,突然喊了一嗓子。 老刘听见声音急忙噤声。 “哪呢?”王百香诧异地回过头,看到马车上的那些狼吓得妈呀一声,发疯似的往白淑珍家的院里跑。 白淑珍昨天就被狼吓破了胆,看到那灰色的身影都没数几个,腿一软噗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快躲喽!” 陈燕芳下意识地想拉走方安。 院内院外的众人纷纷向后退。 老刘瞳孔一震,抬手护住不能跑的方德明。 “大嫂,都死了,没事儿。”方安让陈燕芳离远点,把四头狼拽了下来。 “一、二、三?四!?爹,小叔打了四头狼,四头!!!” 第60章 这次不往出卖,送人! 众人退到不远处。 但方思成这个小孩子却丝毫没怕,看着方安往下拽就在那儿数,数完后站在轮椅旁蹦蹦跳跳地高呼。 “啥,四头?” “还真有四个,都是方安打死的?” 众人盯着地上的尸体议论纷纷。 “小安,这都是你打死的?伤着没有?” 陈燕芳缓过神来,急切地问道。 老刘和方德明也紧张地看向方安。 至于院里的其他人,只是好奇地看了过来,等待着方安的回复。 “没。回来前儿在路上碰到的,总共就四个。”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总共?你把它们一窝端了?” 老刘又惊又喜,眨着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方安。 “应该是吧,我也不知道。反正就看到这四个。”方安故意没提最后看到的那头母狼。 以他前世的经验来看,那母狼应该和它们是一家的。 但狼这种动物报复心理极强,母狼看到他杀了这些狼,肯定会找机会报复,说出来大哥大嫂又得担心。 “行啊小安,你这——” 老刘刚要夸赞。 然而旁边正上下打量着方安的陈燕芳突然发出惊呼。 “艾玛,这咋没伤到呢?衣服都坏了,袖头子都是血。莹莹,快找你沈姨去,快去!” 陈燕芳吓得拉过方安。 白淑珍一听顿时来了劲,“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肯定得被狼咬上。” 王百香这会儿也不害怕了。 西院儿的几个老娘们儿也满脸笑意地盯着方安。 “小安,受伤了?”老刘没时间搭理她们,刚想跑过去看看,又怕方德明着急,双手拦着方德明,紧张地盯着方安。 “莹莹,不用去!”方安拉住方莹莹,脱下大棉袄。 “大嫂,我往车上抬前儿刮坏的,不是咬的,你看那狼后爪子上还有线头呢!” 方安指着那头老狼的后爪。 “那这血……?” “蹭的!”方安卷起袖子,上面确实什么伤口都没有,甚至里面的衣衫都没有血迹,只有棉袄的外层沾了点。 “艾玛,吓死我了,快穿上,别冻着。” 陈燕芳仔细看了看,这才拍了拍胸脯。 方德明和老刘听到这话,苍白的脸色也好转了些。 “诶你们快看,那狼都是枪打死的,头上都有枪眼子,一看就不是他打的,肯定是人家送的!” 王百香不死心地说道。 众人闻声看去,这才发现四头狼的脑袋上全都带着抢眼子。 方安不语,只是默默地拿出了车头放着的砍刀、铁锯还有老严的那把五六半。 刚从小白杨沟回来时,他怕路上再碰到点啥,因此就没把枪包起来,免得用的时候耽误事儿,只开了保险。 “枪?” “小安,你这枪搁哪弄的?” 众人顿时看傻了,但谁也不知道这枪是哪来的。 老刘盯着那把枪愣了下。 他和老严关系好,自然认得出这把枪,只是没想到老严竟然会舍得把枪借给方安。 “莹莹,你拿屋去吧,烧点水,一会儿扒皮!” 方安没回,随手把枪递给方莹莹。 那人见状也不问了,只是跟身边的几人嘀咕着。 “切,有枪啊,怪不得能打死。咱要有枪,咱们也能打!”白淑珍撇了撇嘴。 “少特么在那扯犊子!昨天你们两伙八十个人,一头狼特么吓得嗷嗷直叫唤,能打个屁打?没屁搁楞嗓子,看人弄啥都特么眼气,路都没找着还特么打这打那的!” 老刘实在忍不住了,指着西院的几个老娘们儿破口大骂。 王百香吓得一路小跑回家。 白淑珍气得瞪了眼方安,但她也不敢说啥,跺着脚回屋。 其余几人待不下去,也全都散了。 与此同时,门外角落里的常玉成看到那把枪,推开人群就跑去了常玉山家。 “小安,你这狼肉还卖不卖?” 等方安往房后扛了几根大木头回来,前院老张试探着问了句。 “肉……,不卖。” 方安思索着说道。 “那行,我寻思卖的话再买点。那你先忙着,德明,我回去了,改天再过来看你。” “诶!” 前院老张打过招呼回了家。 剩下的那些人也没多呆,听方安说不卖,临走前看着四头狼咽了咽口水,也各自回了家。 但他们回家后,方安上山安全回来,还带回四头狼的消息,很快就在队里传开了。 “行了,你们忙着吧,我也回去了。” 老刘见人都走了,也打算回家歇会儿。 “老刘大哥,等会儿卸完柴火,拿点肉回去。”方安没急着扛,抬手拦了下。 “拿啥拿,给你大哥留着吃得了,上次拿的还没吃没呢!德明,管管你家孩子啊!老拿啥玩意?走了!” 老刘摆了摆手,说完就回了家。 “大哥!”方德明喊了两嗓子,但老刘也没停。 “算了,我一会儿再给他送吧!” 方安继续卸车。 眨眼间,半车大松木都卸好了。 方安把爬犁立在柴火垛旁边,也没急着还车。 “小安,这爬犁哪弄的?”陈燕芳撅着干枝问道。 “顺路在张木匠那买的,正好省着咱自己做了。” “看着还挺结实的。” 陈燕芳欣慰地笑了笑。 “大哥,冷不冷?先把你送屋去?”方安帮着收拾干枝,转头看向方德明。 “不冷!” 方德明推着轮椅凑到两人身前。 “你来这儿干啥,撅这玩意儿再碰到你。”陈燕芳埋怨道。 “往后点,靠着墙。我怕这方子折了,再闪着腰。” 方安把轮椅往后挪到了墙根。 “小安,辛苦你了。”方德明握着方安的手说道。 “你又想分家了是吧?”方安没好气地问道。 “嘶——” 方德明刚要训斥,这臭小子咋说两句话就分家? “那柴火我晚上睡觉也得烧,粮食啥的我也得吃?啥辛苦不辛苦的?对了,你那三针打完了吧?感觉咋样?明个再打几针?”方安追问道。 “打啥打,那针死啦贵的——” “咳咳。” 没等方德明说完,陈燕芳就轻咳了两声。 方德明愣了下,抬头看向方安,却发现方安正笑眯眯地盯着他。 “现在不疼,以后再说吧!” “噗……”陈燕芳撅着干枝憋不住笑,就得让小安收拾他! “小叔,水开了!” 几人说着话,方莹莹突然跑了出来。 “我跟你抬屋去!”陈燕芳放下干枝想帮着抬。 “在外边弄吧,整屋里都是味儿,正好在外边把肠子也洗了。” 方安回屋拿出小刀扒皮。 陈燕芳撅完干枝,跟着方安忙活。 方安扒出两个克朗子开膛,让大嫂帮忙清洗内脏。 “小安,刚我还想问来着,这四头狼你不打算卖,家里也冻不下啊!” 陈燕芳扫了眼两头狼的肉。 前天方安买回来的那个大铁桶,确实能冻不少东西,但这四头太多了,也确实放不下。 “咱家留不了多少。那个个头比较大的,一会儿给严叔送去,之前说好借了枪给他一份,这就剩三头了。 那头中等的和那个小的,咱自搁留着吃,这头老狼,得给老刘大哥送个后腿儿。 老杨叔那边也得送点,内脏或者送个前腿啥的。剩下的……正好有马车,一会儿给莹莹她姥爷送去。” 第61章 给老严送肉! 方安扒着老狼的皮扫了一圈。 但此话一处,却把方德明和陈燕芳两口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往那儿送啥?”陈燕芳不禁愣了下。 “我来这儿这么多年,陈叔没少往这儿拿东西。前几天没弄多少肉,寻思留着家里吃。这次弄得多,留两头够吃了,给陈叔拿点尝尝。 不过这卸了腿的也不好看,这个留家里吃吧,把那整个的拿去。过两天我还得上山呢,不够我再打。” 方安嘀咕着,指向旁边那头还没扒皮的公狼。 “拿那么多干啥?” 陈燕芳小声埋怨着。 “一冬天呢!一头狼才多少肉,吃不了多久。家里不够吃我再想办法。”方安态度坚决。 当初他刚来这边。 陈燕芳的父亲陈文康,听说方德明父母过世,又带个弟弟过来,怕女儿女婿的日子不好过,每个月都过来看看,而且每次都不空手,不是拿吃的就是拿用的。 什么圆子刚下来的菜,去县里给孩子买的衣服,或者给俩孩子和方安带点糖块儿零食啥的。 就连年底分的粮食,陈文康也得往这边拿几斤。 只是前几天,方安光顾着给大哥补充营养,给侄子侄女解馋了,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差点忘了这老爷子。 方德明听见方安这话笑得合不拢嘴。 陈燕芳笑呵呵地看着方安,没想到他还想着给她爹送点肉,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懂事儿了! 眨眼间。 方安把四头狼的皮子扒下来,接过方莹莹手上的盐抹了下放到一旁,拿出菜刀开始开膛,卸肉。 母狼是这里面最小的,肉比较嫩。 方安卸下母狼的排骨递给方莹莹,“拿屋去吧,晚上炖!” “又有肉吃了……” 方思成看着排骨在那傻乐。 “就知道吃!”陈燕芳训斥道,“去拎半桶水,洗肠子。” 方思成跟着方莹莹进屋,拎出半桶水递给陈燕芳。 陈燕芳接过内脏开始洗。 方安拿着菜刀,三下五除二,就把母狼的肉全都卸成了块儿,随后又把老狼的胸膛划开,掏出肠子心肺之类的扔一边。 “就手一起洗了呗!” 陈燕芳拎着洗好的心和肝放在盆儿里。 “这狼太老了,一会儿给严叔拿过去。枪是他借的,多给他拿点,让他自己洗,反正他也没啥事儿。” 方安把肠子扔一边,卸下四条腿后,把排骨和肉啥的切成块儿,又把一条后腿和前腿拿过来拆分开,随后又拿起个前腿放在地上,举着刀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拆开了。 “小安,你不说给老杨叔送条腿吗?” 方德明提醒道。 “不了,咱给老刘大哥才拿个后腿,给老杨叔拿两块儿肉得了,不给他拿腿了。老刘大哥知道到不能说啥,但事儿不能这么办。” 方安卸掉前腿,挑出一块儿血脖肉和一块儿腰盘放在旁边,剩下的都让俩孩子拿去洗,洗好了冻起来。 “大嫂,你先收拾着,我先给严叔送过去。” 方安把最后两只狼开了膛,大的扔上马车,小的放在一边没卸,只是把内脏肠子掏出来递给大嫂,随后把老狼的肠子和肝肾肺扔上车,至于心脏则留着给孩子吃。 “行,慢点的。” 陈燕芳送方安出了大门,回去继续洗肉。 “这孩子是越来越懂事儿了。”方德明笑呵呵地目送方安远去。 “坐着咋样?冷不冷?腰疼不疼?” 陈燕芳没急着忙活,让莹莹拿个棉袄给方德明盖上。 “不冷,跟躺着一样,哪儿都不难受。” 方德明欣慰地笑道。 “小安弄得还挺好,做的还挺精细的。” 陈燕芳此时才看到盯着靠背和挡板的那些小木阀。 “我说他昨天咋给我买衣服,肯定头两天就让人做了,今个才拉回来,问他拉啥还不说。”方德明笑呵呵地埋怨着。 “孩子不想给你个惊喜嘛!正好有空推你出去遛遛弯儿,透透气儿,能坐起来就见好,慢慢就能站起来了。 这回你也看到了,小安回来这几天,家里啥都不缺,柴火和粮食都不用你操心,你好好养你的病就行。” 陈燕芳试探着劝道。 “那也不能总让他上山,这又碰上这老些狼。”方德明想起刚刚的一幕,还心有余悸。 “爹,那你先把病养好,等能站起来了,就跟我小叔一起去呗!”方莹莹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对啊!”陈燕芳眼前一亮,“你现在不能坐起来了,过几天能下地,正好跟小安一起去,有个伴儿。” “哪那么快?”方德明摆了摆手。 “之前还说你坐不起来呢,这不也坐起来了?” 方德明愣了下,看着膝盖,眼神中竟有些期待。 陈燕芳看到这眼神,不自觉地咧着嘴笑了起来,洗着肉的手更加卖力了。 另一边。 方安牵着马车,拉着狼的克朗子来到严建山家。 “严叔!” 方安抱着克朗子放在房门门口,刚要开门进屋。 “小安来了。” 严建山拄着拐杖出来,身后还跟着严晓慧。 “严叔?能站起来了?” “昨个你大嫂来前儿就能站起来了,你这是?”严建山疑惑地看了眼门口的马车。 “啊,打了点肉,之前不说好打到了给你拿点,应该够吃一段时间了。” 方安指向地上的克朗子。 “狼!?” 严晓慧此时才看见狼,惊呼一声后退了几步。 “你打的?” 严建山倒是没害怕,看了眼狼,又惊讶地看向方安。 “嗯。” “打着不自己留点?咋都拿来了?”严建山埋怨道。 “没,打了四头,就给你拿一头。内脏多拿了半副,肠子啥的还没洗呢。对,还有狼皮没给你拿。你用吗?用的话我回去取,不用的话我明个去县里就手卖了,卖完把钱给你。”方安补充道。 “那玩意儿还能卖钱呢?” 严建山诧异地问道。 “能啊!一张……差不多这个数。”方安见四周没人,伸出两根手指。 “两块?这么贵?”严建山顿时愣住了。 方安看了看自己的两根手指。 这老头是不识数吗? 没看我拇指和无名指还组成个零吗? “算了,皮子我就不要了,年轻那会儿打完都扔了,你留着卖钱吧,有肉吃就行。”严建山摆了摆手。 “别,我卖完再给你拿钱,要不要是你的事儿。我先回去了。”方安没多解释。 上次说好要给严建山一半,这次打四头,给他两头家里就不剩啥了,索性把狼皮给他一张。 要没那把枪,他今天能不能回来还不一定。 “晓慧,去送送啊!” 严建山腿脚不方便,只能提醒闺女。 “啊!”严晓慧小跑着送方安出门,看着方安赶着马车往西走,直到看不见人才进院儿。 “这小子,说拿还真拿来了。晓慧,去烧水。”严建山拿出菜刀又拿个小板凳,把狼拽过来就开始卸。 “这肠子有点老啊!嘿,这臭小子,老狼自搁留下了,还给我拿个嫩超的!” 严建山可是老猎户,一眼就认出那肠子是头老狼的。 严晓慧看着肉,抿着嘴笑了笑,没想到方安说到做到,借了枪还真把肉拿来了。 但她一想到方安刚刚说的话,不禁皱起了眉头。 “爸,打这个是不是很危险啊?” “这也就是小安。前两天去的那些人碰上狼,不都被啃了?有枪都没用!像你这种没上过山的,碰上都不敢开枪,回都回不来。” 严建山卸着肉没多想,只是借机提醒下严晓慧,免得她还想去大打东西。 严晓慧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深了! 幸好她之前没拿枪进山,刚刚她看到狼吓得腿都有点软,碰到活的肯定跟她爸说得一样。 昨天于老三一群人就碰到一头,还被狼给咬伤了。 刚刚方安可说了,他碰上四头! 但她刚才光顾着看肉,都没关注方安有没有受伤,出去送的时候也没想起来问。 再怎么说方安给送了一整头狼,送这么多肉,哪能连问都不问。 “晓慧?想什么呢?” 严建山把内脏掏出来,刚想让晓慧清洗,但叫了两声她都没回。 “啊!我就想,怪不得你不让我去,刚我看到狼吓一跳,碰上肯定回不来。” 严晓慧小跑到桶边清洗。 严建山欣慰地笑了笑,只要这丫头不碰这些,他也就放心了。 然而,严晓慧见严建山还在忙,偷偷看了眼房后,眼底竟带着几分担忧。 第62章 下午去捞鱼! 另一边。 方安给老严送完肉,赶着马车回家,把六十五号重新拴在杖子上,拿起老狼的后腿又给老刘送去。 “小安?这又拿啥东西?” 方安进院后直接进门。 刚好张秀红在外屋做饭,看到方安急忙迎了上去。 老刘在东屋正听着收音机,听到动静踏拉着棉鞋就跑了出来。 “都说了别往这儿送!” 老刘板着脸训斥道。 “家里够吃,打着了拿点尝尝,正好我还有事儿想找你帮忙。”方安抬手把狼腿递给张秀红。 “进屋,进屋说。” 张秀红接过来招呼着。 老刘拧着眉头瞪了眼张秀红,无奈地长出一口气,带着方安进屋。 “啥事?还要借马车?” 老刘诧异地问道。 “不是,明个我去县里,不借车。” 方安摆了摆手,凑近些刻意压低了声音。 “我寻思问问你,能不能弄到自行车和缝纫机的票。” 昨天他在黑市上碰到张瘸子,问过这两种票的价格,但张瘸子那边太贵了,所以他就想着问问老刘。 老刘毕竟是生产队的队长,买自行车和缝纫机用的工业票还是能弄得到的,就算需要花钱,也花不了那么多。 “自行车?行啊小安,这几天没少挣啊!” 老刘欣慰地笑道,说话声也很低。 刚刚方安凑过来时他就知道这小子是怕张秀红听到。 队里谁不知道张秀红那嘴就是个大喇叭,跟小蓉一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没挣那么多。”方安随意地笑了笑,“这来回去县里,有个自行车方便,但票那东西不好弄,能弄到就先留着,以后赚到钱了再买。” “你小子,跟我还谦虚上了。” 老刘笑骂了句,低着头想了想,“这票倒是不难弄,但你得给我点时间,弄不好还得花点钱或者送点东西啥的。” “能弄到就行,需要啥你就跟我说,不能让你吃亏。”方安当即应下。 “成,我给你问问,有消息告诉你。” “那我先回去了。” 方安起身回到家。 “小安,快歇会儿吧,回来半天也没进屋暖和暖和。” 陈燕芳刚洗完内脏,正准备洗肠子,见方安回来劝了句。 “我不冷。正好马车还没还,我去趟民兴,把这个给陈叔送去。”方安说着把还没卸的那头狼抬上马车。 六十五号回头瞪了眼,不情愿地发出一声闷哼。 “小安!” 陈燕芳跑过来拦下,“这你着啥急?去民兴来回半个多点呢,赶紧回屋歇会儿,先冻上。等哪天家强来了,让他拿回去就行,别忙活了。” 家强指的是陈家强,是陈燕芳的弟弟,比陈燕芳小六岁,目前还没有结婚,跟陈文康在一起住。 “他咋往回拿?有马车送不方便嘛!” 方安还想去解骡子。 “家里有木板,拉着就回去了,赶紧歇着吧,别老忙这忙那的。”陈燕芳继续劝道。 “小安,听你大嫂的!没准过两天家强就来了。他要不来,改天有空让你嫂子跟着,正好回去看看。” 方德明靠着轮椅附和。 “就是,你自己也找不着道,快放下屋去吧。”陈燕芳猛然想起。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刚来那几年过年的时候,他还跟大哥大嫂去看过陈文康,后来觉得大嫂不待见他,他就再也没去过。 但他前世醒悟过来后赚了钱,没少去看望老爷子。 尽管老爷子和俩孩子都不怎么待见他,但他还是每年都去两次,看家里少啥就给他们拿点,没钱就想办法给他们送,毕竟直接给,那老头也不要…… 因此,方安是知道陈文康住哪的。 只是现在说出来不太好解释。 “那行,我先把马车还了。” 方安拿下那头狼,找些干净的雪盖上,这样冻得快。 随后他又把那两块儿肉放在马车上,赶着骡子去了马棚。 “嘿,小安!我刚听队里人说,你一下就打了四头狼,一窝都给端了?没伤着你吧?” 马棚里。 杨老五喂着骡子盯着大门口,看到方安就跑了过来。 “没,带着枪呢。” “带枪能咋滴,那狼是谁都能杀的?就队里这帮玩意儿,得有一大半,碰上都得吓尿裤子,有枪都不敢开。你以后可得小心着点,有枪也得注意。” 杨老五把马车卸下来耐心劝道。 “放心吧。对,给你拿两块儿肉,没多拿。” “咋又给我拿这个,上次那肠子啥的还没吃没呢!”杨老五笑呵呵地埋怨着。 “那你可得抓紧吃,过了年一开化,这肉就冻不住了!” 方安说完不禁愣了下。 说起来家里那些肉,要是开化前吃不完也是个问题。 虽说目前这些开春前能吃完,但以后还得打呢,要是有个冰箱就好了! 不过这年代的双马岭虽然有电线杆子,但也不是家家都通得起电,至少大哥家就没通电,晚上还在用煤油灯照亮…… “行,这两块儿都够我吃好几天的了。” 杨老五笑得满脸褶子。 方安跟杨老五又聊了几句,也没进屋,转头回了家。 家里。 陈燕芳把肉和内脏都洗完了,肠子洗了一半。 方安回来后也没急着进屋,帮大嫂把肠子翻出来洗干净,又把肉拿到下屋的大铁桶里冻上。 “这铁桶哪来的?” 方德明让莹莹推着他过来,看到缸里的那些肉和那个大铁桶,顿时愣住了。 “小安前天买的,说回来冻肉,这才几天,又装满了。”陈燕芳拿着肉往里面放。 之前这桶里就放了好几个羊腿,如今这两头狼放进去,剩两个狼肝都没地方放。 “把这个拿出去吧,晚上一起炖了吃。” 方安拿出个狼心递给陈燕芳,把较小的狼肝放进去,然后拿出个大麻袋,把准备给陈叔送的那头狼的腿卸下来,全都装进了大麻袋。 随后他又把麻袋放在铁桶的最上面盖住,免得半夜被耗子啥的趴了,再弄脏了。 “行,先放这儿吧,赶紧回屋歇会儿。” 陈燕芳拎着狼的心肝劝道。 方安跟着出门,可走到门口时,突然瞥见旁边放着的几张渔网。 “忘把网还回去了……” 方安这才想起,刚刚光顾着送肉,把这事儿给忘了。 “吃完饭再说。逮着活儿还能一起干?” 方德明皱着眉头劝道。 “行吧,正好吃完给严叔送完网,回来捞鱼。” 方安说着关上下屋门。 “捞鱼?你还打算去县里卖?” 陈燕芳担忧地问道。 “呆着也没啥事儿,赚点是点。等过了年儿买的人少了,就赚不了这么多了。” “那县里不有人抓,抓着你咋整?” 方德明追问道。 “我抓不着,上次我不也回来了。”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推着方德明往屋走。 “可是——” “小安想去就让他去。啥你都拦着。小安,明个去前儿小心点,卖不出去就算了,拿回来咱自己吃,可别让人逮着。” 陈燕芳打断方德明后嘱咐道。 “放心吧!” 方安淡然笑道,看来老刘来一趟说得那些还挺有用。 “那行,先吃饭吧。吃完饭我跟你们一起去,正好去东大河看看。”方德明也不再多劝。 “你去干啥?大河那儿挺冷的,刚出屋再冻坏了。” 陈燕芳埋怨道。 “冻不着!我就在河边坐着,也不往里去,冷我就回来了。小安做的轮椅自己就能推。” 方德明说完给陈燕芳演示了下,双手放在轱辘用力一转,轮椅就自个往前走了。 “那也不能让你自个回来!小安自己忙不过来,都得去干活儿,哪有功夫管你,改天再去呗!” 陈燕芳补充道。 “没事儿,一起去吧!咱下午不捞,就过去打个冰窟窿下两个网,一会儿就回来了。晚上去捞出来再下一次,明个能多卖点。” 方安拦下陈燕芳解释道。 陈燕芳白了眼方德明。 “那行,我这就做饭,早点去早点下网,还能多捞点。” 陈燕芳见方安都答应了也不再多劝,跑去抱了捆柴火,跟着两兄弟进屋做饭。 第63章 严晓慧想卖鱼 屋内。 方莹莹先一步把狼的心肝拿进屋,拿菜刀改成块儿下锅,这会儿已经煮到三分熟了。 方安推着方德明进屋,停在了外屋的炉子旁。 刚刚大哥在外边呆太久了,让大哥先烤烤火,免得着凉。 随后,他又跑到东屋看了眼面肥。 昨天下午,他就说要蒸馒头,但家里没有面肥现做的,这会儿已经发酵好了。 “大嫂,中午饭够吃吗?” “够。炒肉还省点,一会儿把心肝煮熟了咱就开饭,排骨等忙完回来再炖吧。”陈燕芳试探着问道。 方安看了眼灶台上盛饭的小铁盆,里面还有满满一盆,确实够五个人吃的了。 “行。我先和面,面起子发好了。中午把饭吃了,晚上炖排骨前儿蒸几个馒头,正好就着排骨汤吃馒头。” 方安拿出吃饭的小碗,往黄瓷盆里盛了四碗面,加点清水后就开始揉面。 “嘿嘿……” 方思成扶着轮椅的靠背,听说要吃白面馒头一阵傻乐。 方莹莹听到这话也双眼放光,只是没方思成表现得那么明显。 “艾玛,小安啊,咋又整这老些?尝尝就行了,还能顿顿吃?” 陈燕芳架完柴火过来扫了眼,看着盆里那些面一阵心疼。 “馒头几天都放不坏,做一次多做点,这白面也没多贵。” 方安揉好了面,加好面肥后放在一旁。 至于剩下的面肥则放在盆里,留着下次用,这东西就算放干了,下次加点水照样使。 眨眼间,午饭做好了。 陈燕芳把心肝切成片,拿个小碗放点酱油蘸着吃。随后她又洗干净手捞出点芥菜疙瘩切成条。 方安把热好的饭和炒肉端上桌,推着方德明回到东屋,让轮椅靠在立柜上,防止靠背突然掉下去。 虽说方德明坐这么久,靠背也没有突然落下,但还是小心点比较好,万一闪到腰加重病情,还不如不做这轮椅。 方德明靠在椅子上,伸手拿过碗筷儿,激动得双手颤抖。 三个月了,他总算不用人喂,能自己坐起来吃东西了。 “德明,能行吗?” 陈燕芳担忧地问道。 “没事儿。”方德明夹起一块儿炒肉放进嘴里,越嚼越香。 “大哥,你慢点吃,要感觉不舒服早点说。” 方安提醒道。 方德明点了点头,但这一顿饭下来,他都是自己吃的,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而且,今天他能坐起来心情大好,比昨天还多吃了半碗饭。 陈燕芳笑得合不拢嘴。 小蓉早就说过,这病缺营养,吃得多才能好得快。 但以前吃粗面饼,她都是商量着方德明让他多吃点,可方德明却一口不动,吃了半张就说啥不吃了,这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多。 “大嫂,你们慢慢吃着,我去给严叔送网,回来再帮你收拾。”方安吃完抓起大棉袄。 “那俩网呢,你自己拿得过来吗?” “我拉爬犁去,正好试试好不好使。”方安出门,把柴火垛旁边的爬犁拿下来,去下午拿出老严的那张网,还有他新买的一张三指宽的网放上去。 “小安,你慢点的。” 陈燕芳披着外套出门嘱咐道。 “没事儿,就搁前院儿!”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拉着爬犁往西走,途中还小跑了几步。 这时候家家户户都不怎么清大门口的雪,路上都是踩实成的雪地,爬犁在雪地上跟在冰面上似的,怎么拉都不费劲。 方安试了几下欣慰地笑了起来,走到西边的岔路口后往南拐,慢悠悠地去了老严家。 陈燕芳目送方安出门后,这才回屋继续吃饭。 另一边。 常玉成跑到常玉山家门口,见大门锁着,在门口等了半天,冻得嘶嘶哈哈的,直到这前儿才看到常玉山从东头回来。 “大哥,大嫂。你俩干啥去了?” 常玉成捂着耳朵跑过去。 “你大嫂她爹病了,送小蓉哪儿打个针。你咋搁这儿站着?”常玉山开着大门说道。 “找你有事儿,都等你半天了。” “要不说你虎!没人回家呗,晚点再说不行?再特么冻死喽!”常玉山骂了句。 “哎呀行了,赶紧让小成进屋暖和暖和。”程英裹着黄头巾拍了下常玉山。 “小成,这水早上烧的,还温乎着,赶紧喝点。” 三人进门后,程英给常玉成倒了碗温水。 “谢谢大嫂,你们咋去这么久?”常玉成诧异地问道。 “等小蓉来着。民兴那边有人生病了,让小容过去看看,才回来没多大会儿。你这着急忙慌的,啥事儿啊?” 常玉山说着抽出烟袋裹了口。 “出大事了!老严那枪让方安拿去了。” “你说啥?”常玉山愣了下,拿着烟袋半天没回过神。 “我还以为多大事儿呢,拿就拿去了呗,跟咱有啥关系。为这事儿把你冻这样。”程英埋怨道。 “你懂个屁,一边呆着去!”常玉山骂了句看向常玉成,“啥时候的事儿?” 程英看了眼两人没说话,自顾自地去外屋忙活了。 “就刚才,刚才方安打了四头狼,全都用枪打死的。我看到枪了,就是老严那把五六半!”常玉成坚定地说道。 “妈的,这小兔崽子——” 常玉山说到一半突然噤声,“等等,你确定就是老严那把?” “确定!我刚还看见方安给老严送肉去了,要不是老严的枪,他凭啥给老严送肉?还送了不少呢!” 常玉山家和老严家是一条街,常玉成站在大门口,看到东面有马车过来,特意往前跑几步看了眼是谁。 “呵,这小子还挺能整,这不给咱提供方便了?” 常玉山得意地笑道。 “大哥,你这是啥意思?”常玉成挠着头没大听懂。 “你去盯着方安啥前儿上山,他要是在路上被狼咬死了,咱把那枪捡回来,不就成咱的了?” 另一边。 方安拉着爬犁来到老严家。 这会儿,严建山已经把狼肉卸完洗干净,留下一块儿晚上吃,刚把剩下的折腾到西边的下屋冻起来。 “老严叔!”方安进了院喊了句。 “小安?你这是?”严建山诧异地看向爬犁。 “前两天不找你借网来着,刚忘拿了。”方安说着把网递过去。 “啊,这你着啥急。这咋两个呢?” “摘鱼前儿弄了几个口子,给你买了条新的。”方安淡笑着递去。 严晓慧眨着大眼睛听傻了。 以前不少人都跑到家里来借网,摘出口子那都是常事儿,可从来没人给赔,方安是头一个! “几个口子怕啥的,拿回去!” 老严摆着手没接。 “买都买了,我弄坏的还不给你赔?”方安不由分说地递给老严,“先回去了。” “不坐会儿了?” 严晓慧见方安要走,刚想问下方安受没受伤,却被严建山抢先了。 “不了,一会儿还得去东大河。” “你等会儿!昨个你不刚捞一网,这么快吃没了?” 严建山瞪俩眼珠子问道。 这一网鱼少说也得几斤,哪能吃那么快? “昨个捞的我都拿去卖了,明天没啥事儿,再去一趟。” “卖?上咱县里?那不有人抓?冒那险干啥?” 严建山还不知道方安卖鱼的事,皱着眉头问道。 “有人抓想办法呗,赚点是点,先走了啊!” “诶,方安!” 方安没多说,随口回了句就要回家。 然而下一秒。 严晓慧突然小跑到方安面前,没急着关心,反而吞吞吐吐地问了句,“那个,我……我能跟你去卖鱼吗?我……我也想赚点钱……” 第64章 全家去捞鱼 “卖鱼?”方安愣了下。 “嗯,能……能赚几毛钱也行……” 严晓慧没敢看严建山,紧盯着方安的表情。 这两年严谨山的腿总疼,时不时就得让小蓉打几针。 再加上今年队里收成不好,年底分的钱还完药钱,就剩下不到五块了。 严晓慧本想把钱留着,给她爹打针,毕竟每年深冬,严建山的腿疼都会加重! 但前两天严建山生病打针,又花出去小一块。 这剩下的别说挺到明年,连年底打针都不够! 而且生产队冬天没活,她也不知道上哪能赚钱,只能问问方安。 严建山听到女儿的话心如刀绞。 跟晓慧差不多的孩子,都有爹娘宠着,可他非但不能赚钱养着晓慧,还得让晓慧赚钱给他打针。 方安看了眼严建山,见后者没有阻拦,不禁犹豫了下。 前世严晓慧过了年上山打猎,死在了马鞍山。 如今枪被他拿走,应该不至于再死在那边,但过了年严叔病情加重,要是家里没钱,说不定还得重蹈覆辙。 虽说他前世和两人没什么交集,但重生后要不是严叔把枪借给他,估计这会儿他也死在马鞍山了。 “卖鱼就算了,天没亮我就得去县里——” “我能起来!”严晓慧急切地说道,“夏天种地前儿,我两三点钟就能醒!” 严建山看着闺女,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安去卖鱼那地方有人抓,你不懂抓着咋整?” 严晓慧不敢还嘴,攥着小手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是,你先听我说。就算你能起来,咱俩去县里要是让别人看到也不好。”方安淡然笑道。 这年代人言可畏,别说大半夜孤男寡女去县里,就算大街上碰到说两句话,队里那些老娘们都能编出几十集电视剧! 严晓慧这才反应过来,失落地低下头。 “这样吧,卖鱼我自己去,你和严叔帮我捞鱼,我按天给你们钱。当然了,你们也可以自己出网,捞多少按斤卖给我,我自己去县里卖。” “真的?” 严晓慧激动地抬起头。 “小安,那老些鱼,卖得出去吗?” 严建山犹豫着问道。 “卖肯定不愁,看你们咋选了——” “那还说啥,你要不愁卖就一起捞。这网扔家里也是闲着!”严建山果断选择后者。 “严叔,那我得提前说好啊,捞不着可不给你钱!” 方安半开玩笑地补充。 “嘿,你小子。夏天跟你大哥捞鱼,属我捞的多。晓慧,去把网拿出来。你啥前儿去?” 严建山说完看向方安。 “我这就回家取网。” “那正好,一起去!”严建山回屋换双棉鞋。 严晓慧把两个网拿出来放到院子里,回屋想了想也没换衣服,出来后按照方安说的,把铁钎子和铁镐拿出来。 刚刚洗肉时,她衣服上蹦了点血水,但想到去东大河也是干活儿,索性就没换。 “给我吧!” 方安拎起渔网和铁镐,全都放在爬犁上。 “方安,谢谢你。对了,你刚刚打狼的时候受伤了吗?”严晓慧见严建山还没出来,小声问了句。 “啊,没事,带着枪呢。” 方安笑了笑也没多想。 严晓慧心安地点了点头,等严建山换好鞋子出来,拿锁头把大门锁好,跟着方安回家。 “早知道我就不拉过来了。肉都卸完了?” 方安随口闲聊。 “卸完了。那狼是一窝吧?杀干净没?”严建山拄着拐追问道。 “你咋知道一窝?”方安诧异地问道。 “你给我多拿的那副肠子是老狼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方安眨着大眼睛愣了下。 严叔不愧是老猎户,光凭肠子就能看出来? 不过仔细一想,其实他也能分得出来。 老狼的肠道比较长,毕竟年头多了,外皮的褶皱也比较少。幼狼的肠道比较短,相对比较细,还处于发育中。 “是一窝,一头老狼带三个崽子。回来前也没看到别的。”方安半真半假地说道。 “那三个都是崽子?”严建山追问道。 “嗯,体型都差不多。” “那你下次去前儿小心着点,狼那玩意没杀干净,还得来找你。”严建山提醒道。 严晓慧一听,又担忧地看了眼方安。 “我知道。这事儿别跟我大哥大嫂说。”方安没看到,悄咪咪地提醒严建山。 “你小子!” 严建山瞬间明白了方安的意思。 三人闲聊着往北走,拐到了方德明家的那条街。 与此同时。 家中的四口人已经吃完了午饭。 陈燕芳洗完碗筷儿,拎着脏水桶刚要倒出去,但还没等她出门就看到方安进了院,身后的爬犁上还放着渔网和铁镐。 “小安,这咋拉回来了?诶?老严大哥?晓慧?你们咋来了?”陈燕芳问完才看到后面的两人。 “给我吧!” 方安放下爬犁,抢过脏水桶倒进大门对面的排水沟。 陈燕芳想拦也没拦住。 “小安说下午去东大河捞鱼,想着跟他一起去,赚点钱。”严建山解释道。 “啊,快进屋!” 陈燕芳有些意外,但当着两人的面也没急着问方安,接过脏水桶后带着两人进屋。 屋内。 方德明吃完饭,让方莹莹把他推到外屋,这会儿正坐在炉子旁烤火,看着方莹莹帮她娘收拾厨房。 严建山带着严晓慧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方德明。 “德明!?能坐起来了?” 严建山快步走到了方德明面前。 “早着呢,小安给我打的轮椅,能稍微起来点,还是躺着。”方德明摆了摆手。 “这不也行嘛!能起来点,慢慢不就能坐起来了?” 严建山欣慰地笑道,来回看了看轮椅,“这做的还挺好的,小安找谁做的?” “小白杨沟那老张。都是小安自个设计的。”陈燕芳笑呵呵地补充,说完还看了看严晓慧。 严晓慧此时正盯着轮椅上下打量,眼神中满是好奇。 “这小安出去一趟,本事可没少学,还会弄这个。” 严建山赞许地点了点头。 “大嫂,收拾完了吗?” 方安拉着爬犁进院,把下屋的两张渔网和抄网拿出来,又翻出铁钎子和铁镐放到爬犁上,忙完才进屋。 “收拾完了,现在走?” 陈燕芳回头问道。 “嗯,东西我都拿好了。家里还有棉袄吗?给我大哥盖上点,别着凉。”方安追问道。 “有。” “咋?你也要去?”严建山诧异地看向方德明。 “透透气儿。”方德明随口回道。 “不让他去还不干。” 陈燕芳把棉袄递给方安,小声埋怨着。 “行,出去转转也行,老在屋里闷得慌。”严建山帮方安给方德明盖好衣服。 方安忙完后,先拉着爬犁出院。 陈燕芳给方德明带上帽子和手套,锁好大门推着轮椅跟上。 严建山拄着拐帮着推,路上还能和方德明聊会儿天。 方莹莹跑到轮椅的另一侧帮忙。 方思成挤不进去,只能跑去帮方安拉爬犁。 严晓慧见状也跑到方安身边帮着拉。 陈燕芳看到严晓慧去帮方安,刚想提醒方德明看看,但她余光瞥见老严后,也没敢说。 “小安,这不老方大哥吗?能坐起来了?” 几人顺着家门口的那条街,刚上东大道想往北走,迎面就碰到了周大强。 “嗯。这是忙啥去?” 方德明笑呵呵地问道。 “刚玩儿完,回去吃口饭。”周大强说着,身后又走来六七个男的,其中还有陈大发。 但陈大发看到方安等人也没吱声,只是扫了眼站在方安旁边的严晓慧。 “你们这是忙啥去?”周大强追问道。 “去东大河捞点鱼。”方安也没想隐瞒。 身后的爬犁上放着四张渔网,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行啊,昨天没少挣吧!全家都出来捞了。你们忙,先回去了。”周大强笑了笑,带着身后的几人往南走去。 “这小子昨个挣多少啊?又去捞鱼了?” 几人走出几米,确定方安听不见后才小声议论。 “挣个屁,那鱼能卖多少钱?谁家想捞自己打个冰窟窿就完事儿了,还上他那买?” “县里上哪砸冰窟窿去?” “那他也卖不出去!谁不去国营饭店买,还找他?” “还得是老李,一下就说到点子上了。这小子就在那装,上哪卖去,说不定哪天就让人抓走了!” 陈大发附和着。 上次圆圆在东大道看方安拉回一竹筐东西,上面是大麻袋,谁知道下面放的啥? 没准那都是鱼,卖不出去拿回家自己吃的。 陈大发撇了撇嘴,冷笑着看了眼方安,仰着头往家走去。 第65章 大嫂的担心 另一边。 方安带着众人来到东大河。 但这次他没急着忙活,先把爬犁放在大河边,带着众人在附近找了点干芦苇和木枝子,拿火柴点起个火堆。 一会儿他和老严都要凿冰窟窿,时间比较长,忙活冷了得过来烤烤火。 正好也让大哥坐在火堆旁,省得冻着。 “思成,你别过去了,留着看火吧。大哥,这些都是湿木头,不咋热,你要冷了就喊我们把你送回去。” 方安确定火堆着起来,才起身嘱咐道。 “知道,你们忙你们的。”方德明欣慰地笑道。 “严叔,一会儿冷了就过来烤烤,别冻着。”方安又看向严建山和严晓慧。 “放心吧!” 严建山拿起自家的铁钎子,让严晓慧拿着铁镐,带着她走到河面上,四处撒目着寻找下网的地方。 其实这下网是很讲究位置的。 要是位置没选对,捞的少不说,有些时候甚至能空网。 好在严建山平时没少研究,看不远处有个芦苇丛,带着严晓慧过去就开始凿。 方安看到后随意地笑了笑。 他前世没怎么捞过鱼,但在网上也学过不少。 这下网的位置,一般要选在河流的拐角处,或者是水草、芦苇比较多的地方,这样才能捞得多。 刚刚他怕两人捞不到,还想着提醒下,现在看来是没那个必要了。 “小安,咱是先弄这个,还是凿新的?” 陈燕芳走到之前用的冰窟窿旁问道。 “凿新的。这个没冻实,凿完回来再刨开。” 方安凑近看了下,拿着铁钎子看向四周,走到南边的芦苇丛边缘开始凿。 上次方安选的位置是东大河的拐弯处。 这东大河是从西南方向流过来的,大部分鱼都要从那个拐角走,因此捞得就比较多。 但这边的大河只有那一个大拐角,其他的离得远不说,不是拐角小就是下面水比较深。 在那种地方下网没芦苇丛这边捞得多。 方安拿铁钎子凿出个窟窿,接过方莹莹手中的铁镐一点点扩大,但他始终没让方莹莹伸手,怕她不小心掉下去。 陈燕芳看洞口扩大后,拿着抄网捞着水面上的浮冰。 眨眼半个小时过去。 方安这次熟练了,很快就把冰窟窿扩大到一米半。 前天他在供销社买的网,跟老严那张一样,都是三米半乘两米的。如果像上次一样折成三角形,也足够用了。 “大嫂,你小心点,我去把那个凿开。” 方安拎着铁钎子和铁镐就要去上次用的冰窟窿。 “诶小安,那么急干啥?你去帮帮晓慧儿,她自己在那儿弄,多危险啊!” 陈燕芳小声提醒道。 方安看向北面的芦苇丛,果然看见只有严晓慧在那儿凿冰窟窿,严建山这会儿刚回到火堆旁,正烤着火揉着那条受过伤的腿,而严晓慧可能是凿累了,拿铁镐凿两下就得缓一会儿。 “老严那腿不能冻,估计又不舒服了。” 陈燕芳补充道。 “我去看看。你慢慢捞,小的不用管,弄完先去烤烤火,别冻着。”方安嘱咐完,拎着铁钎子和铁镐去找严晓慧。 “你歇会儿吧,我帮你凿。” “啊?不用,我自己弄就行。”严晓慧连忙摆手,“这点活儿我自己就能干。” 严晓慧说着又凿了几下。 方安答应带她赚钱,已经帮她很大忙了,这种累活儿怎么能让方安来? “凿这玩意儿不是比力气,你这么凿晚上胳膊该酸了,先歇会儿缓缓,一会儿还得再凿一个呢!” 方安说着放下铁钎子,抡起铁镐开始凿。 “这个你得用腰使劲儿,光用胳膊凿得慢,还累人。” 方安边说边演示。 双手抓住镐把的末端,手腕放松,抡圆后快速下落,然后再一晃,冰层就下来一大块儿。 严晓慧眨着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方安。 就方安凿这一下,都够她凿五六下的了! 以前家里冬天不怎么凿冰窟窿,即便冬天捞鱼,严建山也是带着老刘和方德明去,从来不带她,怕她不小心掉下去,因此她是第一次干这活儿,不知道怎么干省劲儿。 “我试试。” “先歇会儿吧,攒点力气凿下一个。” 方安没让,演示几次后专心凿冰窟窿,也不再说话。 严晓慧抿着嘴羞涩地笑了笑。 这冰窟窿就一米左右,她不敢上前跟着凿,也不知道该干点啥,只能站旁边看着方安忙活。 方德明看到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 “小安出去一趟,变化还真不小!”严建山看到方安去帮严晓慧,先是愣了下,随后就笑了起来。 “确实懂事儿了。家里啥活都帮干,就是年纪到了,也没个对象……”方德明试探着提了嘴。 “我听说了,圆圆那孩子也不咋滴,小安刚被辞就分了,那啥玩意儿?”严建山愤愤不平。 然而这话却把方德明听傻了。 “你咋知道?” “陈大发打麻将前儿说的,让小蓉听见了,后面就不用我说了。行了,你也别瞎操心了,我过去看看。” 严建山缓过来慢吞吞地站起来,说完往严晓慧那边走去。 陈燕芳捞完浮冰没去烤火,看着方安和严晓慧在那忙活,越看越觉得这俩孩子般配。 但当她看到严建山过来,连忙带着方莹莹过去帮忙。 “够大了吧?先歇会儿吧!” 严晓慧见冰窟窿有一米半,试探着问了句。 “够用了,得把大块儿浮冰捞出来。” 方安说着放下铁镐。 “啊,行!” 严晓慧伸手就要去拿。 “晓慧儿!这傻丫头,那水冰凉的还上手?” 没等方安制止,陈燕芳小跑过来埋怨了句,拿起抄网捞出来一块儿,“拿这个多方便。” “方婶儿,家里没有,没想起来。我来吧!” 严晓慧尴尬地笑了笑,接过抄网捞冰。 “小安,累坏了吧!我这腿怕冻,还让你过来帮忙。” 严建山这才走过来愧疚地说道。 “没事儿。你再去烤会儿吧,冻着该疼了!大嫂,你也去歇会儿,那个冰窟窿几分钟就能弄完,不着急。” 方安拿铁钎子豁楞着浮冰,免得大块的浮冰沾上不好捞。 陈燕芳听到这话,紧张地看向严建山。 这孩子,当老严的面瞎说啥呢? 再想跟晓慧单独说话,也不能说这么直! 然而老严并没往这方面想,“不用,你快去歇着吧!凿完自己家的还跑这儿帮忙。” “没事。大嫂,你先过去吧,我帮严叔捞完浮冰再去。” “行!” 陈燕芳没多说,带着方莹莹回去烤火。 “小安自己去的?”方德明见陈燕芳回来,激动地问道。 “没,我让他去的。” 陈燕芳说完回头看向方安,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 这么说小安只是怕老严冻着,是自己想多了。 “咋了?” “没事儿,你咋样?冷不冷?” “不冷,烤着火呢!”方德明笑呵呵地说着,又看向方安和严晓慧,“上次你说小安给老严送肉,能和晓慧儿多接触接触,这现在又带晓慧来捞鱼,以后接触的机会就更多了。” “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小安心里有数。” 陈燕芳给方德明盖好棉袄没多解释。 上次她还觉得小安给老严送肉,是想多接触下晓慧。 但现在这么一看,这孩子压根就没往那边想,就是单纯的想借枪,不然刚刚还用她提醒?早就跑去帮忙了! 看来还是得找机会提醒下小安,这么好的小姑娘,可别让别人抢走了! 第66章 白面馒头 几分钟后。 严晓慧捞完浮冰。 方安拿起铁钎子和铁镐,带着两人来到火堆旁缓几分钟。 “晓慧儿,冷不冷,离近点。” 陈燕芳接过严晓慧手中的抄网,拉着她往火堆旁凑了凑。 “不冷。” 严晓慧搓着手笑了笑,小脸冻得通红,偷偷看了眼严建山嘴硬地说道。 “还不冷呢,瞧把你冻的!小安,你也别忙活了,赶紧过来烤会儿。”陈燕芳又转头看向翻着渔网的方安。 “我没事儿,大哥咋样?” 方安走过来问道。 “搁火堆旁坐着还能冷?”方德明把轮椅往后挪了下,让出点位置,好让他们离火堆近点,烤起来热乎。 几人围着火堆聊着天,缓了几分钟后,又各自去忙了。 但方思成说啥都不肯在岸边呆,非要跟着方安凿冰窟窿。 无奈之下。 方莹莹只好留下看着方德明,顺便看着火堆往里加柴火。 严建山带着严晓慧继续找地方。 方安带着陈燕芳和方思成走到上次用的冰窟窿,用铁钎子和铁镐凿开后,跟大嫂捞完浮冰,一起去帮严建山和严晓慧。 这会儿。 严建山用铁钎子凿好了洞。 严晓慧正学着方安的样子扩大冰窟窿,不一会儿就扩大到将近一米。 “晓慧凿得还挺快的。”陈燕芳惊讶地说道。 “刚还没这样,干顺手了。”严建山也有些意外。 “没,都是方安教我的。这样凿确实省力,还凿得快。” 严晓慧偷偷看了眼方安,继续忙活着。 陈燕芳看在眼里,咧着嘴笑了笑。 四个冰窟窿凿完清理干净。 严建山带着严晓慧先去帮方安下网,然后才把自家的两个网下到冰窟窿里。 这四个网下的方式一样,都是折成钝角后下进冰窟窿。 网的下面挂上几块儿石头,确保它能沉底,上面用绳子拴住,系在附近的树干上。 “都这前儿了?晚上还能捞了吗?” 陈燕芳帮方安往冰窟窿里撒点雪,忙完一抬头,太阳都快落山了。 “晚上不捞了,明天早上再说。” 方安摆了摆手。 这网下得时间短,捞也捞不到多少,白费劲。 “那明早你几点来?” 严建山学方安撒完雪问道。 “三点吧。去晚了黑市该关门了。”方安拿好铁钎子和铁镐放在扒犁上,踢灭火堆用雪盖住,拉着爬犁往家走。 陈燕芳和俩孩子推着方德明。 一行人闲聊着回到方德明家的大门口。 “这轮椅进门前儿用不用抬?” 陈燕芳拿出要是让莹莹开门,严建山看着正房问了句。 “不用,推着就能进去。” 陈燕芳随口回道。 “行,那我和晓慧先回去了。” 严建山拿起铁钎子和铁镐,带着严晓慧就要回家。 “吃完饭再回去吧!”方安提议道。 “吃啥饭?走了!” 严建山没答应。 方德明瘫痪后赚不了钱,这俩孩子得吃的了,哪还能在这儿蹭饭? “严叔!忙活一下午了,吃完回去就歇着了。” 方安继续劝道。 陈燕芳眼珠一转,拉住最近的严晓慧。 “小安说得对!这都到家门口了。你和晓慧下午累够呛,回去现做得啥前儿?” “他要回就回吧。晓慧儿,你留下吃完再走,让你爹自个回去。”方德明也不劝,见燕芳拉住了严晓慧,笑呵呵地说道。 “你俩这是干啥?小安带我们赚钱,还在这儿蹭啥饭?” 严建山见闺女被人留下了,小声埋怨着。 “啥蹭饭?吃完好回去歇着,明个还得早起呢。你俩现回去做饭,再……再给晓慧儿累坏了。” 陈燕芳差点就说成了我家晓慧,等莹莹打开大门,推着轮椅拉着严晓慧进院儿。 严建山没多想,苦笑着摇了摇头,见闺女都被拉走了,只好跟了进去。 方安拉着爬犁进院儿,拿出严建山家的铁钎子和铁镐立在墙根,然后把自家的工具放到下屋收好爬犁,帮着陈燕芳把方德明推到东屋。 “晓慧儿,跟你爹先坐会儿暖和暖和,暖壶有热水自搁倒,当自己家啊!” 陈燕芳收起方德明盖着的棉袄,说完就去外屋做饭。 “大嫂,你歇着吧,我做就行。” 方安把狼的排骨剁成块儿,下锅焯水,这会儿刚往白面盆里放了点老碱。 老碱也叫食用碱,能中和下面肥发酵过程中产生的酸味儿,放完后静止几分钟再蒸馒头,吃起来口感更好。 “我就捞点冰,没累着。” 陈燕芳欣慰地笑了笑,脱下干活的大棉袄,洗干净手开始做饭。 方莹莹带方思成出去抱完柴火,一起看着灶坑。 严建山和方德明在东屋聊着天,严晓慧坐了会儿也插不上话,想了想也跑去了外屋帮忙。 “方婶儿,我帮你弄点啥?”严晓慧试探着问道。 “不用不用,你去歇着就行。炖出来咱就开饭。”陈燕芳见肉焯好了,捞出来刷完锅就开始炖。 肉下锅后。 方安倒出白面揉成团,揪成二两左右的剂子。 陈燕芳放完肉过来帮忙。 严晓慧紧随其后,但当她看到白面的时候却愣住了。 “白面?” “嗯,都是小安买回来的。”陈燕芳笑呵呵地解释着。 严晓慧看了眼方安,又看向盆里的白面,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眼神中带着几分羡慕。 这几年家里不富裕,过年前儿吃的都是粗面饼,她已经很久没吃过白面馒头了。 但她也没干看着,洗干净手跑过来帮着方安揪。 下午方安盛出四碗面,足足两斤多,后来又放了点水,这一团面就揪出了十五个大馒头,整齐地摆在了木制的蒸屉上。 等锅里的肉开了。 陈燕芳加了点土豆,把蒸屉放上去。 眨眼二十分钟过去。 白面的香味儿顺着蒸气飘出。 俩孩子蹲在旁边烧柴火,闻到味儿眼巴巴地看着大铁锅。 陈燕芳跑去把锅掀开。 只见蒸屉内放着满满当当的大馒头,都有成年人的拳头那么大。 陈燕芳看得一阵恍惚,怎么有种过年的感觉? 俩孩子看着满头,眼睛都快挪不开了。 方思成见陈燕芳把蒸屉拿出来,伸手就要去拿。 啪! “烫!吃饭前儿再吃。”方莹莹冷声训斥。 方思成挠了挠头,看得心里痒痒的。 方莹莹也没好到哪去,只是在那强忍着。 然而除了俩孩子,严晓慧闻道味儿也直勾勾地盯着大馒头,只是在别人家做客,一直盯着看不合适。 但即便她拼命地控制自己不往那边瞅,可两只大眼睛就像是有自己的想法一般,时不时地就瞄几眼。 很快,晚饭做好了。 陈燕芳盛出排骨,热了下中午剩下的心肝一起端上桌,顺便又切了点咸菜。 严建山这会儿还在和方德明聊天,看到方安进来放桌子,又端上来一盆白面馒头,顿时愣在了原地。 “前两天小安去县里买的,这孩子就知道乱花钱。” 方德明嘴上埋怨着,眼里却带着笑。 “你这病靠补,小安不想让你吃点好的,啥乱花钱?我看这孩子挺好。”严建山怼了句,欣慰地笑了笑。 方德明听到这话,也咧着嘴笑了起来。 严晓慧和陈燕芳把菜端上桌,众人围坐下来开吃。 俩孩子早就迫不及待了,一人抓起个大馒头咬了一大口,随后又学着方安盛点排骨汤,撕下块儿馒头沾汤吃,没一会儿一个大馒头就吃没了。 “晓慧儿,别装假啊,吃饱了。” 陈燕芳给严晓慧夹了块儿排骨提醒着。 众人吃过晚饭。 严晓慧想帮忙收拾,却被陈燕芳撵走了。 严建山和方德明打过招呼,带着闺女回家烧炕。 方安帮大嫂收拾完桌子,回到东屋帮大哥上炕脱下外套。 “大嫂,家里还缺啥不?明个我卖完鱼买回来点。” “不缺不缺,啥都不缺。”陈燕芳连忙摆手,生怕方安又买回来一大堆。 “大哥呢?”方安不信,又看向方德明。 “你都买那老些了,还缺啥?赚那点钱还能都花了?”方德明训斥道。 方安挠了挠头没多说。 既然两人不说,那他就自由发挥了。 别的可能不太需要,但这炕席他肯定得去看看! “那行吧。你们早点休息,我回去睡了。”方安见大哥躺到原来的位置,收起轮椅放在旁边,转身回了小屋。 陈燕芳铺完被子刚想跟方安说下晓慧儿的事儿,但看人已经走了,也没去追。 毕竟方安明个要起早去县里,还是让他早点睡吧,等明个有空前儿再说,不差这一天。 第67章 找摊位 次日,凌晨。 还不到三点。 方安起床后揉了揉发沉的脑袋,迷迷糊糊地叠好被子刚打开房门,就闻到了白面馒头和排骨的香味儿。 “大嫂?” “醒了?正好,刚热出来!” 陈燕芳拿出碗筷儿放在灶台上。 方安站在门口一阵懊恼。 大嫂这前儿就把饭热好了,估计两点多点就起来了。 昨个他还想着以后晚点上山,别让大嫂早起,免得再把大嫂累出病,但他却忘了卖鱼这件事。 “愣着干啥?快!趁热!” 陈燕芳招呼着。 方安笑了笑没多说。 卖鱼去黑市肯定要早起的,就算他劝,大嫂也不会听。 但他刚走到灶台旁准备吃饭,突然发现旁边的黄瓷盆里放着几碗玉米面。 “大嫂,这玉米面是……?” “捞完鱼回来贴点大饼子,省得吃饭前儿现做。” 陈燕芳盛好菜,往盆里倒点清水开始和面。 “那不有白面和大米吗?蒸点大米饭和馒头不就行了?” “吃两顿得了,还能天天吃?死啦贵的!” 陈燕芳小声埋怨着。 方安一阵苦笑,早知道当初就不该买玉米面。 大嫂过日子节省惯了,看那白面也舍不得吃,以后他再买粮只买大米和白面,省得大嫂舍不得做! 几分钟后。 方安吃完饭简单收拾下,去下屋拿出铁镐和上次用的竹筐,随后又在最里面翻出个同样大的竹筐,一同放在了爬犁上。 昨天一张网装了整整一竹筐,今天有两张网,拿一个可放不下。 陈燕芳和完面穿好干活的衣服出来。 两人这边刚拿好工具,严建山和严晓慧就来了。 “老严大哥,晓慧,进屋吃口饭再走?”陈燕芳邀请道。 “吃啥饭?捞完赶紧让小安去,别耽误事儿。” 严建山没答应,带着闺女在大门口等着方安。 方安拉着爬犁出来,装上严建山的工具。 四人闲聊着去了东大河。 昨天,严建山和严晓慧也学着方安往冰窟窿里盖了点雪。 这会儿四个冰窟窿都没冻实,拿铁镐敲几下就开了。 严建山带着闺女,先帮方安捞出两张网,分别放在两个竹筐里。 这两个竹筐都没装满,上面还空出一只手的距离。 很显然,这两张网都没有昨天捞得多。 昨天那张网险些都没放下。 但方安也没觉得失望,捞鱼本身就时多时少,很正常,够卖就行。 就算这竹筐都没装满,但两张网加起来,也比昨天捞的多! “严叔,你就拿一个筐?” 方安帮严建山捞出渔网,头一张放在竹筐里,跟方安捞的差不多,第二张捞出来却没地方放了。 “没寻思能捞这么多。” 严建山盯着竹筐很是意外。 “那我先把这两个送回去,倒出个竹筐再回来。”方安说着把自家的两个竹筐抬到爬犁上。 “不用,让晓慧回去取一个就行。”严建山摆手劝道。 “这大晚上的,晓慧自己走多不安全?”陈燕芳拦了下。 “四个筐爬犁拉不下,都一样,我几分钟就回来。” 方安拉着爬犁往回走。 陈燕芳帮忙扶着,免得竹筐掉下来。 两人到家后,把其中一个竹筐的渔网和鱼都到出来,又回去接严建山。 四人回到方德明家,借着煤油灯的亮光开始摘鱼。 这会儿方莹莹也醒了,跑出来帮着方安往筐里捡。 “严叔,这鱼你先捡着,捡完我再幺下多少斤,按……七毛一斤给你。”方安思索着说道。 陈燕芳担忧地看了眼方安,但当着严建山的面也没吱声。 “七毛!?” 严建山摘鱼的手顿了下。 严晓慧听到这价格,也诧异地看向方安。 “那可不行!县里饭店卖才七八毛一斤,给这老些,你还能挣着钱了吗?”严建山连忙拒绝。 “没事儿。年前鲜鱼的价格高,等过了年或者鱼降价前儿,我就不给你这个价了。趁现在行情好,多赚点。” 方安笑呵呵地说道。 “那你在县里卖多钱?”严建山还有些犹豫。 “一块。我中间能赚三毛。”方安实话实说。 严建山这才安心,“那还行,你可别卖亏了。去县里卖也挺危险的,卖不出去也没事儿,拿回来咱自搁吃也行。” “放心吧,卖肯定能卖出去。” 四人摘完鱼。 方安拿秤称了下。 严建山的鱼总共是四十三斤,他捞的鱼总共是六十二斤。 “严叔,你记下数别忘了,四十三斤按七毛算,是三十块零一毛。” “这么多?” 严晓慧一阵咋舌,去年年底结算,家里都没赚到这些钱。 “小安啊,这价是不高了?” 严建山盯着鱼有些迟疑。 “不高,我中间还赚钱呢!一会儿我卖完回来再给你,现在手上没那么多。” “不急,可慢点的。”严建山嘱咐道。 方安去下屋拿出个大麻袋,把昨天打的那四头狼的皮子装好放在爬犁上,免得筐里的水把皮子弄脏了卖不上价。 “小安,拿绳儿绑着点,别掉下来。” 陈燕芳提醒道。 “绑好了,下面拦一道就行,走了啊!” 方安拉着爬犁往东大道走。 “燕芳,我们就先回去了。”严建山打过招呼,带着严晓慧扛着网回家。 陈燕芳送走两人,即便看不到方安,也在门口看了许久,直到方莹莹叫她才回屋。 “娘,现在贴大饼子吗?” “吃饭前儿再说。”陈燕芳带着闺女把网卷起来放到下屋,回屋后站在灶台旁暗暗叹了口气。 小安在老严那儿花七毛买那些鱼,要卖不出不都得他赔?虽说老严说卖不出去回来吃,可小安都答应人家了。 这要是卖不出去可咋整? 万一小安为了多卖点,去的地方多再让人抓着,那就更糟了! 陈燕芳看着窗外满眼担忧,但她心里嘀咕着,也没敢跟莹莹和方德明他们说。 另一边。 方安摘完鱼,四点多从家里出发,路上边走边跑,赶在六点之前就到了林县的黑市。 “嘿,今天来的早。” 方安见东边太阳还没出来,笑呵呵地往黑市里面走,想着来得早就不愁摊位了。 毕竟东北这边入冬后,早上五六点钟正冷的时候,民间说的鬼呲牙那个点儿,说的就是现在,冻得人骨头都疼。 这时候街上根本没几个人,即便早起买菜,也得等这个点过去再说。 但方安万万没想到。 就在他想找个好位置,小跑着钻进建设路之后,却发现街道的两侧已经被摊位占满了。 这些摊主早早就跑了过来,有几家已经摆好了东西,等着顾客上门了。 方安看得满脸黑线。 只能拉着爬犁慢悠悠地往南走,四处撒目着摊位。 然而南边的街道两侧也差不多,就没发现有空余的位置。 就在方安想着去旁边的胡同里面卖时,右手边突然传来个熟悉的声音。 “小伙子,又来卖鱼了?快来快来,我这儿能倒出个地儿!” 方安诧异地看去,顿时露出张笑脸,“叔?又是你?” 第68章 卖鱼又遇见张瘸子 “咱爷俩还挺有缘,赶紧的吧,别让人抢走了!” 右手边卖土豆的老头招呼着。 这老头,正是上次给方安让位置的那个老头。 “谢谢叔,你这够用吗?”方安小跑着把爬犁拉过去。 “够用,我就卖个土豆,用不着那么大地儿。” 老头把边上的土豆捡到另一边,给方安让出了将近两米的地方,刚好够方安放下两个大竹筐。 “今个没少捞啊!上次你给我拿那两条回去一炖,嘿,那个鲜啊!刚捞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老头称赞道。 “叔,今个给你拿条大的!” 方安挑出个大鲤子递过去。 “拿啥拿?留着卖,想吃我自个买。” “地方都让我了,还花啥钱。” 方安不由分说地递给老爷子。 “我本来也用不上,再这样赶明个不叫你了,快放回去,赶紧收拾收拾,过会儿上人了。”老头说啥不答应,接过鱼又放到了竹筐里。 “我也不用收拾啥,等人来了幺秤就行。” 方安没急着和他撕吧,晚点等他回家前儿再给他拿。 “小伙子,你住哪儿啊?” 这会儿街上没几个人,也没人买货,老头靠在自行车的座椅上和方安聊起了天。 “双马岭。” “我说的嘛,搁县里住不可能来这么晚,这边也捞不着鱼。”老头随意地笑了笑。 “叔,你在这县里住?” “嗯,头几年来的,老家环山的。” “环山?老乡啊!都在一条沟。”方安愣了下,环山在双马岭的大南边,顺着东大道往南走,得走六七个小时。 “一条沟?”老头诧异地问道。 “双马岭就民兴西头,往环山去的第一个十字杆!” “啊!那个双马岭啊,我以为东头林安那边的,我还寻思那边上哪捞的鱼呢!”老头随意地笑了笑。 “叔,你贵姓?” “姓孙!” 两人闲聊了几分钟,附近的几个路口突然涌进来不少人。 “行了,我也不耽误你了,赶紧卖鱼吧!” 老孙头回到摊位前吆喝,“当年的土豆,六分钱一斤!” 方安拿出秤也冲着人群吆喝。 “刚捞的鱼,一块钱一斤!” 老孙头顿时干一愣,这小子挺特么敢要价啊! 然而话音落下。 附近的几个老太太一拥而上。 “还真有卖鲜鱼的,小伙子,能便宜点不?” “大娘,我这大早上刚捞的,你要想便宜去国营饭店,八毛一斤得要票,我这不要票,多两毛还算贵?再说,大冷天我往这儿走还得俩小时呢,冻都冻死了!” 方安随口回了句。 那老太太看着鱼有些犹豫。 “王姐,这价也不高,前两天儿那卖冻鱼的黑你一块二,我看你也没少买。” “不说话能死啊你!”老太太回头剜了眼。 “你不买我买,小伙子,给我来条大的,就要这大鲤子!”边上年纪稍小的妇人一眼盯上了最上面的大红鲤。 “得嘞!不到二斤三两,两块二!” 方安称完给看了眼秤。 “小伙子挺仁义,再给我来条草鱼。”妇人继续说道。 “买一条得了,没完了你,给我称一条。” “我也买一条!” 几个老太太抢着往前挤。 “一个一个来,草鱼一斤四两,一块四,总共三块六!” 妇人递过钱,拿布袋子装好,笑呵呵地走了。 “我要这两条大白鱼!” “我要那条!” 有第一个来卖的,后面卖的人就多了。 附近的行人看这边挤了一堆人,纷纷凑过来想看看咋回事儿,看到是鲜鱼跟着抢,都没用方安继续吆喝。 “小伙子,总算找着你了。” 方安刚送走一对夫妇,抬头就看见前天临走前,找他买鱼的那位老婆婆。 “大娘,过来了,来哪个?” “这两条大鲤子,再来几条鲫瓜子。”老婆婆从怀里掏出个布袋等着装。 “两条鲤子四斤六两,十条鲫瓜子三斤三两,七块九。” “那秤都三斤四了,给你八块,小伙子也不容易。”老婆婆掏出八块钱递去。 “大娘,再送你两条鲫瓜子,等好几天了。” 方安说着又往里装两条。 “你看这小伙子,多仁义!下次我还来你这儿买。” 老婆婆和颜悦色地笑道,拎着布兜子走了。 方安接过钱刚要收起来,突然发现这是崭新的八块钱,还是连号的,急忙装进另一个口袋。 “你这儿还有鲤子吗?” 方安刚收好钱,突然来了位穿着黑色大棉袄,顶着大肚子的中年男子。 透过领子,能看到男子里面还穿着件藏蓝色的工装。 “有,我给你找下。” 方安撸起袖子,把手伸进去捞了下,抓住了两条大鲤子。 这两条都有三斤沉,尾巴都变红了。 “就这两条,都给我拿着吧!” 男子看得眼前一亮。 “两条不到六斤,五斤九两,五块九。” 男子付了钱,一手拎着两条大鲤子就走了。 “你这小的老头鱼咋卖的?也一块?”男子走后,又来了位穿着妮子大衣的妇人。 “都是一块一斤。” “给我来四五斤的。” 方安盛出来十五条。 这小的老头鱼也就三两左右,十五条才四斤七两。 女子付完钱刚要走,突然瞥见旁边的老孙头,“土豆咋卖?” “啊?啊,六分钱一斤。” 老孙头那边没啥生意,正满眼羡慕地看着方安忙活,一时没反应过来。 “来五斤!” “这儿还有卖土豆的?”旁边几个妇人诧异地看了过来。 “今年刚下来的,来点?六分钱一斤!” “你等会儿,我排完队就去!”那妇人从方安那买了条大白鱼,又跑到老孙头那买了两斤土豆。 后面的几人也差不多,一听说有卖土豆的,买完鱼也跑去买了点。 老孙头笑得满脸褶子,没想到这小伙子往这儿一站,还把他的生意带起来了。 但他每天骑自行车来,装不了多少土豆,眨眼间就卖没了,收摊就准备回家。 “孙叔。” 方安送完两个顾客连忙叫住,从筐里抓起一条大鲤子还有条草鱼送了过去,“拿着回去吃。” “说了不要。” “你就别跟我撕吧了,我还得回去卖鱼呢,谢了啊!” 方安小跑着回来继续幺秤。 “这小子!” 老孙头拎着鱼笑了笑,放到竹筐里推着车回家了。 方安这边忙活一个多小时,大部分鱼都卖出去了,就剩了点小的鲫瓜子和船钉子,总共不到三斤。 但这鱼太小,来几个人看了看,转头就走了,基本没人要。 反倒是不远处的几个老头正盯着这边,但也没往这边靠。 显然,这些人是等方安把这鱼倒扔了好跑过来捡。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把两筐摞在一起准备收摊。 剩这点卖不出去就拿家吃,扔是不可能扔,炸着吃或者打酱都不错。 “嘿,大哥!” 方安刚把竹筐绑好拉起爬犁,旁边突然走来个熟悉的身影。 “张瘸子?” “我刚都看到了,卖挺火啊!还要票不?” “啊!?” 第69章 陈家强来了 方安顿时干一愣。 这小子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就问这个? 以前他不找个犄角旮旯不带说的,这咋突然变性了? “要!” 方安也没多问,你说卖那我就买。 本来他也想顺路买点粮食回去,省得大嫂舍不得吃。 “二十斤大米,二十斤白面。” “大哥没少挣啊!”张瘸子兴奋地掏出一沓票,数好后地给方安,“四块。” 方安接过票把钱递去。 “走了啊大哥,生意兴隆!” 张瘸子收好票,大摇大摆地往北去,途中碰到个穿着大棉袄刚买完猪肉的妇人,又小跑过去问人家要不要票。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这样卖才算正常嘛! 卖个票搞得神神秘秘,跟个杀人犯似的,不被人盯上才怪! 但方安也没多看,扫了眼四周没敢多呆,拉着爬犁往最近的胡同走去,先去收购站把皮子卖了。 毕竟都快到八点了,联防的人用不了多久就得来! “站住!” 方安嘀咕着刚走出胡同,就听见黑市这边传出声大喝,紧接着便是噼里啪啦地嘈杂声。 但他也没心思多看,慢悠悠地往收购站走去。 反正他已经离开了黑市,联防的人不可能跑到这儿来抓他,还是先把皮子卖了,早点买完东西回家,省得大哥大嫂担心。 收购站这边八点钟开门。 方安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个三十多岁,穿着藏蓝色工装的妇人刚打开大门。 “卖东西?进来吧!” 妇人带着方安进屋,也没急着架炉子。 “小同志,出什么东西?” “皮子!” 方安把怀里夹着的麻袋打开,拿出里面的四张皮子。 “狼皮?”妇人有些意外,打开后用手指轻轻地摸了摸,眼里带着几分喜悦。 “小同志,你这狼皮有点小啊!” “下面是大的,上面的都是狼崽子。”方安随口回道。 妇人明显愣了下,翻开上面的三张皮,眼神才缓和些。 “行,皮子都挺完整的,但现在皮子不咋值钱。这个大的我能给你二十,小的十五一张,你看行吗?” “打扰了。” 方安面带笑容地把皮子收起来。 别说摸,看都不让她看! “诶小同志,你也知道我们收购站一直给的是最高价,去别的地方你都卖不上这么多钱!” 妇人傲娇地仰起头。 方安不语,只是默默地把皮子装进麻袋,夹着皮子就往外走。 “诶小同志!” 妇人打开柜台门,小跑着追了出来。 “小伙子来了?这回出啥好东西?” 方安把皮子放到爬犁上刚要走。 迎面就撞上了刚进院儿的张建军。 “狼皮。” 方安看到是他也没急着走。 “厉害啊,又打着狼了?快进屋!你咋回事儿?” 张建军招呼着,看到妇人站在门口眼神闪躲,诧异地问了句。 “张哥,你和这小同志认识啊?” 妇人吞吞吐吐地问道。 张建军一看就明白了,顿时板起了脸。 “小伙子,进屋,我先看看咋样。你放心,保准给你高价!”张建军回头笑呵呵地补充。 “行。”方安没多说,默默地跟在了身后。 张建军心安地笑了笑,进屋后都没进柜台,在旁边的桌子上就接过皮子看了起来。 妇人进屋后,依着门框盯着两人不敢吭声。 “这皮子都挺完整,手艺不错啊!这三张有点小,给不了你那么多,一张二十五,大的能给你三十,你看咋样?” “行,还是这价公道。” 方安欣慰地笑道。 “哈哈,小伙子够爽快啊!” 张建军回到柜台,开了票让方安签字,然后把钱递了过去。 “小同志,你和张哥认识不早点说,以后想出啥我保证给你高价。”妇人跟着回到柜台,露出张笑脸招呼着。 “张哥,我先走了。” 方安收好钱也没理她,跟张建军打个招呼就走了。 “我送送你!” 张建军跟着方安出门,“你这筐里咋还有鱼呢?” “卖鱼来着。” “卖鲜鱼?咋卖的?”张建军眼前一亮。 “一块钱一斤。” “剩这点卖不?”张建军指着筐里的那点小鱼问道。 “卖,你买的话给六毛得了。” “那哪行?” “自己捞的,卖多少我自己说了算。”方安淡然笑道。 “行,称一下,我全要了。这拿回去打酱可老香了!” 方安拿秤幺了下,三斤二两。 “算三斤,一块八。” “成。”张建军掏出一块八递给方安,“小伙子,以后来卖东西,别人给不上价就等我。我一三五都在,皮子多放两天没啥事儿。我们这帮人都有任务,压价是常事。” 张建军小声安慰道,生怕错失方安这个大客户。 “理解,本来也想着后天再过来,上次你说过。” 方安实话实说。 上次他来卖狍子皮时,张建军就说过哪天上班。 但今天是周六,他没想到能碰上张建军,所以才想着改天再说。 “行,那我就不送了,路上慢点。”张建军目送方安远去,回屋找到个布袋子,拎着就回家了。 另一边。 方安拉着爬犁找到个胡同,把兜里的钱都拿出来整理好数了下。 刚卖皮子给了一百零五块钱,其中有二十五是老严的,剩下的八十才是他的。 鱼总共是一百零五斤,去掉损耗卖了九十九斤,也就是九十九块钱,其中老严那边有三十块零一毛,还剩下六十八块零九毛,去掉买票的四块还剩六十四块零九毛。 方安查出五十五块一放进裤子的口袋,这是给老严的。 随后又拿出之前兜里剩下的三十二块六,加上今天赚的一百四十四块九,一共是一百七十七块五,都够买辆自行车了! 但这一百七十多块钱也不都是他的。 这两天大嫂和莹莹都帮他捞鱼,总不可能让她们白忙活。 方安嘀咕着分好钱装进口袋,拉着爬犁往百货大楼走去,先去那边买点大米白面。 另一边,双马岭。 方安走后没多久,方德明和方思成就醒了。 陈燕芳和俩孩子帮方德明穿上衣服,让他自己挪蹭到轮椅上,一起吃过早饭,这会儿刚收拾完。 “小安去多久了?” 陈燕芳带着俩孩子,拿着铁锯收拾昨天方安拉回来的松木和干枝。 方德明跟着出来,靠着墙根,盯着大门口问了句。 “四点多才走,咋也得中午能回来。” 陈燕芳摆着干枝说道。 “呦,燕芳忙着呢!你家小安又去卖鱼了?”西院王百香过来串门,看到四人冷笑着问道。 陈燕芳皱着眉头没搭理她们。 “咋还不吱声呢?” “不好意思说呗!要我说,方安就在那骗人呢,县里卖鱼的不有得是,谁找他买?” “说不定这会儿都让人给抓了!” 几个老娘们儿你一句我一句的,笑呵呵地钻进了白淑珍家的房门。 方德明拧着眉头看着几人,但始终没有说话。 “别理他们,爱说说去呗!小安前两天都回来了,出不了啥事儿。”陈燕芳安慰道。 “你不说老严也捞了不少,都让小安拿去卖嘛!那老些卖得不慢?”方德明叹了口气。 陈燕芳顿了下,心里也有点着急。 “你那一天净瞎寻思。小安是你亲弟弟,你还不了解他,看人来抓早跑了,还能让人给逮着?” 方德明没再多问,只是不停地往西边望。 前几次小安上山或卖鱼,都是在那边回来的。 陈燕芳看到后也没多说,继续撅着干枝。 “这小子,明个可别让他去了。对,小安不说给咱爹送头狼吗?这两天家强也没来,明个你带孩子和小安给送去,让小安也歇歇。” 方德明提议道。 陈燕芳猛然想起,昨天下午就开始忙活捞鱼,她差点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行,等他回来我就跟他说。这孩子回来这么多天都没歇着,这怕把他给累坏了。” “姐夫,能坐起来了!?” 两人刚说完,门口突然进来个穿着灰色大棉袄的男子。 “嗯?家强!?你咋来了?” 第70章 看傻了的陈家强 陈燕芳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愣了下。 “舅舅!” 方莹莹和方思成打着招呼。 “昨个东院儿三叔生病了,小蓉回去给他打针,咱爹这才知道方安回来了,怕你家粮不够吃,给你们拿点苞米面。” 陈家强把袋子递给陈燕芳,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 “不用,拿这个干啥——” 方德明刚想推脱。 但陈家强看了看四周,见只有陈燕芳和俩孩子在忙活,顿时皱起了眉头。 “方安呢?出去喝酒了?还是在屋里睡觉呢?” “家强!说啥呢?小安出去卖鱼了。” 陈燕芳小声埋怨道。 “卖鱼!?” 陈家强诧异地看向几人,“姐,你说的是……方安?” “不然呢,小安这回变好了。你看这大木头,都是小安拉的,你姐夫那腿脚不能动,我又不敢上山,都小安自个整回来的。” 陈燕芳指了指身后的柴火垛,还有地上那些没劈的大松木。 陈家强抬头看去,这才发现这些都是大松木,边上那几根能看出来是锯断的,显然这不是在山边上检的,而是在大山里面拉回来的。 “他……能上山?姐,不是你跟别人去拉的吧?” 陈家强犹豫着看了眼方德明,试探着问道。 方安过来的这些年,陈家强可没少往这边跑,刚开始听说方安很能干,帮着两口子在生产队赚钱,对方安印象还挺好。 但后来听说方安不干活,整天不是喝酒就是睡觉,还总让他姐和他姐夫往出拿钱,气得他好几次想揍方安,但都被陈燕芳和陈文康给拦住了。 用陈文康的话来说,毕竟是方德明的弟弟,他管不合适。 但每次来他还是忍不住问,问完就生气,可当着姐夫的面又不敢说啥,因此每次送完东西都是气呼呼地回家。 本来这次听说方安被辞退,想跟姐夫好好说说,不能总让方安这样混,他姐养活这一家子不容易,再养个方安,早晚得累出病。 在他的印象中,方安就是个好吃懒做的家伙! 如今听姐姐说方安变了,即便看到这些大木头,他还是不大相信,总感觉是他姐骗他的! “我跟谁拉木头去?小安在施工队认识个同事,大山里住的,都是人家带小安拉的,要不上哪儿整这老些?” 陈燕芳笑呵呵地解释道。 “小安回来后知道干活了,家里粮食啥的都不缺,别往这儿拿了,你和咱爹挣点钱也不容易,拿回去吃吧!” 方德明在旁边跟着劝。 以前陈家强往这儿拿东西,他也没少拦,但陈家强每次来都被他爹下了死命令,因此哪次都没听。 “拿过来还能拿回去,你那病得多吃点,营养上来了才能好。”陈家强不由分说地塞给方莹莹,但看着那些大木头,又看了看陈燕芳,还是觉得他姐在撒谎,就是不想让他说方安。 “你们忙着吧,我先回去了。” “诶家强,你等会儿。”方德明连忙叫住,回头看向陈燕芳,“燕芳,正好家强来了,让他把东西拿回去。明个你带孩子去省拿了。” “对!” 陈燕芳连忙跑去下屋。 “拿啥东西?回去了。”陈家强不干,说着就要往外走。 “莹莹!” “小舅,你等会儿!”方莹莹跑去拉住陈家强。 “家强,你快过来帮我抬下。” 陈燕芳见弟弟要走,把丝袋子拽到门口,一心急没抬起来。 “姐,你别动,我拿!” 陈家强快步跑去,把丝袋子整个拎到了大院子。 “慢着点,别刮着。”陈燕芳提醒道。 “这啥东西?”陈家强放下后疑惑地问道,能感觉到里面有个很粗的圆咕噜滚,像个大木头,旁边还有四个小的。 “小安打的,想着这几天有空送去,正好你来了,就手拉回去。”陈燕芳打开丝袋子的绳子,露出里面的狼头。 “狼!?” 陈家强吓得往后跑了几步,差点没摔着。 “哈哈,小舅胆真小——” 啪! 方思成刚要笑,就被方莹莹打了个脖溜子,“你刚看到差点没吓尿裤子,还说小舅呢?” 方安第一天拉回来狼时,方思成吓得险些跑回屋,但当时所有人都在盯着方安,只有方莹莹看到了。 “瞅你那小胆儿,这都死了有啥好怕的。怪不得娶不上媳妇儿。”陈燕芳拍了下陈家强,没好气地说道。 “这……在那儿弄的?” 陈家强盯着狼头还是没敢上前。 “小安拿枪打的,没看那上面有抢眼子吗?正好小安做那小爬犁还没拆呢,拿这个拉回去。”陈燕芳把方安用木枝子做的爬犁放在地上。 “姐,这我可不能拿,留着给孩子和姐夫吃。” 陈家强摆手拒绝。 “家里还有呢,你过来!” 陈燕芳怕他不信,带他走到下屋门口,指着大缸和大铁桶,“你看那里面都是,这两天家里没断肉,还卖出去不少,这都是小安打的,家里粮食啥的都不缺,小安都买回来了。” “这……都是小安弄的?” 陈家强看了看大缸和铁桶,又转头看向四周,确定这就是姐夫家的大院子,自己不会在做梦吧! “家强,回去跟爹说,不用总惦记这边。那狼小安昨个打的,收拾完还想送过去,我和你姐怕他累着就没让,寻思你过来就手拉回去了。那粮你也拿回去,家里都够吃。” 方德明推着轮椅劝道。 “这……” 陈家强愣在原地,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上个月他来时,还记得姐夫家的粮食都见底了,肉是一点都没有,大缸都快空了,柴火也没剩多少。 这才过去几天,咋就多这老些东西? 陈燕芳看他愣神,抿着嘴笑了笑,把丝袋子系好后抬到爬犁上,让莹莹把粮食拿过来,也放在了爬犁上。 “进屋坐会儿吧,暖和暖和再走。” 方德明劝道。 “不了,姐夫,家里还有事儿呢。我……我先回去了。” 陈家强有点语无伦次,他要赶紧回去确定下,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往哪走,拿着!一天扬了二正的!回去别跟别人说!小心我回去收拾你,不进屋赶紧回去吧,路上慢点的。” 陈燕芳连警告带吓唬的把拉爬犁的绳子交给陈家强。 “姐,这我不能拿。”陈家强没敢接。 “家强,快拿着,你不能让我这腿脚给你拉回去吧!” 方德明半开玩笑地说道。 “谁到了,让你拿就拿着,赶紧的!”陈燕芳不由分说地塞给陈家强,“路上慢点的。瞅着点,别弄丢了。” 陈家强拗不过,只好拉着那头狼和拿来的那袋粮食回家。 陈燕芳站在门口望着弟弟远去,直到看不见人了才回去继续忙活。 然而,当陈家强回到家把东西抬进院儿时。 陈文康看到那袋子粮食顿时脸色一沉。 “这咋拿回来了?拉的啥玩意?” “我姐不要,非让我把这个拉回来。”陈家强打开袋子露出狼头。 陈文康吓得险些没坐到地上。 这年头狼经常往山下跑,碰到人就咬,这附近的几个大队都遭过殃,就没几个人不怕的。 “这哪儿来的?” “方安昨个上山拉柴火,拿枪打的,说给咱送一头。对,我姐不让往出说,她说要是说出去,她回来收拾咱俩。” 陈家强说着把狼拽出来。 “她还……” 陈文康还了半天也没说出个下文,突然话锋一转,“你刚说啥,这狼是方安打的?他能上山?” “我本来也不信,但感觉像真的……”陈家强把自己看到的情况,小声告诉了陈文康。 “这小子不能冲着啥了吧?不行,我得去看看!” 陈文康说着就要出门。 “爹,这前儿去回来都黑了,明个再说吧!”陈家强连忙拦下。 陈文康看了看西斜的太阳。 “行吧,明个再去。这狼别拿出来了,放下屋冻上,明天看看咋回事儿,没吃的赶紧给你姐拿回去,你姐夫那病全靠补,把他病养好了比啥都强。” 第71章 送上门的大生意 另一边。 方安从收购站出来,数完钱对完账,拉着爬犁去了百货大楼。 今天是周六,百货大楼的人比往常多了一倍。 方安像上次一样,把爬犁和竹筐放在自行车棚的角落,在后门挤了一分多钟才进入大楼,小跑着去了卖粮食的地方。 “大米白面各二十斤。” 方安把票和钱递过去。 这大米一毛五一斤,二十斤是三块钱。 白面一毛七一斤,二十斤是三块四,总共六块四。 然而,卖货的小姑娘看到方安却有些意外。 “又是你啊!” “啊?”方安愣了下。 “你都来买好几天了。”小姑娘笑盈盈地说着,拿出两个布袋装着大米和白面幺秤。 “道儿远,一次拿不了那么多。” 方安随口说道。 “你住哪啊?” “外县。” 小姑娘的笑意淡了几分,也没再多问,称好后递给方安。 方安接过袋子没注意,顺着人群的缝隙往百货大楼前门的杂货区挤,想去看看那边有没有卖炕席的。 小姑娘探着脑袋盯着方安,连摊位前有人叫她都没听见。 “小雨!大娘,买什么?我给你称!” 旁边年纪稍大的女子给大娘称了三斤玉米面,笑眯眯地盯着小雨,“是不是那小伙子来了?” “芳姐!说什么呢?” 小雨低下头,偷偷看了看四周。 “还不好意思了。那小伙儿一看就有钱,哪次来都不少买,长得还帅,你家里不正催婚吗?没问问他住哪?”女子追问道。 “芳姐,来人了,叫你称东西呢。” 小雨红着脸催促。 “行行行,姐是过来人,都为你好,别让人抢走了。”芳姐说完去旁边忙活了。 小雨抬头看向人群,但已经看不到方安的影子了。 这会儿。 方安在人群中穿梭,总算挤到了前门的杂货区。 但他看了一圈,也没看到卖炕席的,问过旁边卖收音机的老大爷,才知道这里压根不卖炕席,还得去供销社。 方安看着人群一阵无语,刚过来还得挤回去。 但没办法,爬犁在后院呢,从前门走太远,没有走这儿快。 然而,他刚要拎着东西往回走,突然发现这老大爷面前的柜台上不仅放着收音机,还有几只虎头牌儿的手电筒。 “大爷,这手电筒咋卖的?” “十五一个!” “能试下不?” “能,买东西还不让试。” 大爷笑着从柜台下拿出两节一号电池装进手电筒,按下开关,手电筒就亮了起来。 方安咧着嘴笑了笑。 这手电筒就是比煤油灯亮! 黑天后下网捞鱼,拿这个看得真亮儿,免得谁不小心掉冰窟窿里。 “行,拿一个,不要票吧?” “不用!” 方安掏出十五块钱递去。 老大爷把电池倒出来,拿盒子装起手电筒,又拆开两节新的一号电池放到盒子里。 “这电池赠的,不要钱。” 方安接过后犹豫了下,“再拿五个电池吧,省得不够用,多少钱?” “电池八分,五个四毛。” 方安付完钱,拿好东西往后门走,路过卖鸡蛋糕的地方又给俩孩子买了两斤鸡蛋糕。 以前家里两顿饭,俩孩子饿了只能干啃粗面饼,虽说现在三顿饭不张罗饿了,但买点回去尝尝鲜。 这两斤将近三十个,总共才花一块钱,够吃几天的了! 随后,方安又看了看四周,见这里人实在太多,往哪去都得挤,索性也不买别的了,去自行车棚用麻袋把东西装起来放在爬犁上,拉着就去了供销社。 与此同时。 供销社大院最北边的大楼。 一位穿着黑色大棉袄的男子顶着大肚子拎着两条鱼,小跑着去了三楼最里面的办公室,敲门进屋。 “小程?正好你来了,我有事儿找你!” 办公室内,红色的桌子后面,坐着位穿着藏蓝色工装,两鬓发白的中年男子。 男子看清来者招呼他坐下,但看到那两条鱼又愣住了,“你咋还拿鱼来的?” “昨个下班,我媳妇儿说市场有卖鲜鱼的,这不一大早就跑去了,差点没冻死我。” 程柏树把鱼凑到张主任面前。 “鲜鱼!?” 张主任诧异地打量着两条鱼,“这鱼尾巴都红了,不错啊!” “我特意挑大的买的。这不快过年了,林安食品厂都发肉了,咱这儿还没着落呢。我寻思买点鲜鱼,瞅着也好看。” “行啊小程,我正要找你说这事儿呢!这鱼多钱?”张主任欣慰地笑道。 “一斤一块!” “不贵!国营饭店那老吴说他们连冻鱼都没有,外边都卖到一块二了。”张主任连连点头,“这事儿你去办吧,这价不能少,抓紧点别让人抢去。先……买它五百斤,不够再说。” “行,市场关门了,我看看能不能碰上。碰不上他过两天还得来,这两天我就把这事儿办了。” 程柏树拎着鱼往外走,到门口后悄咪咪地把鱼放在旁边的塑料盆里,这才走出办公室。 “这小子!” 张主任看在眼里,笑了笑没多说。 另一边。 方安拉着爬犁刚到供销社的大院门口,果然看到店门口立着几卷人造革的炕席。 “小伙子,买炕席。” 门口裹着棉袄的大爷招呼道。 “咋卖的?” “一米一块二。” 方安盯着炕席挠了挠头,倒不是对价格不满意,主要是出门前忘了量东屋炕的尺寸了,不知道买多大的…… “出门没量尺寸?” 老大爷一眼看穿,这种人经常能碰上。 “你直接说炕上住几口人!” “四五个都住得下,还能放个炕柜儿。” 方安思索着说道。 东屋的炕很大,就算他跟大哥大嫂还有俩孩子一起住都住得下,主要是他一个小叔子跟大嫂住一起,传出去对大嫂名声不好。 因此自打他来了双马岭,就始终住在小屋。 “你家炕不小啊,咋也得四米多,这玩意买多不买少,来五米吧。” “行!” 方安点了点头。 宁可买长了减几公分,也不能只盖一半,看着不好看。 “要哪种?这个卖挺好的。” 大爷拉出个粉红色的炕席,上面印的都是大牡丹花。 这年代人造革炕席的样式不多。 主流的有草席那种的人字纹和方格纹,还有六角龟背纹。 有些没有纹路,红绿蓝纯色的。 有些背面是纯色正面是纹路,双面设计防滑的。 除此之外,还有些印着龙凤喜鹊之类的图案,但大多是红色,都是结婚时才用。 但供销社没那么多样式,只有纯色、龟背纹和人字纹的,除了这些就是这种大牡丹花。 “就这个了。” 方安当即应下。 虽说就一种图案,但他保证大嫂会喜欢! 夏天前儿家门口和马路牙子上的野花,家家户户嫌害事都得清了,但大嫂和莹莹很喜欢花花草草,说看着好看,硬是不让大哥清。 至于大哥喜不喜欢这样式…… 管他呢! 老大爷拿尺子量好尺寸,一剪子下去,剪得整整齐齐。 方安递去六块钱,把炕席卷起来竖着绑在爬犁上,拉着就准备回家。 然而就在这时。 程柏树刚出办公楼走到院门口,无意间扫了眼卖东西的门店,刚好看到方安正拉着爬犁往外走。 那爬犁上的藤条竹筐挂着冰,样式和卖鱼那人用的一样,而且方安身上的粗布棉袄,手肘还打了两个补丁,也和卖鱼那人穿的一样。 显然,这人就是早上在黑市卖鲜鱼的那个人! “诶,拉爬犁那小伙子,你等会儿!” 程柏树眼前一亮,扯脖子喊了一嗓子,晃着大肚子跑向了方安…… 第72章 商机 “程组长。” 老大爷打个招呼,好奇地看向方安。 方安回过头有些意外。 这不是早上买大鲤子的那个人吗? 当时他看到程柏树里面穿着藏蓝色工装,就猜到这人是某个单位的职工,还有点印象。 但他没想到这人是供销社的。 而且听老大爷的称呼,这人还是个领导,那这人干嘛亲自去黑市买鱼? “叫我?” 方安心里嘀咕,面无表情地问道。 “对,就你!你是不在市场卖鱼的?” 程柏树跑了几步有点喘。 “嗯。”方安没有否认。 这事儿没啥好隐瞒的。 只要联防的人没抓到现行,就不能把他关起来。 “还真是你,正好我找你买鱼,换个地方说。” 程柏树嘶嘶哈哈地搓着手看向四周。 “今个卖没了,想买得过两天。” 方安指向那两个空竹筐。 “不是现在买,我要买五百斤。”程柏树刻意压低声音。 方安顿时干一愣。 五百斤!? 这显然不是个人买,而是供销社要买。 这么说,这人是采购组的? “去那说。” 程柏树让方安把爬犁放到院里,带着方安钻进了门卫呆得小房子。 “还是你这儿暖和,比办公室都热。” 程柏树跟门卫老大爷打个招呼。 “自个烧炉子不多填点。你们聊。”大爷挪蹭到旁边看起了报纸。 “坐,烤烤火。小伙子贵姓?”程柏树招呼道。 “方安。” “我是供销社采购组的,姓程。” “程组长。” 方安心道,‘果然是采购组!’ “你那鱼都在哪儿捞的?” “家门口的大河。” “啊!瞅着还挺好的。是这样,我们供销社年底得发肉,想在你那儿买五百斤鱼,后面可能还要,但必须保证是鲜鱼。” 程柏树也不废话,直接了当地说道。 旁边的大爷听到这话也不看报纸了,坐直身子直勾勾地盯着两人。 方安这次没多意外。 既然是采购组,那要这么多也就正常了。 这一下卖出五百斤,确实能赚不少钱,但他此刻却没急着答应。 “程组长。这五百斤凑能凑,但我不能一次性送过来。” 程柏树疑惑地看向方安。 “我一天捞不了那么多,现捞现卖,要放家里一晚上就得冻。要是每天送点,那没问题。” 方安淡然笑道,说得也是实话。 东大河的鱼很多,五百斤不成问题,但要保证都是鲜鱼,他可做不到。 虽说鱼捞出来放水里能活两三天,但那说得是夏天,冬天一晚上就全都得冻上。 更何况,家里也没地方放! 程柏树愣了下,他倒是没想到这些。 “那这样,明天我们不上班。后天,从周一开始,你捞多少就送多少,当天给你结账。三天能送完吗?” “能!”方安爽快地应下。 今天他捞了一百斤,单网没昨天捞的多,但大不了多下几个网,三天咋也能凑齐。 “价格的话,你往出卖一块钱一斤,我们也按这价收,只要能准时送到就行。来前儿直接找他。” 程柏树指向旁边的老头。 “行!” 方安自然没什么意见,要的数量大,还不压价,上哪找这好事儿去? 两人确定好送的位置。 方安出门又跑到门店,花六块钱买了两张四指宽的渔网,这才拉着爬犁回家。 “小程,咱年底要发鱼?不发猪肉了?” 门卫的小房子,老大爷见方安走后才问道。 “改天我给你买。前两天开会都说想要鱼,附近这几个县都没鱼,冻鱼都干到一块二了。” 程柏树忙外也没走,靠在墙上悠哉地烤着火。 “那这小子卖得挺便宜啊!我说你咋不压价,放平时给九毛九都不带给一块的。”老大爷幽幽吐槽。 “三舅,你……老揭我老底儿!主任亲自定的价,不着急嘛!你自搁呆着吧。” 程柏树裹紧大棉袄,出门后小跑着去了办公楼。 与此同时。 方安此刻才离开供销社,正沿着主干道往西走,路上还在嘀咕着刚刚到手的这笔大生意。 供销社发肉突然找他买鱼,应该是看中了他手中的是鲜鱼。 而程组长没有砍价,应该是觉得他卖的便宜,就算给一块也是赚的。 毕竟这两次来黑市,他也听说过国营饭店没鱼,黑市的冻鱼都已经卖到一块二了,而他的鲜鱼才卖一块,可谓是占尽优势。 但方安并没有多想这件事,而是在想这件事背后隐藏的商机。 供销社买鱼的目的,是为了年底给员工发鱼。 那其他单位呢? 林县是个大县,该有的单位都有,还有两个小工厂,一个是酒厂,另一个是服装厂。 眼下距离年关还有段时间,这两个厂子应该还没开始发肉。 这县里的供销社一百多人,就买了五百斤。而两个小厂子加起来有三四百人,那数量不就更多了? 况且,除了林县的厂子,东边林安还有小的食品厂,西边的林西镇还有两个小厂子。 要是能拿下这些生意,年前别说自行车,让家里通上电买个大彩电都不在话下。 当然,在这之前最重要的,是大哥的病! 前些天家里粮食不够吃,他给大哥打针都差点没打成。 要是他多赚点钱,大哥看家里条件变好了,不往那方面想,能安心治病,那大哥岂不是能早点好起来? 方安越想越兴奋,不自觉地加快了步子。 但眼下,他也没急着去西边的服装厂。 贪多嚼不烂! 还是先把供销社的五百斤鱼送完,免得两边都急着要再拿不出来,等送完供销社的鱼再去也不迟! 眨眼间,已经十点多了。 双马岭的东大道上又站满了人。 早上白淑珍见方安不在家,问张秀红得知方安没借马车,就猜到方安又去买鱼了。 再加上昨天周大强等人看到方安一家去打鱼,这消息就自然而然地传开了。 “这小子这前儿没回来,肯定被抓了!” 常玉成坐在十字路口旁的石头上看着大北边。 “抓个屁,没准都没卖。上次回来前儿装一大筐东西,那鱼说不定都搁下面呢!” 陈大发站在常玉成身边冷笑。 “也不是没这可能!” “那小子就在那装,先前卖狼肉七毛一斤,咱乡里乡亲的没人说啥,去外面这么卖,谁买他那破玩意!”王百香撇着嘴说道。 “县里猪肉七毛,跟人学的呗。那鱼肉八毛一斤,他要卖八毛,谁不去国营饭店买。” “我听说国营饭店都没鱼了。” “扯淡,那地方能断货?就算没有,黑市那老些卖鱼的,他能卖得出去?” 众人听得纷纷点头。 然而,东大道西边的小院儿内,杨萌萌听到这话却皱起了眉头。 “萌萌!”沈蓉小声提醒道。 “妈,方安不会被抓吧?”杨萌萌担忧地问道。 “你那一天,听风就是雨。” 沈蓉板着脸训斥。 这丫头还没过门就担心上人家方安了。 但她只是心里嘀咕,没当着女儿面说。 杨萌萌没敢多说,站在院内往北面瞅,即等着方安,也在想如何让方安带她赚钱。 上次她去找方安,可方安却没答应,这次必须想办法让方安帮忙,她是一点都不想学医了! 只是她现在都没看到方安,等得也越发心急。 沈蓉看到姑娘这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是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就是不知道燕芳跟小安说了没有,这两天也没跟她说小安是啥心思,这孩子这么有本事,可别让别人给抢走了! 第73章 无视 沈蓉嘀咕着,正想晚点去问问陈燕芳。 但旁边传来的惊呼,却打断了她的思绪。 “双哥!?这两天咋没看着你呢?” 常玉成正和旁边的人议论着方安卖鱼的事儿,一转头就看到了刚从南边过来的赵双。 赵双身后,还跟着十几个小年轻。 这些人年纪都差不多,跑到十字路口后伸着脖子往北面望。 “头两天摔一跤,刚养好。” 赵双扯了个谎。 身后的陈圆圆撇了撇嘴。 赵双不出门前去她家找过她,那模样一看就是被人打的。 但她也没心思戳破,免得让人知道赵双私下找过她,再引起什么误会。随后她松开小伙伴儿的手,小跑到了陈大发身边。 然而不远处的沈蓉听到这话却愣住了。 前几天她看出萌萌喜欢方安,想着方安知道过日子,也不跟二愣子他们鬼混了,这才想帮闺女撮合。 但哪成想二愣子前几天受了伤,压根就没出门! 如今二愣子好了,那方安不能又跑回去跟二愣子他们鬼混吧? 要真那样,就算方安现在知道过日子,以后说不定又得变回去,她可不能让闺女嫁过去。 这事儿还得再看看! “我说的呢。这两天你不在,队里可出了不少事儿。”常玉成神神秘秘地说道。 “不就方安去卖鱼吗?那小子能卖个屁,出去扯犊子还差不多。” 赵双冷着脸没好气地说道。 这几天他是没出门,但也听家里人说过方安上山拉柴火卖狼肉的事,而且上次方安买鱼回来时,他还亲眼看到过。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那方安经常和小双在一块儿,他啥德行小双还不知道?” 王百香像找到了知音,兴奋地说道。 此话一出,顿时引来众人的共鸣。 众人并没有对赵双的态度感到意外,毕竟谁都看得出来,赵双就是在骗方安兜里的那点钱。 因此,众人只凑在一起议论着方安的事。 赵双听得一阵暗爽。 果然和他想得差不多,虽说方安卖狼肉赚了钱,但在大家眼中,方安还是那个混饭吃的废物! “老陈大哥,幸好你家圆圆跟那小子分了,天天这么瞎折腾,嫁过去也遭罪。” 陈大发身边的男子奉承道。 “可不咋滴!分就对了!要那小子点背,被人抓起来关个三五年儿,把你家圆圆都耽误了。” 旁边的妇人跟着附和。 陈圆圆得意地笑了笑。 幸好她提了分手,要是方安被抓,她没办法提分手,到时候真就把她给害了! “诶双哥,你和方安那么好,他卖鱼不赚钱不带你就算了,之前上山拉柴火,也没说带你去弄点?” 常玉成见方安还没回来,笑眯眯地问道。 “我腿摔了,去不了。”赵双故作镇定。 前几天方安拉回柴火,他爹娘还让他去问问方安哪拉的,毕竟他家也没多少柴火。 但上次方安揍他时都下死手了,要不是杨老五拦着,指不定出点啥事儿,因此他也没敢去,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了。 “那你知道他在哪拉的不?” 常玉成话音落下,众人齐刷刷地看来。 就连沈蓉都满眼期待地看向赵双。 “我没问上哪知道去?”赵双皱了下眉头。 “诶小双,那一会儿方安回来你问问呗!你不跟小安关系好吗?你问他他肯定能说!” 王百香猛地拉住赵双。 赵双瞳孔一阵,恨不得打死常玉成。 这小子没事儿瞎特么问啥? 他去问方安?那方安不打他都不错了! 上次来前儿他没敢上前,就怕方安揍他。 “咋?问不了?你不说方安听你的吗?这点小事儿还问不出来?你也不行啊!” 王百香松开赵双撇了撇嘴。 “小双,你不是怕方安不告诉你吧?” “我看也是,方安连他大嫂都没说,还能告诉他?” 旁边的几个老娘们儿窃窃私语。 赵双恨得牙痒痒,见经常一起玩的几个小伙伴都开始说方安不听他的,突然挺起了胸膛,“谁说他不告诉我?” “那等方安回来你问问,看他说不说。” 王百香步步紧逼。 然而,赵双却丝毫不慌,“我这就去他家堵他!” “噗……” 旁边有几人都笑出了声。 “诶,你还去他家干啥?一会儿他就搁这儿回来了。”王百香拉住赵双,冷笑着说道。 “万一他不走这儿呢!” 从林县回家,确实还有两条路。 一条是从民兴大队那边绕,另一条是绕到环山,然后从环山往这边走,但两边都绕了一大圈,多出好几个小时的路程,是个正常人都不带走的。 但赵双可不想那些,说完就要跑。 “诶,方安回来了!” 就在此时,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 几个老娘们连忙把赵双按住,说啥都不让他走。 “小安!” 杨萌萌看到方安回来,小跑着迎了上去。 沈蓉微皱下眉头,看了眼赵双后,也跟着迎了几步。 “萌萌,沈姨,你们这是……?” 方安看到十字路口的那些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几天拉柴火或是卖鱼,队里的人都跑过来瞅,他早就习惯了。 只是今天杨萌萌和沈蓉突然迎了过来,他还以为两人有事儿找他。 “听说你去卖鱼,寻思问问你卖的咋样。这买的啥啊?炕席?” 沈蓉解释完,这才看到马车上的东西。 “啊,家里炕席糊了,顺路买一个。”方安随口说道。 “那鱼呢?都卖出去了?” “嗯!”方安没多说。 但这话,却引起了围观者的不满。 “切,还卖出去了,那筐里肯定有一堆。”王百香撇着嘴说道。 “我觉得也是……,诶?这筐是空的!?” 离方安比较近的妇人凑近扫了眼,顿时愣在了原地。 “空的?”众人全都听傻了。 这小子竟然真卖出去了? 陈圆圆皱着眉头,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 这筐她干活前儿背过,两筐鱼少说得五六十斤,要是按一斤八毛算,那就是三四十块钱,都赶上大部分人家一年赚的钱了! “小安,这鱼你都卖出去了?哪儿卖的?” 陈大发急切地问道。 “沈姨,没别的事儿我先回去了。” 方安没搭理她们,跟沈蓉打过招呼,拉着爬犁就要走。 “切,那大河又不是你家的,说说咋了?” “就是,还只能他自己卖?” 旁边几个老娘们儿不屑道。 方安也没听,自顾自地往家走。 “诶小安你等会儿!赵双,你刚不说找小安有事儿吗?” 王百香挡在方安面前,扯着脖子喊了句。 这卖鱼的位置问不出来,问出柴火在哪也行! 众人闻言齐刷刷地看向赵双。 此时。 赵双正躲在人群后面,被几个老娘们拉得都快坐地上了。 刚刚他方安回来,就想往后跑,但几个老娘们说啥不让,非逼着他去问方安。 无奈之下,赵双只能坐在地上躲起来,免得让方安发现。 哪成想王百香竟然直接喊了出来。 而这会儿,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本来挡在他前面的几个人也自觉地让出了地方。 “咳咳。” 赵双轻咳两声站起来,硬着头皮走到前面。 “方安,没别的事儿,就问问你那柴火搁哪拉回来的。” 方安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拉着爬犁就拐进了北大道,直接无视了赵双。 第74章 现成的帮手 赵双站在原地看傻了。 这家伙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无视他? “切,我还以为赵双多厉害呢!” “还说方安听他的,合着理都没理他。” “刚谁说能问出来的?他自己说的吧?” 众人一阵唏嘘。 赵双骚得满脸涨红,恶狠狠地瞪着方安。 “双哥,你这也不行啊!”常玉成冷笑着跟着嘲讽。 “方安!” 赵双愤怒地喝道,迈开步子冲过去。 然而他刚走出两步。 方安突然停下步伐,目光阴冷地看了过来,顿时吓得赵双停在了原地。 “你……你赶紧说,那柴火在哪拉的,不然……” “不然怎么样?像上次那样?” 方安淡笑着反问。 赵双想起方安抡起的那个大木头,唰的下脸色煞白。 在场的人看到赵双这模样满脸好奇。 上次?发生了啥事儿? 沈蓉盯着方安,嘴角逐渐扬起。 方安能这么跟赵双说话,说明他俩闹掰了,那以后他就不可能再跟赵双出去鬼混了。 “什么上次,我……我不知道。” “那我帮你回忆回忆?” 方安放下爬犁的绳子往前走了两步。 赵双吓得连忙往后退,脚下没站稳,险些坐到地上。 在场的人顿时瞪大了双眼。 “这赵双不说方安听他的吗?咋还怕上方安了?” “人家就往前走两步,瞧他吓那样儿!” 众人议论纷纷。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也没真打算揍他,回去拉上爬犁就走了,还是赶紧回家,免得大哥大嫂担心。 赵双见方安走后愣了几秒,这才回过神来。 原来这小子就没想揍他,只是想吓唬他、羞辱他,让他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 “方安,你说不说!” 赵双气急败坏地喊道。 但方安头都没回,继续往南边的岔路口走。 “切,还说能问出来呢,说两句话差点没吓尿裤子。” 王百香嫌弃地白了眼赵双,带着几个老娘们回家。 原本跟赵双过来的几个小年轻也对着他指指点点,三三两两凑到一起往家走,理都没理他。 “双哥,这小子也太不把你当回事儿了!” 常玉成讥讽地笑道。 ‘方!安!老子跟你没完!!!’ 赵双心中暗骂,恶狠狠地看着方安拐弯的地方,也没搭理凑过来的常玉成,转头就回了家。 沈蓉见这些人散了,带着女儿回到屋内,一想起方安对赵双的态度就满心欢喜。 没想到方安出去一趟彻底变了。 不仅不鬼混了,还知道赚钱给家里买东西。 燕芳那性格不可能指使小叔子买这买那,那炕席和麻袋肯定是方安自己想着买的,还挺会过日子。 要是萌萌能嫁给他,她也算安心了。 但说到这事儿,她猛然想起刚刚萌萌去接方安,方安也没和闺女多说几句话,不能是没相中吧? “妈,我出去一趟。” “去找方安啊?”沈蓉下意识地问道,但问完还有点后悔。 “啊?不是,我……我出去玩会儿。” 杨萌萌摆手否认,但那闪躲的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去吧,慢点的!” “诶!”杨萌萌小跑着出门。 沈蓉欣慰地笑了笑,让闺女多和方安接触接触也好,但光靠这个也不行,她还得找时间问问燕芳! 另一边。 陈燕芳带着俩孩子,还在劈方安昨天拉的那些大松木。 “他爹,坐一上午了,冷不冷?” “不冷。”方德明回了句,又看向大西头。 陈燕芳跟着看了眼,“你要冷就进屋,小安肯定往回走呢。老刘说过,要小安被抓了,早来电话了。” “方婶儿。” 陈燕芳这边刚说完,严晓慧小跑着进院。 “晓慧儿,你咋来了?老严大哥。” 陈燕芳问完才看到后面的严建山。 “方安回来了吗?”严晓慧柳眉微皱。 “快了!”陈燕芳先愣了下,咧着嘴笑了起来。 “不能出啥事儿吧?上次啥前儿回来的?” 严建山拄着拐追问道。 “就这前儿。”方德明叹了口气。 “哪儿啊,上次回来都吃晌午饭了。”陈燕芳纠正道。 严建山扫了眼两口子,顿时明白了什么。 “德明,你别老着急。小安带的鱼多,估计还得再晚点。” 严晓慧诧异地看去。 刚来前儿她爹还说怕方安被抓,这咋突然变了? 但她想不懂也没多问,默默地盯着大门两侧。 陈燕芳看她这样笑得合不拢嘴。 然而方德明听到这话却越发担心,“不行,我得去东大道看看。” “诶,你干啥去?” 陈燕芳快步按住轮椅。 刚十点那会儿,他就想带孩子去,但怕方德明跟着才没提。 在家德明呆冷了能进屋,在那边看不到人他不带回来的,再给他冻坏了。 “你歇着吧,我和晓慧去——” “小叔!” 严建山还没说完,方莹莹突然指向大门西边。 众人转头看去,果然看见方安拉着爬犁回来了。 “你看,小安这不回来了。” 陈燕芳这才安心,摘下手套跑去接了下方安。 “大嫂,等我回来再整多好?” 方安一眼就看到了陈燕芳身上的木屑。 “呆着也没事儿,还都指着你。这又买的啥啊?”陈燕芳看向那两米多长的圆咕噜滚。 “炕席。” “炕席?买这干啥?我有空就编了,老乱花钱。”陈燕芳埋怨道,帮着方安把爬犁拉进院儿。 方安笑了笑没多说。 还是有家人唠叨的感觉好,前世他求之不得! “严叔?” “我还寻思去接你呢,回来就好,我俩先回去了。” 严建山欣慰地笑道,刚要带着闺女回家。 “严叔,你等会儿,正好把钱给你。” “着啥急?” “省得我送了,这都是你的。” 方安掏出准备好的五十五块零一毛。 “鱼四十三斤,三十块零一毛。皮子卖了二十五,一共五十五块一,你数数对不对。” “多少!?” 严建山愣了半天都忘了接。 严晓慧瞪着大眼睛半天没回过神,看着钱大脑一片空白。 这两年年底结算,家里都没分过这么多钱! “皮子我不要,鱼的钱给我就行。”严建山回绝道。 “说好给你就是你的,你要不借我枪也打不着。” “肉都给我了,给啥皮子?”严建山说啥也不答应。 “方婶儿!” 就在这时,杨萌萌突然从东边过来了。 “先收起来,别让人看着。”方安强行把钱塞给严建山。 “萌萌?你咋来了?”陈燕芳招呼道。 “严叔,晓慧儿?你们也在啊!”杨萌萌打了个招呼,看了眼方安,“我来找方安。” 严晓慧诧异地看向杨萌萌,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陈燕芳始终盯着严晓慧,看到这表情低着头偷笑。 “啥事儿?”方安好奇地看来。 “能进去说吗?” 杨萌萌说完。 严晓慧瞄了眼方安,又看了看其余几人,急忙低下头。 “是……赚钱的事儿?” 方安猛然想起。 上次杨萌萌说过这事,他当时给回了。 但现在嘛,他正愁没帮手呢! “嗯!” 杨萌萌小声应下,偷偷瞄了眼陈燕芳。 方安怎么给说出来了? 要是她娘知道,回去肯定得揍她。 不过都已经这样了,挨揍就挨揍吧! “我——” “你家有网吗?” 没等杨萌萌说完,方安就问了句。 “网?” “你要有网,这几天可以跟我去捞鱼,我按斤收!” “真的!?”杨萌萌喜出望外,她刚还想跟方安好好说说,没想到方安竟直接答应了! “我回去问问我爸,应该有,我问问!” 杨萌萌急切地往家跑去。 “你自己凿不了冰窟窿,让杨叔跟着。” 方安冲东边喊了句,也不知道杨萌萌听没听着。 “小安,你还要收鱼?能卖出去吗?”方德明诧异地问道。 严晓慧紧张地盯着方安,怕方安想换人。 昨天的冰窟窿都是方安帮她砸的,不能是嫌她太笨了吧? “严叔,晓慧,你俩别多想,你们的鱼我也得收。” 方安看出严晓慧的心思,淡然笑道。 “刚我正打算跟你俩说这事儿,我回来前有个单位领导找我买鱼,量比较大,要五百斤!” 第75章 卖鱼的钱! “五百斤!?” 在场的人全都听傻了。 “嗯,我也没想到。”方安实话实说。 他当时只是想去供销社买炕席,也没想到能碰上这么一大笔生意。 方德明和陈燕芳对视一眼。 两人起初还有些震惊,但听到方安的话,眼神中竟带着几分担忧,只是当着严建山的面没有开口。 “那咱一会儿就去捞?” 严建山激动地问道。 “今个不去。先歇两天,周一我才能给他们送。他们要鲜鱼,现捞现拿。冻上了人家不要。不过过两天得挺忙,这五百斤三天就得送完,后天开始咱一天得下俩次网。” 方安思索着说道。 “那没事儿,多下一次也不费啥劲儿。”严建山笑得满脸褶子。 严晓慧抿着嘴笑了笑。 原来方安叫杨萌萌,是怕三天内凑不齐。 刚她还以为方安不想带她了呢! 这冬天没有活,要方安不想带她了,她上哪赚钱去,到时候给她爹打针的钱都没有。 “正好,你也在家歇两天缓缓。”陈燕芳赞成地笑道。 “我歇不着,还有别的事儿。” 方安淡笑着摆手。 “啥别的事儿?不着急先歇歇呗!” 陈燕芳笑容一僵,皱着眉头劝道。 “我一会儿去借趟马车,明个——” 方安说到一半突然顿了下。 本来他是想去山里再打点东西,毕竟这卖皮子也是一笔收入。 但说到上山,他猛然想起了小白杨沟。 昨天他去拉轮椅时,张木匠说那边缺肉,只是他今天要去买炕席,所以才没去那边卖。 正好明天没事儿,不如去那边看看! “你还要上山?”大嫂急切地问道。 严晓慧偷偷看了眼方安,又看向院里的大木头,这些比她家的柴火都多,一冬天也够烧了…… “家里柴火都烧不了,别去了!”方德明跟着劝道。 “不上山,不说马车我差点忘了。严叔,咱下午还得捞鱼,明个我去卖鱼。”方安突然改口。 “还去?歇歇吧!过两天又忙活起来了!去县里来回走也挺累的……” 陈燕芳心疼地劝道。 “不去县里。我跟同事说好了,他们那边缺鱼,我去山里卖。下……一网就行,那边人不多先看看,不够以后再说,头一次去不整那么多。”方安思索着说道。 陈燕芳满脸愁容。 之前小安拉柴火啥的,都是他同事带他去的。 如今他同事说缺鱼,小安都答应了,不去也不好。 “那……晚几天再去呢?” 陈燕芳试探着问道。 “过几天还有别的事儿,怕忙忘了,正好明天没啥事儿,几个小时就回来了。” 方安说完看向严建山,“严叔,下午有空吗?” “有,我也没事儿,你啥前儿去?”严建山自是同意,赚钱还能没空? “吃完饭的吧,三点多?” “行!”老严笑呵呵地应下,刚想带女儿回家,突然又停了下来,掏出方安刚给的那些钱。 “你小子,说着说着差点忘了,这皮子钱你拿回去。”严建山查出二十五递给方安。 “严叔,给你你就收着吧!再这样,我以后不带你捞鱼了?”方安笑呵呵地劝道。 “嘶,两码事儿!”严建山皱着眉头。 方安回头看了眼大嫂。 陈燕芳心领神会,“老严大哥,你要不借枪小安都打不着,说好分你的,赶紧收着吧!” 方德明也在旁边帮着劝。 最终严建山拗不过,只好把钱收下,跟方安约定好时间后带着闺女回家。 方安送两人出门后,回来把爬犁拉到角落,省得来回走害事。 “大嫂,先回屋把炕席铺上吧,一会儿我跟你俩劈。” “不用,这点活儿慢慢整。进屋!” 陈燕芳摘下手套去帮方安拿东西。 方莹莹抱起炕席往回走。 方思成想拎麻袋没拎起来,险些摔个跟头。 “笨!”方莹莹训斥道。 方思成气鼓鼓地看着方莹莹,要不是怕挨揍,肯定得怼她几句。 “我来。” 方安跑去拎起大麻袋。 陈燕芳推着方德明。 一家人这才进屋。 至于渔网和竹筐方安也没收,下午还得用。 “小安,你这买的啥啊?又整这老些?” 方德明盯着大麻袋皱着眉头。 方思成那力气也不小,要不是东西多不可能拎不起来。 “一会儿再说。大嫂,把这个炕席卷起来吧,别烧多再着了。”方安帮大嫂叠好被子劝道。 “行。”陈燕芳掀开草席开始卷。 头两年队里出过这事儿,大半夜睡着觉炕席突然着了,幸好那家发现得早,不然房子都得烧没了。 方安接过草席放一边,打开捆着炕席的绳子。 “诶?花儿?” 炕席刚打开,方莹莹就小跑过来摸了摸,眼睛都挪不开了。 “这炕席还挺好看!”陈燕芳咧着嘴笑了起来。 方安欣慰地笑了笑。 就知道大嫂和莹莹肯定会喜欢。 三人打开炕席平铺在炕上。 这炕席是五米乘两米三的,炕除了炕柜儿,是四米半乘两米的,多出来的地方折起来或盖住炕沿,也不需要裁。 陈燕芳看着铺好的炕席爱不释手,不停地摸着最近的那朵大红牡丹。 “这是比咱自个做的好,挺贵的吧?” “没多钱。人造革的,跟塑料差不多,脏了擦两下就干净,好收拾。”方安没说价,怕大嫂心疼,解释完打开大麻袋。 “小叔,这是啥呀?” 方安拿出第一件,方思成好奇地问道。 “手电筒?”方德明愣了下,手电筒在这个年代来说可是个奢侈品,几乎没几家会买,整个双马岭就老刘和陈大发家里有。 “晚上不捞鱼嘛,带这个亮堂。”方安说着给方思成演示了下。 即便现在是白天,照东西也特别亮。 方德明两口子没多说什么,捞鱼是正事儿,多买点设备是应该的。 但看着方思成在那儿玩儿,陈燕芳没好气地抢了过来,“啥都玩儿,玩坏了你小叔还咋用?” “没事儿。” 方安宠溺地笑了笑,见方思成委屈巴巴地低下头,先拿出了上面的鸡蛋糕。 “思成,这个给你,拿着吃吧!” “鸡蛋糕?”方思成眼前一亮,接过来闻了闻,小心翼翼地打开。 “买这干啥?”方德明埋怨道。 “以前也没吃过,买点给孩子尝尝。” 方安这么一说,两口子也不再说什么了。 虽说这东西一斤才几毛钱,但以前家里穷,两口子确实没给孩子买过。 方思成拿出几块先分给爸妈和小叔,然后又给方莹莹一块儿,这才拿着自己吃。 方安欣慰地笑了笑,拿出最后的两个布袋子。 “这……是粮食?”陈燕芳顿时看傻了。 “嗯,大米白面各买了二十斤。” 方德明咬着鸡蛋糕顿了下,怪不得孩子没拎动,这加起来都四十斤了! “都说了别买这贵的……” 陈燕芳又是一阵心疼。 “一斤才贵几分,也不算贵。以后咱家天天吃这个。” 俩孩子眨着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方安。 “那得多少钱!这孩子……”陈燕芳也不知道该说啥,上次劝方安别买他也不听。 “钱不用操心,没了再挣。对,差点又忘了。” 方安淡笑着收起麻袋,从上衣的内侧掏出了剩下的一百多块钱,数出五十块钱后递给陈燕芳。 “这是干啥?”陈燕芳顿时愣住了。 “卖鱼的钱!” 第76章 五毛钱一斤 “卖鱼?你自搁留着呗,给我干啥?” 陈燕芳愣了下没接。 “你和莹莹天天起那么早,还能白忙活。上次我没给忙忘了,正好两次加起来一百斤,卖一块钱,给你五十。” 方安说着就要塞进陈燕芳的口袋。 “给啥给,有空就帮你忙活忙活,呆着不也呆着。”陈燕芳后退两步,推着方安让他收起来。 “你就拿着吧!我这几天忙顾不上,大哥腰疼还得打针呢,家里缺啥你想着买,别舍不得花。” “打啥针。留着娶媳妇儿得了!”方德明板着脸训斥道。 “又没说不留,剩下的我都留着呢,你想要我还不给呢。大嫂,赶紧收起来。” 方安不由分说地塞给陈燕芳。 两口子知道方安在开玩笑,但话说到这儿,陈燕芳也不好不接。 “那你之前给家留的——” “你们留着花吧!” 方安摆了摆手,叠好麻袋刚要拿去下屋。 “我们花啥,缺啥你都给买了,赚那点钱是不都花没了,也没给自己买点啥。你看你这衣服,都穿好几年了。” 陈燕芳埋怨着,刚要去拿钱。 “还剩不少呢,衣服能穿就行。中午做饭了吗?”方安急忙转移话题。 “没呢!燕芳,你别忙活了,赶紧做饭,小安都忙活饿了。”方德明催促道。 “行,我这就做。” 陈燕芳把钱放到柜子里,见方安不要也没拿,想着先给方安攒着,用的时候再给方安,随后她就跑到外屋去做饭。 昨晚家里炖的排骨还剩点。 馒头剩下好几个,陈燕芳早上烙的大饼子还没咋吃。 主食不缺,但菜比较少。 方安看完后去下屋翻出那两只兔子,准备拿回来炖。 毕竟肉这东西冻时间长了味道会变差,能吃就赶紧吃,吃没了再打。 陈燕芳看着方安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自打小安回来,拉柴火买粮食,不是给孩子买吃的用的,就是给她们两口子买这买那。 赚那点钱光想着给家里买东西了! “那钱别给他了,花钱大手大脚的,咱帮他攒着。等哪天小安有空,你跟他去县里给他买点新衣服,让他买他也不带买的。”方德明小声劝道。 “这孩子……” 陈燕芳叹了口气。 方安把兔子拿回来开始炖。 四个人在外屋忙活着。 方德明坐在炉子旁烤着火和几人聊着天。 “小安,那五百斤鱼准成不?别你收完了,人家再不要。”方德明这才找到机会问。 “不能。咱县里就我卖鲜鱼,供销社年底发肉正着急要呢,不能出啥问题。就算他真不要了,咱自搁也能卖出去。刚我没告诉严叔哪个单位,是怕别人知道再出点啥事儿。” “嗯,这事儿是不能说。你这又拉柴火又卖鱼的,队里不少人都眼气,指不定谁背后捅咕你,准成就行。” 方德明心安地笑了笑,这孩子想得还挺周到。 陈燕芳回头拍了下方思成,“听到你小叔说的没?这回不许往外说,说了就不让你吃肉,饿着你。” “我不说。” 方思成吓得连连保证。 几人看他这模样笑了笑。 “对,说肉想起来了,上午家强来了,我让他把狼拿回去了。本来还想着让你和你大嫂明个给送去,正好让你歇歇。”方德明提醒道。 “啊,你不说我还没注意。拿回去就行,让陈叔早点吃。” “那你这啥前儿能歇歇?天天往外跑。” 陈燕芳追问道。 “忙不了几天,等过了年儿买鱼的少了,就赚不着钱了,能赚就多赚点。”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歇谁都愿意歇,但市场不等人,忙是必然的。 别说是现在这年代,哪怕是放在后世,又想赚钱又不想挨累,上哪找那好事儿去? 几人闲聊着吃过午饭收拾完。 方安带上手套帮大嫂劈柴火。 陈燕芳拦了半天也没拦住,索性一家人都去了外边。 方德明帮不上忙,就坐在墙根看着。 方安跟大哥闲聊着刚劈完一根大松木,刚想拿起第二根时,杨萌萌突然来了。 “方安!” 杨萌萌小跑着进院,身后还跟着沈蓉和杨志平。 “杨叔,沈姨。” 方安打着招呼。 “小蓉,志平?你们咋来了?”陈燕芳有些意外。 沈蓉是个医生,平时就到处跑,她来没啥奇怪的。 但杨志平可很少出门! 生产队有活儿他跟着干活。 没活前儿他就在家陪老婆孩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要想在大街上看到他,那比捡钱还难。 “嫂子。萌萌说小安收鱼,她自个捞不了,寻思过来看看。明哥,你这……能坐起来了?”杨志平说完,诧异地看向方德明。 “诶姐夫?你搁哪儿整的轮椅啊?还能躺着呢?” 沈蓉这会儿才看到。 “小安研究的,昨个刚拉回来。”陈燕芳自豪地说道。 “小安还会这个?出去一趟本事没少学啊!” 沈蓉诧异地看了眼方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别站着了,赶紧进屋!”陈燕芳邀请道。 “不进了。我和志平就过来问问。你家小安要真收鱼,我们还得早点去多捞点鱼,多赚点你家小安的钱呢!” 沈蓉摆了摆手。 “小安,我家没你那种大网,这抄网还是我爸刚做的,能行吗?”杨萌萌追问道。 “能捞就行。”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后天我开始收,得收三天,全要鲜鱼,赶着捞赶着送就行。” “后天啊,那你着啥急,这给你爹急的。” 沈蓉瞪了眼杨萌萌。 “不止后天,后天开始我只要鲜的,今天你们去捞也行,明早七点前给我,鲜鱼冻鱼我全要。”方安补充道。 “那明个呢?”杨萌萌追问道。 “明天过七点就不收了,后天再开始收鲜鱼。” “那行。爸,咱一会儿就去呗。”杨萌萌激动地看向杨志平。 “唉小安,我问你个事儿啊,你多钱收?” 沈蓉试探着问道。 “五毛钱一斤。” “这么贵?”杨志平愣了下,“这捞两斤就一块了?” “县里卖八毛,我中间得赚点,去县里卖鱼还容易被抓。”方安小声补充。 “咱东大河那鱼都没人要,别说五毛,一两毛都行,能赚点是点。先不说了,我们去捞鱼了,你可别不收啊!不收我找我姐要钱,赖上你们了。” 沈蓉半开玩笑地说完,一家人小跑着去了东大河。 “小安啊,你……这就跟小蓉说了?” 陈燕芳目送三人离开,担忧地看向方安。 “嗯。让他们先捞着呗,又不愁卖。” 方安说着继续劈柴火。 “你大嫂那意思,是怕小蓉给说出去,她那嘴你又不是不知道。”方德明小声提醒。 “小蓉那嘴不好。萌萌是好孩子,你带她赚钱,万一让小蓉说出去,咱队都来找你收鱼,不收还得罪人。要收多了,再不愁卖,卖着不也费劲吗?” 陈燕芳跟着补充。 但方安听到这话却没有半点担心的意思。 “那不正好吗,省得咱去找老刘大哥借喇叭了,就是让她出去说的,不然我干嘛说五毛钱一斤?” 第77章 陈圆圆的挑唆 陈燕芳和方德明互相看了看,这才反应过来。 昨天方安和老严加起来才捞了一百斤,就算以后每天都这样,三天也只能捞三百斤。 眼下小安正愁不够数呢,捞的人越多越好。 只是明天的话…… “小安,那要是下午去的人多,明个能卖出去吗?” 陈燕芳追问道。 明天方安是自己去卖鱼,能卖多少还不知道呢。 “卖肯定不愁,西山那边好几个生产队,大的小的一堆。县里鱼断货,他们那边也没河,大不了多走几个地方,肯定能卖出去。” 方安实话实说。 小白杨沟是个小生产队,人数不多,但那条沟西边就是小虎队,那可是个大队,不比双马岭的人少。 陈燕芳恍然大悟,也不再担心了,甚至希望小蓉像小安说得,能把这件事儿说出去。 而沈蓉也确实不负众望! 刚沈蓉一家三口从方德明家出来,路上碰到熟人问他们仨拿抄网干啥。 杨萌萌本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但沈蓉心直嘴快,不仅把方安收鱼的消息说出去了,就连价格都告诉了他们。 杨萌萌气鼓鼓地盯着沈蓉,一直到东大河都没跟沈蓉说过话。 “你今个咋了?” 杨志平拿铁钎子凿冰窟窿,沈蓉则疑惑地看向杨萌萌。 “妈,你干嘛把小安收鱼的事儿说出去?” 杨萌萌鼓着嘴问道。 “说怕啥的?”沈蓉满不在乎。 “你——” “萌萌,咋和你妈说话呢?” 杨志平见闺女要发火,拦下后看向沈蓉。 “萌萌说的对,小安答应带咱闺女赚钱,你往出说啥?万一小安不带了咋整? 那小安去拉木头也是别人带的,你看队里这些人咋问他都不说,连他嫂子都不知道,不就怕说出去人家不带他?” “啊?应该……没啥事儿吧,路上就碰着两三个人。” 沈蓉这才后知后觉,自责地看了眼杨萌萌。 然而她话音刚落,东大道突然跑过来两个人。 两人手上拿着铁钎子和抄网,过来后都没注意到老杨家这三口人,找个地方就开始凿冰窟窿。 “这……?”沈蓉顿时看傻了。 “哎呀妈,你看你!这下队里全知道了!”杨萌萌委屈巴巴地说道。 “没事儿,小安不答应你了吗,一会儿送鱼前儿好好说说,不能不要。”杨志平摸了摸杨萌萌的头安慰着。 沈蓉站在旁边不敢吭声。 而事实,果然和杨萌萌说得一样。 沈蓉虽然只跟两三个人说过,但一传十,十传百,这会儿队里都知道方安要收鱼,还给五毛钱一斤。 “你说啥?方安收鱼?这小子真卖出去了?” 常玉山裹着烟杆坐在自家炕头,听到这话一阵错愕。 “嗯,回来前儿我看到了,确实卖出去了。听说收的话给五毛钱一斤!” “五毛?县里都卖八毛,真当队里这帮玩意儿是二傻子呢?谁给他捞那玩意?”常玉山冷笑道。 “听说沈医生一家都去了,肯定还有别人。”常玉成补充道,“大哥,咱要不也去赚点?” “要去你自己去。说你是猪脑子还不信。方安去卖咋也得卖八毛,他能卖咱就不能卖?还给他送?” “卖啥卖?县里有人抓,再让人抓住。”程英听到常玉山的话拦了下。 “老娘们儿懂个屁,一边呆着去。走,咱也去捞鱼,明个就去黑市卖!还让那小子赚咱钱?” 常玉山带着常玉成,拿上抄网和铁钎子出门。 “对大哥,今个我看到赵双了。你之前不说要收拾方安吗?说不定他能帮上忙——” “那小子更特么废物,你就盯着方安啥前儿上山得了,别整那些没用的。” 常玉山怼了句没多说,带着弟弟直奔东大河。 另一边。 陈大发刚想去打牌,听到消息连忙跑回了家。 “你说啥?卖鱼?你快拉到吧!” 陈大发回到家说要捞鱼,但他可没想着给方安送,而是跟常玉山一样想去卖。 于巧莲吓得堵在门口,说啥都不让他去。 “赚钱还不去?”陈大发板着脸说道。 “赚啥钱?上次你学人方安拉柴火,差点都没回来。家里又不是没钱。粮食啥的都够吃,消停呆着得了。”于巧莲还是不干。 “够吃就不挣了?那方安收一斤五毛,卖肯定不这价,县里都卖八毛。咱要捞个三四十斤,那就三十多块钱,搁队里干啥能整那老些?”陈大发实话实说。 这些年他给队里开车,已经算队里高收入的家庭了,但光靠队里那些活儿,一个月也赚不上十块钱。 于巧莲听到这话也有些心动。 谁能嫌兜里的钱多? 只是想到上次借马车的事儿,她多少还有些犹豫。 “那你搁道上听别人说,能是真的吗?圆圆,你没啥事儿,去方安家打听打听。”于巧莲看向炕梢的陈圆圆。 “我不去。要去你去!”陈圆圆气鼓鼓地回了句。 “你——” “圆圆都跟那小子分了,找他干啥。这么着,你去问晓慧。昨个老严去捞鱼,肯定也卖方安了!你去问问她家卖多钱。要真卖方安了,那就是真的!”陈大发提议道。 陈圆圆本不想答应,但她也有点好奇方安到底能赚多少,随后穿好大棉袄,带上帽子手套就去了严晓慧家。 这会儿。 严晓慧刚把饭菜放锅里热上,正跟着严建山在院里收拾渔网和铁钎子,一会儿吃完饭拿着就走了,省得现收拾。 “晓慧,严叔,忙着呢?” 陈圆圆笑呵呵地跑进院。 严建山点了点头也没说话。 “圆圆,你咋来了?有事儿?” 严晓慧抿着嘴笑了笑。 陈圆圆比晓慧大三个月,两人是从小玩儿到大的。 只是这几年严晓慧长大懂事了,经常帮老严干活儿,很少跟她们出去玩儿。 但两人的关系还是比较好的。 “没事儿就不能过来看看你,你这忙啥呢?”陈圆圆看到渔网试探着问道。 “把渔网收拾出来,下午捞鱼。”严晓慧也没多想。 “捞鱼?我听我爹说,你和严叔昨个不捞了吗?咋,还想卖给方安?” 陈圆圆继续追问。 严建山抬起眼皮扫了眼陈圆圆。 “啊?卖他干啥?”严晓慧眼神闪躲着反问。 “哎呀,队里都传开了,说方安要收鱼,你和严叔昨个捞的鱼是不是都卖方安了?” 严建山苦笑着摇了摇头,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杨萌萌回家跟沈蓉说了,让沈蓉给说出去了。 “嗯。” 严晓慧尴尬地点了点头。 “那他咋收的?”陈圆圆顺势问道。 “按斤收——” 严晓慧刚要开口,严建山察觉不对,连忙抢了过去。 “小安昨个跟我们说是按斤收,今个还不知道咋收呢,你要想卖去问小安吧!” “严叔,那他收多钱一斤?” “一斤——” “不知道。”严建山瞪了眼严晓慧,“昨个卖完还没结账,没说多钱一斤。你去问小安呗,你俩之前都快订婚了,还跑这儿问啥?” 严晓慧这才想起来,皱着眉头盯着陈圆圆。 “严叔!哪有的事儿,你别瞎说,我跟他订啥婚?”陈圆圆矢口否认。 严建山暗自冷笑,但也没和她掰扯这事儿。 “哎晓慧,那你和严叔捞鱼,咋不想着自己卖呢!方安收能给你们多少钱?他往出卖肯定比这个高!”陈圆圆没问出来价格,又拉着严晓慧劝道。 严建山顿时板起了脸,刚想怼回去。 但还没等他开口。 严晓慧听到这话猛地甩开了陈圆圆的手。 “圆圆,你说啥呢?方安带我赚钱,已经很照顾我了。这大冷天的都没地方赚钱。就算他给的少,那他卖鱼不也挨累,还能让他白忙活?我还有事儿,不送你了!” 第78章 下网,收鱼 严建山听到闺女这么说,欣慰地笑了起来。 然而。 陈圆圆听到这话却皱起了眉头。 刚刚晓慧说了什么? 方安带她赚钱,照顾她? “晓慧,我可是好心。你自己去县里卖,不比卖方安赚的多?” 陈圆圆继续劝道。 但严晓慧理都没理,把收拾好渔网回去看了眼锅。 “爸,饭好了。” “先吃饭。吃完赶紧去。” 严建山也没搭理她,跟着严晓慧进屋。 陈圆圆气得直跺脚,转头往家走,路上越想越气。 以前方安天天围着她转,这卖鱼赚了钱没找她,竟然去找了严晓慧? 那严晓慧算什么东西啊! 家里穷得都揭不开锅了,穿的破破烂烂的,一身衣服都没她一副手套值钱,有什么好的? 不对! 那方安也没好到哪去,家里穷的要死,连个买手表都买不起,爱找谁找谁去,她还不稀罕呢! 什么卖鱼赚钱,等着被抓去吧! 陈圆圆瞪了眼严晓慧家的大门口,鼓着嘴跑回了家。 “小丫头片子,还跑这儿挑唆!” 严建山坐在东屋炕边,见陈圆圆走了愤愤地骂了句。 “爸,你别生气,沈姨说生气对身体不好。” 严晓慧柔声劝道。 “晓慧,你真没想过自己去卖鱼?”严建山小声问道。 “爸?你怎么也这么说?” 严晓慧不禁愣了下。 “你以前不教我做人要感恩嘛!要不是方安带我赚钱,家里连打针的钱都没有,就算他给的少,那也帮咱们大忙了,再说他给的也不少,自己都没赚多少钱。” 严建山欣慰地点了点头。 “嗯,你能这么想就好。别觉得卖鱼简单,小安能卖出去那是有本事,要谁都能卖,队里这帮人早都发家了。” 严晓慧这才明白她爹是考她呢,抿着嘴笑了笑,但想到刚来的陈圆圆又板起了脸。 “以前我还觉得圆圆挺好的,没想到她这样,还不让我跟着方安赚钱。” “她来不是为这个,是来打听价的。你也是,要不是我拦着,你都给说出去了。小安给咱七毛,给别人可不一定这价,说出去不给小安找麻烦吗?”严建山板着脸训斥。 严晓慧猛然惊醒,愧疚地低下头。 “行了,以后注意点,快吃饭吧!” 严建山见闺女知道错了也没再多说。 两人吃完饭见时间差不多了,扛着渔网拿着工具去了方德明家。 这会儿。 方安刚把柴火劈完了,正跟大嫂和俩孩子摆着柴火。 “老严大哥,晓慧儿。” 陈燕芳打了个招呼。 “严叔,等几分钟,收拾完咱再走。”方安转头说道。 “不急。” 严建山摆摆手,走到方德明旁边闲聊天。 严晓慧放下渔网,小跑着过来帮忙。 “这孩子,你伸啥手,歇会儿还得捞鱼呢!” 陈燕芳笑呵呵地埋怨着。 “不累。”严晓慧没听,帮着几人忙活。 “老方大哥,小安在家不?” 就在此时,前院老张带着两个邻居进了院。 “张叔?在呢!” 方安把手上的柴火放到柴火垛上,让大嫂帮忙摆,小跑着迎了上去,“王叔,韩大哥,你们这是?” “我们听队里人说你要收鱼?”前院老张试探着问道。 “收。明早七点之前送来就行。” “小安,那多钱一斤?” 韩兴福本来就小的眼睛瞪得溜圆。 “五毛!” 严建山转头看向严晓慧。 严晓慧听到这话,手上的柴火差点没掉地上。 幸好刚刚她爹拦下了,不然她真就坏了大事儿! “这么高?行,我们这就捞去。” 前院老张带着两人跑回了家。 几分钟后。 家里的柴火都收拾好了。 方安拉着爬犁带上渔网和铁镐直奔东大河。 陈燕芳锁好大门,推着方德明跟在后面。 本来方安是想让大哥在家等着,怕他冻着,但方德明说啥不干,非要一起去。 众人闲聊着来到东大河。 但此时的东大河可不像前几天那么清净,打眼一瞅能看到六七伙儿捞鱼的。 这些人要么刚开始凿冰窟窿,要么已经捞上了,但都在忙活,只有几个中途歇着的人看到了方安。 “诶,方安过来了!” “真是,这小子肯定没少赚,带这么多人捞?” 众人窃窃私语。 杨萌萌回过头,见严晓慧跟着方安一起拉爬犁愣了下,但还是小跑了过去。 沈蓉看见这一幕也愣住了,他俩咋在一块儿? “小安,现在收吗?” 杨萌萌跑到方安面前问道。 “没带秤,一会儿回家收。” 方安说着把爬犁停在原来的位置。 “那行。我爸说得有四五斤了,晚点就给你送去。” 杨萌萌小跑着回到冰窟窿旁,继续跟着杨志平捞鱼。 沈蓉见方安和晓慧一起去捡枝子,回头瞪了眼杨萌萌。 这丫头真没心没肺,小安和晓慧走这么近,以后还有她啥事儿了? 方安也没注意,等点好火堆后让孩子看着,带着几人先找到之前的四个冰窟窿下好网,然后才找地方凿冰窟窿,准备下刚买的两张网。 “严叔,你和晓慧先回去吧,我自个弄就行。” “家里没啥事儿,凿完一起回去。明个几点过来?” “六点吧,不用起太早。”方安思索着说道。 “早点去回来不快?还之前那点呗?” 陈燕芳提议道。 “不用,去太早了冷。等阳光上来了再说。” 方安随便找个借口,主要是不想让大嫂起那么早,怕把她累出病。 四人在这边凿完冰窟窿下好网就回家了。 陈燕芳本想留严建山和严晓慧吃饭。 但两人说啥不干,没等到家门口就走了。 方安进院后,把爬犁和竹筐刚收起来,前院老张和顾二头子就带着鱼过来了,杨萌萌在两人身后也进了院儿。 “二哥,你这四斤六两,两块三。”方安称完说了句。 “这么多,我再去捞点。” 顾二头子刚要去东大河,却被方安叫住了。 “等会儿,给你拿钱!”方安把钱递去。 “现在就给?” 顾二头子愣住了,还以为卖完才能拿到钱。 “现收现结,省得记了。”方安说完又给老张称了下,“三斤七两,一块八毛五。” “这钱来得快,再捞点去。” 老张笑呵呵地接过钱,跟顾二头子小跑着去了东大河。 “小安,那个……对不起啊!我妈把这事儿给说出去了……”杨萌萌见两人走后,这才小声道歉。 “没事儿。收的多卖的也多。你这是七斤二两,三块六。” “这么多……”杨萌萌接过钱双眼放光。 “你再捞明早送来就行,不用来回跑。” “行。”杨萌萌收好钱也去了东大河。 方安送走三人,给大嫂二十块钱,来人让大嫂帮忙称。 随后他从刚收的鱼中翻出两条大白鱼给老刘送去,借了四天马车,然后又给杨老五送了几条小鲫瓜子打个招呼,这才回了家。 “大嫂,晚上菜够吗?不够把这大鲤子炖了。” “炖这干啥,留着卖。家里一堆肉呢。” 陈燕芳埋怨着说啥不干,最后只炖了条傻狍子的前腿。 一家人吃过晚饭,方安陆陆续续又收了点。 等外边天儿彻底黑了,他才挂上大门回屋睡觉,只等着明天收完网去卖了。 而与此同时,队里的不少人都在议论着这件事。 有几家说方安明天卖不出去得赔的,还有几家说方安得被抓的。 众说纷纭。 但也有两家人没在讨论方安。 这两家人正盯着刚捞回来的鱼拿笔算账,畅想着明天去黑市能卖出多少钱,算了好几遍都意犹未尽,仿佛这钱已经进了他们的口袋。 第79章 去小白杨沟卖鱼 次日,五点。 太阳还没出来,黑云挡着明月,让原本发暗的天色变得更加阴沉。 方安叠好被子出来,架好炉子跟大嫂热饭。 “小安,瞅这样得下雪,往西去能行吗?”陈燕芳抱柴火回来,担忧地问道。 “走大道又不上山,没事儿。” 方安摆了摆手。 几分钟后,方莹莹醒了。 两人让方莹莹看锅,出去收拾东西准备捞鱼。 “大嫂,把筐啥的拿出来就行,我去取马车,爬犁一趟拉不回来。” “行。” 方安小跑着去了马棚。 这会儿杨老五已经喂好了骡子,连地上的渣滓都收拾起来了。 “小安,我刚想去找你呢,瞅这天儿雪可不小,要不别去了。”杨老五看到方安劝了句。 “没事儿,我不往山上走,去小虎队卖鱼。” 方安淡然笑道,这本来也不是啥秘密。 “那你可加点小心,这雪要下大了,北大道也不好走。”杨老五没敢多劝,帮方安套上马车就让方安牵走了。 方安赶着马车回家。 刚好赶上严建山和严晓慧吃完饭过来。 四人把工具放马车上,一起去了东大河。 此时。 东大河这边还有不少人在捞鱼。 杨萌萌和杨志平也在,两人又捞了小半桶。 几人打过招呼。 方安和陈燕芳先帮老严把他家的两个渔网拽出来放筐里,至于方安的四个渔网,拽出来后直接扔到了马车上,这样能避免两家混在一起不好算账。 四人回到家摘好鱼。 方安先把老严的鱼盛出来,俩张网总共捞了三十九斤七两,比昨天少了点。 “严叔,你这个我等卖完回来再给。别人往这儿送我给了现金,主要是人太多了,几斤几两的不好记。” “不着急,你还能不给我咋滴?不给我找你哥要!”严建山半开玩笑地说道。 “那不能。总共——” 方安刚要算钱,但看到门口进来两个卖鱼的,急忙把后面的话收了回去。 “韩大哥。” “差点没赶上。”韩兴福小跑着进来,把鱼递给方安。 “七点呢,想捞还能再捞会儿。三斤六两,一块八。” 方安称完把钱递去。 “行,那我再捞会儿,捞点是点。”韩兴福数了下钱,拎着竹筐又跑去了东大河。 “燕芳,小安,我和晓慧就先回去了。” 严建山帮方安把装鱼的筐抬到马车上,背着竹筐和渔网就要回家。 “老严大哥,吃口饭再回去。” “吃完来的。”严建山没答应,带着严晓慧走了。 陈燕芳送两人出门,见东边又来几个送鱼的,小跑着回了院,“小安,你进屋吃口饭,我称。” “不用,得会儿才能走呢!你进屋吧,我大哥估计也快醒了,一会儿一起吃。” 方安见有人来了继续幺秤。 陈燕芳拗不过,只好先进屋。 这会儿方德明也醒了。 陈燕芳先给方德明按了下腰,跟俩孩子帮方德明坐到轮椅上,等方安忙完后一起吃早饭。 “小安,今个捞多少斤?” 饭桌上,方德明随口问道。 “四张网加一块儿才八十多斤。” 刚给老严称完鱼,方安自己也称了下,总共是八十六斤三两。 昨晚新下的两张网位置比较偏,毕竟好位置该占的都占完了,这两张网加一起还不到三十斤。 剩下的都是之前那两张网捞上来的。 “收了多少?”方德明追问道。 “昨晚收了不到十多斤,早上,能有二十多斤?”方安思索着说道。 昨晚睡觉前,方安收了十二斤五两,今早到目前位置,收了二十三斤三两,总共是三十五斤八两。 “你问这干啥?”陈燕芳疑惑地问道。 “这么说应该没啥问题,咱能捞八十斤,老严那四十,收还能收四十,这一天下来一百六十,三天……好像也不太够……”方德明顿时皱起了眉头。 方安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大哥是担心那五百斤鱼凑不上! “大哥,这事儿你不用操心。昨个咱刚开始收,好几家都在观望,等晚点把鱼卖出去,以后往这儿送的人会越来越多。”方安淡然笑道。 一家人吃过早饭。 方安带上五六半出门,免得路上碰到狼啥的。 “大嫂,家里那冻鱼也带上吧,以后想吃捞新的,冻时间长了容易变味儿。” “能卖那老些吗?卖不完别往大山里走,下大雪出来费劲。”陈燕芳犹豫着没答应。 “卖不出去再拿回来呗,能多卖点就多卖点。” 方安没多说。 本来他是想往大山里走的,但说出来大嫂肯定得担心。 “那行。”陈燕芳和孩子把冻鱼都翻了出来,一共是三十二斤四两,全都放到了马车上。 “小安,路上可慢点的,雪下大了就回来。”陈燕芳不停地嘱咐着。 “放心吧。” 方安七点从家出发,八点多点就到了小白杨沟。 但他到这儿也没急着吆喝,把马车停在张木匠家门口,从筐里挑出三条大红鲤鱼进了院儿。 “小伙子,你真来了。老伴儿,快拿钱买肉。”张木匠从里屋吆喝着。 “张师傅,钱不用了,这几条你拿着吃。” 方安把鲤鱼递过去摆了摆手。 要不是张木匠提起来,他都想不到来这边卖鱼,多给点应该的。 “那哪成?”张木匠没敢接。 “总共没多钱,正好我还有别的事儿,这队里谁是队长,我得去借下大喇叭。”方安不由分说地塞过去。 “行,我带你去。” 张木匠笑呵呵地把鱼递给老伴儿。 “够吃吗?不够再给你拿。” “够了,这都吃不了。”张木匠上了马车,跟方安去生产队北面的大院子。 方安给队长送了两条大草鱼借喇叭吆喝了一声,不一会儿队里的男女老少就跑了出来。 “小伙子,你这鱼咋卖?” “鲜鱼一块一一斤,冻鱼一块。” 方安站在十字路口喊了一嗓子。 张木匠顿时干一愣,刚方安给他拿的都是鲜鱼,三条得有五六斤,那就得六七块钱! “这么贵,县里不卖八毛吗?” “是啊,这也太贵了!” “大娘,县里那不得要票吗?我不要票才贵两三毛,你要有空去县里打听打听,黑市冻鱼都卖到一块二了。”方安笑呵呵地说道。 “可不是咋滴,东头那二傻子就花一块二买的。” “那给我来两条大的,这小的也按斤?”打头的老大爷问道。 “都按斤来,小的一条也就二三两。” 方安拿出一条上称,刚好三两多点。 “给我拿条大鲤子,再来三斤鲫瓜子。” “我也要大鲤子。” “那草鱼给我拿着!” …… 第一单卖出去,后面就开始抢着买了。 方安让众人排好队,忙得不可开交,卖的那叫一个火爆。 然而,同样是去卖鱼。 县里的陈大发和常玉山可差远了,两人在各自的摊位前站了半天,到现在连一条鱼都没卖出去…… 第80章 联防打来电话,老刘炸了! 昨晚。 常玉山捞完鱼收拾好东西,早上五点多起来都没吃早饭,就拉着爬犁去了黑市。 这几年常玉山没少往县里跑,知道黑市这边开得早关得也早,因此才想着早点去,免得关门后卖不出去。 然而陈大发可不知道这些,他本想着今早八点再来。 但昨晚于巧莲去找白淑珍打听,听白淑珍说方安每天天没亮就走了,回来跟陈大发一说,陈大发这才决定五点多就走。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黑市,互相也没看到。 但两人来的比较晚,街边的摊位都被占满了,因此两人分别找了个就近的胡同,在胡同里面摆摊。 “小伙子,你这鱼是冻的还是鲜的?” 常玉山刚摆好摊位就有位老婆婆来问。 “冻鱼。” 常玉山满脸笑意,没想到刚到就有人来买了。 “多钱一斤?” “一块二。”常玉山故意说得大声。 昨晚他在家嘀咕半天,也没研究出该卖多少钱。他只知道国营饭店卖八毛,不知道黑市这边卖什么价。 因此他早上来时特意打听过冻鱼的价格,得知黑市卖一块二顿时干一愣。 他万万没想到方安竟然这么黑,一斤鱼从中赚了七毛钱。因此,他也决定卖一块二。 然而那老婆婆一听价,转头就走了。 陈大发这边也没好到哪去。 他同样只打听了冻鱼的价格,想着自己卖一块二够点呛,就把价格降到了一块一,冲着人群大声吆喝。 不一会儿,还真有几个穿妮子大衣的妇人走了过来。 “这鱼瞅着还挺好的,给我来两斤。” 打头的女子刚想指竹筐最上面的大鲤子,却被同行的女子给拦下了,“你买这干啥?头两天有人来卖才一块钱一斤。” “我这鱼可不一样,都是昨天现捞的。”陈大发仰着头说道。 “鲜鱼?”附近一个披着军大衣,里面穿着件浅蓝色工装的男子快步跑来。 “这哪是鲜鱼,都冻上了,谁知道啥前捞的。” “可不是咋滴,小伙子,你咋还骗上人了?” 不远处走来位老婆婆埋怨着,可等她看清陈大发后不禁愣了下,“诶,不是昨天那小伙子。昨天那小伙子卖鲜鱼才一块钱一斤,都是现捞的。” 陈大发一听就猜到是方安。 “我跟他一地方捞的,昨个刚捞出来还没冻实成呢。” 陈大发拿出一条展示。 但周围的人压根不买账,四散着走了。 “冻鱼还卖那么贵,当谁虎呢,买他那玩意。” “没准都去年的,现在才来卖,还现捞的……” 众人纷纷散去,摊位前只剩下了那个披着军大衣的男子在东张西望,但等他找到刚说话的老婆婆后,也离开了摊位去追那位老婆婆。 “大娘,昨个你看到卖鲜鱼的小伙子了?今天来没?” “今个没看着,估计得过两天。” 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奔着就近的胡同离开了黑市。 陈大发愤愤地把鱼扔下。 “一块?傻子才卖那么低,谁不知道冻鱼一块二?”陈大发骂了句也没降价,继续吆喝着一块一。 但他等了许久没看到有人来。 陈大发看了眼框里的鱼,见这样实在卖不出去,无奈之下只好喊了九毛。 果不其然。 陈大发这边刚喊完,胡同的另一头就走来两个男子。 “呦,卖鱼的?” “大哥,九毛一斤,昨个刚捞的,来两条?”陈大发笑呵呵地招呼着。 “行,都带上吧,跟我们走一趟。” 两人说着掏出证件。 陈大发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联防的…… …… 另一边。 方安在小白杨沟忙活一个多小时,筐中的鱼已经卖出了大半。 “小伙子,估计没啥人来了,这队里该来的都来过了。”张木匠见方安自己在这忙活没急着走,帮方安看着那几筐鱼,防止有人伸手瞎豁楞。 “行,谢谢张师傅,这几条鱼你拿着回去吃。” 方安又给张木匠捡出十条小鲫瓜子。 “不拿不拿,都给我那些了。”张木匠摆着手不肯要。 “刚还帮我那么大忙呢,快拿着,我着急走,晚点下大雪就走不了了。”方安不由分说地塞给张木匠,让他拿衣服兜着,随后赶着马车继续往西走。 “这小子。” 张木匠笑呵呵地捧着鱼回家,可等他刚到家,天空就飘起了雪花。 而这会儿,方安正在去小虎队的路上。 小白杨沟的西边就是小虎队,两地相距不远,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 方安赶着马车进了生产队,正想着问问队长家在那儿去借个喇叭,结果他刚进队,就被路边扯闲篇的三个老娘们儿盯上了。 这三人刚从小卖部出来,正准备回家,一回头就看到方安赶着马车过来,车上能明显地看到几条冻鱼。 “小伙子,你找谁啊?去谁家的?” 打头穿着花棉袄的妇人紧盯着车上的鱼,好奇地问道。 “我不找人,来卖鱼的。” 方安淡然一笑,这都用不着大喇叭了,光靠这几个人就能把消息散播出去。 “卖鱼?咋卖的?” “鲜鱼一块一,冻鱼一块。”方安没改价,和小白杨沟卖的价格一样。 “还挺便宜,头两天我家你大哥去县里,冻鱼都一块二,赶紧给我拿条大的。” 花棉袄的妇人跟旁边的人说完,一指筐里最上面的大鲤子。 方安看了看三人,翻出三条大鲤子一人一条,“钱就不要了,拿着吃。麻烦你们跟左邻右舍说一声,就说有人来卖鱼了,省得我自己跑了。” “这小伙子行啊,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吆喝去。”三个老娘们拎着鱼往家跑,边跑还边喊,“有人来卖鱼了,刚捞的。” 这三人跟三个大喇叭似的,在巷子里喊了没几分钟,队里的大部分人都跑了出来,争抢着找方安买鱼。 毕竟这地方没有河,想去县里买还没人卖,还不容易能买上鱼,生怕把自己给落下。 方安边看着筐边幺秤,忙活了半个多小时,剩下的鱼就全都卖没了。 “小伙子,你啥前儿再来,我们几个刚才都没挤上。” 后面的几个老爷们一阵无奈。 这几人本来来的就晚,还有几个老娘们抢着往前挤,搞得他们等了半天也没买到。 “过几天的吧,我离得比较远。年前肯定还得再来几趟。”方安实话实说。 这边的市场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小白杨沟和小虎队买的人很多,家家户户都没买多少,等过几天估计还能再卖一大堆。 而且小虎队这边还有半数的人没买上,西边还有两个小生产队他都没去,估计再来二三百斤都能卖出去! “小伙子,那你可一定得来啊!” 几个老爷们心安地笑了笑。 “你们队长家在哪儿,下次我来借大喇叭喊一声。” “紧南头,大红铁门那家就是。” “行,我记下了。” 方安扫了眼,牵着六十五号沿着北大道往家走。 然而,就在他离开小虎队的同时。 双马岭的老刘刚挂断电话,愤怒地砸了下桌面,“他妈的,没个比脸,上次差点死山上,还特么学方安去卖鱼,丢人都特么丢外边去了。” “咋了这是,没招没惹的骂啥呢?” 张秀红好奇地跑进东屋。 “陈大发!那虎比勺子,卖鱼让人给逮起来了。上次上山没那骡子都回不来,还学人方安干这干那的。” 老刘气得不轻,但他是队长又不能不管,抓起大棉袄就要出门。 “你这又干啥?” “找他媳妇儿拿钱,把人整回来呗!”老刘说着刚要出门,就这会儿,电话又响了,依旧是联防打来的。 “你说啥,常玉山也被抓了!?” 第81章 回程奇遇 老刘听到对面的话,抓着电话愣了半天,直到那边说完挂断才回过神来。 “这俩玩意儿,真特么的……!” 老刘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咋?老常也——?” “起开!”老刘没时间跟张秀红废话,大棉袄都没穿好就跑出了院子,直奔最近的常玉山家。 “你跟我来啥劲?” 张秀红追出房门,狠狠地剜了眼。 “老刘大嫂,我大哥干啥这么急?是不方安被抓了?” 东院的王百香正和附近的几个老娘们儿闲聊天,听见西院的动静小跑到杖根打听。 白淑珍叫住正说话的几人,满眼期待地看向张秀红。 “不是方安。陈大发和常玉山学人方安卖鱼,他俩被抓了。这一天,竟给你大哥找事儿。” 张秀红愤愤地骂了句。 “啥?陈大发和常玉山?”几个老娘们儿愣了下。 她们都不知道这两人去卖鱼了。 “那方安呢?”白淑珍追问道。 “谁知道他干啥去了,刚就来俩电话,这会儿——” 叮铃铃! 就在此时,老刘家的电话又响了。 白淑珍激动地看向张秀红,“大嫂,你去接下,看是不是方安也被抓了。” “艾玛,你可饶了我吧。那电话除了你大哥没人敢碰,等他回来的吧!”张秀红说着也没进屋。 但白淑珍敢笃定,肯定是方安被抓了。 几个老娘们议论着回了家。 眨眼间,这消息就在生产队传开了。 杨萌萌听说方安被抓,都没跟沈蓉打招呼,披上大棉袄就往方德明家里跑。 严晓慧去小卖部买粮食,刚好也听见别人议论这事儿,随后抓起粮食都没回家,也跑去了方德明家。 俩丫头从东西两个方向一起进了院儿。 这会儿。 陈燕芳正带着俩孩子收拾下屋,方德明则坐在墙根看着几人忙活。 早上方安摘完鱼吃完饭就走了,渔网啥的都没收。 陈燕芳带孩子把渔网卷起来想放到下屋,却发现下屋没那么大地方,这会儿正在里面归拢那些零碎的工具。 “晓慧儿,萌萌,你俩咋来了?” 方德明在外边率先看到两人。 “晓慧儿,萌萌?这是咋了?” 陈燕芳听见动静出来,见两人跑得气喘吁吁,想半天也没想到啥事儿能把她俩急这样。 “方婶儿,方安是不是被联防抓起来了?” 严晓慧先缓过来,急切地问道。 “被抓!?” 两口子对视一眼。 “叔,婶儿,王奶奶去我家买药,说陈大发和常叔去县里卖鱼,都被抓起来了。”杨萌萌解释道。 “我听顾二叔说的,说方安也被抓了。”严晓慧跟着补充。 “不能!” 陈燕芳见严晓慧这么着急,笑得合不拢嘴。 “小安没去县里,上西山那边卖的,别往出说。”陈燕芳刻意压低了声音。 “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他去县里了。” 杨萌萌拍了拍胸脯。 然而,严晓慧听到这消息却没半点心安。 前几天方安打了四头狼回来,晚上回家后她爹说方安没打完,那一窝肯定还剩下几头狼,早晚要报复方安。 “方婶儿,这大雪天的,他去西山……能行吗?” “他手上有枪,没事儿。”陈燕芳宠溺地笑了笑。 方德明盯着严晓慧也咧着嘴笑了起来。 “嗯,我觉得也是,他去山上那么多次都回来了。方叔方婶儿,那我先回去了。”杨萌萌打着招呼离开。 “萌萌。小安卖鱼这事儿……” 陈燕芳叫住她,担心她跟小蓉说。 “方婶儿你放心,这次我肯定不跟我妈说,谁都不告诉!”杨萌萌信誓旦旦地保证,悠哉地回了家。 “方婶儿,那……我也回去了。” 严晓慧抱着一小袋粮食也准备走。 “晓慧,你着啥急,进屋坐会儿再走。”陈燕芳说着要开门进屋。 “不了不了,回去晚了我爸该着急了,我先走了。” 严晓慧小跑着出门,回头看了眼正往东走的杨萌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她也没怎么注意,慢悠悠地回了家。 陈燕芳目送俩孩子离开,这才回去继续忙活。 “诶燕芳,你记不记得小蓉说给小安介绍对象?” 方德明突然叫住陈燕芳。 “嗯,你知道是谁了?” “我感觉像萌萌。” “萌萌?”陈燕芳错愕地看向东边。 “你想啊,小蓉说那孩子在家学手艺,这十里八村有手艺的就这几家,和小安年纪差不多的,不就萌萌在家跟她娘学医吗?” 陈燕芳一听,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你看你,还愁小安找不着对象,这相中小安的不挺多的吗?” “多有啥用,那小子也不处。”方德明一阵无奈。 “行了,昨个小安忙,我没找着功夫跟他说。不过这俩孩子……”陈燕芳有些犹豫。 “都跟小安说说吧,让他自己选。”方德明提议道。 “行,听你的。不过萌萌有点贪玩,她妈那嘴也不好,小安娶她肯定得操心。我还是觉得晓慧儿好,那孩子咱看着长大的,多懂事儿。 诶你说,晓慧以前都不跟小安说话,咋突然对小安这么上心?就因为小安送她条后腿?搁那之后,我就感觉这孩子对小安跟以前不一样了。” 陈燕芳一想起刚刚的事儿,就笑得合不拢嘴。 “你想那干啥,对小安好还不好?不过这小安也是,下这么大雪,咋这前儿还没回来?” 方德明担忧地看向西山。 “艾玛,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快回屋。” 陈燕芳这才发现雪越下越大,急忙带俩孩子把渔网塞进下屋,带着方德明回屋,等雪停了再继续收拾。 “你赶紧烤烤火吧,小安有枪,出不了啥事儿。”陈燕芳把窗边的方德明推到炉子旁,省得他老往西瞅。 但下一秒,她自己却跑到窗边紧盯着大西头。 这眼瞅着都十一点多了,小安走了四个多小时,按理说也该卖完了。 另一边。 方安赶着马车刚走出小白杨沟,见太阳还没到头顶,大概十一点左右,正想着路过岔路口往南边拐一下,去那边看看能不能打点东西回去。 但还没等他走到地方,突然发现这雪越下越大,索性也不往那边走了,毕竟一下大雪,动物都会躲起来,碰也碰不到。 因此,他只让六十五号沿着北大道往回走。 可六十五号刚走十多分钟,突然停了下来。 方安疑惑地抬起头,发现前方十几米处竟有头狼站在路中央。 那狼嘴里叼着半条冻鱼,正咧着嘴盯着方安。 方安来不及多想,掏出五六半关掉保险,抬起来就是一枪。 砰! 狼察觉到危险跳到一旁,扔掉嘴里的鱼,转头往林子里面跑。 但方安哪能轻易地放过它? 大雪天正愁打不到东西,都送上门了还能让它给跑了? 方安迅速跳下马车,拍了下五十六号的后背让它等着,拎着枪钻进树林,看到狼的身影后,又是一枪。 子弹在林间呼啸而过,正中狼的侧脸。 “嗷……” 狼吃痛地倒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来。 方安快步跑来,在狼的脑袋上补了一枪,给它个痛快。 随后,方安回头见六十五号正乖乖地在路边等着,靠在树根旁先缓了会儿,等确定狼彻底咽气后才扛起来往回走。 但他刚扛起来没走出两步,突然被树根下的木头枝子给绊了下,险些摔了个跟头。 方安回头看了眼木头枝子,抬腿踢了一脚。 但这一脚还没等落下,方安突然收力,扔下肩上的狼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木头枝子拿起来看了半天,突然咧着嘴笑了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木头枝子? 分明是一只折断了许久的鹿角!!! 第82章 鬼鬼祟祟的常玉成 东北的山里是有鹿的,而且还不少。 常见的有梅花鹿和马鹿两种。 方安拿起鹿角又仔细地看了一圈。 这鹿角的断口处,外圈是白色骨质,中间是灰黑色的蜂窝孔,显然已经断掉很长时间了。 再加上鹿角的外皮呈灰褐色,分枝呈坐地分枝的形态。 因此,他一眼就认出,这是只马鹿的鹿角,而且这马鹿的个头还不小,光是这折断的大半截鹿角就有四斤沉。 方安收好鹿角四处撒目着,想看看还有没有第二根。 毕竟这鹿角是种比较名贵的药材,价格很高。 前世他临终前,像这种品质的马鹿角,一斤能卖到上千块。 只是他找了一圈也没发现第二根。 但方安也没有失望,依旧满脸笑容。 这好东西能捡到一根就不错了,不能贪多,刚刚要不是他跑过来追这头狼,估计连这根鹿角都发现不了。 随后,方安夹着鹿角和五六半,抱起那头狼放到了马车上,坐上车就准备回家。 可他刚要走,突然看到了路边的那条冻鱼。 这冻鱼是那头狼吃了一半扔下的,是条一斤多点的大白鱼。 方安来回看了看四周,没发现附近有什么脚印,估计是去小白杨沟时从马车上掉下来的,然后被这头狼给发现了。 这年代北大道还是土路,路上坑坑洼洼的比较颠簸,虽然有雪盖着能好点,但也好不到哪去,路上掉点东西也在所难免。 方安没再多想,把鱼踢到一旁上了车,赶着马车回双马岭。 但他走了没多远又回头看了眼。 说起来,北大道整条路都比较颠,为啥别的地方没看到鱼,就这里掉了一条? 咣当! 方安正嘀咕着。 马车过个雪岭子,险些把空竹筐颠下车。 方安眼疾手快抓住了竹筐和将要掉下去的那头狼。 “应该是被雪给盖住了。” 方安看着漫天大雪随意地笑了笑,转头目视前方,也不再纠结这件事。 与此同时。 双马岭西南角的大壕沟边缘。 常玉成跟做贼似的从大西头跑过来,轻手轻脚地贴在紧西头那户人家的杖子上,探出个脑袋看着附近的街道。 直到确定街道上没人,他这才一路小跑着来到常玉山家的大门口,敲响了大门。 “大哥,大嫂?” 常玉成小声喊着。 “玉成!干啥呢?” 老刘从北面过来,突然喊一嗓子,给常玉成吓一激灵。 “队……队长?我……我找我大哥。” 常玉成支支吾吾地说道。 “特么一天寻思啥呢?你大哥都让人抓了,你嫂子正到处借钱呢,还跟没事儿人似的?赶紧凑钱去!” 老刘愤怒地骂道,看他这样也没多想。 常玉成向来不学无术,平时见到老刘也打怵。 当初老刘为了教训方安,把方安身边的常玉成、赵双等人骂得狗血淋头。自那之后,他们看到老刘都躲得远远的。 “被抓!?我……我这就去找我爹!” 常玉成愣了下,小跑着往南去回家。 “特么二十来岁了,啥事都干不了?就知道找你爹?” 老刘愤愤地骂道。 常玉成听见非但没敢还嘴,还跑得越来越快了。 “连小安一半儿都不如!” 老刘叹了口气回家,但走到大门口却犹豫了下,又顶着大雪去了方德明家。 “老刘大哥。” 陈燕芳在窗边看到后,小跑着把老刘迎进屋。 “燕芳……,德明,这轮椅坐着咋样?腰疼不疼?” 老刘刚要开口,看到方德明后顿了下。 “挺好的。大哥,这大雪天是不有事儿啊?” 方德明看出了老刘的表情不对,试探着问道。 “没啥,我寻思问问你家小安是不去县里了。” 老刘思索着没说那么直接。 “没,小安去小虎队找他同事了,没去县里。老刘大哥,老常和陈大发是不让人抓走了?”陈燕芳追问道。 “你咋知道?” 老刘愣了下。 刚他去通知于巧莲和程英时也没看到谁。 但下一秒他就反应了过来。 肯定是家里那败家媳妇儿说的,那嘴跟特么棉裤腰似的。 “啊,是。幸好你家小安没去,我刚通知完,一人要五十块钱!真特么不让人省心。”老刘无奈地摇了摇头。 “五十!?这么多?” 两口子一阵咋舌。 去年生产队收成不好,大部分人家一年都赚不上五十块钱! “那有啥招儿,多少都得拿。不交罚款就把人关起来,少说得关一年。” 老刘下意识地吐槽,但说完后,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刚他还说自个媳妇儿呢,他这嘴也没好到哪去。 上次方安去县里卖鱼,他还说抓到人只扣东西,不罚钱不抓人的,这一下全都给说漏了。 “艾玛,那小安前两次卖鱼,这要让人给抓着可咋整……”陈燕芳一阵后怕。 方安打小胆子就小,这几年是混了点,好吃懒做,但他从来不打架斗殴,惹是生非,甚至有点怕别人找麻烦。 要是小安真被抓了进去,到里面还不得让人欺负死? 方德明闻言顿时皱起了眉头。 “没事儿,你家小安前两次没逮着,还是有招儿。你俩就别操那份儿心了。” 老刘试探着往回圆。 怕这两口子一害怕,又不让方安干这干那的。 “大哥,那要交了钱,还能关起来吗?”陈燕芳追问道。 “那还关啥?要么罚钱,要么关起来,还能两下都来?”老刘信誓旦旦地说道。 陈燕芳闻言稍有心安,也没再多问。 然而这一幕却把老刘给看傻了。 看来方安这几天没少赚啊,五十块钱说拿就能拿出来? 但他也没傻到问这事儿,见陈燕芳安心了,慢吞吞地站了起来,“行,没啥事儿我先回去了。” “大哥,这雪下这么大,北大道不能堵上吧?” 方德明急切地问道。 刚老刘没来时他就问过陈燕芳,但陈燕芳非说没事儿,还不让他出门,搞得他心里越来越没底。 “你行了,我看你就没事儿闲的,那大雪封山小安都回来了,雪再大还能把北大道给封了?顶多走慢点呗,有啥不放心的。燕芳,赶明个让他出去劈柴火,省得他呆得五脊六兽的。”老刘没好气地训斥。 陈燕芳看丈夫那委屈巴巴地样儿憋不住笑。 “娘,小叔回来了!” 这边刚训完,方莹莹指着窗外喊了句。 “回来了?”方德明挪蹭着轮椅想凑到窗边,吓得陈燕芳连忙跑去推。 “这把你急得。”老刘嘴上埋怨着,也帮着陈燕芳推着方德明。 “娘,狼!小叔又打到狼了!” 方思成眼睛尖,一眼就盯上了马车上那灰色的身影。 “啥?小安又碰上狼了?” 陈燕芳心头一紧,让莹莹照顾方德明,连棉袄都没穿就跑了出去。 老刘看得一阵无奈,但也欣慰地笑了起来。 这燕芳都快把方安当亲生的了,谁家当嫂子的能对小叔子这样? 但好在方安是变好了。 要还是以前那样,都对不起他大嫂! 第83章 陈文康来了 “小安,咋又碰上狼了?伤着没?” 陈燕芳这次也没害怕,没等方安进院就急切地问了句。 “没,就一头,看到我还往回跑呢,一枪就打死了。” 方安实话实说,见大嫂只穿了件自个织的棕色羊毛衫不禁愣了下。 “大嫂,你快回屋吧,别冻着。” “把狼抬屋去,进屋收拾。”陈燕芳说着要过来帮忙。 但她刚说完。 外边的雪却逐渐变小了。 “雪小了,在外边收拾就行。”方安栓好骡子,把狼拽下来扔在地上,顺便把竹筐拿下来。 “那老些鱼都卖出去了?” 陈燕芳瞥见两个空竹筐诧异地问道。 “都没够卖,我刚进小虎队就让人抢没了。” 方安说着刚要把竹筐放到下屋。 “下屋没地方放,还没收拾呢。先放这儿,进屋暖和暖和再说。” 陈燕芳拦下方安拉着他进屋。 “老刘大哥。”方安进门后打个招呼。 “行啊,哪次上山都不空手。”老刘笑呵呵地称赞道。 “没上山,路上碰到的。说来也巧,拉鱼前儿掉地上一条,让狼看到了,正好碰上。” 方安跑到炉子边烤着手。 这大雪天在外边站多久都不带冷的,但只要一进屋,身上的凉气就从里面往外冒,冻得方安直跺脚。 “这孩子,冻这样不叫你还不进屋,快上炕暖和暖和,我这就热饭吃口热的。莹莹,去抱点柴火。” 陈燕芳催促道。 方莹莹和方思成穿好衣服去抱柴火。 陈燕芳拎着水桶,去院里的压井旁打水。 方安没听大嫂的进屋,只是拿了个椅子坐在炉子旁继续烤火。 老刘见方安回来也没多呆,跟方德明两口子打过招呼就走了。 “小安,快上炕。” 陈燕芳打完水回来往锅里加了点水,把剩下的狍子肉热上,又热了点白面馒头和粗面饼。 “不用,暖和过来了,我去把狼收拾了。” 方安把五六半收好,拿出小刀就要出门。 “着啥急,这雪还……停了?那也暖和暖和再说。” 方德明本来想说正下着雪,但转头一看,却发现外边的雪停了。 “这狼都拉一道了,再不放血肉该臭了,没法吃。” 方安出门把狼拽过来开始扒皮。 陈燕芳让莹莹看锅,推着非要出来的方德明出门帮方安忙活。 “这鱼都卖了?” 方德明看到两个空竹筐愣了下。 “小安说都没够卖,就你老瞎操心。”陈燕芳埋怨着,又打了半桶水方便方安洗手放肠子。 方德明看着陈燕芳没敢吭声,还说我呢,你不也挺着急? 方安扒着皮随意地笑了笑。 等皮子扒好后,方安刚要开膛,可握着刀的手却顿了下。 “大嫂,这狼血咱留点?蒸点馒头啥的?” 方安试探着问道。 这个年代比较贫瘠,没几家吃得起白面。 等过几年日子见好,家家都吃得起白面后,每到入冬杀猪,家家户户都得把猪血盛出来,有的灌血肠,有点蒸猪血糕,还有一些人偏爱于用猪血和面,做猪血馒头。 方安当年在马鞍山上自己还做过几次,别提多好吃了,想想都流口水。 “行,我去拿盆。”陈燕芳小跑着拿出个黄瓷盆。 方安一刀下去,接了满满一大盆。 陈燕芳见后面还有,刚想去再拿个盆,但这会儿已经来不及了,等她拿个新盆出来,血已经流没了。 “白瞎了,瞧我这脑子,都没想起来。” 陈燕芳看得有些心疼。 “上回那四头狼咱也没接,没事儿,想吃下次打到了再说。”方安掏出内脏后,拎着克朗子开始卸肉。 “小安,不给老严送点?” 方德明提醒道。 “送,卸完再给他拿。咱挑好的留着。”方安下意识地说道。 “这孩子,还能给老严送不好的?” 陈燕芳笑呵呵地埋怨着。 “咳咳……”方德明轻咳两声,给陈燕芳使了个眼色。 陈燕芳这才想起来。 “对,刚老刘大哥还来问你来着。” “问我?啥事啊?”方安不禁愣了下。 刚刚他进屋和老刘聊了几句,但没听老刘说过啥事儿。 “咳……”方德明又轻咳了一声,眼神中带着几分幽怨,谁让你跟小安说这事儿了? 但陈燕芳也没理,洗着狼的内脏继续说。 “常玉山和陈大发去县里卖鱼,让联防给抓起来了。” “抓了?” 方安直勾勾地看着陈燕芳。 “嗯,老刘还以为你去县里了,寻思过来问问你。听说要五十块钱,不给的话得关一年。” 陈燕芳顺势提醒。 方德明听到这话也不急着说了,担忧地看向方安,“小安,我和你大嫂寻思,要不你以后也别去黑市卖了,万一——” “没事儿。” 方安摆了摆手,“他俩头回去啥也不懂,抓不找我。” “你不也没去几趟?” 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方安顿时干一愣。 前世建设路改名庙胡同后,也有城管去抓那些摆地摊的小商小贩,当时方安打了肉去庙胡同卖,没少和那些人周旋,所以对那边比较熟,早就不是第一次去了。 只是这件事也没办法跟大哥大嫂说。 “我在那边认识个卖粮票的,买粮的粮票啥的,都是找他买的。他经常在黑市逛,联防啥前儿去他都知道,没等到点我就跑了,抓不着我。” 方安半真半假地解释。 说起来他刚去的第一天,张瘸子确实跟他说过这事儿。 “啊,那还行。”陈燕芳心安地点了点头。 “咳……”方德明又继续跟陈燕芳使动静。 “大哥,你嗓子不舒服?是不冻着了?”方安急切地问道。 “没冻着,哪也不难受。” 方德明连忙摆手。 “你大哥没事儿,早上起来到现在都没喝水。”陈燕芳帮着打圆场,随后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刚我和你大哥还说呢,幸好你今个没去县里卖。这事儿在队里都传开了,刚晓慧和萌萌还过来问你来着。” 陈燕芳说完,两口子全都直勾勾地盯着方安的表情。 “她俩来干啥?” 方安卸着肉没多想。 “怕你让人给抓去呗,你刚是没看到,那俩孩子急不像样,对你还挺上心的。” 陈燕芳试探着补充。 方安把卸好的排骨分成两半,听到这话诧异地看向陈燕芳,大嫂这咋也开始劝他成家了? “大嫂,我成家这事儿你俩就别操心了,啥前儿我大哥好了再说。”方安连忙结束这个话题。 “啥好了再说?我好了得等啥前儿?那晓慧——” “莹莹。” “姥爷!?” 方德明这边还没说完。 陈文康和陈家强从东边过来,刚好碰上出去倒脏水的方莹莹。 陈燕芳听到声儿小跑着去了大门口。 “爹,你咋来了?” 第84章 陈文康安心了 陈文康裹着大棉袄带着狗皮帽,手上拎着个小布袋,看到女儿和外孙女都在门口等着,笑呵呵地加快了步子。 “昨个家强回去说,德明能坐起来了?” 陈文康摸着方莹莹的脑袋问道。 “嗯,搁院儿里坐着呢。”陈燕芳听得一阵揪心,这老头为这事儿还顶着大雪往这儿跑。 四人打过招呼进院。 “这咋还有马车呢?” 陈文康刚进来就看到了四十七号。 “小安借来拉东西的。”陈燕芳解释道。 “爹,你咋过来了?”方德明让方思成推着轮椅刚过来。 “真坐起来了!”陈文康又惊又喜。 尽管儿子和闺女都说过,但亲眼看到还是满脸震惊。 “昨个家强说我还没信,过来看看。” “下大雪还来看我。”方德明埋怨道。 “谁到了,你也不拦着点。”陈燕芳回手打了下陈家强。 陈家强委屈巴巴地看向陈文康,他拦得住算啊! 但陈文康却假装没看到,免得挨说,“我也没想到今个能下雪,昨个东院你三叔走了,家强帮着搭灵棚来晚了,要不也赶不上这大雪。” “三叔?啥病啊?”陈燕芳追问道。 “小蓉说是心脏还是啥,没仔细听。上个月就让三叔去县里看,死活不去,昨个就没挺过去。”陈家强解释道。 “进屋,进屋说。”方德明招呼着。 “陈叔,强哥。”方安这会儿刚洗完手。 “小安也在呢,这是……狼!?” 陈文康下意识地后退,陈家强吓得连忙护住老爷子。 “瞧你俩那小胆。小安刚打回来的,早死了,思成都没那么害怕。”陈燕芳小声训斥着。 方德明轻轻地碰了下陈燕芳。 陈文康父子俩被说了一同也没敢还嘴。 “小安,打这挺危险的吧?受伤没?”陈文康担忧地问道。 “没事儿,带着枪呢。大嫂,正好到饭点儿了,把这俩拿屋炖了吧,陈叔走一道挺冷的,吃口热的暖和暖和。”方安拎起半扇排骨和狼肝递给陈燕芳。 陈燕芳顿时看傻了。 刚她出门前儿,这排骨还没卸呢,狼肝也没洗,显然是小安知道她爹来,趁她接人的功夫刚弄出来的。 “吃啥饭,好不容易打的,留着你们慢慢吃。” 陈文康果断拒绝。 “吃没了再打呗,山上肉有得是。大哥,你也进屋吧,这点我自个收拾就行。” 方安说着把方德明推进屋。 陈燕芳拎着肉,带着陈文康和陈家强也进了屋。 方思成抱柴火帮忙做饭,莹莹则留在外边帮方安忙活。 本来陈文康还想让陈家强出来帮忙的,却被方安拒绝了。 “这小安,知道帮你俩干活了?” 方安出门后,陈文康小声问道。 “帮,家里的活都不让我俩伸手,得抢着跟他干。外边那柴火都是他拉回来了,一大半都他劈的,可能干了。” 陈燕芳自豪地说道。 陈文康和陈家强对视一眼,两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往常方安在家吃完饭,不是打牌就喝酒,再不就睡觉,还能想着帮家里干活儿?更别说拉柴火,往家捣腾东西了。 肯定是冲着点啥了! “那粮食够吗?昨个给你们拿点粮,还让家强拿回去了,还拿一头狼,小安回来家里不得吃的了?”陈文康埋怨道。 “小安都买了,后面一堆呢!” 陈燕芳指着架子上的几个布袋。 “这老些!?”陈家强一阵咋舌,这比他家的都多。 “前两天孩子老张罗饿,老想吃肉。小安这又上山又卖鱼的,买这老些粮食,非让吃三顿饭,生怕饿着俩孩子。肉啥的都没断溜,还卖了不少呢。” 陈燕芳实话实说。 陈文康一阵恍惚,这话跟家强说得差不多。 但要不是这屋里的陈设,他还以为自己走错了门,进的不是女儿女婿的家。 “这小安咋突然变化这么大?还能打狼?” “他施工队有个同事是猎户,都跟人家学的,要不他哪敢上山,更别说拉柴火打狼了。”方德明解释道。 陈文康点了点头,这么说倒也说得过去。 但他还是觉得不大真实。 此时,门外。 方安把肉改成块儿,来到正洗着内脏的方莹莹身边。 “莹莹,我洗,这个收起来。” 方安拿出刚剔出来的两个嘎拉哈。 “谢谢小叔。” 方莹莹稀罕叭嚓地接过,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 这年头小女孩的玩具不多,没什么洋娃娃之类的东西,当然有也买不起,就连这嘎拉哈都是稀有玩具。 “小叔,这几天我都快攒十个了,前院甜甜就四个,总跟我们显摆,还不让我们碰,等有空必须得让她看看,随便拿一个都比她那个好。” 方莹莹笑盈盈地说道。 方安宠溺地笑了笑,紧接着却皱了下眉头。 “莹莹,好久没跟小伙伴儿出去玩儿了吧?” “嗯。其实也没啥意思,在家跟思成玩儿多好,我说咋玩儿就咋玩儿,他也不敢还嘴。” 方莹莹仰着头似乎满不在乎,但她看着院外的眼神却藏着几分向往。 方安看得心酸,这丫头是为了帮家里干活,才没时间和小伙伴出去玩儿。 “小安,收拾完了吗?” 就在这时,陈燕芳突然出来了。 “排骨都炖上了,忙完了赶紧歇会儿,一会儿吃饭。” 陈燕芳让莹莹回去看锅,帮方安把肠子洗出来,又把肉拿到下屋冻上。 “这两块儿放外边,一会儿给陈叔拿着。” 方安特意留下两块大的。 “昨个都拿那些了。”陈燕芳拦了下。 “鲜肉,吃着新鲜。” 陈燕芳看着肉又看了看方安,抿着嘴笑了起来。 方安把肉放好,回屋烤着火和几人聊几句,又开始帮陈燕芳打土豆皮架柴火。 陈文康看得难以置信,心中那点担忧也全都没了,笑得满脸褶子。 当初方德明一病不起,家里的重担都压在陈燕芳身上。 陈文康生怕把自己的宝贝闺女给累坏了,时不时就让陈家强来看看。 如今看方安回来,不仅想着拉柴火打吃的,还能帮闺女干活儿,他总算是安心了。 “莹莹,来,拿着跟思成和你小叔分着吃。” 陈文康把布袋子递给方莹莹,里面是刚从小卖部买的糖块儿。 “买这干啥?”陈燕芳埋怨道。 “你俩又不给孩子买。”陈文康训斥道,还亲自抓出几块递给方安。 “叔,给孩子吃。” “你还没成家呢,在我眼里都是孩子。” 陈文康不由分说地塞给方安。 “家强,你也来一块儿。” 陈燕芳从莹莹手中拿出一个,坏笑着递给陈家强。 “我……!” 陈家强一阵无语。 他比陈燕芳小六岁,都二十六了还没个对象。 反观陈燕芳二十六时,莹莹都六岁了。 陈文康回头瞪了眼陈家强。 众人吃着糖闲聊天,不一会儿饭就做好了。 陈文康跟着来到东屋,看到新换的炕席愣了下,看到狼排炖土豆、狼肝沾蒜酱,还有那小半盆狍子肉,心中暗说太奢侈了。 但这毕竟是方安让做的,他也不好多说什么,要是陈燕芳提议做的,他肯定得骂自个闺女败家。 然而,当方安端上来一大盆白面馒头时。 陈文康顿时忍不住了,“这咋,提前过年了?” 第85章 明天继续收鱼 “没,平时家里也吃这个。”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陈文康和陈家强直接听傻了。 平时? 上个月陈家强来的时候,家里粮食都快见底了,啥前儿白面馒头都变成平时吃的了? “小安搁外边买的,让他买苞米面他还不干。” 陈燕芳笑呵呵地埋怨着,眼底带着几分自豪。 “买粮食不得用票吗?这……?” “黑市有卖的,好买。陈叔,一会儿走前儿拿点回去。”方安提议道。 “拿啥拿,那狼我都想给你送回来了。” 陈文康埋怨道。 “给你就吃吧,小安整回来不少肉呢。”方德明笑呵呵地劝道,看着方安心中五味杂陈。 燕芳嫁过来已经十三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和陈文康说话。 一家人吃过午饭。 方安一把抢过刷碗的黄瓷盆。 “大嫂,你进屋跟陈叔聊会儿天,我收拾就行。” 方安加点热水开始刷碗。 “你去歇会儿!”陈燕芳没答应。 “大嫂,陈叔好不容易来一趟。明个我就不跟你抢了。”方安淡笑着说道。 陈燕芳听得眼眶微微泛红。 “莹莹,思成,你俩跟你小叔收拾,收拾完再玩儿。” 陈燕芳看了眼方安回到东屋,坐在炕边和陈文康聊了会儿天。 眨眼半个小时过去。 陈文康见看了眼外边的太阳,也决定走了。 而这会儿,方安刚收拾完外屋。 陈燕芳看着方安一阵感动,要不是小安帮她刷碗,等他忙完她爹着急回家,都说不上几句话。 “陈叔,你俩这就走?”方安擦干净手问道。 “时候不早了,家里还一堆活儿呢。小安啊,以后上山小心着点,别伤着你。” 方安听到这话愣了下,前世他每次去见陈文康,换来的都是冷眼相待,也就最后几次,陈文康允许他进屋了,但也从来没怎么关心他。 女儿因他而已,岂能轻易原谅? “放心吧。陈叔你等会儿,把米啥的拿点回去吃。” 方安跑去把大米白面各拿了十斤。 “不拿不拿,留着吃。这大老远的,拿这干啥?”陈文康推脱着。 “又没让你自个拿。外边有马车,下午我没啥事儿,给你们送回去。”方安跑出去把粮食放上车,又回屋把五六半带上,免得路上碰到啥东西。 东大河往东还有座小山,叫鬼头拉子。 那边的草药不多,野生动物也不多,但还是有几率碰到的,拿着点安全。 随后,方安又把准备好的两块肉放车上,赶着马车送两人回家。 尽管陈文康极力劝说,但方安说啥不干。 最终陈文康拗不过,只好带着了。 陈燕芳推着方德明站在大门口,看着几人离开背影,眼角滑下一滴浊泪。 “小安这孩子真长大了。” 方德明紧紧握住陈燕芳的手,刚刚他就坐在门边,自是听见了方安劝陈燕芳回屋的话。 但下一秒,方德明突然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孩子在外边吃多少苦,突然啥都懂了。” “娘,下屋还收拾吗?”方莹莹追问道。 “收拾,趁你小叔没回来赶紧收拾出来,省着他老跟着忙活,都歇不着。” 陈燕芳擦了下眼泪,带着孩子去了下屋。 方安赶着马车把陈文康两人送到家,帮陈家强把东西拿进屋。 “小安,坐会儿再走。”陈文康招呼着。 方安看着有些恍惚。 院子还是那熟悉的院子,他也不是第一次来送东西了,但却是第一次看到陈文康热情的招呼。 “不了,回去还有事儿。” 方安没有停留,赶着马车回家,一路上笑个不停。 等他赶着马车到家后,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可他刚进院就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小安,回来了。” 杨萌萌站在下屋门口正盯着院门,见方安赶马车回来小跑着迎了上去。 方德明坐在墙根竖着耳朵听俩人说话。 陈燕芳也好奇地跑过来,紧盯着方安和杨萌萌。 “你咋来了?” “我过来问问你明天还收不收鱼,你昨天说下午不收,我都没敢捞。”杨萌萌浅笑着问道。 “收,明早再去就行,明天只收鲜鱼,还是五毛钱一斤。下午……一点之前吧!” 方安思索着说道。 一点多收完鱼收拾完往县里走,到供销社得三点多。 卸完车咋也得将近四点,四点往回走,到家得六点,那时候天已经黑了,要是回来再晚点,大哥大嫂肯定不放心。 索性就定在一点。 “那行,明天见。”杨萌萌刚要跑回家,突然停了下来,“诶方安,你明天不会去黑市卖吧?今个陈叔和常叔都让人抓了。” “不去,我有别的地方,抓不着。” “那还行,你小心点啊,我先走了。”杨萌萌小跑着离开。 方安栓好骡子,看到大哥大嫂在下屋门口就走了过去。 “这傻小子,萌萌都那么说了,不送送人家?”方德明气得满脸黑线。 “嘶,你这人,没相中呗。” 陈燕芳小声埋怨着。 “大嫂,忙啥呢?”方安诧异地问道。 “刚把下屋收拾出来,网都没地方放了。”陈燕芳指了指下屋。 方安探着脑袋看了眼。 下屋原本杂乱的工具摆得整整齐齐,即便放完渔网和竹筐,还特意空出一米多的空地方便堆东西。 而下屋门口的雪地上,方莹莹和方思成正坐在地上目光呆滞,显然是把俩孩子给累着了。 “等我回来收拾多好。”方安一阵无奈。 “就这点活儿……,诶老严大哥,晓慧,过来了。” 陈燕芳还没说完,抬头就看到了严建山和严晓慧扛着渔网进院儿。 “严叔,歇会儿再去。先放马车上吧,省得拉爬犁。” 方安跑过去接过两人的渔网。 大嫂和孩子刚收拾完下屋,这时候去再把人累坏了。 然而他光顾着他大嫂和俩孩子,全然没管四十七号的感受。 此时四十七号吃着干草,眼睁睁地看着方安把渔网扔马车上,瞪着俩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方安,不情愿地发出几声闷哼。 但方安依旧没搭理它。 “不急,我跟晓慧说早点来,省得你还得往那边拐喊我们。”严建山摆了摆手。 “进屋,进屋坐会儿。” 陈燕芳推着方德明,带着俩孩子进屋。 方安把渔网拿出来扛到马车上,顺便把工具都准备齐全,等几人歇了半个小时左右,赶着马车去了东大河。 “这不是小安吗?又去捞鱼?” 前院老张跟韩兴福等人刚从下面回来,路上恰好碰到。 “张叔,韩大哥。” “诶小安,你明个还收不?”韩兴福急切地问道。 “收。但明天只收鲜鱼,还是五毛钱一斤,下午一点前送来就行,过一点就不收了。” 方安停下马车交代。 “那能捞一上午呢!你们快去吧,别耽误事儿。” 老张笑呵呵地目送几人离开。 “这小子又跑去捞鱼?”方安赶着车拐进东大道,刚好被南边打完牌刚出门的陈大发看到。 “大发,咋?你还想去卖鱼?”旁边的妇人调侃道。 “卖啥呀,还不如给方安送去,五毛钱一斤呢!” “屁,他也就糊弄糊弄你们。我早上都打听好了,这小子搁县里卖一块钱一斤,你自己算算挣你们多少钱!”陈大发板着脸训斥。 “啥?一块?收咱五毛,他自个还挣五毛?” “这小子挺特么黑啊!” “我还想明天捞点送去呢,这还送个屁了。” 众人议论纷纷。 陈大发暗自得意,冷笑着盯着方安。 臭小子,真以为谁都像老严那么虎? 只要明天把这价传出去,看谁还能给他送鱼! 第86章 结账,算钱! 另一边。 方安光顾着赶马车闲聊,并没有听见陈大发几人说的话。 “小安,昨个你说得下两次网,明个是不得早点来?” 路上,严建山坐在车边,扶着车上渔网问道。 “不用太早,六七点钟捞完下一次,赶中午十二点左右捞出来,摘完就直接走了。” 方安思索着说道。 一上午捞的鱼没那么多,摘完都用不上一个小时,正好收拾完一点就能走了。 “那行,明早我和晓慧六点来。” 严建山笑呵呵地应下。 几分钟后,五人来到大河边。 今天几人赶马车来,陈燕芳就没让方德明跟着,还把方思成留在家里照顾他爹。 严建山和严晓慧跳下马车,和上次一样先帮方安下网,然后才去自家的冰窟窿下网。 五人忙活没多大一会儿就回去了。 “我和晓慧搁这儿下,明早再来。” 马车走到方德明家西边的岔路口,严建山刚要带着闺女回家。 “严叔,还没算钱呢。进屋把钱给你。” 方安没停,继续赶着马车往家走。 “着啥急,改天一起算。” “那是干啥,又不是没有,给完省得记了。” 方安进院后把骡子栓好,带几人来到东屋。 严建山和严晓慧看到炕席愣了下。 昨天方安回来时,他俩就在方德明家,看到方安买炕席了,但没想到买得这么好,样式还挺好看的。 严晓慧盯着炕席上的大牡丹花,眼神中带着几分羡慕。 “小安选的,快坐。” 陈燕芳拉着严晓慧坐下。 “严叔,上午咱称完是三十九斤七两吧?数对不对?” 方安掏出一沓钱问道。 这两天收了点鱼,零零散散的斤数有点乱,他也怕自己记差了。 “对劲儿。” “对就行,三十九斤七两是,二十七块七毛九……” “不是五毛一斤吗?”严建山愣了下。 “给别人是五毛,之前说好七毛就七毛。” 方安数好递过去。 严建山不禁愣了下,拿着钱咧着嘴笑了笑。 刚来前儿他还以为方安这才收鱼都改成了五毛一斤。 “方安,那个……对不起,我昨天差点给说漏了。”严晓慧愧疚地低下头。 严建山拿钱的手顿时僵住了。 “昨天陈圆圆找我问多钱一斤,幸好我爸拦下了,不然我就给说出去了……”严晓慧小声补充。 陈燕芳和方德明对视一眼,转头看向方安。 严建山顿时满脸黑线,这事儿你说它干啥? 但严晓慧都说出来了,他想拦也拦不住了,只能尴尬地看向方安。 方安听到这话也有些意外。 这丫头怎么傻乎乎的? 没做干嘛要说?说出来不暴露智商? 要换了别人以后肯定不带她赚钱了,怕她坏事儿。 “这事儿也怪我,差点没看住。”严建山试探着说道。 “没事儿。晓慧这不没说出去,别人也不知道。” 方安淡然笑道。 “要不给我们也五毛得了。”严建山听着不大放心,还想把钱还回去。 严晓慧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紧张地看着方安。 “说多少就多少,之前不说了现在鱼值钱,等不值钱了我自个就往下降了,我可不做赔钱买卖。” 方安半开玩笑地说道。 “那万一传出去……” “不说别人上哪知道去。枪都借我了,就多给两毛。对,我刚去西边卖鱼还打头狼,正好拿点肉回去。” 方安看出严建山的心思,故意提枪想让严建山安心。 但说到枪,方安才想起那头狼,小跑到下屋,连拎带抱的拿出留下的半扇排骨和两块儿腰盘,外加一条前腿和一大块儿血脖肉。 “不拿。”严建山摆手拒绝。 “说好的打着了分点,也没拿多少。”方安不由分说地塞给两人。 老严说啥不干,非说家里那一头还没咋吃,最后只拿了排骨和前腿,肉一块儿没拿。 两人在方德明家聊了会儿天就回家了。 “爸,我……我是不又说错话了?” 回去的路上,严晓慧胆怯地看向严建山。 “也就是小安,要换了别人,都不带咱们了。”严建山浅笑着训斥。 严晓慧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听她爹的意思,确实是说错话了。 可怎么感觉她爹一点都没生气? “小安是个好孩子。”严建山欣慰地笑了笑。 严晓慧听得越发疑惑,但她心里大概能猜到,应该是方安没在乎这件事,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总之,方安这次并没有怪她,还是愿意带她赚钱的。 但以后她可得小心点,不能给方安添麻烦! 另一边。 陈燕芳和方安送两人出门,见严建山和严晓慧往南拐才准备回屋。 “晓慧这丫头挺好,就是年纪小,经历的事儿少……” 陈燕芳盯着方安的表情,试探着提起严晓慧。 “挺实在的。” 方安淡然笑道。 刚刚严晓慧说话时,眼神中带着几分愧疚。 显然她确实做过这件事,但难得的是她竟然会告诉自己。 前世方安发家后当了老板,见过不少人。 但像严晓慧这样真诚的,万中无一。 当然,也是因为真诚常被那些小人误认为软弱愚笨,常遭人利用,导致不少人不得不摒弃了这个难得的优点。 “大嫂,你先回屋吧,我去把马车还了,还得给老刘大哥送点肉。”方安嘀咕着刚想拿木头房子顶上大门,看到马车后才想起来还没忙完。 “行,天快黑了,小心点。” 陈燕芳目送方安拿着前腿出门,欣慰地笑了笑。 晓慧打小没娘,是她看着长大的,她自然知道晓慧实在,从来就不撒谎。 主要是怕方安以为那丫头傻,再不跟人家处。 好在小安没这么想! 方安拎着前腿先给老刘送去,赶上张秀红刚准备做晚饭,正好给老刘填一道硬菜。 “你说说你,好不容易打点东西,都分吧没了。” 老刘听见动静,出门埋怨道。 “就拿条腿,剩不少呢,我先回去了。” “诶,你等会儿。进屋我跟你说点事儿。”老刘拉着方安去了东屋。 “你昨个说要往县里拉鱼,是不去黑市卖?” 老刘关上房门,刻意压低了声音,就怕张秀红听到乱说。 但好在张秀红的心思都在狼肉上,压根没想着听。 “明个不去黑市。我去黑市卖得拉爬犁,不能赶马车,万一抓着了给队里添麻烦。”方安瞬间猜到了老刘的心思。 “嘶,谁说那马车了,扣了我也能拿回来。” 老刘板着脸训斥,但那眼神中能看出来多了几分心安。 “今个陈大发和老常被抓了,我给你嫂子说漏嘴了,抓住要么罚五十,要么关一年,你以后可得小心点,别让你大哥大嫂担心。”老刘耐心嘱咐道。 “知道,我去之前跟他们好好说说,那我先回去了。” “行,回去吧,上次那自行车票我给你问了,没拿着,估计还得几天。” “不急。”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回家拿出一块儿腰盘肉扔上车,这才赶着马车去马棚。 “忙完了。”杨老五正喂着六十五号,小跑着迎了过来。 “今天事儿多,送晚了。” “没事儿,反正借一天,多帮你干点活。” “哼……”四十七号不情愿地发出声闷哼。 “你哼啥哼!” 杨老五冷着脸训道,那骡子也没敢再吭声。 “杨叔,车上有块儿腰盘给你拿的,记得吃,先走了。” 方安帮杨老五卸下马车回到家,顶好大门后才进屋。 “回来了,快进屋歇会儿,菜都热好了,这就吃饭。” 陈燕芳掀开锅盖,跟方莹莹和方安把饭菜端上桌。 方安和方德明两口子先吃完。 下午俩孩子累得不轻,饿得够呛,这会儿还没吃完。 “你俩慢点吃。大嫂,正好没啥事儿,把钱算一下。” “算啥钱?” “我回来没倒出空,还没算今个赚多少钱呢。” 方安把兜里的钱全掏了出来,有一大半都是卖鱼时胡乱塞进口袋的,还没来得及数。 “这老些!?” 第87章 没人来送鱼? 陈燕芳盯着炕席上堆得跟小山似的那一堆钱,要不是坐在炕头能感受到火炕的热度,还以为是睡着了在做梦。 “这些也是,路上捋完也没数。” 方安把另一个口袋的一沓钱拿出来。 这些是回来的路上捋好的,但他也不知道总数是多少。 方德明两口子全都看傻了。 方莹莹和方思成盯着那一小堆钱,都差点忘了吃饭。 “先捋出来吧,捋完再数。你俩消停吃饭。” 陈燕芳训完俩孩子,帮着方安整理。 方德明也挪着轮椅过来帮忙。 昨晚方安收了十二斤五两,当晚就送出去五斤。 再加上放一晚鱼都冻了,按一块一斤卖,卖了七块三,去掉收鱼的钱,才赚了一块零五分。 但今早收的二十三斤三两没怎么送,还都是鲜鱼,卖了二十五块六,去掉收鱼的十一块六毛五,还剩下十三块九毛五。 家里拿的冻鱼三十二斤四两,卖了三十一块八。 老严捞的三十九斤七两,卖了三十八块六,去掉给老严的钱还剩十块八毛一。 至于方安捞的八十六斤三两,送了近十斤,卖出去七十八块九。 这加起来总共是一百三十六块五毛一。 两口子数完钱交给方安。 “这一天就赚了这么多。”陈燕芳一阵咋舌。 方德明盯着钱有些懊恼。 往年他身体好的时候,东大河的鱼也不少,可他就从来没想过大冬天的捞鱼往出卖。 方安没吭声,默默地查出七十块钱递给陈燕芳。 “大嫂,这是你的。” “啊?这可不行!” 陈燕芳看着那一沓钱吓了一跳。 “这钱都你赚的,赶紧收起来。” “一人一半,上次我没算零头,正好补上。”方安说着还要塞给陈燕芳。 “小安,你自个攒着。我跟你大嫂不出门,以后家里缺啥让你搁那么买,就不给你拿钱了。” 方德明说啥不肯要。 要不是小安想着去卖鱼,家里的日子都好不起来,更别说赚这么多钱了,哪能一半一半的分? “该买我就买了,你们留着花,别老舍不得。” “那这样。钱我收,但不能收这些。这不一百三嘛,我留三十。就这些了,剩那你攒着。” 陈燕芳见方安不答应,故意数出三十留下,剩下的都还给了方安,随后连忙起身走开,免得方安往她手里塞。 方安又给了两次。 但两口子说啥不要,最终方安也只好收下。 随后,方安等俩孩子吃完饭,帮大嫂收拾完外屋,就回小屋擦拭五六半去了。 中午回来时开过枪,晚上保养下,免得下次用出问题。 枪擦好后。 方安把五六半收起来,重新数了下兜里的钱。 今天赚的钱大嫂只拿了三十,还剩一百零六块五毛一。 加上他之前剩下的九十二块七,总共是一百九十九块二毛一,连买自行车的钱都够了。 方安转头又看了眼架子上的狼皮和炕桌上的鹿角。 正好明天送完鱼把这些也拿去卖了,还能再收一笔。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五百斤鱼。 要是把鱼卖完,大哥看家里有钱了,肯定愿意治病。 到时候他就带大哥去县里看病,有时间再把家里通上电,安几个电灯泡。 以后莹莹和思成晚上写作业,也省得费眼睛…… 方安躺在炕上想想这儿想想那儿,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次日,六点。 方安吃过早饭先去马棚借马车。 等他赶着六十五号回来时,刚好严建山和严晓慧也到了。 一行人带上竹筐和铁镐直奔东大河。 方德明不想在家等,也跟着去了河边。 然而等几人到这儿时,却发现东大河已经来了不少人,少说得有七八伙儿,全都围着冰窟窿捞鱼。 众人跟方安打过招呼,方安简单回了下就跑去捞网了。 “严叔,你那腿不能冻,把网装起来,去火堆那儿摘。” 方安先帮严建山捞网,跟严晓慧背着俩竹筐回到火堆旁,让老严留下摘鱼。 严晓慧放下竹筐,又帮方安把四张网捞出来,这才回去帮严建山。 等严建山和严晓慧摘完鱼。 严晓慧又跑到冰面上帮方安摘。 “晓慧,别来回跑了,歇会儿还得下网呢。” 陈燕芳摘着鱼劝道。 “没事儿。”严晓慧低着头专心忙活。 不远处,杨萌萌和杨志平还在捞鱼。 然而站在旁边的沈蓉看方安和严晓慧凑得那么近,心里却不是滋味儿。 “小蓉,瞅啥呢!跟萌萌捡啊!” 杨志平捞出一网催促道。 “啊!”沈蓉这才回过神,但看着杨萌萌只顾低头捡鱼,幽怨地瞪了眼,“你看方安干啥呢。” “方安?”杨萌萌诧异地抬起头。 “不摘鱼呢嘛!诶爸,咱要不也买张网,你看方安捞的多多,这么大会儿竹筐都快装满了。咱忙活这么久才小半桶。” “也是。你问问方安能不能给带一个。咱没下过网,不知道买啥样的。”杨志平提议道。 “行,一会儿送鱼前儿我问问。” 杨萌萌说完继续捡鱼。 沈蓉看得满脸黑线,恨不得扒开杨萌萌的脑袋看看她想啥呢,就知道看方安,都没注意到旁边的严晓慧? 方安一行人把鱼摘好重新下网,拉着三个大竹筐回了家。 “严叔,你这筐三十八斤三两,记一下,回来再给你。” “行。”严建山应下,又帮方安称了下鱼。 昨晚方安没改位置,四张网总共捞了八十二斤八两,比昨天还少了点。 三个筐加一起,一共是一百二十一斤一两。 “这能够数吗?” 方德明皱了下眉头。 “中午还得捞呢,等会儿还有人过来送。” “小安,还指着人家给你送鱼呢?” 西院的白淑珍出门,刚好听到方安的话,轻蔑地笑了笑。 “他婶,啥意思啊?” 陈燕芳冷着脸问道。 “燕芳,不是我多嘴,哪有你家小安这么办事儿的?估计你们一条鱼都收不着了。” 白淑珍勾着嘴角仰着头,说完就去了王百香家。 “小安,是不出啥事了?”陈燕芳听得云里雾里,但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严晓慧也担忧地看向方安。 “别理她,没事儿。” 方安压根没在意,“严叔,你家还有筐吗?这三筐能倒出来一个,中午怕不够用。” “有,还有俩呢,我这就给你拿。” “不用,中午来前儿拿着就行。我过去接你。” “俩空筐还用人接?” 严建山摆摆手,带着严晓慧回去了。 但两人走到家门口西边的拐角处也没回家,突然往西去了老刘家。 方安拿丝袋子把鹿角和狼皮包好放到马车上,免得下午临走时现收拾,随后一边帮陈燕芳收拾屋子,一边收鱼。 然而,一家人等到中午,就连第二网鱼都捞了回来,但还是没看到有人来送鱼。 “小安,这咋回事儿?”陈燕芳顿时有些心急。 “上午我去老刘家,也没听说啥事儿。”严建山摘完鱼,盯着大门口有些疑惑。 方安诧异地看了眼,严叔咋还特意打听这事儿。 “估计是没捞完,再不就是不想送。没事儿,咱捞这些也够送了。” 第二趟老刘捞了十一斤九两,方安捞了二十六斤三两。 加上早上的那些,一共是一百五十九斤三两。 “这三天也不够五百斤。”方德明紧锁着眉头。 “没准明天就多了,大不了我回来再买个网。”方安随口安慰着。 话音落下。 院门口突然走来一群人。 有几人手上拿着塑料桶或是胶皮桶,显然是刚捞完鱼来送鱼的。 但这几人只是在门口小声议论,并没有进院儿。 “能行吗?别不涨价再不要。” “大发说帮咱要价,我估计能行,五毛也太黑了。” 陈燕芳没听到他们说的话,看得有些发懵。 昨天这些人还抢着给小安送,今个咋还不进来了? “小安,燕芳,忙着呢?” 就在陈燕芳几人疑惑时。 陈大发勾着嘴角挂着冷笑,突然从人群中冒了出来,迈着六亲不认地步伐进了院儿。 第88章 提价?不收了! “陈叔,找我有事儿?” 方安同样没听到门口那几人说的话。 但他看着陈大发的样子,便猜出来者不善,抬手拦下刚要起身的陈燕芳,慢吞吞地迎了上去。 “也不是啥大事儿。这不听说你收鱼嘛,问问价。多钱一斤?”陈大发冷笑着问道。 方安淡然一笑。 收鱼的事儿早就在队里传开了,都知道是五毛一斤。 陈大发当面问,显然这不是他的目的。 再加上门口那些有心进来却又有点犹豫的人。 方安很快就猜出了陈大发的心思。 昨天陈大发去黑市卖过鱼,肯定知道他在黑市卖的价格,估计是把这价格说出去了,这些人听说卖一块,觉得他给五毛太低了。 “五毛。” 方安面无表情地说道。 “五毛?这么低?小安,我可打听清楚了,你在黑市往出卖,一块钱一斤,收五毛是不太黑了?” 陈大发撇了撇嘴。 “就是,给一半,他自己还赚五毛呢!” “哪有这么办事儿的?” “要我说,咋不得给个七毛八毛的?” 门口的那些人小声附和,但这次他们没刻意压低声音,方安和院里的陈燕芳等人都听见了。 “你们——” 陈燕芳刚要开口,却被方安拦下了。 “陈叔,昨天没卖出多少鱼吧?”方安淡笑着反问。 “跟你有啥关系?现在说的是你给的价太低!” 陈大发厉声辩驳。 “随口问问,生啥气啊?”方安随意地笑了笑,“你要是卖过鱼就应该知道,卖鱼是有损耗的,收十斤,卖可卖不上十斤。当然了,你没卖过也不知道这些事儿。” “你——!” 陈大发指着方安刚要发火,但看在场的人多,只能强收起怒火。 “你说这些没用,就算你卖出九斤,那也赚一半。咱队这么多人辛辛苦苦帮你捞鱼,就给这点钱?” 陈大发提高音量,说得义正言辞。 昨晚他看到方安捞鱼,就想着把方安卖鱼的价格说出去。 但今早说过之后,他突然想起,要是能帮这些人提下价格,说不定还能从中捞些好处。 随后他就找到给方安送鱼的这些人,说帮他们提价,这次多出来的钱算他的,以后再卖多多少都不用给他钱。 众人一想,要是价格能提上去,以后赚的不更多了? 因此,这些人才听陈大发的话,没急着给方安送鱼。 方安听陈大发这么说,就猜到他没卖出去。 “大家也这么想?”方安抬头看向门口的众人。 “给那么低,自己心里没数?”白淑珍愤愤地说道。 “谁到了,还好意思问我们?”王百香也跟着附和。 几个看热闹的人全都愤愤不平。 但那些拿着鱼的人,此刻却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陈燕芳看得心急如焚。 严晓慧也紧张地盯着方安,担心方安处理不好,这些人不给他送鱼,再凑不上五百斤。 “小安,我也不难为你。你要是给八毛一斤,别说他们,明个我都去东大河给你捞鱼。” 陈大发信誓旦旦地说道。 身后拿着鱼的那些人双眼放光。 方安暗自冷笑,慷他人之慨,算是让你给玩明白了。 “那行吧。”方安故作妥协。 众人全都欣喜地看向陈大发,差点就要鼓掌庆祝了。 但下一秒,方安话锋一转。 “你们想要八毛,我收不起。在我这儿最多五毛。陈叔,你想给他们八毛,那你收吧。正好你也去县里卖鱼,让大家帮你捞。我就自己捞自己卖,不收鱼了。” “啊?” 陈大发顿时干一愣,这咋变成我收鱼了? 门口那些要卖鱼的听方安说不收了,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当然也有两人不怕的,小跑到了陈大发身边。 “大发,你收八毛?那我们卖你!” “我这些都给你。” “我啥前儿说收鱼了?”陈大发恶狠狠地看向方安,“方安,我是让你给大家提价,谁说我收鱼了?” “让我提价?你以为你是谁啊?” 方安冷笑着反问,“我收多钱,是涨是降,我自己说了算。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每天捞这些鱼,足够我自己卖了,收不收都一样。 大家说想跟着赚钱,所以我才答应收的。你要是能给上高价,正好我也省事儿。大冷天在外边站着挺冷的,我也想早点卖完早点回家。” 门口的那些人一听这才反应过来。 他陈大发是谁啊?跟方安有啥关系?凭啥能让方安涨价? 老刘早就听见动静躲在人群中,听到方安这话欣慰地笑了起来,这小子确实有本事。 “诶,小安!” 就在众人愣神之际。 杨萌萌拎着半桶鱼急匆匆地从东边跑来。 “幸好你没走,咋这么多人?”杨萌萌喘着粗气把鱼递过去,“用排队吗?” “不用,你第一个。” 方安拿过称准备秤。 “萌萌,他收五毛一斤,你还打算卖他?” 陈大发气得脸红脖子粗,看到杨萌萌想都没想就把鱼递过去了,愤愤地说道。 方安拿着称没急着称,静静地等着杨萌萌回复。 “咋?” 杨萌萌好奇地看向四周,压根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 “萌萌,你可真够傻的,他在外边卖一块,就给你五毛,你还打算卖他?”白淑珍挑唆道。 “我要是你,说啥都不卖。” 陈大发瞪了眼方安。 “你收吗?”杨萌萌浅笑着反问。 “你要一块钱收,我卖你。你不不收吗?昨天带那点鱼都没卖出去,还让人给抓了,你敢收吗?” 杨萌萌压根不惯着他,仰着头怼了回去。 陈大发被怼得哑口无言。 “你要敢收,别说是我,小安都得把鱼卖你,还省得他自己出去卖了呢。”杨萌萌继续逼问。 “陈叔,收吗?我这儿没多少,就一百多斤。”方安顺势追问。 “你们——!” 陈大发恨得牙痒痒,指着两人半天没说出话,转头就回了家。 白淑珍等人见没戏看,也四散着走了。 至于那些要卖鱼的,见陈大发走后,他们也没去追,纷纷跑到方安面前抢着给方安送。 “小安,都是误会,五毛我们卖。” “都是大发说价格低,我们啥都没说。” 众人一拥而上,险些把杨萌萌挤出去。 “喂,我第一个来的。”杨萌萌委屈巴巴地喊着。 “一个一个来。” 方安拉过杨萌萌,先帮她称。 “十七斤六两,八块八。”方安当场付钱。 杨萌萌接过钱犹豫了下没急着走,跑到后面帮陈燕芳摘鱼,顺便等方安。 “萌萌,谢谢你。”陈燕芳笑呵呵地说道。 “哎呀方婶儿,应该我谢小安才对。上午陈大发找我爸妈来着,说提完价多出来的钱给他。想得到挺美。小安自己捞这么多,愿意收就不错了,他要不收一毛都赚不上,还提价呢!” 杨萌萌没有压低声音。 那些送鱼的听到这话无地自容,一边送鱼一边跟方安道歉。 方安随口回了几句,眨眼间就收了三十八斤三两,加上他和老严捞的一百五十九斤三两,一共是一百九十七斤六两。 方德明笑得合不拢嘴,要都是这数,这五百斤肯定不愁。 “小安,忙完啦。” 杨萌萌见方安走来笑呵呵地起身,“你一会儿去县里能帮我个忙吗?我想买张渔网。” “渔网?”方安愣了下。 “这渔网捞鱼多快啊,你看你和严叔,去那么大一会儿捞这老些。就是我不知道买啥样的,想让你帮帮忙,多少钱?我现在就给你。”杨萌萌说着就要拿钱。 刚来时沈蓉怕卖鱼的钱不够,又给她拿了十块。 “不用,这网啥价我也不知道,回来再给。买这种三指宽的吧,捞得能多点,但这东西下不好容易捞不着,晚点我帮你选个位置。”方安思索着没接。 “行,我也不懂,麻烦你啦。那我先走了。” 杨萌萌笑盈盈地应下,小跑着离开。 严晓慧盯着杨萌萌的背影看了许久,又自责地看了眼方安。 萌萌就比她大一岁,可是她怎么就没想到帮方安说几句话呢…… 第89章 赵双的‘阴谋\’ 方安收好鱼放到马车上,用绳子绑好三个大竹筐,免得中途掉下来。 随后方安带上狼皮和鹿角就准备去供销社。 “小安,就这么去?” 严建山拦了下。 “这前儿走回来都黑了。带着点枪,别路上碰到啥东西。” “对!”陈燕芳让方莹莹取来五六半递给方安。 “那边离山远,碰不上。” 方安笑呵呵地接过枪。 “还是小心着点,别大意,路上慢点的。” 严建山和严晓慧目送方安出门,转头就回了家。 至于渔网则留在了方德明家。 晚点方安回来还得去下网,省得来回扛。 “这小安反应还挺快的,刚我还心思得涨点呢。” 陈燕芳收拾完网,推着方德明进屋,回想起刚刚的场景还心有余悸。 “陈大发那狗篮子,真特么不是个东西。” 方德明提起这个就来气,“小安收多钱跟他有啥关系,他特么卖不出去,看小安赚钱还特么来这儿捣乱。” “哎呀你生啥气,萌萌不说了陈大发想从中赚点钱。他那人就那德行,理他干啥?”陈燕芳耐心劝道。 方德明长出一口气,无奈地看了眼自己的双腿。 “行了,你别老瞎寻思。那腰疼不疼,疼赶紧找小蓉打两针。”陈燕芳没再多提。 “打啥针,小安大冷天搁外边站着,挣那点钱也不容易,给他攒着。”方德明还是不让。 “忘昨个小安咋说的了?留那钱就给你治病的,你早点好起来,小安放心了才能早点处对象,早点成家。你要总这样,咋跟他说都不带干的。” 陈燕芳板着脸埋怨道。 方德明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疼,疼前儿再说。” “那行,疼的话赶紧说,别拖大劲儿了。” 陈燕芳嘱咐完刚要焖点大米饭。 中午方安见馒头和大饼子没剩多少,特意说过这事儿,现在闷出来等方安回来热下就能吃,省得到时候现做。 然而,陈燕芳刚要去忙活。 沈蓉突然开门进来了。 “小蓉,你咋来了?自搁过来的?” 陈燕芳看了眼后面,没看到杨萌萌。 “萌萌上午捞鱼累着了,搁家睡觉呢。” 沈蓉半真半假地说道。 杨萌萌是因为早上起得太早没睡醒,正在家补觉。 刚她看到方安赶着马车去了县里,也没告诉杨萌萌要来这儿,偷偷摸摸地就跑过来了。 “进屋。”陈燕芳带着沈蓉来到东屋。 “这炕席小安买的?还挺好看的。”沈蓉依稀记得那天方安拉着炕席回来。 “嗯,都是小安选的。不让他买老乱花钱。” 陈燕芳嘴上埋怨着,眼里却带着笑。 “姐,上次我跟你说那事儿,你问小安了吗?”沈蓉追问道。 陈燕芳和方德明对视一眼。 两人都猜到沈蓉说的就是她家萌萌,但沈蓉不提,他俩也没戳破。 “说了,这孩子说啥都不干,非说等你姐夫病好了再考虑成家的事儿。”陈燕芳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哪成?我姐夫这病得慢慢养,你家现在吃得好养得快,但咋也得一年半载的。”沈蓉急切地劝着。 要是不早点把这事儿定下来,万一方安娶了严晓慧,萌萌以后嫁给谁去?谁能像方安这么有本事? “谁说不是呢,关键那孩子不听啊。你之前也听他说过,整整就要跟你姐夫闹分家,也没法劝。” “我姐夫还收拾不了他?”沈蓉看向旁边的方德明。 “还收拾他呢?他不收拾你姐夫就不错了。”陈燕芳捂着嘴偷笑。 方德明默不作声,当然也不敢吭声,毕竟说得都是事实! 沈蓉抿着嘴笑了笑。 看来靠陈燕芳这边希望是不大了,还是得让萌萌多跟小安接触接触,等小安相中了,自己就跟他哥他嫂子说了。 “姐夫,你那腰咋样?这么坐着疼不疼?用不用再打两针?”沈蓉没再聊这个话题,转而问起了方德明的病情。 三人坐在东屋聊了没多久,沈蓉就回家了。 另一边。 方安上了东大道后,让六十五号捋着东大道走,也没再管它,悠哉地靠在竹筐上看着两侧的风景。 但他看着看着。 突然发现马车后方的不远处,正有个人影在跟着他。 那人影鬼鬼祟祟,每次方安回头去看,人影都躲在路边的大树旁。 但这时路边的树都比较小,方安依然能发现他的身影,只是看不出是谁。 “走快点。” 方安拍了下六十五号的屁股。 六十五号加快了速度,又走了五六分钟。 这期间,方安时不时地往后看,能感觉到那人影越来越远,到最后那人影一瘸一拐地跑了几步就不跟了。 “严叔?” 方安拧着眉头不敢相信。 整个双马岭就严建山是个瘸子,没有第二个。 但如果是严建山找他有事儿,直接喊他停下来就行了,没必要追这么远不说话,而且还处处躲着。 等等! 瘸子? 赵双!? 方安猛然想起。 那天在大西头他打了赵双的腿,前两天还看到他走路一瘸一拐的,说不定真是他。 方安回头看去,虽然看不到那人的长相,但那偏瘦的身材和一米六左右的身高,应该八九不离十。 与此同时。 赵双小跑着追出几步,小腿突然吃痛,只能停下来看着方安越走越远。 “妈的,真特么能跑!” 赵双骂骂咧咧地往回走,看见路边的雪块儿还踢了两脚。 前天方安当众羞辱他,他就一直想找机会报复,因此昨天他看到方安出门就跟了上去,想着绝不能让方安卖出一条鱼! 但等他看到方安往西山走后却没敢跟。 毕竟西山狼多,他可不敢往那边去,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今天他本以为方安还得往西去,正在东大道瞎溜达,结果突然发现方安赶着马车往县里走。 赵双眼前一亮,小跑着跟了上去,正好看看方安在哪卖鱼,等到地方再想个办法让他卖不出去。 但他没想到骡子跑得那么快,追也追不上。 想跑几步追上去,但被方安打过的腿又开始疼了,只能愤愤地往家走。 “混饭吃的废物,老子早晚整死你!” 赵双气得看了眼旁边的树,似乎在树上看到了方安的脸,牟足了劲踢了一脚。 但那树有点粗,一脚下去,疼得他又抱着脚跳了好久。 “小双,你这是咋了?咋跑这儿来了?” 就在此时,陈二勇带着媳妇儿刚走出双马岭,看到路边的赵双愣了下。 “二叔,出来溜达把脚崴了,你这是?” 赵双强挤出一丝笑容。 “去趟小石沟,赶紧回家吧。路上去小蓉那看看。” 陈二勇指了下五百米之外岔路口,那边往东去就是小石沟生产队,陈二勇他媳妇儿的娘家就在那边。 “行,我这就回了。二叔慢点的。” 赵双打过招呼,强忍着小腿和脚背的疼痛往回走,可走着走着他突然回头看了眼陈二勇,勾着嘴角冷笑了起来。 “方安,你不是喜欢陈圆圆吗?老子这几天就把她给办了!让你这辈子都娶不着!” 第90章 米面各来一百斤! 另一边。 方安回头看了几次,见赵双不跟了也没再搭理,继续悠哉地看着风景往县里走。 前几次他从家走到县里,用了将近两小时。 但今天他赶着骡子往县里走,只用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下午一点多点从家出发,到这边才两点半。 “还是骡子跑得快。” 方安喃喃自语。 六十五号回头白了眼,按照方安的指示来到了供销社的大门口。 “小伙子来了。” 门卫老大爷笑呵呵地打开大门,带着方安往后院走。 方安牵着骡子跟老大爷闲聊。 两人走到办公楼的东侧,刚要绕过办公楼往南去。 就在这时。 办公楼的大门先冒出个大肚子。 紧接着,程柏树就满脸笑容地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个穿着浅蓝色工装的男子。 “你要是碰到了必须告诉我一声,不然以后喝酒可没你那份儿。”男子临走前还不忘提醒。 “害,忘不了。你小子。” 程柏树把人送到大门口。 方安看见那男子的工装愣了下。 这人明显不是供销社的人,这年代供销社的工装都是深蓝色的,或者叫藏蓝色,看样子应该是别的单位的。 想到这。 方安瞳孔一震。 昨天他光想着自己去别的单位问,却忘了供销社和其他单位之间是有联系的! 程柏树见男子走远后刚想回办公室,可回过头就看到了刚往房后走的方安。 “小伙子,过来了。” 程柏树慢悠悠地过来,看了眼刚拿下来的那个竹筐,“这么多都是鲜鱼?” “都是今个刚捞的。” 方安嘀咕着没表现出来,还是先把眼前的事办好。 随后方安把另外两个竹筐都拿下来,给程柏树看了眼。 早上捞出来的鱼,方安怕放外边冻上,特意放到了屋里。 虽然有些已经死了,但确实都是鲜鱼。 “行啊小伙子。老吴,上秤,称完好给小伙子算钱。”程柏树大手一挥,看着方安和老吴在那儿卸车。 三个竹筐拿下来。 老吴逐个上秤,称完把鱼倒出来再去掉空筐的斤数,总共是一百九十六斤八两。 “走,我带你去拿钱。” 程柏树接过票子刚要带方安进屋,却无意间瞥见了马车上卷起来的麻袋。 那麻袋在卸竹筐的时候刮了下,能看到里面露出的灰色皮子。 “小伙子,你这是皮子?” “狼皮。”方安没打算瞒着。 “狼?自己打的?” 程柏树愣了下,上下打量着方安。 “跟山里的老猎户学的,凑合着能打点。”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我以前在山里住过,狼这玩意可不是谁都能打的。” 程柏树说着带着方安往办公室走,可走着走着又回头看了眼狼皮。 说起来,江城的那位也挺喜欢打猎…… “诶,你打过熊没有?” “熊……?这还真没碰着。刚开始学,就想着打点回家吃肉来着,没往大山里走。” 方安半真半假地说道。 前世他住在马鞍山,曾打过两三只熊。 东北这边常见的熊有两种,一种是黑熊,也就是民间俗称的黑瞎子,还有一种是棕熊,学名叫乌苏里棕熊。 前者比较多,后者比较少见。 方安前世打的三只都是黑瞎子,后者在林子里看到过,但还真没打过。 “还是你们住山里的好啊,吃肉都不用买,啥肉都能吃着——” 程柏树感慨着,眼神中带着几分羡慕。 但还没等他说完突然噤声,连忙改口道。 “小伙子,你以后要能打到熊想着我点,皮子和熊胆我都收。价格你放心,保证比收购站给的还要高。” “行。我要是能打着就给你送来。” 方安当即应下,默默地记下了程柏树的上半句话。 程柏树带着方安来到财务部,开完票子取好钱让方安签字,随后就把钱递给了方安。 方安出门绑好竹筐来到供销社的门店,花三块钱买了张三指宽的渔网扔上车,随后又跑到张瘸子住的那个胡同,找张瘸子买粮票。 “大哥,快进来,这次要多少?” 张瘸子开门后随便扫了眼胡同口,就把方安拉进了院。 “大米白面一百斤。” “各来五十?”张瘸子诧异地问道。 “各来一百斤。” “多少!?我……” 张瘸子顿时听傻了。 “大哥,我手上怕不够。进屋,我给你凑凑。” 张瘸子带着方安进屋,翻着柜子找了半天。 什么五斤的,一斤的,五两的凑了一大堆,才勉强凑出来一百斤大米的粮票。 至于白面。 张瘸子把一两的都算上了,才凑出来八十斤。 “大哥,这两天卖的多。明天,明天我给你留一百斤。” 张瘸子拍着胸脯保证。 “行,那就先来这些。” 方安付了十八块钱,拿着一堆票走了。 张瘸子目送方安出了胡同口,见方安赶着马车往北去,不禁挠了挠头。 “这大哥卖鱼这么挣钱?光买票都快花一个月工资了……” 方安走远了没听见,顺着胡同往北去,直接来到了西边的收购站。 今天是周一。 收购站刚好是张建军值班。 “小兄弟,又来送啥好东西了?” 张建军正看着报纸,见方安进来笑呵呵地站了起来。 “还是狼皮。” 方安没有多说,打开麻袋拿出里面的狼皮和鹿角放在了柜台上。 “嚯,又打着狼了。这一看就刚剥的,就是个头有点小,能给你二十六。这个……” 张建军看到皮子下面的鹿角,顿时瞪大了双眼。 “这是鹿角!?” “嗯,上山碰到了,有年头了。” “小伙子运气够好的啊,这起码有三年了。别看是断的,这可是在根上折的,好久没看到这么完整的鹿角了。” 张建军爱不释手地摸了摸,兴奋地拿过旁边的杆秤。 “四斤八两。现在十块一斤,合四十八,这价行不?” 方安不禁愣了下。 他都没想到这东西能这么贵。 前世他第一次卖鹿角已经是三年后了,那时鹿角才十二块钱一斤。 “你这有年头了,还挺完整。要是新的没放干,卖不上这个价。”张建军随口解释道。 “行。” 方安签字拿钱,出门后就近找了家粮油店,花十五块钱买了一百斤大米,又花十三块六买了八十斤白面。 粮食买完抗上车。 方安回头看到旁边有个小杂货店,进去花一块三买了十斤盐。 这几天打了皮子都得抹盐,上次买的五斤都没剩多少了,而且这东西常用,多囤点也不怕坏。 随后方安又逛了一圈,花两块钱给孩子买了点笔和本。 见旁边放着散装的奶香味儿动物饼干,又花两块钱买了四斤,给孩子当零嘴吃。 昨天买的鸡蛋糕,俩孩子吃得直嗦啰手指头,毕竟以前家里穷,从来没吃过这些东西,正好碰到了买点给孩子尝尝。 不过说道鸡蛋糕,方安猛然想起。 昨天陈文康来送糖时,他才知道上次给孩子买的糖块,俩孩子都吃没了,因此他又花两块钱给孩子买了点糖块。 等这些东西买完,方安这才赶着马车回家。 这会儿太阳还在西边挂着,才三点四十多。 方安赶着马车慢吞吞地往家走,赶在五点多点就到了双马岭。 而此时。 杨萌萌已经裹着大棉袄,在自家的大门口等着方安了…… 第91章 带萌萌去下网,晓慧吃醋了! “诶小安!” 杨萌萌在外边站的时间有点长,跺着脚刚要进屋暖和下再出来,结果刚要往回走就看到方安赶着马车回来。 “你咋在外边等着?” 方安把马车停在沈蓉家的大门口。 “反正我没啥事儿。都卖出去了?” 杨萌萌随便扯了个谎。 下午沈蓉从方德明家回来,就劝杨萌萌等天快黑了去等等方安,嘴上说着怕方安忘了买渔网,实际上是想让闺女多和方安接触接触。 但杨萌萌可不知道这些,只是想着怕方安忘了买,出来看看。顺便看看方安啥时候能回来,别去县里卖鱼再出点什么意外。 “嗯,刚卖完。” 方安也没多说,从马车上拽下个还没打开的渔网。 “给你买的,跟我用的一样,三指宽。” 杨萌萌咧着嘴笑了笑,没想到方安还真没忘,“这么大?” “小的也捞不了多少。”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小蓉,干啥呢?” 这会儿,杨志平从里屋出来,刚好看见沈蓉趴在窗边傻乐,不知道往外边瞅啥呢。 “小安回来了?那是不给咱带的渔网?” 杨志平说着就要出门,却被沈蓉给拦下了。 “你出去干啥?让俩孩子多聊会儿。”沈蓉小声提醒。 杨志平诧异地看了眼沈蓉,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别在那瞎扯,萌萌和小安都没那个心思。” “嘶……” 沈蓉瞪了眼不肯松手。 杨志平宠溺地笑了笑没多说,站在旁边也跟着看了起来。 “多少钱?” 杨萌萌摸了摸口袋,却发现兜里没揣钱。 “不用,拿着用吧。” 方安说着就要回家。 本来这渔网他也没打算要钱,不然下午杨萌萌让他帮忙买的时候,他就直接说了。 “那哪行?爸!” 杨萌萌拉住方安冲屋里喊着。 杨志平和沈蓉同时跑了出来。 “小安回来了。”杨志平招呼道。 “杨叔,沈姨。” “爸,小安帮咱买渔网,说啥不要钱。”杨萌萌急切地说到,拉着方安不肯松手。 “我们不知道买啥样的才找你帮忙,哪能不要钱呢?多少钱,我这就给你拿。” 杨志平说着掏出五六块钱,怕这些不够,还找沈蓉要了几块。 “你们拿着用吧。这几天捞鱼也没挣多少,过段时间我不卖鱼了,这渔网不白买了。” 方安推脱道。 “以后捞还得使呢。”沈蓉帮着劝。 方安看了看四周,见附近没人才小声说道,“下午陈大发来找事儿,幸好萌萌帮我个忙,把人整走了,要不我都收不着鱼。这渔网没多钱,拿着用吧。” “这——”杨志平还有些犹豫。 “那行,等我们多赚点再把钱给你。你明个还捞吗?” 沈蓉打断杨志平没再推脱。 “捞,晚点我就得去下网。” “那你几点去?一会儿一起去呗,我和你杨叔不知道咋弄。萌萌就跟别说了。”沈蓉追问道。 “行,天黑之前吧,我回家得收拾下东西,一会儿去前儿叫你们。” 方安说完赶着马车回家。 杨萌萌盯着方安又看了看渔网,抿着嘴笑了笑。 这家伙就是故意不想要钱,她能帮什么忙啊?就算她不去,方安自己也能处理! 下午方安走后,她也听说过当时具体发生了啥。 沈蓉察觉到杨萌萌的眼神,傲娇地碰了下杨志平。 杨志平无奈地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说,扛着渔网进院,等着方安一会儿找他捞鱼。 另一边。 方安赶着马车回家。 陈燕芳这会儿刚煮好大米饭。 “这么快?还以为你得黑天才能回来呢。” 陈燕芳看方安开门进屋,不禁愣了下。 “马车走得快。”方安扛着一大袋子大米进屋。 “你这扛的啥啊?” 方德明坐在炉子旁诧异地问道。 陈燕芳这才发现,小跑着过去帮方安扶着。 “大米。” “啥?大米?这老些都是?”陈燕芳直勾勾地盯着方安。 方德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方安放下袋子,打开捆着袋子的绳子,露出里面的大米之后,他这才相信。 “艾玛,这些得花多少钱?”陈燕芳看得一阵心疼。 “才十多块钱,就买了一百斤。” “这还少?”方德明埋怨道,什么叫就? 方安没多说,出门又把八十斤白面扛了进来。 俩孩子看得眼睛都挪不开了。 “我跟卖票的订好了,明天再买一百斤,应该够吃一段时间了。” “还买?这些都够吃到过年了,还能天天吃?”方德明训斥道。 “又不是吃不起,年后还得吃呢。” 方安说着又出门了。 “燕芳,你快去看看,这小子又买啥了。”方德明吓得推了推陈燕芳。 陈燕芳这才缓过神来。 可还没等她出门,就看到方安拿着食盐、笔和本进了屋,先后交给了陈燕芳和俩孩子,随后又给俩孩子拿出了不少零食。 俩孩子抱着那些东西笑得合不拢嘴。 但方安又买这些东西,自然少不了大哥大嫂的埋怨。 方安听着也没觉得烦,反而乐在其中。 这才是过日子该有的样子! 东西收拾完。 方安帮大嫂盛出米饭,跟大嫂带着孩子去下屋拿肉,正研究着晚上做点啥。 “大嫂,家里的肉够吃吗?我明天得带两条后腿,再拿块后丘送礼。” “够吃,这老些都吃不了,你拿你的。”陈燕芳也没多问,“现在拿出来?” “明天走前儿再拿。先跟你说一声。” “这孩子,肉都你弄来的,还跟我说啥?” 陈燕芳笑呵呵地埋怨着,拿出一块狼肉和几个内脏回屋做饭。 狼肉和内脏下锅焯水。 陈燕芳刚准备生火做饭,严建山和严晓慧突然来了。 “小安回来了。” “严叔。”方安刚想查下今天赚了多少钱,可看到两人却没急着掏。 “现在去下网?” “不急,我就是过来看看你回来没有。”严建山看了眼蹲在灶坑旁的陈燕芳,突然有些后悔。 等方安他们吃完饭,晚点再过来好了。 “先歇会儿吧,小安刚回来,进屋坐会儿。”陈燕芳招呼着两人进屋,让方莹莹焯水。 “对,正好先把钱给你。” 方安拿出一叠钱。 严晓慧看得有些发愣。 往常方安去卖鱼,带回来的都是零钱,只有零星的几张大团结,但刚刚方安去供销社结账,那边给的是十九张大团结,还都是崭新的。 “严叔,咱早上那网是三十八斤三两,中午那网是十一斤九两,总共是五十斤二两,对吧?” 方安思索着问道。 “对劲儿。”严建山点了点头,别看这小子从来不往纸上记,但每次记得都挺清楚。 “五十点二,那就是三十五块一毛四。” 方安查钱递给严建山。 众人在东屋坐着聊了会儿天,等外屋的肉焯好后,外边的太阳也落山了。 方安怕太黑了再碰到啥危险,带着几人赶着马车去了东大河,等下完网回来再做饭。 方德明也不想在家呆,索性也跟着去了。 一行人走到十字路口,方安没急着往东去,赶着马车先去了沈蓉家。 “咋来这儿了?”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下午萌萌让我帮忙买张网,晚上跟咱一起下网。” 方安下车敲门。 这会儿杨志平一家三口已经准备好了,见方安过来,套上棉袄扛上渔网,跟众人打了招呼就上了马车。 “还得是老严,这几天天天下网,没少挣吧。” 沈蓉上车后随口闲聊。 “都一样,捞得都差不多,就是轻巧点。”严建山打着哈哈。 严晓慧坐在严建山旁边,直勾勾地盯着坐在方安身边的杨萌萌,眼神中竟莫名的多了几分醋意。 第92章 还想卖鱼的常玉山 “小安,你明个几点来取网?我看你上午和严叔下了两次网,我也想那么捞,能多捞点。” 杨萌萌坐在方安身边小声问道。 “六七点吧。摘完鱼就下,赶十二点再捞出来,摘完就走了。” 方安赶着马车随口说道。 “那行,明个我也六点来。” 杨萌萌回头看了眼渔网笑得合不拢嘴,似乎已经看到明天捞出一大筐鱼的场景了。 沈蓉坐在后面闲聊天,看方安和萌萌聊得火热,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陈燕芳推着方德明跟在旁边。 但她并未关注杨萌萌,而是直勾勾地盯着严晓慧。 此时,严晓慧刚收回目光,能看到那双美眸中带着几分幽怨。 陈燕芳回过头憋着笑,心里美滋滋的。 然而,沈蓉看见后,还以为陈燕芳是看到萌萌和方安走得近才这么开心,脸上的笑容又浓郁了几分。 众人闲聊着来到东大河。 方安先带着几人捡了点树枝点火,免得冻着方德明,随后才去帮杨萌萌找下网的位置。 “这几天我们就在这儿捞的。” 杨萌萌带方安来到冰窟窿旁。 “这里也行。” 方安拿手电筒照了下,又看了看四周。 上次方安新买了两张网,也没找到什么好位置,这附近的好位置基本都被他和老严占没了。 而杨萌萌家的冰窟窿离芦苇丛还比较近,已经算是比较不错的位置了。 “杨叔,这网是三米半的,洞口咋也得一米半。” “行,我这就凿。” 杨志平二话不说,掏出铁镐就开始刨。 杨萌萌拿着铁钎子帮忙,沈蓉则拿着煤油灯在旁边照亮。 方安见三人分工明确也没多呆,回去先帮严建山下网。 两张网下好后。 严建山回到火堆旁烤火,怕在冰面上站久了冻着腿,只能让严晓慧去帮方安下网。 沈蓉拿着煤油灯扫了眼方安,见严晓慧围在方安身边忙前忙后,抬腿就给了杨萌萌一脚。 “妈,你干嘛?” 杨萌萌委屈巴巴地揉着屁股。 “想啥呢?去帮小安忙活忙活。”沈蓉板着脸训斥。 “我……我不会下网,能帮什么啊?” 杨萌萌实话实说。 她从来没下过网,都不知道咋下,就连这冰窟窿的位置都是方安帮忙确定的。 “你……!”沈蓉一阵无语。 “你妈那意思是让你去问问小安,这网小安都没要钱,能帮就帮忙干点,会来点事儿。人家忙的时候你不去,以后小安还能带你赚钱了吗?” 杨志平小声提醒。 “对哦。我这就去。” 杨萌萌这才反应过来,小跑着去找方安。 “这丫头,愁死了。”沈蓉无奈地叹了口气。 杨志平不语,只是默默地凿冰窟窿。 “小安,我帮你弄点啥?” 杨萌萌跑到方安面前问道。 但此时,严晓慧已经帮方安系好了第四张网的绳子。 “不用,我这儿都忙完了。你忙你自己的就行。” 方安淡然笑道。 严晓慧见方安拒绝,抿着嘴笑了笑。 但下一秒,她又收起了笑容,疑惑地皱了下眉头。 这有什么可开心的? “啊,我光顾着凿冰窟窿,刚想过来帮帮你,还来晚了。那我先回去了。”杨萌萌尴尬地挠了挠头,又小跑着回去凿冰窟窿。 方安这边忙完,捡起地上的铁镐和铁钎子,带着陈燕芳和严晓慧回到火堆旁。 “大嫂,你带我大哥先回去吧,别冻着,我等萌萌那边忙完再回去。严叔,你和晓慧也先回去吧。” 方安把工具扔上马车劝道。 严晓慧诧异地看了看杨萌萌,又回头看了看方安。 陈燕芳看到后,急切地碰了碰方德明。 “着啥急,这儿有火冻不着,晚点再回去。”方德明瞬间意会,果断拒绝。 “一会儿一起走吧,大晚上你自搁走也不安全。”严建山跟着劝道。 严晓慧这才安心。 “他们还得一会儿——” “小安。” 方安还想再劝。 就在这时,杨萌萌突然跑了过来,尴尬地笑了笑。 “那渔网怎么下啊?” “凿完了,过去说。” 方安跟着杨萌萌来到冰窟窿旁,先找了几块儿石头绑在网的下面,然后用绳子勾住网的两端和中间,跟他以往下网的步骤一样,让网在水中折成钝角。 “这样就行了,捞前儿绳子和石头都不用摘,下回用省事儿。”方安带着几人往回走,边走边说。 杨萌萌逐字记下,还认真地回忆着刚刚的每个步骤,免得下次再麻烦方安。 这边忙完。 方安带人收拾好东西,先把杨萌萌一家送了回去,随后才带着陈燕芳回家。 杨萌萌笑盈盈地挥了挥手,站在大门口看了许久。 “行了,别瞅了,又不是见不着。” 沈蓉拍了下杨萌萌,拉着她进院儿。 杨志平苦笑着摇了摇头,上午沈蓉还让萌萌多和方安接触接触,这会儿又不乐意了。 杨萌萌也没多想,刚要跟沈蓉回屋。 “小蓉,回来了。这是忙啥去了?” 突然,常玉山和常玉成从北面走了过来。 “跟小安捞鱼来着,过来拿药?” 沈蓉大大咧咧地说着。 杨志平开着房门白了眼,啥事儿都往外说。 “嗯,玉明上次拿那药吃没了。你们咋这前儿才去捞鱼?”常玉山诧异地问道。 “这不小安刚从县里回来嘛,让他帮忙带个网,这小安,说啥都——” “妈,家里还有吃的吗?我饿了。” 杨萌萌见情况不妙,连忙打断沈蓉。 “锅里还有呢,这大晚上都要睡觉了,吃啥吃。老常,进屋,我给你拿药。”沈蓉招呼着两人进屋。 杨萌萌怕沈蓉乱说,始终跟在身后陪着。 直到常玉山拿药出了门,杨萌萌这才松了口气。 “妈!刚我不拦着你,你又给说出去了。小安帮咱买网不要钱,这事儿你往出说啥?”杨萌萌气呼呼地埋怨着。 “说怕啥的?小安对你好还不好?” 沈蓉疑惑地问道。 “那你也不能往出说啊!他帮咱买网不要钱,要是传出去,别人也找他买怎么办?他还能都不要钱?” “别人凭啥让他买,你和小安——” “咳咳。”杨志平轻咳两声打断了沈蓉。 “你就别给小安惹事儿了,上次收鱼那事就你说的,队里那老些人找方安收鱼。那孩子收那么多,往出卖不费劲?慢慢小安不带咱赚钱了,看你咋整。” 沈蓉这才反应过来,低着头没敢吭声。 另一边。 常玉山带着常玉成拐进北大道,刚好看到方安赶着马车拐入南边的岔路口。 “大哥,这小子运气够好的,昨个你给我那冻鱼确实招来狼了,就是……这小子有枪,把狼给打死了……” 常玉成看着常玉山那阴沉的脸,小心翼翼地说道。 但此话一出。 无疑是点燃了常玉山心中的怒火。 “就说你啥也干不了,这点小事儿都特么办不好。” “这不能怪我啊,他有枪……”常玉成小声辩解。 “有枪能特么咋滴?不知道往山里放?还特么放大道上了,那能招来几个狼?”常玉山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我……我不是怕嘛……” 常玉成耷拉着脑袋不敢多说。 “怂!”常玉山气得吹胡子瞪眼,“这事儿就这么着,以后少提。这几天你没事儿去打听打听方安往哪卖鱼,小蓉说他刚回来,肯定不是去黑市,打听清楚了赶紧告诉我。” “大哥,你还打算卖鱼?昨个那钱都是嫂子回娘家凑的,万一……” “你懂个屁!不去黑市还能被抓?他特么能卖咱为啥卖不出去?一天脑子特么想啥呢!” 常玉山愤愤地骂道,想起那五十块钱就一阵恼火。 要不是方安,他能想着去卖鱼? 那半筐鱼没卖出去不说,还搭了五十块钱,他在生产队一年都没挣上五十! “行,我明个就去。”常玉成只好答应。 常玉山没再说话,拧着眉头恶狠狠地盯着南边的岔路口,心中暗暗发誓,等他赚了钱把借的钱还完,再去找方安那小子算账!!! 第93章 固执的方德明 另一边。 方安先把陈燕芳等人送回家,帮陈燕芳把方德明推进屋后,又赶着马车把严建山和严晓慧送回去,这才去马棚还车。 “老杨叔,不好意思啊,这两天事儿多有点晚。” “这才哪到哪?秋收前儿比着还晚呢,没事儿。赶紧回去歇着吧。”杨老五笑呵呵地说道。 “你这儿肉啥的够吃不?” “够,别给我拿了,我一人能吃多少?” 杨老五摆手拒绝。 “那行,吃没了给我说,我先回去了。” 方安帮杨老五卸下马车,打过招呼回家,把大门顶上后刚进屋,就看到陈燕芳站在灶台旁切着刚焯好的狼肉和内脏。 “回来了,先歇会儿,几分钟就好。” 陈燕芳把肉和内脏切成片下锅,又从角落里的大缸中捞出半颗酸菜切成丝。 “要是猪肉就好了。” 方安架着柴火,看着大锅喃喃道。 酸菜炖白肉,那可是东北的一道名菜。 五花肉焯水切片,放锅里煸炒出油,然后再加水没过猪肉烧开后,把切好的酸菜放进去。 这时候,酸菜能吸收掉肉汤表面的油脂,比吃肉都香。 后世粮食丰足之后,有些人还会放点儿冻豆腐和粉条,那味道真是吃了上顿想下顿。 “想吃赶明个让你大嫂给你做,家里还有猪肉吧?”方德明宠溺地笑了笑,转头看向陈燕芳。 “早没了。”陈燕芳略显尴尬。 “你不说留两块儿过年吃吗?”方德明诧异地问道。 陈燕芳眼神闪躲着没回。 方安瞬间猜到了什么。 想来是当初大哥怕家里没吃的,大嫂这才扯了谎。 要是家里还有猪肉,他刚回来前儿俩孩子也不能那么馋。 “没事儿,等这两天忙完,我去山里看看打个野猪回来。”方安淡笑着转移话题。 “小叔,你要打野猪?我能去吗?” 方思成眨着大眼睛问道。 “哪你都要去。”陈燕芳踢了脚方思成,这才看向方安,“小安,家里肉够吃,别往山里跑了。” “就是,老严都不敢瞎照量,打啥打?”方德明也跟着训斥。 方安笑了笑没多说。 跟大哥大嫂掰扯这个也没用,等下次上山想着点就行。 转眼半个小时过去。 菜和饭就全都做好了。 狼肉和内脏是半熟的,酸菜下锅炖十几分钟就好了。 一家人围着餐桌吃饭。 俩孩子学方安用汤泡饭吃,足足炫了两大碗,吃得肚子溜圆。 吃过饭。 方安帮大嫂和俩孩子收拾完,这才回到东屋算下今天赚了多少钱。 下午方安往供销社送了一百九十七斤六两的鱼,去掉途中耗损是一百九十六斤八两,卖了一百九十六块零八毛。 其中老严的五十斤二两花了三十五块一毛四。 收的三十八斤三两花了十九块一毛五,去掉这些成本,净收入是一百四十二块五毛一。 除此之外。 昨天他打的狼皮卖了二十六,鹿角卖了四十八,加在一起是二百一十六块五毛一。 但他回来时又买了大米白面之类的东西,总共花了五十六块九,还剩下一百五十九块六毛一。 “大嫂,咱今个第一网捞了八十三斤,第二网是二十七斤,总共是一百一十斤,这六十给你。” 方安查出六十块钱交给陈燕芳。 昨天他没仔细算,直接把赚到的钱给大嫂分一半,结果大嫂没敢接。因此他今天特意算了下具体捞了多少斤。 但即便如此,陈燕芳还是没接。 而且这次陈燕芳学聪明了,听到方安叫她抬腿就跑了。 方安刚要去追,却被方德明给按住了。 “小安!你就自搁留着吧,买那些东西花不少钱,老往家留啥?” “什么叫往家留,这是大嫂跟我一起干活赚的。” 方安不干,还要交给陈燕芳。 “听你大哥的,家里没啥买的。粮食啥的你都买了,没啥花钱的地方。这几次你往家都留一百四十多了,给你大哥打针都用不上那老些。”陈燕芳跟着劝。 方安不禁愣了下,他啥时候给大嫂那么多? 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有一百多了。 刚回来前儿他给家留二十,后来卖皮子又给大嫂四十,头一次卖鱼给大嫂五十,昨个又给了三十,这加起来确实有一百四了。 只是这些钱,大嫂一分都没舍得花? “留那些?”方德明诧异地看了眼陈燕芳。 他只知道方安每次赚钱都往家留,但他也没想到方安给家里留了这么多。 “可不咋地,你瞅瞅。” 陈燕芳从柜子中拿出块儿红布,里面包的是捋得整整齐齐的一百四十块钱。 这些钱陈燕芳从来就没动过。 “这不正好凑两百。”方安说着要把钱放进去。 “去,凑啥凑。” 方德明训斥道,“赶紧揣起来,赶明个成家,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那着啥急,以后还得挣呢——” 方安说道一半突然顿了下。 眼下家里的粮食够吃了,柴火够烧肉也不缺,而且家里还有这么多钱,是时候跟大哥商量商量了。 “大哥,等这两天忙完,我带你去县里看病?”方安试探着问道。 陈燕芳愣了下,满眼期待地看向方德明。 “看啥病,慢慢养着得了。”方德明果断回绝。 “光靠养哪行?你这病都拖好几个月了,现在去正好,再晚万一大劲儿了,花钱多是小事儿,治前儿不遭罪?” 方安继续劝道。 陈燕芳没敢跟着劝,毕竟她劝方德明也不听,只能在旁边看着两人。 方莹莹听到这话也不玩儿了,坐在地桌旁直勾勾地盯着方德明。 “不去!”方德明脸色一沉,“挣那点钱不攒着点,以后拿啥娶媳妇儿?慢慢养着得了,花那钱干啥。” “你不去是吧?” 方安顿时板起了脸。 方德明暗叫不好,这臭小子又想闹分家? “大嫂,那这钱你收着,攒起来,省得我大哥舍不得看病。我成家的钱我自个攒着呢。回去睡觉了。” 方安不由分说地把钱塞给陈燕芳,转头就回了小屋。 “你……!” 方德明刚想训几句,结果看方安关上了小屋的门,硬生生地把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这臭小子——” “你看你。小安说让你看病就去呗。”陈燕芳埋怨道。 “去啥去,打次针都得一块,看病得钱了。给他攒着娶媳妇儿,成完家再说。收拾收拾睡觉。” 方德明说啥不干,让方莹莹和陈燕芳帮忙把轮椅放平,自己挪蹭到了炕上。 陈燕芳收好钱看了眼小屋,暗自叹了口气,关上门睡觉了。 方安此时站在门边,听见大哥说得话也叹了口气。 家里的两百块钱做手术肯定是不够的,而且术后还需要康复训练,就算加上他兜里这小三百都不一定够。 但他本来就没想让大哥做手术,而是去县里的中医馆吃中药,配合针灸治疗。 前世他离开马鞍山后,曾亲眼见过县里那个中医馆的先生治好了一位下半身瘫痪的患者,那人的情况比大哥都严重,找他肯定能让大哥痊愈。 只是针灸和中药治疗并非一朝一夕,还需要患者积极配合。 虽说他能拿分家逼大哥去看病,但要是大哥自己不配合,吃啥药都没用。 方安嘀咕着铺好被子,躺在炕上半天都没睡着。 其实要真论起来,这事儿也不能怪大哥固执。 前世他见不少这样的人。 小病从医,大病从命。 即便是他临终前的后世,仍有不少人如此选择,究其原因就在于一个字,穷。 如今家里是不愁吃喝,但他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俩孩子还得上学,大哥是怕家里的钱不够用,或是怕看病把钱都花没了,这才不敢去看病。 索性等他把鱼买完多赚点钱,然后再跟大哥好好商量。 这看病也不是着急的事儿! 第94章 于巧莲想赚钱 次日。 方安照旧六点钟起来,先把炉子点上,等陈燕芳给方德明按完腰,再帮着方德明挪蹭到轮椅上,这才跟着大嫂去外屋做饭。 昨天下午闷的大米饭剩下大半锅,酸菜炖狼肉还有一大盆,因此早上也不用做新的,稍微热下就行。 饭菜热好。 方安跟俩孩子把饭菜端上桌刚准备吃。 杨萌萌突然拎着个塑料桶进了屋。 “方婶儿。” “萌萌?咋来这早。正好进屋吃口饭,一会儿一起去捞鱼。”陈燕芳刚洗完手还没进屋,转身迎了上去。 “不了不了,回去还有事儿。我来给小安送鱼的。” 杨萌萌扫了眼大锅,闻道热菜时冒出来的肉味儿,不禁咽了下口水。 “你捞完了?”方安听到动静从东屋出来。 “嗯。昨个不说六七点吗,我怕去晚了赶不上,结果还去早了。” 杨萌萌尴尬地笑了笑。 早上五点,杨志平一家三口饭都没吃就去了东大河。 刚去时几人没看到方安,还以为方安捞完没叫他们。 可杨萌萌进屋没看到鱼,这才反应过来方安还没去捞鱼呢。 “现在捞不能冻上吧?耽不耽误卖?” 杨萌萌小声追问道。 “不耽误,放屋里冻不上,我这就给你称。” “不急。” “省得记了。”方安跑去下屋拿秤。 “十四斤七两,七块三毛五。” 方安拿完钱,就手把鱼倒进竹筐放在炉子旁,把桶还给了杨萌萌。 “那渔网多钱?我现在给你。” 杨萌萌拿着钱也没收,还掏出了几块钱。 昨天沈蓉差点把这事儿给说漏了。 因此,杨萌萌就想着把钱给方安,免得沈蓉说出去给方安惹麻烦,别到时候方安再不带她赚钱。 “拿着用吧,没多钱。”方安没接也没说价。 “那也不能让你花啊!” 杨萌萌还想给,但问了好几次方安都没说价。 无奈之下,杨萌萌只好把钱收起来拎着桶回家,等她打听好价格再给方安,绝不能让方安花这个钱。 方安送杨萌萌走出大门口,带着陈燕芳回屋吃饭。 “小安,萌萌那渔网……你没要钱?” 陈燕芳接过方安盛的大米饭,试探着问道。 “嗯,就三块。昨个萌萌还帮咱说话来着,让她用吧。反正捞完也给咱送,有网还能多捞点。” 方安淡然笑道。 “你问这干啥,小安心里有数。”方德明小声埋怨道。 “我不是那意思,我是怕小蓉给说出去。” 陈燕芳说着看了眼窗外,担心让别人听见。 方德明一听也皱起了眉头,转头看向方安。 然而,方安却并未在意。 “没事儿,说出去更好。” “啊?” 陈燕芳顿时听傻了。 上次小安怕凑不上五百斤鱼,告诉萌萌收鱼让晓蓉往外传,那是为了多找点人帮忙捞好凑数。 但这次是为了啥? 萌萌帮小安捞鱼,小安给她买网,要传出去,那些帮小安捞鱼的不都得找小安要网? 这一家一个得多少钱? 现在五百斤鱼能凑够,也没必要多收。 而且就那帮人昨个那样儿,就算小安给他们买,买完能不能帮小安捞都两说。 “小安——” 吱呀! 陈燕芳刚想追问,外屋的房门突然开了。 严建山带着严晓慧进屋。 “老严大哥,晓慧儿,快进屋。”陈燕芳没再追问,招呼着两人进了东屋,“莹莹,去给你叔你姐拿碗筷儿。” “燕芳,别让孩子忙活了,吃完来的。早知道晚点过来了。”严建山抬手制止。 “这怕啥的,再吃两口。”陈燕芳刚要亲自去。 “方婶儿,真刚吃完,不用。” 严晓慧快步拉住陈燕芳。 陈燕芳又邀请了几次,但两人说啥不吃,只是坐在炕沿边和几人聊着天儿。 方德明两口子看老严在,也没再追问方安渔网的事儿。 一家人吃过早饭。 方安打过招呼,先去马棚取马车。 陈燕芳则带着俩孩子收拾碗筷儿。 严晓慧也没闲着,帮着陈燕芳收拾。 陈燕芳自是埋怨了几句,但脸上却挂着难掩的笑容,越看这孩子越喜欢,只是小安那孩子始终不让她说,等找到机会还是得早点告诉小安,可别误了大事儿。 片刻后。 方安赶着四十七号回来,把工具放到马车上,进屋帮大嫂收拾完,一起去了东大河。 今天东大河的人比昨天还要多。 河面上又多了几个冰窟窿和几伙捞鱼的。 “小安来了。” 前院老张最早发现方安,把抄网递给旁边的韩兴福,慢吞吞地过来打着招呼,正好缓两分钟。 “张叔,今个没少捞啊!” 方安扫了眼冰窟窿旁的半桶鱼。 “跟你比不了,这一网下去就得好几十吧?”老张试探着问道。 “没那么多,有的就几斤,看运气。” 方安捡了点树枝点上火,随口闲聊。 “那也比我们强,最起码不挨冻。” 老张附和着但也没信。 这几天他始终在东大河捞鱼,每次看方安都是拉好几个大竹筐回去,那一网怎么可能就几斤鱼? 方安自然是看得出来,但也没有多说,点好火让大哥留下,带着几人把网捞出来摘完再放回去,拉着鱼就回家了。 “还是人方安捞的快,屁大会儿功夫捞好几筐。” “咱手上也没网,对付捞吧,赚点是点。” “诶,要不咱也整个网?这网花不了多少钱吧?” “你才捞几斤,能挣多少?赶明个方安要不收了,那网不白买了,这么着吧!” 几个捞鱼的小声议论着。 方安走远了没听见,跟几人闲聊着上了北大道。 而就在此时。 陈大发和于巧莲从小卖部出来刚准备回家,正好看到了方安带着一堆人拉着三筐鱼上了北大道。 “这方安一看就没少挣,又捞这老些。” 于巧莲看得有些羡慕。 “挣个屁,早晚得让人抓着。”陈大发恨得牙痒痒,不禁想起昨天方安说的那些话。 “嘶,抓不抓的跟你有啥关系?” 于巧莲看了看四周小声训斥,“刚老顾说周大强他们都去东大河捞鱼了,这局儿也凑不上,要不咱也去捞鱼给小安卖?赚点是点。” “要去你去,卖他?死啦黑的。” “黑不黑这前儿上哪挣钱去?家里那点钱都交罚款了,不卖他卖谁?去县里再让人抓着可没钱救你。”于巧莲冷着脸喝道。 “你……” 陈大发刚要发火,但说到卖鱼,突然眼珠一转。 这方安去县里卖鱼,要是鱼的质量不过关,或者鱼有什么问题,肯定得有人找他算账。 要是找事儿的人多了,方安还卖得出去吗? “行!咱也去,赚点是点,回家取网去。” 陈大发故作不情愿地应下。 “真去?”于巧莲听得有些意外。 “你不说要去吗?”陈大发冷声质问。 “我还以为你不能答应呢,赶紧的,早点去能多捞点,赶紧把那五十块钱挣回来。” 于巧莲顿时乐开了花,拉着陈大发回家拿上工具就去了东大河。 第95章 收鱼再遇陈大发 另一边。 方安带着众人回家,把鱼抬到屋里逐个称了下。 今天老严捞得比昨天多,两张网加起来捞了四十二斤三两,方安捞得也比昨天多,四张网加起来是八十三斤六两。 “这加起来都一百四了?明天应该能凑上了。” 方德明笑得合不拢嘴。 昨天他还担心方安凑不上五百斤。 如今方安送去了二百斤,家里还有一百四,加起来是三百四十斤,剩下那一百六十斤,一天半咋也能捞出来。 “今个捞的人多,要都给咱送,两百斤都挡不住,明天少捞点也没啥事儿。”方安淡笑着宽慰。 “能那么多吗?” “小安,在家吗?” 方德明还有些不大相信。 可话音刚落,几人就看见周大强和王百香拎着个小竹筐进了院儿,那筐里还有半筐鱼,显然是给方安送鱼的。 “大强哥,来卖鱼?” 方安面带笑容地迎了上去。 方德明和陈燕芳跟着出门,板着脸盯着王百香。 以前王百香总说方安卖不出去,再不就说方安去县里得被人抓,因此两人看到她也没什么好脸。 “这不听说你收鱼嘛,我和你大哥刚去大河捞的,是五毛一斤不?” 王百香看到也没在意,笑呵呵地问道。 “是。” “那你快看看,这些多少钱。” 王百香急切地把竹篮子递给方安。 “一斤六两,八毛钱。” 方安称完给王百香看了眼。 “这么少?这秤……没问题吧?” 王百香上下打量着杆秤。 方安淡然一笑也懒得辩解,反手把鱼倒回竹篮子。 “你要信不着,找别人收吧。” “别别别,我就那么一说。” 王百香陪笑着,连忙又塞给方安。 方安接过来倒进旁边的空竹筐,把钱递了过去。 “你这两天是不天天收?” 王百香看着钱双眼放光。 “嗯,下午一点之前,过一点就不收了,只要鲜鱼。” “那行,再捞点去。” 王百香拉着周大强出门往东走,又跑去了东大河。 “这啥人,没收鱼前儿说你卖不出去。这收上鱼,让她赚到钱了也不说了。”陈燕芳愤愤不平。 “管她干啥,咱能赚到钱就行。” 方安浅笑着宽慰,把鱼拿回屋里倒进炉子旁的大竹筐,免得放外边冻上,随后边收鱼边帮陈燕芳收拾屋子。 等到了中午十二点。 方安又带着众人去了趟东大河,把第二网鱼捞了回来。 “萌萌,你这网是六斤六两,三块三。” 方安称完就把钱递了过去。 “严叔,你这俩网是十二斤二两,六块一。钱等我晚上回来再一起给,一会儿收鱼怕不够。” 方安故作为难。 严建山一听就明白了,“不急。” “小安,我也不着急用,等你回来再给。” 杨萌萌也没急着收,把钱递给了方安。 沈蓉欣慰地笑了笑,这孩子总算聪明点了。 “你拿着吧,几块钱省得记了。严叔早上那网我还没结账呢,他那儿多。” 方安扯了个谎,又称了下自己捞的那四张网,总共捞了二十二斤三两,比昨天少了四斤。 但即便如此,不算上午收的那些,光是他和老严还有杨萌萌捞的鱼,加起来就有一百八十多斤了。 “还真搁小安话上来了,明个不收都够了。” 陈燕芳看了眼方德明,两人总算是安心了。 然而,杨萌萌听到这话却满脸愁容。 “小安,那你明天还收吗?” “收。” “还收?不就要五百斤?”方德明诧异地问道。 “多出来咱自个卖,又不是卖不出去。” 方安随口回了句,把称好的鱼抬到马车上。 杨萌萌抿着嘴笑了笑。 只要方安愿意收,她就能跟着赚钱,就不用遭罪了。 这两天她跟着方安捞鱼,沈蓉都没催过她看医术,这日子别提多舒服了。 然而她光顾着想这件事,全然没发现身后的沈蓉,正阴沉着脸盯着她。 就在刚刚。 方安说完话,带着陈燕芳和方莹莹往车上抬竹筐。 严晓慧见状快步跑去帮忙,不仅帮方安往上抬竹筐,还拿过绳子帮方安把竹筐捆在马车上,免得途中掉下去。 沈蓉看到这一幕,气得脸都绿了。 老严家那严晓慧总帮方安忙着忙那的,啥活都跟着干。 反观自家的傻丫头,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看到方安在那儿忙也不去帮,能嫁过去就怪了! 沈蓉越想越气,狠狠地拍了下杨萌萌的屁股,不停地给她使眼色。 杨萌萌这才反应过来。 但此时,严晓慧已经帮方安捆好了竹筐…… “晓慧儿,累坏了吧,快进屋歇会儿。” 陈燕芳拉着严晓慧的手,笑呵呵地往屋走。 沈蓉气得狠狠地掐了下杨萌萌。 杨萌萌当着众人的面不好意思叫出声,只能强忍着,委屈巴巴地看向沈蓉。 但沈蓉理都不理她,搞得杨萌萌满脑子问号。 “歇啥歇,这点活儿能累哪去?先回去了。小安,一会儿去前儿慢点的。” 严建山摆了摆手,听方安说还要再收会儿鱼,带着严晓慧就要回家。 然而,还没等两人往外走。 大门东边突然跑过来不少人,一下子把方德明家的大门口给堵上了,争抢着往里面挤。 “大伙儿别着急,一个一个进。大门碰坏了再砸着你们。”方安吓得连忙招呼。 严建山看这样也没办法走,只能靠在东屋的阳台上跟方德明聊着天。 严晓慧见状,又跑去帮陈燕芳收拾渔网。 杨萌萌这回没用沈蓉提醒,自觉地跑去帮方安。 “张叔,七斤九两,三块九毛五。” “韩大哥,你这个……四斤六两,两块三。” 方安逐个幺秤给钱,称完就把鱼倒进身边的竹筐里。 杨萌萌站了半天不知道干啥,也跟着严晓慧和沈蓉,一起去帮陈燕芳收拾渔网。 “小安,没少收啊。” 方安刚送走一个,抬头一看,眼前站着的竟然是西院的白淑珍。 “五毛能不能再高点?” “不能,下一个。”方安理都没理。 “你看咱都是邻居,你——” “于大嫂,我这儿挺忙的,没那么多时间。五毛一斤,你要觉得不合适就去找别人。” 方安打断后,拉过身后的顾二头子继续幺秤。 “你……!” 白淑珍恶狠狠地剜了眼方安,转头就走了。 本来她还想砍砍价,要不行五毛也卖了。 但听到方安这么说,她也不打算卖了,正好家里好久没吃肉,自己留着吃,打死都不卖给方安。 方安理都没理,称完一个还有下一个,也没在意她是走是留。 几分钟后。 方安送走了围在面前的八九个人,刚想喘口气继续称,可一抬头就看到了陈大发和于巧莲。 “陈叔,于婶儿。” 方安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但此话一出。 原本还在聊天的方德明、陈燕芳等人,全都诧异地看了过来。 门口那些刚要回家的人看到陈大发,也纷纷停下了脚步。 昨天陈大发来这儿捣乱,这些人都是知道的,因此也想看看这陈大发又来干啥。 于巧莲还不知道昨天发生了啥,见这么多人盯着她有点不太习惯,还以为是圆圆和方安处过那么一段时间,才引来这么多人关注。 “小安,你看下这些多少斤,是五毛一斤吧?” 于巧莲故作镇定地把胶皮桶递给了方安。 “陈大发来卖鱼?” “昨个不还说方安黑吗?这咋还来卖了?” “还能因为啥,想挣钱呗,前两天刚罚五十块没钱了呗!” 在场的众人窃窃私语。 陈大发听到后也没搭理,只是盯着方安暗自冷笑。 这帮人能看出几步棋?他可没想着给方安当苦力,就这小子他也配? “嗯,是五毛一斤。” 方安应下后开始称。也没注意到陈大发那阴冷的笑容。 “你这些是五斤……五两?” 方安说到一半愣了下。 这秤上只有一条两斤左右的大鲤子,还有七八条鲫瓜子和船钉子。 就这些怎么可能五斤多? “两块七毛五吧?”陈大发冷笑着问道。 方安没搭理他,仔细看了眼鱼鳃,随后就把鱼全都倒回了胶皮桶。 “于婶儿,这些鱼你们拿回去吧,我不要!” 第96章 开膛 “不要?” 于巧莲还以为自己听岔了。 “嗯,这鱼我不能收。”方安重复道。 在场的众人顿时笑出了声。 “昨个来这儿捣乱,还想让方安的收他的鱼?要我我也不收!”看热闹的人调侃道。 “捣乱!?” 于巧莲诧异地看向陈大发。 陈大发刚要冲方安发火,察觉到妻子的目光,眼神闪躲着看向别处。 “嫂子,你还不知道呢?昨个你家大发说小安给的价低,非要找小安提价,要八毛钱一斤。” 前院老张慢声细语地解释。 “你……!” 于巧莲瞪了眼陈大发,人家卖多少跟他有啥关系? 要不是在外边给陈大发留面子,她早拿陈大发那鞋拔子脸做鱼香肉丝了。 “小安,这事儿是你叔做的不对,回去我说他。” 于巧莲尴尬地赔笑,“你看这鱼——” “这鱼有啥问题?你为啥不收?” 陈大发本就憋着火,听妻子有点求方安的意思,冷声质问。 “闭嘴!” 于巧莲呵斥道,挡在陈大发身前。 “于婶儿,跟那个没关系,昨天的事儿我都忘了。但这鱼我确实不能收,你们拿回家自个吃吧。” 方安没心思戳破,抬手招呼下一个,免得浪费时间。 “你少扯那些没用的,不就是昨个找你提价,你不想收?还说什么忘了,今个你不说出个一二三,这鱼你必须收!”陈大发上前一步,不让任何人过来。 “大发,啥意思啊?小安不收还不行?” 陈燕芳冷着脸走到方安身边。 严建山也拄着拐杖跟在身后。 “大嫂,严叔,我来处理。” 方安抬手拦下陈燕芳,面带笑容地看向陈大发。 “陈叔,我赶时间。这鱼有啥问题,你心知肚明,拿回去吧,别让人看笑话。” 方安好言相劝。 这眼看着就要到一点了,他可没时间跟他耗,早点收完早点给供销社送,免得回来晚了大哥大嫂担心。 陈大发闻言皱了下眉头。 刚方安就简单称了下,能看出啥问题? “小安,这话可不能瞎说,我和你陈叔都在东大河捞的,能有啥问题?” 于巧莲脸色一沉。 这小子不会因为圆圆提分手,故意为难她们吧? 肯定是! 虽说他现在能赚钱,但再赚能赚多少? 再说,这都是投机取巧,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圆圆怎么可能嫁给这种人? 周围的人凑到一起窃窃私语。 他们也没看懂咋回事儿。 有人说是陈大发的鱼有问题,故意来捣乱的。 还有人说是方安故意为难陈大发,就是不想收陈大发的鱼。 但这些人聊了半天也没聊出个结论。 “回去吃前儿就知道了,志军儿,你来称。” 方安说完又叫了下陈大发身后的刘志军。 “你等会儿,要说就把话说明白!我这鱼到底哪有问题?你要不说明白,以后谁捞了鱼,你说不收就不收了,那不累傻小子呢吗?” 陈大发拦下刘志军,冲着人群大喊。 “大家给评评理,这一上午捞鱼,冻得骨头都疼,就想赚点钱,捞完他还不收。要总这样,以后谁还给他捞鱼?” “小安,这队里是只有你自个收鱼,但也不能这样啊!”陈大发刚说完,王百香就紧跟着附和。 早上她和周大强刚捞一斤就送过来,就是怕方安记恨她捞多了再不收,因此她也怕这事儿。 于巧莲看丈夫大吵大闹也没拦着,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方安,现在她基本已经确定,方安就是有意为难她们。 “行,那我就让大伙儿看看这鱼有啥问题。陈叔,这可是你自找的。” 方安的双眸陡然阴冷,转头看向陈燕芳,“大嫂,帮我找个剪子。” 陈燕芳没搞懂咋回事儿,但还是把剪子递给了方安。 “诶,你拿剪子干啥?” 陈大发急切地拦下方安。 “开膛。不开膛咋知道哪有问题?” 方安说着就要拿胶皮桶里的大鲤子。 “不行!开完膛,你再说不是鲜鱼不要,那我不白捞了?”陈大发厉声质问。 “对啊,小安说只要鲜鱼,这开了膛还咋卖?” “谁说不是呢,故意的吧?” “瞅着吧,陈大发啥人你们还不知道?” “那万一开完不要咋整?这钱谁给?” 众人议论纷纷。 于巧莲也谨慎地盯着方安。 方安看两人这样也没急着拿鱼,随意地笑了笑。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这鱼是我开的膛,要开完有问题,你们自己拿回去吃,我不收。要是开完没问题,这鱼我按一块一斤给你!” “一块!?” 众人全都听傻了。 “这……!” 陈大发顿时慌了神。 “行!就按你说的来!”于巧莲果断应下。 “行啥行?他说你就信?万一他不要呢?不卖了,走,回家!”陈大发拎着鱼就要走。 “诶大发,小安不说开完没问题就收吗?这你怕啥的?” “一块一斤呢,比你昨天要的价都高!” 看热闹的人调侃道。 “陈叔!” 方安叫住两人,从口袋中拿出了五块五毛钱放在马车上。 “刚称的时候,五斤五两,这是五块五。要开完膛没问题,这些你都拿走。” 方安把钱留下,静静地看着陈大发。 刚刚他故意没说五毛,就是怕陈大发再说什么价格低之类的话,拿着鱼就走。 因此,他直接开出一块的价,逼陈大发开膛。 这陈大发不依不饶,非要捣乱,那就怪不得他了! “我不卖了。” 陈大发话锋一转,拉着于巧莲就要走。 “小安都这么说了,这鱼不会真有问题吧?” “肯定是,要没问题能怕小安开膛?” “切,我就说是来捣乱的,还卖鱼呢。” 众人议论纷纷。 但于巧莲听得却不是滋味儿。 刚她和陈大发捞完鱼就送来了,能有什么问题。 “不走,卖!” 于巧莲一把抢过胶皮桶,抓出那条大鲤子递给方安。 “你刚才说了,这鱼要没问题,一块钱一斤,大伙可都看着呢!” “放心,我说到做到。陈叔,那我可开膛了?” 方安笑呵呵地看向陈大发。 “你——” “问他干啥,开!” 陈大发刚想拒绝。 但于巧莲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催促方安开膛,还回头瞪了眼陈大发不让他说话。 方安接过鱼放到地上。 鱼鳞啥的也没刮,没时间弄那么细致。 随后,方安拿出剪子,顺着鱼肚子剪开取出内脏,先结果了鱼的性命,然后再用剪子剪开鱼的下颚,把鱼平铺在地上。 “于婶儿,你自个看吧。” 众人听见动静,伸着脖子好奇地往地上瞅。 于巧莲还没明白咋回事儿,低头一看顿时脸色煞白。 只见那鱼鳃和鱼的喉咙处,竟包着几个大大小小的石头块儿。 其中有几块儿石头上还带着尚未融化的冰渣,显然是被人强行塞进鱼嘴里的。 而这塞石头的也不可能是别人。 就是她老公,陈大发!!! 第97章 程柏树的决定 “这鱼嘴里咋还有石头呢?” “还能拥呼啥,自个塞得呗。真有意思,捞不着就捞不着,拿石头压秤,啥玩意儿。” 众人看清石头后口诛笔伐。 “你……!” 于巧莲指着陈大发,气得大口喘着粗气。 她不知道陈大发往鱼嘴里塞石头,还以为这鱼没啥问题,是方安故意找事儿。 “谁说是我塞的?谁看到了?这鱼自己吃的石头跟我有啥关系,赶紧给钱!” 陈大发咬死不想承认。 “呸,都这样了还嘴硬?” “啥人呢?” 众人义愤填膺,但也是小声嘀咕。 “陈叔——” “你还要不要脸?” 方安刚想怼回去。 于巧莲猛地推了下陈大发,捡起地上的鱼放进胶皮桶,“小安,今个是我没看住,给你添麻烦了。” “回家!” 于巧莲跟方安说完,揪着陈大发的耳朵就回家了。 “诶小安,你是咋看出来了?” 刘志军这会儿才凑上来卖鱼,随口问了句。 在场的众人全都诧异地看向方安。 刚刚他们都没觉得有问题,但方安只是简单称了下就看出了不对劲,他是咋看出来的? “接触多了就知道。陈叔那些鱼到不了五斤,多出来大半斤,小鱼里面也得有不少。” 方安淡然笑道。 “这么厉害?那我这些得多少?” 刘志军顿时愣住了,只是好奇地问了句。 然而在场的众人却没几人愿意相信。 要真是那样,眼睛都能当秤使了,还幺啥秤? 因此,众人全都等着方安回复,但多数是想看方安出丑。 “你这些也就三斤多点。” 方安说着把鱼倒进秤盘称了下,“三斤二两,一块六。” “真的假的?” “赶巧吧?” 众人还有些怀疑。 但方安也没兴趣自证,只是把剩下的鱼秤完倒进竹筐,带着陈燕芳去下屋拿出个大麻袋,装上两条狼后腿,外加一小块儿后丘肉。 “这些够吗?”陈燕芳小声问道。 “够用,少拿点也行。” “这少拿啥,送少了再不帮你忙。”陈燕芳提醒道。 方安浅随意地笑了笑,帮大嫂盖好大铁桶,系好大麻袋扛到马车上,随后从方莹莹手中接过包好的五六半,赶着马车就去了供销社。 “姐,姐夫,我们先回去了。” 门口的人等方安走了就散了。 沈蓉帮陈燕芳整理好渔网,带着一家三口就回家了。 “燕芳,我俩也回去了。陈大发要来找事儿,让孩子去叫我。” 严建山打过招呼,小声补充了句。 “行,谢谢老严大哥。” 陈燕芳咧着嘴笑了起来,刚刚她看到严建山也想过去帮小安,只是被小安给拦了下来。 “跟我客气啥。那瘪犊子玩意儿,以后甭搭理他。” 严建山愤愤不平,带着严晓慧回家了。 陈燕芳带孩子收拾完,推着方德明进屋。 “幸好小安和圆圆分了。就这人家,娶他家孩子倒八辈子血霉了。” 方德明见没有外人,这才小声骂了句。 “哎呀小安不分了吗?那鱼小安也没收,管那干啥?你别老瞎操心。” 陈燕芳也有些生气,但还是耐心劝道。 “那是小安机灵看出来了,不然就出大事儿了。小安这几次都给县里的单位送,要让人看到里面有石头,以后还能要了吗?万一再把小安抓起来咋整?” 方德明提醒道。 陈燕芳这才反应过来,顿时一阵后怕。 方安说过这些鱼是供销社要发给员工的,要是谁吃出来一反应,那供销社不得找小安? “晚上小安回来,咱得跟他说说,这可不是小事儿。”陈燕芳提议道。 “狗篮子玩意儿!” 方德明气得喘着粗气,但看着自己的腿又无可奈何。 要是他能站起来…… 算了,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站起来! 另一边。 方安一点半从家里出发。 到达县里的供销社,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小伙子,正等你呢。” 门卫老大爷笑呵呵地开门。 “今个来晚了。” “这晚啥?你不知道,昨个你刚送来就发下去了,这家伙给这帮小年轻乐的,正愁买不到鱼呢。” 老大爷笑呵呵地说道。 “发了?”方安愣了下,“昨个才两百斤……?” “分部门发的,有的还没发着,都等着呢!快进来!”老大爷热情地招呼着。 但方安赶马车进来后,却没急着往后院走,反而把最边上的大麻袋拿下来,带着老大爷进了旁边的小屋。 “叔,这个先放你这儿。” “这啥东西?” “狼肉。” “狼!?”老大爷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都分成肉了,没事儿。这里面有两个后腿,是给程组长拿的,这块肉后丘是给你的。”方安说着把后丘拿了出来。 “还有给我的?” 老大爷很是意外。 “不能白放你这儿,拿点尝尝。” “行,放这儿吧,丢不了。等小……等程组长下班就拿回去了。” 老大爷下意识地说了一半,又急忙改口。 方安听到小字顿了下,但却假装没听见。 看来这老爷子和程组长的关系不一般啊! 肉放完。 方安赶着马车先去后院儿。 老大爷则跑到办公楼,把程柏树叫了下来。 “小伙子,你可来了。昨个好几个部门没分着鱼,差点没活撕了我。老吴,赶紧称下多少斤,称完你去叫张姐和王姐,今个先给她们发。” 程柏树笑呵呵地招呼着。 “二百二十五斤七两。” “今个多啊!” “捞的人多。” 方安随口回了句。 等程柏树拿好票子,方安跟着程柏树回办公室取钱。 “程组长,刚给你拿了两个狼腿,放门卫了,下班记得取。” 路上,方安小声提醒了句。 “拿那干啥?”程柏树顿时干一愣。 “山里的野味儿,打着了给你拿点尝尝。” 方安淡笑着没有多说。 “你这是干啥玩意?”程柏树笑呵呵地埋怨着。 “小程,是不现在发?” 突然,办公楼门口跑出个五十多岁的妇人。 “张姐,你把人都叫上吧,我一会儿就过去。” “行,你要不给我发还挠你!”张姐说完进屋叫人。 程柏树见来来往往的人多也没再提这事儿,带着方安取完钱把方安送出大门口,趁众人不注意钻进了门卫的小房子。 “三舅。” “小程,你办公室人多没说上,这是那小伙子给你拿的,两条狼后腿。还给我拿块儿后丘。”老大爷说着打开袋子。 程柏树盯着那块儿后丘愣了下。 原本他还想着不能白让三舅看,咋也得分一条后腿,但他万万没想到,方安竟然给他三舅拿了块儿肉。 这方安才来三天,不可能知道他和他三舅的关系。 很显然,方安这小子挺会办事儿。 想到这儿。 程柏树猛然想起。 昨个服装厂的老郑说要买鱼给员工发肉,让他帮忙买点鱼,鲜鱼冻鱼都行,也要好几百斤。 这老郑和他是老同学,以前没少帮他的忙,因此这个忙他肯定要帮。 只是他还在犹豫,是给方安介绍,还是另找别人。 但如今看来,这事儿也用不着犹豫了! 第98章 忘了买电线 方安送完鱼从供销社出来,也没注意到程柏树去哪,赶着马车去了张瘸子所在的胡同。 “大哥,过来了。” 张瘸子开门看到方安,扫了眼胡同口就带着方安进屋。 “这是一百斤大米和一百斤白面的,都给你留着呢。” 方安接过粮票数了下。 大米全都是五斤的,一共二十张。 白面全都是一斤的,一共一百张,还捆成了一小沓。 看样子是刚刚弄到手的。 “糖票有吗?来五斤。” 方安思索着问道。 上次买的糖大嫂也没舍得吃,就用了两三勺。 “有,糖票两毛,五斤一块,一共是二十一。” 张瘸子查出五张递给方安,“最近没少挣吧,都上百斤买了。” “没,就这两天赶马车,顺路多拉点。” 方安数着钱随口回道。 张瘸子压根没信,盯着方安手中那一沓崭新的大团结,眼神中满是羡慕。 “大哥,你这不是在黑市卖的吧?” “啊?”方安愣了下,但看了眼手中的钱也明白了,黑市上哪能卖出这么多张大团结,还都是崭新的。 “是没去,去别的地方卖来着。这两天黑市咋样,还是八点过来查?” 方安付完钱顺势问道。 供销社那边的五百斤鱼,明天再送一趟就完事儿了。 因此,他正想着周四去黑市卖,先打听打听情况。 “不是八点了,今个我都没敢去。” 张瘸子扫了眼窗外,刻意压低了声音。 “你要想去黑市卖,等周末再说吧。” 方安一听就明白了。 “行,谢了。” “没事儿。” 张瘸子爽朗地笑了笑,送方安走出大门这才回屋。 方安出了胡同,赶着马车就近找了家粮油店,进去买了一百斤大米白面和五斤糖扛到马车上,本想着再找个小卖部看看给孩子买点啥好吃的。 但他刚出门,就看到太阳已经往西走了。 看样子得四点多。 随后,方安也没往小卖部进,赶着马车就回家了。 四点多从县里走,到家得六点,那时候天都黑了,这路上说不定碰到点啥。 而且回去晚了,大哥大嫂又得担惊受怕的。 索性今天早点回去,要家里缺啥没买上,明个送完鱼再买也不迟。 另一边。 陈燕芳看外边的天快黑了,想着方安也快回来了,急忙去下屋把最后一块狍子肉拿出来炖上。 肉焯好后切成片,拿荤油炒下加点酱油,再加水没过肉。 等肉炖熟后,再把洗干净的土豆切成小块儿下锅,闷个十分八分就做好了。 方德明坐在炉子旁,一边烤火一边帮忙架炉子。 他那腰不敢弯,只能把炉盖掀开,让方思成把木头递给他,然后他在往里面放,免得烫到方思成。 但即便做起来有点吃力,方德明还是笑得合不拢嘴。 他瘫痪了三个多月,现在总算是能帮家里干点活儿了。 “方思成!你就不能往里面填?非让咱爹弄?” 方莹莹看到后,跑过来踢了脚方思成。 “没事,干点是点。去帮你娘架柴火吧。”方德明盖上炉盖,笑呵呵地拦了下来。 “菜都做好了,小叔……还没回来呢。” 方莹莹说着看了眼窗外。 此时,窗外的已经漆黑一片。 陈燕芳站在窗边尽可能的往西边看,但也没看到方安的影子。 “都这前儿了?”方德明扫了眼外边不免有些担心。 “下午小安去的晚,带着枪呢,没事儿。” 陈燕芳随口安慰着,但依旧盯着大西头。 吱呀。 突然大门开了。 严建山带着严晓慧进了屋。 “燕芳,小安没回来呢?” 严建山进院没看到马车,急切地问道。 “没呢,估计还得一会儿。”陈燕芳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爸,咱要不去北大道看看?” 严晓慧小声问道。 “不用,天都黑了,大晚上再碰到点啥。” 陈燕芳连忙拦下,抿着嘴笑了笑。 “要不还是去看看吧,别——” 严建山还没说完,大门突然开了。 方安赶着马车进院。 “小安回来了!” 陈燕芳提醒着,小跑着去接。 “大嫂,下午去晚了。” 方安早就猜到大哥大嫂会担心。 “没事儿,回来了就行。没碰上啥吧?”陈燕芳追问道。 “没,正好你把这个拿屋去吧。” 方安把五斤糖递给陈燕芳。 “这啥啊?” “买了五斤糖,省得你舍不得吃。”方安说着把大米扛了起来。 陈燕芳刚想埋怨几句,看方安扛着大米也没来得及说,小跑着过去开门。 “严叔?” 方安进门愣了下,但也没多意外。 往常这个点儿都下完网了。 “你这扛的啥啊?”严建山疑惑地问道。 “买了点大米。” 方安随口回了句。 “大米?” 严建山诧异地看向方安肩上的大布袋。 严晓慧则直接听傻了,方安一下买这老些? “咋又买这些?”方德明埋怨道。 “留着吃呗。” 方安说着把大米放下,又把白面扛进了屋。 严建山和严晓慧面面相觑。 又? “严叔,咱这就去下网吧。” 方安放下袋子,刚要去下屋拿网。 “着啥急,你刚回来歇会儿,暖和暖和。正好饭好了,吃完饭再去,老严大哥和晓慧还没吃呢吧?” 陈燕芳拦了下。 “早吃完了,你们吃你们的,不着急。”严建山摆手拒绝。 “大哥,你们先吃吧,我没冻着,几分钟就回来。” “那是干啥,回来再吃,先去吧,慢点的。” 方德明这次没跟着,和方思成在家等着。 方安去下屋拿上渔网和工具,带着其余四人去了东大河。 一行人走到十字路口。 刚好杨萌萌一家三口也过来了。 “小蓉,这么巧?”陈燕芳有些意外。 “我回来前儿萌萌就在大道上等我来着。” 方安等三人坐上车,去东大河下完网,把杨萌萌和严晓慧两家送回去还了马车,这才带着陈燕芳和方莹莹回家吃饭。 刚为了等方安,锅里的菜都凉了。 陈燕芳进门后又热了下。 方安借着这空挡,和方德明去东屋数了下钱。 今天送去二百二十六斤四两,赚了二百二十五块七毛钱。 其中老严捞了五十四斤五两,共计三十八块一毛五,刚刚他送老严到家后,就把钱给了。 杨萌萌那边是二十一斤三两,总共付了十块六毛五,下午没送鱼之前,他就把这钱给了杨萌萌。 方安自己捞了一百零五斤九两,剩下的四十四斤七两都是收来的,总共花了二十二块三毛五。 去掉这些。 今天卖的鱼总共赚了一百五十四块五毛五。 但刚刚方安买米花了十五块钱,买面花了十七,五斤糖花了三块九,买票又花了二十一,这一共是五十六块零九毛。 要是把这些也去掉,今天收入只剩下九十七块六毛五。 “大嫂,这五十给你。” 方安查出五张大团结递给陈燕芳。 “给啥给,那两百斤大米白面也没少花钱,自个留着,赶紧吃饭。”方德明说啥不干,拿过来又塞给方安,推着轮椅凑到桌前。 “听你大哥的,吃完饭早点睡,明个还得捞鱼呢。明天是不最后一天了?送完是不能歇两天?”陈燕芳也跟着劝,把菜端上桌子,借着煤油灯的微光,给方安盛饭。 “后天……看情况吧。” 方安没急着说。 回来的路上他还想着黑市去不了,可以去小虎队那边再看看,能多赚点就多赚点,只有赚得够多,大哥不愁钱的事儿,才能安心治病。 “能歇就歇歇,瞅这两天给你忙的。” 方德明叹了口气。 方安笑了笑没再多说,接过大米饭刚夹了块狍子肉,但看着煤油灯的微光却没急着吃。 前几天他还想着给家里通上电装点电灯泡,让屋里亮堂点,省得太阳落山后就得摸黑,但这几天卖鱼又给忙忘了。 “小安?是不味儿不对?” 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没,想了点事儿,挺好吃的。” 陈燕芳见方安开始大口吃饭,欣慰地笑了笑。 方安吃着饭也没急着说,等明天送完鱼就去买点电线,买回来后再跟大哥大嫂说,免得他俩心疼钱再不让他装! 第99章 下午继续收鱼 次日,早上七点多。 方安起来吃过早饭取完马车,就带着严建山和杨萌萌把鱼捞了回来。 “严叔,你这些是三十六斤六两。” “萌萌,你这些是十二斤五两。” 方安称好后想把杨萌萌的钱给了。 但杨萌萌说啥不干,非要等晚上一起算。 随后,杨萌萌和严晓慧又帮方安称了下。 今天方安捞的比昨天少了些,四张网加起来才捞七十九斤六两。 但三家捞的加在一起,也有一百二十八斤七两了。 “小安,这些够五百斤了,还收吗?” 陈燕芳盯着两大框鱼小声问道。 前天方安送去一百九十七斤,昨天又送去二百二十多斤,这加起来都快四百二了,再来八十斤就够了。 显然,这一百多斤已经超了。 “你就要五百斤啊?那咱中午还捞吗?” 杨萌萌急切地问道。 “捞。多了咱自个卖。”方安说着把鱼挪到炉子旁。 “下午你上哪卖去?” 陈燕芳皱了下眉头。 黑市这前儿都关门了,下午更赶不上。 而且她昨个还说让小安歇歇,要弄多了明个起早卖,小安不又歇不着了? “你问那干啥,小安心里有数。” 方德明小声埋怨道。 “卖的地方有的是,一会儿继续收。”方安淡然笑道。 “那中午是十二点?还是再早点?” 杨萌萌追问道。 “还是十二点吧,多放会儿能多捞几条。” “行,那我先回去了。” 杨萌萌小跑着回了家。 严建山见没啥忙的,也带着严晓慧回去了。 “你这人,萌萌和老严都在呢,问那干啥?小安要说出去不都让人知道了?” 方德明见没有外人,这才提醒下陈燕芳。 “我……我没想那么多……”陈燕芳尴尬地笑了笑,“小安,那下午人家要不收那么多,你明早还得去黑市?” “黑市这两天查的严,去不了。我看看再去趟小虎队,上次卖得挺快,明个应该还能卖出去不少。” “那你明个不又歇不着了?”陈燕芳看得有些心疼。 “卖鱼累不到哪去,就卖前儿忙活点,来回有骡子又不用走。”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小安,在家吗?” 这边刚说完,院内就来人送鱼了。 方安没再多提,拿着秤出门收鱼。 陈燕芳顺着窗户看着方安的身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孩子真是的,以前在家不干活,这一干起来跟玩命儿似的,这哪行……”方德明也跟着叹了口气。 “不愧是亲哥俩儿,你干活前儿不也这样。” 陈燕芳小声埋怨着,披上大棉袄出去帮方安忙活。 方德明尴尬地挠了挠头。 真相,总是那么难以反驳…… 眨眼间。 日过晌午。 方安带着众人把第二张网捞出来刚回家,就来了不少送鱼的。 陈燕芳、严建山和杨萌萌等人摘着鱼闲聊。 方安则专心收鱼。 “张叔,十二斤二两,六块一。” “李婶,六斤七两,三块三毛五。” “于婶儿?” 方安正忙活着,一抬头看见了于巧莲。 “那不大发媳妇儿吗?大发今个没来?” “没脸来呗!” 众人议论纷纷。 于巧莲听见了也没搭理,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小安,今个这鱼我一直看着,你要怕有问题,先杀两个再收。” 方安扫了眼胶皮桶里的鱼,全都倒出来称了下。 “六斤九两,三块四毛五。不用开膛,这一看就没问题。”方安说着鱼倒进竹筐,顺手把钱递了过去。 于巧莲笑呵呵地接过钱,拎着胶皮桶就走了。 “小安,你不怕那鱼有问题?” 韩兴福把竹篮子递给方安,诧异地问道。 “斤数对劲,还能老塞石头?”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可别大意啊,这要是我,说啥都不带收的。”韩兴福提醒道。 “都为了赚点钱嘛,没问题就收呗,大冷天捞点鱼也不容易。七斤三两,三块六毛五。” 方安说着把钱递过去。 “这也就是你,真仗义!”韩兴福接过钱竖了个大拇指。 “你看人小安这话说的。” “怪不得人家能赚钱!” 众人小声议论着。 方德明和陈燕芳听到这些话,笑得合不拢嘴。 片刻后。 方安收完鱼,把陈燕芳等人摘的鱼称了下。 严建山捞了十一斤四两,杨萌萌捞了五斤二两,方安自己捞了十九斤七两,加在一起是三十六斤三两。 这些鱼加上早上捞的那些,再加上上午收的四十三斤二两,总共是二百零八斤二两。 “小安,这些都拉着?” 陈燕芳帮方安往马车上抬,途中小声问道。 刚刚方安还说明个去小虎队卖,要是人家不收那么多,就少拉点,省得来回折腾。 “先拉着吧,我还有别的用处。” 方安看在场人多也没多说。 当初程柏树找到他时,他就想着等这五百斤送完,去别的工厂看看。 要是供销社那边只要五百斤,正好拉着剩下的鱼去别的工厂转转,说不定还能再接一笔大生意。 马车装完。 方安拿绳子捆好后,带着陈燕芳进屋去拿五六半。 “大嫂,这一百五十块钱你先拿着。” 方安把兜里的零钱全都塞给了陈燕芳。 “你这干啥?”陈燕芳吓得没敢接。 “下午咱正常收鱼,明个我不是去小虎队嘛?那边冻鱼也能卖,收得多赚得也多。” 方安把钱塞给陈燕芳,去小屋拿出包好的五六半。 “小安,那……也用不上这老些。这一下午也收不上三百斤。”陈燕芳推脱道。 “你都拿着吧,收前儿几斤几两的,多备点零钱,省得找不开。”方安带着陈燕芳出门,把五六半放到马车上也没急着走,先去找了老严和杨萌萌。 “严叔,萌萌,下午你们正常捞吧,还是按五毛一斤收。” “嗯,下午你还收?” 杨萌萌欣喜若狂,瞪着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方安。 然而此话一出。 院内还没走的那些人急忙停下脚步,齐刷刷地看向方安。 “嗯,正常收,下午我不在家,让我嫂子幺秤。” “小安,你嫂子能行吗?碰到不好的,她也看不出来。”方德明小声提醒道。 陈燕芳猛然想起。 要是有人像陈大发那样往鱼嘴里塞石头,她上哪看去? “小安,要不……?” 陈燕芳刚想说等方安回来再收。 但还没等她说出口就咽了回去。 这两天小安回来都快黑天了,忙一天还不让他歇歇? “下午我跟燕芳收吧,这两天总捞也能看出来,反正下午也没啥事儿。”严建山提议道。 方德明还有些迟疑,倒不是不相信严建山。 严建山年轻那会儿,经常去山里打猎回来卖肉,对斤两啥的是挺敏感。 但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儿了! “行,那辛苦严叔了。”方安没有怀疑,果断应下。 方德明想劝,但当着众人的面也没敢说。 “啥辛苦不辛苦的。”严建山摆了摆手。 “对,家里有爬犁,一会儿下网拉爬犁去,我就先走了。” 方安把家里安排好,见时候不早了,赶着马车就去了县里。 院内的众人见下午还能赚到钱,又拎着桶去了东大河。 严建山和严晓慧把网放在爬犁上,回头看了眼陈燕芳,“燕芳,你家这四张网也拿去下一趟吧。” “这……”陈燕芳有些犹豫。 方安不在,光靠她和孩子可拉不动这么大网。 “你要怕捞不动,一会儿我跟给你一起捞。这么多人呢,几张网还拎不动?多捞点不多赚点。”严建山一眼看穿。 “对,捞前儿让志平跟你捞,家里也没啥活儿。” 沈蓉跟着劝道。 “行,那麻烦你们了。”陈燕芳咧着嘴笑了笑。 “竟说那话,没小安我们都赚不到钱,还跟我们客气?”沈蓉埋怨道。 陈燕芳让方思成留下看家,带着方莹莹跟着严建山和沈蓉去了东大河。 与此同时。 方安已经赶着马车离开了双马岭,让六十五号沿着大路走,正靠在马车上嘀咕着一会儿该去哪。 供销社那边他送了四百二十斤,就差八十多斤了,卖完还能剩下一百多斤,索性先拉去林县东面的酒厂看看。 林县总共有两个厂,一个酒厂一个服装厂。 酒厂在林县的大东头,距离比较远。 而服装厂在林县的大西边,回来时往那边拐下问问就行。 方安打定主意,拍了下六十五号让他加快速度。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 就在他决定去酒厂问问的时候,程柏树带着位身穿浅蓝色工装的人,已经在供销社门卫的小房子中等着他了。 第100章 自行车的票到了 下午,三点。 方安一点半从家出发,三点就到了供销社。 “小伙子,过来了。” 老大爷刚好出门抽根烟,看到方安过来,先打开大门让方安进院儿。 “大爷,车先放这儿,我去找下程组长。” 方安下了马车就要去办公楼。 今天拉的两百斤,供销社不可能全要。 因此他要先去问问程柏树要哪一筐。 然而还没等他往办公楼走。 老大爷突然拦住了他。 “不用去,搁这儿呢!” 老大爷说着刚要开门。 恰巧程柏树带着位穿着浅蓝色工装的男子走了出来。 “小安,今个来得早啊!” 程柏树笑呵呵地招呼。 方安听到这称呼有些意外,随意地笑了笑。 “今个这骡子走得快,没耽误事儿。” 方安实话实说。 六十五号从家到县里,要走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而四十七号却需要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差了小半个小时。 六十五号听到这话,傲娇地扬起了头。 “正好我刚想去找你,今个拉得多,你看看要哪筐。” “不急,先等会儿。老郑,我给你介绍下,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卖鱼的小伙子,你先上车看看他的鱼咋样。” 程柏树扶着身边穿着浅蓝色工装的男子上了马车。 方安看到那人愣了下。 这不是他第一天来送鱼时,和程柏树一起从办公楼出来的那个人吗? “嚯,都是鲜鱼啊?小伙子,你这在哪捞的?” 郑德勇带着狗皮帽子,一边问着方安,一边摘下右手上发黑的线手套,露出古铜色的皮肤。 “家门口有条大河,搁河里捞的。” 方安随口回了句。 “这鱼真不错。” 郑德勇拎起一条大鲤子赞不绝口,“小伙子,你还打算卖不?我要六百斤。” 方安顿时干一愣。 六百斤? 比供销社要的还多? “你着啥急,再给人吓着,下来说。”程柏树埋怨了句,扶着郑德勇下车。 方安也小跑过来帮着搀扶。 “小安,我先给你介绍下。这是老郑,咱县服装厂管采购的,跟我一样也是个组长。” “郑组长。”方安礼貌招呼。 “啥组长不组长的,说白了,就帮厂里买点东西。小伙子,你这鱼都是鲜鱼?”郑德勇摆摆手追问道。 “嗯,赶着捞赶着卖,这都是上午捞的。要晚上捞完送不了,第二天就都冻上了。”方安解释道。 “那这鲜鱼多钱一斤?” “一块。” “一块!?”郑德勇眼前一亮,“行啊,你啥前儿有空?先给我六百斤,服装厂你知道在哪不?” “哎哎哎,干啥呢?我这儿还没买完呢。” 程柏树板着脸埋怨道。 “你不说买五百斤,这小伙子都给你送四百多斤了,今个不就完事了?你这多少斤?”郑德勇又看向方安。 “二百。” “你看看,这不结了?大不了你先挑,挑完剩下的我拿着。”郑德勇说着让程柏树去选。 “挑啥挑?这些我都要,没你那份儿。” 程柏树说着把郑德勇推开,“小安,这些是两百斤?” “嗯。” 方安听到两人的话有点发懵。 听这意思,这二百斤供销社都买了? “行,这些我都要了,明个你再给我送一趟,还得再来两百斤,送完你再去给老郑送。”程柏树坏笑着看了眼郑德勇。 “嘿,你小子故意的吧?昨个打电话你咋不说?” 郑德勇脸色一沉。 昨天程柏树还没下班,就给郑德勇打了电话,约他今天来供销社等方安。 当时程柏树还说今天是最后一天,要是郑德勇觉得鱼的质量还行,明天就能给服装厂送。 “早上开会刚订的,这不没来得及跟你说。” “你……!”郑德勇一阵无语。 “郑组长,你们周六周日上班吗?如果上班的话,我周五给你送,三天就能凑齐六百斤。” 方安试探着问道。 “周末我们也不上班,周一吧,下周一你给我送,当天送当天结,到服装厂你跟门卫说找我就行。”郑德勇思索着说道。 “行。” 方安果断应下。 “那我先回去了。老程,周天儿请你吃饭啊!”郑德勇说完就走了。 “谢谢程组长,给我介绍这么一大笔生意。” 方安牵着骡子往后院儿走,路上刻意压低了声音。 “主要是你这鱼好,昨个那狼肉也不错。” 程柏树小声回了句,两人相视一笑,见附近人多也没再多说,径直去找老吴幺秤了。 今天方安拉了二百零八斤二两。 去掉路上的损耗,还剩二百零六斤七两,总共收入二百零六块七毛钱。 程柏树拿着票子带方安拿钱,随后又亲自送方安出门。 “明个你多拉点也没事,捞多少就送多少,不带让你拉回去的。”临走前,程柏树又嘱咐了句。 “行,那我先走了,谢谢程组长。” 方安挥手告别,赶着马车去百货大楼买电线。 前两天他买了两百斤的大米和白面,够吃到年后了,因此今天也不用再买,快吃没的时候再买就行。 毕竟这时候的大米放久了容易生虫子。 所以,他今天来百货大楼只需要买点电线回去给家里通上电就行。 然而方安到百货大楼找了一圈,也没看到有卖电线的。 “大爷,忙着呢?” 方安回到门口,找到了卖手电筒的老大爷。 “小伙子是你啊,今个买点啥?” “我想跟你打听个事儿,咱这儿有卖电线的吗?”方安小声问道。 “电线?咱这儿没有,供销社那边应该能有,但得要票。”老大爷思索着说道。 “票?” 方安顿时愣住了,看来还是得去找趟张瘸子。 “谢了大爷。” “诶小伙子,你家哪的啊?” 方安说完就走了。 老大爷又问了句,但方安也没听见。 “这小伙子,通电还用自个买?” 方安赶着马车又跑到了张瘸子家。 “大哥?又买粮票?” 张瘸子看到方安愣住了。 这家里得多少人?都买四百斤了还不够吃? “不是买粮票,我想买点工业票,买电线。” “电线?”张瘸子看了眼胡同口,拉着方安进院。 “嗯,我家还没通电呢。”方安也没想着隐瞒。 “大哥,这你不整错了,你家外县的吧?”张瘸子追问道。 “嗯。” “外县找生产队啊,让队里给你弄就行,你自个买啥?” 张瘸子提醒道。 方安猛然惊醒。 现在是1980年,不是他生活的后世。 后世家中通电,都是自己买好材料请人施工。 但这个年代电线稀缺,没几家能通上电,供销社那边虽然卖电线,但想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仅需要工业票,还需要队里审批。 他本想着买完电线和灯泡之类的再去找老刘。 现在看来,是没那个必要了。 “第一次整不知道,舍近求远了。”方安尴尬地笑了笑。 “你不说买电线我都给你拿了。买那个光有票也没用。” 张瘸子又补充了句。 方安谢过张瘸子后,也不打算买别的了。 正好之前借的四天马车也用完了,晚上还得去找老刘借马车,顺路就把这件事给办了。 随后,方安赶着马车去了趟百货大楼,买了一条大前门就回了家,赶在五点半左右就到了双马岭。 然而方安回来后刚走到家门口西边的拐角处,突然看到老刘从东边走了过来。 “小安?回来了,正找你呢!” 老刘停下脚步笑呵呵地说着。 “老刘大哥,啥事儿啊?”方安下了马车先问了句,也没急着说通电的事儿。 老刘来回看了看四周,见附近的街道上有几个人,特意凑到方安身边压低了声音。 “前两天儿你不让我给你弄自行车和缝纫机的票嘛?有着落了!” 第101章 陈圆圆来找方安? “这么快?多少钱?” 方安刚要掏钱,却被老刘拦下。 “用不着,队里哪年都有名额,申请下就行。但那边帮了忙,得给人送两斤肉。” “那没问题,我一会儿就给你送去。啥肉都行?” “不挑,是肉就行。” “行,谢谢老刘大哥。” 方安笑得合不拢嘴,这一下就省了七十块钱! “跟我还客气,去忙吧,不着急。” 老刘说完就走了。 方安赶着马车回家,进院刚好看见陈燕芳在给人幺秤。 “王婶,你这是三斤九两,一块九毛五。” 陈燕芳查钱递去,把鱼倒进竹筐。 方莹莹在旁边帮忙,严建山负责看鱼,严晓慧负责记账。 四人分工明确,忙得不可开交。 “小安回来了。” 门口几个卖鱼的打着招呼。 陈燕芳抬头愣了下。 “今个回来得早啊。” “早啥,都六点了。”方德明指了指快落山的太阳。 陈燕芳这才察觉到天快黑了。 没想到收点鱼,时间过得这么快。 “大嫂,严叔。没少收啊。” 方安扫了眼小半筐鱼,又看向严建山,“网没捞呢吧?” “没,没倒出空。” 严建山小声说着,眼神中带着几分羡慕。 下午三点他才和陈燕芳开始收鱼。 两人刚忙活两个多点就收了小三十斤,后面还有不老少。 要这些都收完,少说得赚二十块,都赶上成年人在队里一年赚的钱了! “那正好,一会儿捞完就下,明个继续捞。” “小安,那明个是不还收?” 正在排队的刘志军问了句。 周围的人也随之看向方安。 “收!” 陈燕芳送走眼前这位,诧异地看了眼方安。 中午方安说明个去小虎队卖,估计明早捞完就得走,再收鱼……是打算后天去黑市卖?这哪行? “小安——” 陈燕芳没理激动的人群,凑到方安身边低声。 但还没等她开口,就被方安拦下。 “大嫂,你先收着,我得出去一趟,回来再替你。” 方安把五六半和大前门放到小屋,跑到下屋用麻袋装了两块肉去找老刘。 陈燕芳见方安走了,只能继续收鱼,等方安回来再说。 方德明皱着眉头望着大西头,也嘀咕着等方安回来好好劝劝,不能总让他这么忙活。 另一边。 方安拿着肉来到老刘家,看到蹲在灶坑旁的张秀红,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被老刘带去了东屋。 “老刘大哥,这两块儿都羊肉,得有三斤多。” “一块儿就行,拿这老多?” 老刘埋怨道。 “还能让你白忙活?大的你留着吃。” “你——” “小安,又拿啥东西?” 老刘刚要训斥。 张秀红听见动静,小跑着进屋。 “上外屋做饭去。”老刘板着脸喝道。 张秀红的笑容僵住,灰溜溜地去了外屋。 “小安——” “你就拿着吃吧,我找你还有别的事儿。” “嘶,你小子。明个别忘了拿票。说,啥事儿。” 老刘没再推脱。 “上次那四天马车我用完了,还得再借两天,周六周日不知道用不用,但下周得再借一段时间。” 方安思索着说道。 明天周四,他得给供销社送鱼。 后天周五,他得去趟小虎队。 但周六周日去哪儿,暂时还没定下来。 “行,你用前儿说一声就行。” 老刘刷刷点点写好了两天的条子。 “还有件事儿,我想给家里通电。” “通电!?” 老刘先是愣了下,随后便欣慰地笑了起来。 “行啊小安,这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 目前双马岭就三家通了电。 老刘家是最早的,电线杆子刚安上就通电了。 除了他,就会计老杨和磨菜刀的老张家里通了电,剩下的那些人家不是不想,是通不起。 这年头一度电一毛五,一个月少说得一块多。 要是赶上今年这样生产队收成不好,一个月的收入大多都拿去交电费了,因此没几家愿意花这个钱,都用煤油灯凑合。 “通电这事儿好办。就是咱队没人敢捅咕,去民兴找老秦得出工钱……” “要多少我现在给。” “这你着啥急,啥前儿弄?” “明天行吗?”方安试探着问道。 “明个……行。上午去民兴,下午咋也弄完了,晚上就能用。” “行,辛苦老刘大哥了。”方安说着拿出十块钱,“这些够吗?” “用不上,就买点电线灯泡啥的,工钱也就两三块。” 老刘拿着笔刚想算,却被方安拦下了。 “我明个去县里不搁家,还得辛苦你帮帮忙,多了你自个留着买点吃的,少了再找我要。” “那哪行?”老刘没敢接。 但方安直接塞进了老刘的口袋。 “老刘大哥,就这么定了,我先回去忙了。” 方安说完就走了。 “这小子!” 老刘拿着钱笑呵呵地埋怨了句。 方安小跑着回到家,接过陈燕芳手中的秤收完鱼,刚想去下屋拿网,但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大嫂,咱家网呢?” “搁东大河呢,下午你严叔和小蓉帮忙下的。” 陈燕芳帮方安把鱼抬到下屋,拿竹帘子盖上筐,免得被耗子啥的啃了。 “早知道我下完再去了,你和莹莹去多危险。” 方安小声埋怨了句。 “没事儿,这老些人呢。”陈燕芳咧着嘴笑了笑。 方安这边收拾完,带着众人去东大河摘完鱼下好网,拉着三个大竹筐回了家。 “萌萌,你这些是八斤四两。上午捞的加起来是十七斤七两吧?”方安称完后追问道。 “对。”杨萌萌应了下。 上午第一网十二斤五两,第二网五斤二两,加起来正好十七斤七两。 “那就是二十六斤一两,十三块零五分。” 方安把钱递给杨萌萌。 杨萌萌接过钱,见这边没什么需要帮忙的,跟着沈蓉和杨志平回了家。 随后,方安把老严的称了下,两张网捞了十五斤六两,加上上午的四十八斤是六十三斤六两,总共是四十四块五毛二。 但严建山下午帮了忙。 方安想给他五十。 可严建山说啥不干,拿了四十多就带着严晓慧回家了。 陈燕芳见外边天都黑了,顺路在下午拿块肉进屋做饭,让莹莹烧水焯肉,带着方安和方德明去了东屋。 “晓慧这账记得还挺细,下午总共收了三十四斤七两,十七块三毛五。你给我那一百五十六块四毛七,还剩一百三十九块一毛二。” 陈燕芳说着把钱递给方安。 “大嫂,你收着吧,明个还得收呢。” 方安没接,拿过纸笔算了下,“咱下午捞了二十六斤五两,一共是八十五斤二两。成本是十五块一毛二,加上十七块三毛五,三十二块四毛七。” 方安算完这个又算了下今天的收入。 供销社那边给了二百零六块七毛钱,去掉给严建山和杨萌萌的四十二块四毛五,和收鱼的二十一块六,纯收入是一百四十二块六毛五。 下午方安把零钱都给了大嫂,兜里还剩三百。 加一起是四百四十二块六毛五。 但方安买了条大前门花了三块七,下午收老严和萌萌的鱼花了十五块一毛二,给老刘十块安装电线,又花了两块八借了两天马车,去掉这些还剩四百一十一块零三分。 “大嫂,今个这钱我就不分你了,那一百多你留着吧。” 方安数好钱直接收了起来。 “你这孩子,我说你咋给我那老些,快拿回去。” 陈燕芳这才反应过来,掏出钱就要塞给方安。 “小安——” 方德明也想跟着劝,但没等他开口就被方安怼了回去。 “亲兄弟也得算清楚,你们要不收,以后不让你们帮忙了。”方安故意板起了脸。 “你……!” 方德明一阵无语,无奈地拦下陈燕芳,“算了,收着吧,省着这小子闹分家。” 陈燕芳拿着钱愣在原地,半天都没敢收。 “正好忙忘了,你刚说明天还收鱼,往哪卖啊?”方德明追问道。 “对,你不拉两百斤吗?那一百多斤都卖出去了?” 陈燕芳这才想起来,方安是拉着空车回来的。 “卖了,我——” 吱呀。 方安刚要解释,外屋的房门突然开了。 “莹莹,你小叔在家吗?” 方安听到这声音顿时干一愣。 第102章 通电,只是开始! 陈燕芳也听出了是谁,皱着眉头瞄了眼方安。 见方安脸上带着几分不悦,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你找我?” 方安收好钱出门,面无表情地问道。 “小安,我想单独找你说点事儿。” 陈圆圆故作羞涩,小白帽下的俏脸竟透出些许红润。 “出去说吧。” 方安平淡地说了句,带着陈圆圆出门。 陈圆圆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大冷天的,都不让她进屋? 但看着方安去了院子,她也只好跟了出去。 “他爹,圆圆找小安能有啥事儿?” 陈燕芳扫了眼窗外,小声问道。 “我哪知道?” 方德明盯着窗外,突然皱起了眉头。 “不能看小安赚钱了,又想跟小安处吧?” 陈燕芳瞳孔一震,小跑到外屋门口偷听。 见方德明推着轮椅也想过来,她又跑回去把方德明推到门边,一起趴在门边偷听。 方思成好奇地想凑过去。 但他刚走出两步,就被方莹莹抓去烧灶坑。 搞得方思成不停往门口伸脖子,但离这么远啥也没听见。 与此同时。 门外。 方安带陈圆圆站在院子的正中间,依旧面无表情。 “找我啥事儿?” “看你这两天卖鱼挺忙的,累不累啊?” 陈圆圆抿着嘴笑了笑,试探着问道。 “没别的事儿早点回去吧。” 方安没回也懒得搭理,说完就要回屋。 “诶方安,你等会儿!” 陈圆圆急切地拉住方安的胳膊,“你还想不想娶我?” “啊?” 方安顿时干一愣。 这是陈圆圆能问出来的话? 屋内的方德明两口子也听傻了。 以前方安那么追陈圆圆,陈圆圆都只是模棱两可的应付,这咋突然问这么直接? “小安不能答应吧?” 方德明听方安没直接拒绝,不免有些担心。 “不能,小安上次不说了,不娶陈圆圆。” 陈燕芳小声提醒。 “那可不一定,这小子不处对象也不让咱介绍,没准还想着圆圆呢。这事儿弄的,早点跟他说晓慧的事儿好了。” 方德明叹了口气。 他说方安不听,还总怼他。 但燕芳说,小安肯定能听! “这不没倒出功夫,先看看再说。” 陈燕芳让方德明噤声,继续听着外边的动静。 “你来找我,就为这事儿?” 方安冷笑着反问。 “你之前不想娶我吗?我不要那么多彩礼,只要你能给我买个自行车,然后再——” “打住。我都没答应,还提上要求了?爱找谁找谁去。” 方安抬手拦下,推着陈圆圆出门。 然而下一秒。 陈圆圆猛地甩开方安的胳膊怒喝。 “方安!你到底娶不娶?” “不娶。”方安想都没想。 “你……!” 陈圆圆指着方安气得胸脯上下颤抖。 但方安看都没看。 “你就不怕我嫁给别人?” “那你赶紧嫁吧,别来烦我。” 方安把陈圆圆推出大门口,拿过木头房子就要关门。 “你!赵双来我家提亲了!” 陈圆圆瞪着大眼睛盯着方安。 见方安听到这消息愣了下,眼底顿时露出几分欣喜。 “赵双在县里找了工作,我爹非让我跟他处。可是我不想嫁给他……” 陈圆圆又跑进院里,可怜兮兮地抱住方安的胳膊。 而此时,屋里的两口子这才反应过来。 “怪不得他来找小安。” 方德明眉宇间带着几分怒意。 这赵双家里没什么钱,还天天喝酒打牌。 要不是他找到了工作,陈大发不带同意的。 但陈圆圆向来不爱搭理赵双。 两人每次见面,陈圆圆都躲得远远的。 如今看来,是陈圆圆怕她爹让她嫁给赵双,这才想着来找小安! “小安不能答应吧?” 陈燕芳心急如焚,毕竟方安以前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娶了陈圆圆。 然而此时的方安只是轻蔑地笑了笑。 这要放在前世,他肯定二哥控制大脑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松开。” 方安冷着脸推开陈圆圆。 “你嫁给谁都跟我没关系,出去。” “你说什么?” 陈圆圆盯着方安难以置信。 直到被方安推出大门口,亲眼看着方安把大门顶上,她这才反应过来。 “方安,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之前你还说娶我呢!把门打开!”陈圆圆愤怒地拍了下大门。 “拍坏了赔啊!” 方安没急着进屋,幽幽地提醒。 “你……!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把我推出来了,要不是看你赚了钱,你以为我过来找你?赵双让杨叔介绍个工作,正式的,比你之前的好多了!” 陈圆圆扯着嗓子喊,气急败坏地骂道。 方安听到这话差点笑出了声。 杨叔?会计老杨? 他能介绍个屁的工作?还正式的,他有那本事? 但方安也没心思多说,随意地笑了笑。 “那你去找他,找我干啥?” “我……,你别后悔!” 陈圆圆跺着脚往西走去,步伐越来越快。 方安见人走后看了眼大门,确定没被陈圆圆弄坏后,这才安心回屋。 “小安,圆圆找你啥事儿啊?” 陈燕芳听见动静,早早带着方德明回到东屋,这会儿见方安进屋,故作不知情地打听。 “没啥事儿,问我娶不娶她,莫名其妙。” 方安耸了耸肩。 “那……你是咋想的?” 陈燕芳试探着追问。 “我娶她干啥?不提她。莹莹,我来。” 方安摆摆手,见方莹莹正捞着焯好的肉跑去帮忙。 方德明两口子对视一眼,欣慰地笑了笑。 晚间。 一家人吃着晚饭。 陈燕芳这才想起来问今天多出来的一百多斤鱼。 “啊,我正要说这事儿呢。那些鱼供销社全收了,又要了两百斤,明个我还得再去一趟。” “又要两百斤?” 陈燕芳夹菜的手顿了下。 “怪不得你说明个继续收,那下午这鱼都冻上了,人家能要吗?”方德明吃完饭,放下碗筷儿追问道。 “不给他们送,后天我去小虎队再卖,明个下午还能再收点。对,差点忘个事儿。” 方安放下碗筷儿跑到小屋,拿出麻袋里的一条大前门,拆开包装后拿到东屋。 “大哥,你以前不抽烟嘛,尝尝这个。” “大前门!?” 方德明直勾勾地盯着方安。 “这……,你搁哪儿买的?” “百货大楼买的,我看有两三条,就买了一条。” “那是你点儿好,这玩意儿可不好买。” 方德明实话实说。 这年代的大前门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林县也就百货大楼卖,而且每年有固定的数量,给的很少,基本刚到货就卖没了。 “正好拿着尝尝。” “你大哥都好几个月不抽了,买这干啥?” 陈燕芳埋怨道。 自打方德明瘫痪,就没再抽过烟,也算是戒了。 但看着方德明点了一根。 陈燕芳无奈地叹了口气。 得,这仨月算是白戒了! “不光给我大哥买,我跟老刘大哥说好了,明个给家里通电,得找民兴大队的秦叔过来帮忙,来前儿给他拿一盒,好好帮咱装。” 方安说着把一整条都递给了陈燕芳。 “你等会儿,通电?那电多贵啊!” 陈燕芳眨着大眼睛问道。 第103章 秦大山 次日。 方安带众人捞完鱼,准备好竹筐和杆秤,就跟着陈燕芳收拾下屋去了。 前几天,陈燕芳带着俩孩子已经把下屋归拢好了。 只是这几天来回拿肉拿工具又弄得有些乱,简单收拾下就行。 “大嫂,昨个我给老刘拿两块儿肉。下午我不搁家,安电线啥的得让他帮忙。” 方安掀开盖着铁桶的盖子才想起来说。 昨个光顾着算钱,把这事儿给忘了。 “你拿你的,不用跟我说。” 陈燕芳咧着嘴笑了笑,掀开盖着大缸的木板摆着肉,想把铁桶里的肉挪过来,省得占那么多地方。 上次方安去小虎队卖鱼,把之前冻的鱼都拿走了。 再加上这几天家里没少吃。 这一收拾,原本铁桶里放了大半的肉,就剩下几条腿和内脏了。 “就这点儿了?” 方安挠了挠头。 但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这几天他光顾着卖鱼没打猎。 家里的肉只吃不进,可不就越来越少。 “不少了,这一大缸呢,年前都吃不了。” 陈燕芳连忙指了指大缸。 “够吃就行。” 方安笑了笑没多说。 正好明天去小虎队,顺路去山里看看能打点啥。 但这事儿可不能说,说出来大嫂准拦着。 随后他拿出铁桶里冻成坨的肠子递给陈燕芳,继续帮陈燕芳收拾。 但陈燕芳拿着肠子比划半天,也没腾出地方。 “拿屋化了吧,正好下午安电线,赶上饭点儿咋也得供顿饭。”方安提议道。 “对,你不说我差点忘了。” 陈燕芳猛地一拍脑门,“那吃饭前儿你能回来吗?” “不用等我,我说不定几点。” 方安扫了眼院里的四十七号,默默地叹了口气。 “那我给你留出来,回来再吃。赶不上也别着急,路上小心点。莹莹,你拿屋去。” “莹莹?” 陈燕芳喊了两声。 方莹莹这才带着方思成从房门口跑了过来。 “你俩干啥呢?” “我姐等安电灯泡的呢。”方思成脱口而出。 “嘶……” 方莹莹抬手要揍他。 但方思成反应快,直接跑开了。 “等着急了?下午才能来呢。” 方安宠溺地笑了笑。 “没……,别听他瞎说。” 方莹莹低着小脑袋否认,拿着肠子进屋,路上找机会给了方思成一脚。 方思成揉着屁股刚进屋。 门口突然来了几个送鱼的。 “小安,在家吗?” “你去收鱼吧,这点我归楞归楞就完事儿了。” 陈燕芳催促道。 方安回到院子拿秤收鱼,等严建山和严晓慧来了,又带着众人把第二网捞回来摘,继续收着送来的那些鱼,赶在下午一点之前就收完了。 “萌萌,早上是十三斤四两,加上这些,一共是十八斤七两,记下回来再给。” “严叔,早上三十七斤三两,这些是十二斤二两,一共四十九斤五两。” 方安称好后倒进竹筐,就手抬到马车上捆起来。 “小安,你……你下午还捞?” 严建山凑过来刚说一半。 见方安把渔网放到马车上诧异地问道。 “嗯,下午继续收。严叔,是不有啥事儿啊?” 方安看出严建山有话没说完。 “没,正想问这事儿呢。” 严建山尴尬地笑了笑。 严晓慧抿着嘴没有吭声。 方安看着两人,总觉得严建山刚刚要说的不是这事儿。 但严建山没说,他也没再追问。 “行,那下午又得辛苦严叔了。” “没事儿。”严建山摆了摆手。 方安放好渔网叫陈燕芳进屋,掏出兜里的零钱递去。 “大嫂,这些钱你拿着收鱼。” “昨个还剩不少呢,快收起来。” 陈燕芳没接,回头看了眼窗外小声问道,“小安,家里还有八十多斤呢,再收能卖出去吗?” “卖肯定不愁,小虎队那边要的人挺多的,上次好多都没买着。” “那还行,别卖不出又跑这儿跑那儿的。” “钱你先拿着。” “拿啥拿,剩那些够用了。” 陈燕芳说啥不要,转头去了院子。 方安一阵无奈,只好把钱收起来带上五六半,顺路拿起炕桌上折好的两张纸跟了出去。 “大嫂——” “小安,还没走呢。” 方安刚想把纸交给陈燕芳。 老刘突然进了院儿,身后还带着位身材偏瘦的老头。 老头背着帆布包,穿着已经褪色的浅蓝色粗布杉,正皱着眉头四处撒目。 “老刘大哥,刚准备走。” 方安上前招呼。 “那正好,这就是我跟你说的——” “秦大爷。” 老刘刚要介绍。 跟在方安身后的陈燕芳突然打了个招呼。 “燕芳?这是你家啊?我说咋瞅着这么熟。” 秦大山说着又看了一圈。 “你们认识?”老刘诧异地问道。 “她爹就在我家前院儿。一小前儿没少往我那跑。” 秦大山笑呵呵地解释。 而直到此时。 院内那些送完鱼还没走的人这才反应过来。 “燕芳娘家不民兴的吗?这是民兴的老秦?” “你认识?” “认识啥,就听过名儿。这是民兴管电的,咱跟前儿这几个队谁家安电都得找他。” “安电?那他来这儿,不能是给德明家安电线的吧?” 众人一听,齐刷刷地看向方安和陈燕芳。 “秦大爷,快进屋。” 陈燕芳热情地招呼着。 “进啥屋,直接说咋安吧,自家人还客气啥?” 秦大山摆手拒绝。 “这我也不懂,都我弟说了算。”陈燕芳转头看向方安。 “秦叔,这儿有图,您先看下。” 方安打开折好的两张纸。 这是他昨晚吃完饭借着煤油灯画出来的。 里面标记了走线的大概位置和每个房间要安的东西。 秦大山看得眼前一亮。 “燕芳,这是你小叔子?这跟谁学的?比我画的都好。” 陈燕芳咧着嘴笑了笑,眼神中带着几分自豪。 “就自个瞎捅咕的,能画明白就行。老刘大哥,你和秦叔先进屋吧,暖和过来再弄,不着急。”方安顺势劝道。 “对,我跟小安下网,回来再安。” 陈燕芳给秦大山介绍了方德明和俩孩子,让莹莹带几人进屋,随后就跟着方安去东大河下网。 “昨个你说找老秦,我还以为是谁呢。你早说是他,就不用麻烦老刘大哥了。” 路上,陈燕芳回头看了眼家门口。 “那也得找。电线咱自个买不着,得找队里审批。” “啊,这么回事儿啊!”陈燕芳点了点头。 “燕芳,你和老秦认识,那年初安电线杆子,咋不找他给安上呢?那前儿队里是电线还是啥来着不用花钱,能省不少呢。” 严建山诧异地问道。 “那前儿家里没啥钱,也没想着安,这都小安拿钱弄的。再说我也不知道管电的是他。以前也没听说他会弄这个。” 陈燕芳实话实说。 这几年她回民兴只是看看陈文康,很少和那边的人接触。 民兴那边发生的事儿,也就闲聊时陈文康和她提几句,她也从来没打听过。 “也是,民兴那边跟咱一起通的电,电线杆子刚立起来,他就帮着捅咕,也不知道啥前儿会的。” 严建山小声嘀咕。 “秦叔年轻前儿不在厂里管机器吗?那前儿他就会捅咕了。”方安下意识地说道。 然而,陈燕芳听到这话顿时干一愣。 她结婚时秦大山跟着送亲,来过一次双马岭。 但那前儿小安还没来,俩人没见过面。 后来她带小安回过几次娘家,但哪次也没碰到过秦大山。 按理说小安应该不认识秦大山。 咋还能知道秦大山年轻前儿干过啥? “小安,你是咋知道的?” “啊!?” 第104章 活下去的希望! 方安赶着马车愣了下。 “你咋知道秦大爷在工厂干过?” 陈燕芳盯着方安追问。 方安暗叫不好。 他能咋知道? 当然是听秦大山说的! 前世他赚了钱去看望陈文康,曾在那边碰到过秦大山,两人是那时候才认识的,这些事也是那时才知道的。 但现在这个时间,他和秦大山还没见过面。 刚刚他特意没打招呼,就是怕说漏嘴。 哪成想一不小心还是说漏了。 “我……听队里人说的。秦叔那厂子不关十多年了吗?这幸好是关了,要没关他不回民兴,咱想安电都找不着人。” 方安急中生智扯了个谎。 “啊,那倒是。” 陈燕芳点了点头也没多想。 这件事知道的人也不少,估计小安是无意间听到的。 方安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 幸好他刚刚反应快,差点露馅了。 看来,以后还是得小心点! 要是让别人知道他能重生,还不得抓到实验室,像小白鼠一样切片? 众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闲聊着来到东大河。 杨志平和沈蓉跳下车,就手拿下方安的渔网先帮方安下。 这几天三家一起下网也产生了默契。 最开始杨志平和沈蓉是先下自家的,下完后再帮方安和严建山,但那样干速度太慢了,远没有一起下来的快。 如今,三家到地方先分成三组。 杨志平和杨萌萌拿着铁钎子和铁镐凿冰窟窿。 陈燕芳和沈蓉拿着抄网负责捞浮冰。 方安则带着严建山和严晓慧在后面下网。 三组配合相当默契,效率也是出奇的高。 往常半个小时才能下好七张网,现在十多分钟就全都弄完了。 方安检查一圈确定没问题,赶着马车把众人送到十字路口,随后就去县里送鱼了。 陈燕芳站在路口看了会儿,直到看不见方安才带着严建山和严晓慧往家走。 “老严大哥,你和晓慧儿先回去歇会儿吧,安完电说不定啥前儿能收鱼呢。” 路上,陈燕芳小声劝道。 “回去也没啥事儿,安电不也得用人儿。” 严建山没答应,带着严晓慧跟陈燕芳回家。 “那电得安几天?今个能完事儿吗?” “小安说是下午能整完——” 陈燕芳说着话刚拐到家门口的那条街,就看到秦大山和老刘已经在大门口忙活起来了。 方德明坐在门里,想帮忙又伸不上手。 “秦大爷,忙啥的?暖和暖和再弄多好。” 陈燕芳小跑几步劝道。 “早整完早利索,这天也不冷。” 秦大山说着爬上电线杆子。 陈燕芳看着地上的电线刚要伸手,却被老刘拦下了。 “你别伸手了,进去收鱼吧,我跟老秦忙活就行。顺路把德明推回去,瞅给他急得。” “我着啥急?” 方德明嘴上这么说,但眼睛却始终盯着秦大山。 严建山凑过来帮忙,和老刘相视一笑,懒得戳破方德明。 陈燕芳见这边帮不上,带着方莹莹进屋做饭。 严晓慧把捞鱼的工具拿进院子,也跑去帮陈燕芳。 “晓慧儿,不用你,快歇着去吧。” 陈燕芳摆手劝道。 “做饭累不着。” 严晓慧抿着嘴笑了笑,脱下外套放到东屋,撸起袖子帮陈燕芳焯肉切菜。 陈燕芳看得心里美滋滋的。 这丫头还是那么能干,要是能嫁过来就好了。 说起来昨个陈圆圆来找小安时,她还想着跟小安说这事儿。 但昨个小安说要安电线,她又把这事儿给忘了。 这一天,也不知道脑子里想啥呢…… “娘。” 陈燕芳正嘀咕着。 方思成突然跑了进来。 “大伯问家里有没有钉子和铁丝。” “有。” 陈燕芳去东屋柜子,把方安之前买的拿出来递给方思成。 这钉子和铁丝是方安买来做爬犁的。 后来方安在张木匠那儿买了现成的没用上。 方思成抱着铁丝刚要出门。 老刘突然进了屋。 “燕芳,家里有报纸不?一会儿屋里装电,钉钉子啥的得落灰。” “报纸还真没有,就有几个麻袋。” 陈燕芳思索道。 “那哪够。让孩子去我家取吧。思成,你去找你大娘要报纸,要红兜子装的那个。” 方思成记下后把钉子交给老刘,跑去老刘家找张秀红,怕记差了嘴里还不停嘟囔。 “报纸,红兜子……” “报纸,红兜子。” “报……哎呦!” …… 另一边。 陈燕芳等老刘出去后刚要关柜子。 突然看到了上格放着的大前门。 “莹莹,给你姥爷拿烟了吗?” “啊?我给忘了。” 方莹莹接过一盒给秦大山送完烟,刚想着回屋做饭。 可还没等她进院。 一回头突然发现方思成耷拉着脑袋回来了。 那身上的棉袄都沾满了雪,手上也没看到拿啥东西。 “你咋整的?” “姐,我……我忘拿啥东西了……” 方思成委屈巴巴地说着。 刚刚他脚下没注意摔了一跤,起来后就忘了。 “哈哈哈。” 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笑出了声。 “你这一天。”老刘苦笑着摇了摇头。 “摔忘了?摔疼没有?” 方德明拉过方思成拍着雪,又心疼又好笑。 “啥也干不了。” 方莹莹训了句往西跑,只好自己去拿。 方思成气不过,鼓着嘴追了上去。 “大娘。” “这不莹莹和思成吗?你俩咋来了?” 张秀红去下屋拿菜,刚出门就看到了俩孩子。 “大伯让我来拿报纸,用红兜子装的那个。” “等会儿我找找。” 张秀红放下菜,回下屋拎出个塞得满满当当的红兜子,里面全是有点发黄的旧报纸。 “你大伯要这干啥?” “大伯说屋里装电前儿落灰,拿这个盖着。” 方思成这才想起来。 “装电?” 张秀红顿时听傻了,方德明家装电了? 昨个方安来时,她被老刘赶到外屋没听见。 早上老刘去民兴找老秦,也没说具体啥事儿,因此她现在才知道。 方莹莹不禁瞪了眼方思成。 不长记性,啥都往出说! “大娘,那我们先走了。” 方莹莹接过兜子,跟方思成抬回了家。 “老刘大嫂,忙啥呢?” 俩孩子前脚刚走,东院的王百香拎着竹篮子出门,看到张秀红诧异地问了句。 “小香儿,你听说了吗?德明家要装电了。” “装电?不能吧?” “啥不能,那俩孩子亲口说的。” “这……小安卖鱼能赚那老些?不行,我得去看看。” “你刚不说去捞鱼吗?”周大强出门拦了下。 王百香脸色一沉,摘下竹篮子塞给周大强。 “干啥都我跟着?自个捞去!” 王百香训完,等张秀红挂上大门,一起去了方德明家。 周大强叹了口气,捡起竹篮子去了东大河。 “大强,咋自个来的?你家小香又不理你了?” 顾二头子调侃道。 “小安家安电线,看热闹去了。”周大强摇了摇头。 “你说啥?小安家安电线了?” 顾二头子本来嗓门就高。 这一喊,凡是在东大河捞鱼的全听见了。 “真的假的?我看看去。” “你不捞了?” 第105章 不知不觉成了标杆? 房门门口的灯检查完。 陈燕芳又检查了其余几个灯泡,全都能正常开关。 但屋里的几个插座却没办法检查。 毕竟家里也没个家用电器。 “我看下就行。” 秦大山从帆布包里拿出个白布包着的电笔,小心翼翼地插进插座孔,见电笔里面的灯亮了这才安心。 “行了,亮了就是有电。外屋这个,找个塑料袋啥的盖上点,做饭前儿哈气掉下来容易连电。平时手沾上水也别碰插座和开关儿,容易打着人。” 秦大山指着开关嘱咐道。 “大人没事儿能记住,看着点孩子就行。” 老刘在旁边补充。 方莹莹闻言拍了下方思成,“说你呢,听着没?” “哦!” 方思成低着头鼓着小嘴,说得好像你多大似的。 秦大山嘱咐完又爬上电线杆子,把盖着电闸的铁皮盖子扣上,这才回到院里收拾东西。 “燕芳,用前儿有啥事儿去叫我,我就先回去了。” “大爷!着啥急,吃完饭儿再回去。” 陈燕芳跑到秦大山面前拦着。 “吃啥饭?自搁家人还那么外道。” “饭都做好了,吃完再走。” 陈燕芳拉着秦大山往屋走,顺便招呼着老刘和严建山。 “莹莹,去西头叫你大娘,让你大娘也过来吃口。” “叫她干啥?甭管她。” 老刘摆手回绝。 “志强不搁家,她自个还单独做?快去。”陈燕芳催促道。 “娘,大娘在那儿呢!” 几人正说着,方思成一指门口的张秀红。 方莹莹小跑着把人叫了进来。 老刘回头看了眼,见张秀红身边还站着王百香和潘巧云,就猜到她是过来看热闹的,顿时板起了脸。 “来你也不知道帮燕芳忙活忙活。” “我也不知道燕芳在屋做饭……” 张秀红小声回着。 “没事儿。大嫂,快进屋。” 陈燕芳招呼几人进屋,拿了盒烟放在东屋炕上,让几人在东屋歇着,随后才跑去外屋继续做饭。 刚刚秦大山进屋安电的时候,锅里的肉就已经炖熟了。 这会儿稍微热下再加点配菜,就可以出锅了。 严晓慧帮忙切着酸菜丝。 俩孩子蹲在灶坑旁填柴火,时不时地看一眼棚顶的灯泡。 张秀红站在旁边也不知道该干点啥。 “燕芳,还做啥菜不?” “没啥了,大嫂你进屋歇着吧。” “歇啥歇,来吃饭还能不干活儿?这土豆一会儿炖不?”张秀红指了指地上刚拿出来的土豆。 “我一会儿打。” “我整吧,干点是点。” 张秀红拿过土豆挠子打皮,打好后放盆里等着一起洗。 然而就在她打完准备洗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了严晓慧切好的酸菜丝。 “晓慧儿,这酸菜你切的?” “嗯,我不太会切……”严晓慧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还不会切,切得比我都好。常干活儿就是不一样,以后谁娶了你可享老福了。” 张秀红笑呵呵地说道。 严晓慧羞涩地低下头。 陈燕芳听到这话,咧着嘴笑了起来。 “诶,你今年二十一了吧?有对象没?”张秀红顺势打听。 “啊?没……” 严晓慧俏脸一红,支支吾吾地说道。 “那要不大娘给你介绍一个,想找个啥样的?” 张秀红追问道。 然而此话一出。 陈燕芳手上的铁勺差点没掉锅里。 “不用不用,我……” 严晓慧连连摆手,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此时,严建山刚好听到这几句话,顿时脸色一沉。 “咳……,别没屁搁楞嗓子,晓慧相中啥样的自己不找?用你给介绍?” 老刘看到后出门训了句,顺路去上个厕所。 严晓慧趁这个机会跑到陈燕芳的另一边,故意躲着张秀红。 “我就那么一说。” 张秀红尴尬地笑了笑没再多提。 然而陈燕芳却从中察觉到一丝危机。 晓慧儿这事儿,可不能再拖下去了! 片刻后。 饭菜都做好了。 陈燕芳和严晓慧一人拿着个抹布往桌上端菜。 羊肉烩酸菜,土豆炖茄条,红烧大鲤鱼,再加个辣椒炒狼肠。 虽然只有四个菜,但分量很足。 三个肉菜都是用小铁盆端上来的。 “咋整这老些肉?” 秦大山顿时看傻了。 这几年民兴大队的收成比双马岭这边好一些。 家家户户能有点余钱。 但这余钱有也没有多少,大部分人家照样吃不上肉,更别说一顿饭做这么多肉菜了。 “你这技术工种,不得好好招待招待。” 老刘半开玩笑地说着。 “啥技术工种?就安个电——” 秦大山刚说道一半。 突然发现严晓慧端着一小盆白面馒头进了屋。 这一次不仅是秦大山看傻了。 就连老刘两口子都诧异地看向方德明和陈燕芳。 这白面馒头,老刘平时都舍不得吃,德明家请客一下蒸了这老些? “你们慢慢吃,不够锅里还有呢。” 陈燕芳笑呵呵地招呼着。 “这……这也太奢侈了。” 秦大山看着都没敢动筷儿。 老刘盯着那白面馒头看了许久,突然打心底里笑了起来。 没想到小安回来这几天,德明家变化都这么大了,这回德明就不能往那方面想了…… 众人闲聊着吃过饭。 老刘赶着马车送秦大山回家。 张秀红留下帮陈燕芳收拾完桌子才回去。 而她前脚刚走,东大河那帮捞鱼的就跑过来送鱼了。 陈燕芳收拾完又带着严建山和严晓慧出去收鱼。 与此同时。 林县。 方安还不知道家里的电这么快就安好了,这会儿刚赶着四十七号来到供销社。 “小安,过来了。” 程柏树早就在门卫的小房子等着。 见方安过来,连忙跑去开门。 “程组长,家里有点活儿,来晚了。” “没事儿。今个拉多少斤?” 程柏树看了眼车上的三个大竹筐。 “跟昨个差不多,还是两百多斤。” “行,这回总算是够分了。” 程柏树长出一口气,带着方安去后院幺秤。 今天方安拉来二百二十九斤七两,到这边是二百二十八斤四两,一共是二百二十八块四毛钱。 程柏树带方安取完钱送方安出门。 “你现在住哪?” “外县,双马岭。” “行。后面要不够我再找你。对,老郑那边下周可别忘了送。”程柏树嘱咐道。 “我还得赚钱呢,忘不了。” 两人相视一笑没再多说。 方安打过招呼出门,赶着马车就往家走。 如今家里该买的东西都买完了,也没啥要买的东西,因此就不用往百货大楼那边跑了。 要是能早点回去,说不定还能帮忙安下电。 省得大哥帮不上忙干着急。 方安嘀咕着让四十七号加快速度,赶在六点之前就到了家。 而这会儿。 陈燕芳和严建山已经收了小半筐鱼。 “回来了。” 陈燕芳称着鱼打着招呼。 “大嫂,电没安上?”方安诧异地看了眼四周。 外边的天已经黑了。 但院里却没点灯,大嫂还在抹黑幺着秤。 “安上了。早安完了,你刚走一个多点就完事了。”陈燕芳笑呵呵地说着。 “那咋不开灯呢?” 方安栓好骡子回屋,抬手就摸到了红色的开关。 咔哒! 房门门顶的灯泡闪了两下,瞬间把整个大院照得通亮。 “这多亮堂儿。” 第106章 送大米 “严叔,你去歇会儿吧,收完这些咱再去捞鱼。” 方安称着鱼劝道。 “行,不着急。” 严建山退后几步,跟方德明闲聊。 但严晓慧没走,依旧站在旁边帮方安记账。 陈燕芳本想帮方安忙活忙活。 但看到严晓慧和方安站一块儿,她也没往前去,带方莹莹去下屋收拾捞鱼用的工具。 “王叔,四斤三两,两块一毛五。” “志军儿,六斤二两,三块一。” “张叔,你这些八斤七两,四块三毛五。” 方安收鱼的速度很快。 接过来称完给完钱,倒进竹筐就叫下一个。 严晓慧手上的笔都快轮飞了,勉强能跟上。 “韩大哥,你这六斤四两,三块二。” 方安把钱递给韩兴福,刚想叫下一个。 “诶小安,我问一嘴。你明个下午还收吗?” 韩兴福快言快语。 此话一出,院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全都看向方安。 “明个不收。对,中午走前儿忘说了。明个开始不收鱼了。”方安高声提醒。 “啥?不收了?” “小安,你不往出卖了?” “我刚还寻思多捞点整个电灯泡呢……” 院内一阵嘈杂。 然而陈燕芳却欣慰地笑了起来。 这孩子总算能歇歇了。 “小安,那以后你也不收了?”韩兴福追问道。 “不是以后,先歇几天。下周一再继续收。”方安补充道。 “啊,我还以为赚不着钱了呢,那我周一再过来捞,先走了。”韩兴福拎着桶回家。 众人听到这儿这才放下心来。 方安扫了眼院里那些人,见来的人不多,估计得有不少不知道的,索性等捞完鱼去找下老刘,借老刘的大喇叭通知一下。 免得有些人不知道又跑去捞鱼。 大冷天的省得他们白挨累。 半个小时后。 方安收完鱼,带着严建山等人去东大河,把鱼捞出来摘完又下一网,这才带着众人回家。 “萌萌,上午两趟是十八斤七两,刚这些是七斤九两,一共是二十六斤六两,十三块三。” 方安把杨志平一家送回去,顺便结了账。 “小安,明个你不收鱼了?” 杨萌萌刚一直在忙,只听方安提了嘴,也没细听。 “白天不收。明早七点多就得走,收了没地方卖。” “啊,那行。明早六点我在家等你。” 杨萌萌挥手告别。 方安赶着马车上北大道,先把陈燕芳和方莹莹送回家,这才去送严建山和严晓慧。 “严叔,上午四十九斤五两,晚上十二斤七两,一共是六十二斤二两,四十三块五毛四。” 方安进屋后把钱递了过去。 “今个又安电又帮忙收鱼的,辛苦了。” “没事儿,也没帮啥忙。”严建山摆了摆手。 “对,中午你是不找我有啥事来着?” 方安猛然想起。 中午严建山曾找过他,但看他拿渔网准备捞鱼,光问下午捞鱼的事儿了,也没说找他是啥事儿。 “你看出来了。” 严建山尴尬地笑了笑,“也不是啥大事,就寻思问问你,你上次买那粮食,是用粮票买的吗?” 方安不禁愣了下。 严叔突然问这个干嘛? “你别多想啊,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家里粮票用没了,搁下面买不着粮,要县里不用粮票就能买,我寻思让晓慧跟你去县里买点,家里没多少吃的了……” 严建山吞吞吐吐地解释。 东北这边规定,成年男性一个月就二十五斤粮食。 而且这个数量也不是固定的。 有些年老的、年幼的、或者成年女性。 每个月发的粮票比这个数还要少一些。 严建山家里两口人。 他一个月二十五斤粮食,严晓慧一个月才二十二斤,加起来一个月最多能买四十七斤粮。 按理说这个数虽然吃不太饱,但也不至于断粮。 但年底结算后,老严除了还沈蓉那边的药钱,还要还在小卖部欠的钱。 那时家里的钱没那么多,有不少都是拿粮票抵的,这才导致家里买不到粮食。 但前天严建山去找方安时,曾看到方安一下就买了一百斤大米和一百斤白面。 而且听方德明的意思,方安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买了。 显然方安不是拿家里的粮票买的。 因此,严建山才想着问问方安,有没有别的办法能买点粮食。 “啊,这事儿啊!” 方安恍然大悟,看了眼外屋的货架子。 那架子上只有一小袋玉米面,看样子也就两三斤。 “你中午要跟我说,我直接给你买回来了。” “不用,卖鱼还特意往那边拐?我这腿怕冻,不敢去县里。你哪天要用空,让晓慧跟你去,她去买就行。” 严建山连忙拒绝。 生怕给方安添麻烦。 “别了,县里没有议价粮。我是在黑市买完粮票拿粮票买的。晓慧头回去不知道咋买,再让人抓住,我自己去就行。” 方安实话实说,也没有隐瞒。 严建山不像沈蓉,嘴比较严,不能往外说。 而且严建山和严晓慧平时也没少帮忙。 这买点粮食,也就顺手的事儿。 但此话一出。 严建山和严晓慧顿时慌了神。 “黑市?那可不行!抓着犯不上,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严建山早就听说黑市有卖粮票的。 但他从来没去买过,也怕方安因为这事儿再被人抓起来。 “没事儿,又不是第一次去了。这事儿别往外说就行。” 方安淡然笑道,但紧接着又皱起了眉头。 “不过我明天去小虎队,后天才能去县里。这样吧,我先给你拿点,后天我去县里再给你买。” “不用,家里还有呢。” 严建山指了指身后的一小袋玉米面。 “哪哪够?后天要有事去不了,得等到周一才能去呢。你们先别锁门,我几分钟就过来。” “诶,小安——” 严建山还想拦着。 但方安说完就赶着马车回家了。 “这孩子……” 严建山笑呵呵地埋怨着。 严晓慧跟着出门,抿着嘴看着方安离开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另一边。 陈燕芳带着方莹莹回到家,抱了两捆柴火进屋烧炕,顺便把饭菜啥的热一下。 “小安呢?”方德明坐在炉子旁问道。 “送老严和晓慧去了,一会儿还得还马车,得会儿才能回来呢。”陈燕芳随口回道。 方德明挪着轮椅看了眼窗外。 见方安还没回来,这才看向陈燕芳低声。 “下午我听老刘大嫂说,要给晓慧介绍对象?” “你听着了?”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那嗓门,屋里全听着了。老严脸都黑了,要不老刘大哥能出来说那话吗?” “我说的呢。”陈燕芳恍然大悟。 “下午做饭前儿我还寻思,得赶紧跟小安说说,不能再拖下去了。这几天小安忙忙活活的没倒出空,我一整还老忘,到现在都没说成。”陈燕芳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等小安回来就跟他说。晓慧那丫头性格也好,还啥都能干,肯定有不少人惦记。”方德明点头附和。 “诶,那老严大哥是啥意思?不想让晓慧这么早嫁人?” “我哪知道?不过大嫂啥人你也知道,她能介绍啥好玩意儿?”方德明幽幽吐槽。 “也是。” 陈燕芳点了点头。 两人正说着,房门突然打开。 方安回来了。 “回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几分钟就吃饭。” 陈燕芳笑呵呵地招呼着。 “正好——” “大嫂,家里有那种十斤装的小布袋吗?” 方德明刚要说这事儿,却被方安打断了。 “布袋?你要那玩意儿干啥?”陈燕芳愣了下。 “严叔家没吃的了,我寻思给他拿十斤大米。” “老严?有!” 陈燕芳咧着嘴笑了笑,小跑着去东屋翻出叠好的小布袋。 “老严家咋还能断粮呢?这几天也没少捞啊!” 方德明诧异地问道。 “家里没票也买不着。咱家够吃不?不够过两天我再买点。”方安追问道。 “够吃,都吃不了。十斤够吗?不够多给晓慧拿点。” 陈燕芳直接拿了两个袋子。 “够吃两三天就行。过两天我去县里再给他们买。” 方安说着跟大嫂装好十斤米,赶着马车就给老严送去了。 陈燕芳望着方安的背影,笑得合不拢嘴。 然而方德明却看得直挠头。 “你搁这儿笑啥呢?” 第107章 明天,注定要大赚一笔! 另一边。 方安赶着马车来到严建山家。 刚进门就把米递给了严晓慧。 “这是……大米!?” 严晓慧接到手就摸了出来。 “不让你拿,咋还拿这么贵的?” 严建山皱着眉头埋怨道。 “随手拿的,够吃到周一吧?我最晚周一去县里。” “够吃,两三天哪能吃这些?这大米多钱?” 严建山说着掏出一沓钱。 “给啥钱,拿着吃吧!下回再说。” 方安摆摆手,开门就走了。 “小安!” 严建山拄着拐没追上,只能把钱交给严晓慧。 “晓慧,你快给小安送去。” 严晓慧放下大米跑了出去。 但这会儿方安已经上了马车。 “方安,那大米——” “你们留着吃吧,没多钱,下回再一起算。大门还没挂呢吧?正好你挂完大门我再走,省着你害怕。” 方安打断后,催促严晓慧进屋。 严晓慧听到这话愣了下,俏脸腾地就红了起来。 “嗯,谢谢。” 严晓慧抿着嘴笑了笑,小跑着回去挂上大门,盯着方安往西走的背影看了半天。 “晓慧,钱给了吗?” 严建山这会儿才披上外套出来。 “没,方安不要,说下次一起算。”严晓慧小声回道。 “这小子……,周一买前儿一起给吧。进屋。” 严建山开门钻了回去。 严晓慧又回头看了眼大西头,这才跟着严建山回屋。 方安从严建山家出来,赶着马车往西走,先去了趟老刘家,想着晚上跟老刘说一声,让老刘明早六点拿大喇叭通知一下,免得那些人再去东大河捞鱼。 然而等他到老刘家门口,却发现大门已经锁上了。 屋里全都是黑的,显然已经睡下了。 方安看着也没敲门,想着明早再过来,免得影响人休息。 随后,他还完马车就回了家。 “回来了,正好刚热出来,趁热吃。” 陈燕芳见方安回来,让莹莹去放桌子。 方安把五六半放到小屋,帮着陈燕芳端完菜。 一家人这才坐下吃饭。 “小安,明个不收鱼,是不能歇两天?” 放桌上,方德明随口问道。 “应该能吧。明个去完小虎队看看再说。” 方安没有直说,歇与不歇还真不是他说了算。 只要有地方能卖鱼,那他就不可能歇。 眼下大哥还是怕家里没多少钱不想看病。 他得尽快多赚点钱,早点让大哥看病,再早点把冰箱彩电啥的买回来。 “能歇就歇两天,瞅这两天给你忙活的。早上起来到现在才驻脚。” 陈燕芳心疼地埋怨着。 “没事儿,来回走累不到哪去。” 方安咧着嘴笑了笑,拿起个白面馒头大口咬着。 而直到此时,他才注意到屋里的电灯泡。 “这灯还挺亮的,就这一根线?” 方安诧异地问道。 “没,还有两插座,有一个可长了。线让秦大爷放后面藏起来了,插座都搁在那上面呢。” 陈燕芳指向地桌。 方安回头看到地桌上的插座,这才欣慰地笑了笑。 “小安,咱家也没啥用电的,你整这老些插座干啥?” 方德明诧异地问道。 “先留着呗,以后慢慢就有了。” 方安没有直说。 昨个他画图纸时故意留了这三根线。 一条连着东屋的灯。 一条放在东屋的地柜上接插座,留着以后放电视。 最后一条直接扯到东屋的紧北面,那边有个小桌子,留着以后买个台灯,方便俩孩子看书写作业。 “挣那点钱自己攒着点,别老乱花钱。以后成家处对象啥的得钱了。” 陈燕芳急切地提醒。 生怕方安那天没看住,突然搬个大家伙回来。 “那都早着呢。” 方安摆了摆手。 方德明看了眼陈燕芳,果然搁他话上来了。 这小子送粮食是送粮食,但可没想着追人家严晓慧。 “早啥早,你——” “你安心养病吧,养好了病再说成家的事儿。” 方德明刚要开口。 不出意外,又被方安怼了回去。 “你大哥这不养着呢吗,这事儿也不能耽误。” “我自己慢慢找,不急。” 方安依旧不听。 方德明盯着这个弟弟满脸无奈。 但陈燕芳却并没有心急,反而笑呵呵地说道。 “行,你自己想着点就行,别耽误你成家。对,下午你不去县里了吗?秦大爷给咱家安电,你大哥伸不上手,我还着急做饭,都老刘大哥和你严叔帮忙弄的。” 陈燕芳没继续劝,随口劝了句就转移话题。 “嗯,昨个我跟老刘大哥说了。严叔……,这几天确实没少帮忙。” “不光你严叔,晓慧还帮我做饭来着。那酸菜和肉啥的都她切的,也没少跟着忙活。” 陈燕芳说完紧盯着方安的表情。 方德明这才明白陈燕芳的心思,也跟着看向方安。 “晓慧是挺好的,啥活都抢着干。” 方安淡笑着附和,不禁想起了严晓慧。 最开始三家一起下网,严晓慧还想着跟杨萌萌凿冰窟窿,但这三家就方安、严建山和严晓慧会下网。 严建山那腿不敢在冰上待太久。 因此,方安才和严晓慧一组,专门负责下网。 确实是啥活都过来帮忙,而且全都是抢着干! 之前家里劈柴火,严晓慧赶上后还帮着大嫂和俩孩子往上摆来着…… “对,我忘个事儿。刚去前儿我忘问严叔家缺不缺柴火了。” 说到柴火,方安这才想起来。 当初严晓慧帮忙摆柴火时,眼神里满是羡慕,估计家里也没多少柴火。 严叔的腿不敢上山,也不敢干重活。 家里的活都是严晓慧干,因此严晓慧也没啥时间捡柴火,就算能抽空捡点干枝,估计也捡不了多少。 如今严建山和严晓慧没少帮家里干活。 他在家时,两人帮着捞鱼下网。 他不在家时,两人又帮大嫂收鱼。 要是两人家里缺柴火,等他哪天去山里,顺路帮两人拉点回来就够烧了。 当然,他不可能为了帮两人拉柴火专门往大山里跑。 他可没那个时间! 然而这话落到方德明两口子耳朵里却变了味儿。 陈燕芳回头白了眼方德明。 刚德明还说小安没那个心思。 要是小安真没有,能关心晓慧家有没有烧的? “明个不捞鱼吗?捞鱼前儿问问晓慧呗。” 陈燕芳笑呵呵地提议。 “算了,严叔也没说家里没烧的,缺前儿再说吧。” 方安摆了摆手没在意。 然而陈燕芳却以为方安不好意思说。 毕竟他追圆圆时,搞得满城风雨,队里没几个不知道的,估计小安这次怕追不成,再像之前那样让人笑话。 因此,陈燕芳只是笑了笑也没多说。 一家人吃过晚饭。 方安掏出钱开始算账。 今天他往供销社送了二百二十九斤七两。 其中杨萌萌捞了十八斤七两,算九块三毛五。 老严捞了四十九斤五两,算三十四块六毛五。 方安自己捞了一百零三斤九两,剩下的五十七斤六两都是收的,总共花了二十八块八。 成本七十二块八,卖了二百二十八块四,总共赚了一百五十五块六毛钱。 但晚上回来后。 方安把杨萌萌和老严的鱼收了,总共花了十二块八毛四。 去掉这些,加上之前剩的四百一十一块零三分。 眼下兜里还有五百五十三块七毛九。 “大嫂,这五十多给你。” 方安把五十三块七毛九都留给了陈燕芳。 “不用!” “留着花,说不定哪天还得收鱼呢。” 方安说着拿来严晓慧记的账。 今天下午。 陈燕芳和方安一共收了三十九斤五两,花了十九块七毛五,加上方安自己捞的二十七斤二两,以及杨萌萌和严建山捞的那些,一共是八十七斤三两,成本是三十二块五毛九。 “小安,这老些……能卖出去吗?昨天还收不老少呢!” 陈燕芳算完后满脸愁容。 光是这两天收的鱼,加起来都一百七十多斤了。 第108章 去小虎队卖鱼 次日。 方安早上五点起来,抱了点柴火架上炉子,跟陈燕芳打个招呼就去马棚取马车。 然而等他到的时候。 却发现杨老五刚从库房抱了点干草。 骡子和驴还没喂呢。 “这事儿闹的,起晚了。” 杨老五一阵自责。 “你进屋坐会儿,我让它快点吃,几分钟就好。” 杨老五抱起一大把干草刚要塞进槽子。 方安吓得快步跑去制止。 “杨叔,不着急,让它慢慢吃吧。正好我先去找队长说点儿,回来没吃完放马车上,我拿回去喂。” “那哪行?不祸祸哪都是?” “吃完扫下就干净了。你慢慢喂,不着急。” “那行,你慢点的。” 方安打过招呼出门,先去了趟老刘家。 这会儿。 老刘正拿着个大扫帚扫着院子。 “老刘大哥,忙着呢。” “小安过来了。刚起来活动活动,快进屋。” 老刘放下扫帚招呼着,“是不过来拿票的?” “票?” 方安愣了下。 “咋?忙忘了?自行车和缝纫机的票。” “啊!确实忘了。”方安尴尬地笑了笑。 “你这一天,忙坏了吧,白天都看不着人。” 老刘带着方安进了东屋,从抽屉里拿出个信封递给方安。 “这票昨个就到了,上次你说别告诉你大哥大嫂,要不昨个安电我就给拿过去了,省得你还得跑一趟。” “不用,我自己来拿就行,昨个没想起来。谢谢老刘大哥。”方安接过后塞进兜里。 “跟我还客气。这一大早过来,是不有啥事啊?” 老刘笑呵呵地问道。 这小子既然不是来拿票的,那肯定是为了别的事儿。 “我寻思借下队里的大喇叭。之前我不收鱼嘛,这两天不打算收了,怕有人不知道又跑去捞鱼,到时候再白挨累。” “这事儿啊,我就这给你喊去。” 老刘应下后刚要出门,突然停了下来。 “诶小安,你以后也不打算收了?” “没,就这几天。周一还得正常收。” “那这几天让他们给你捞呗。这前儿队里没活儿,多捞点你不能多赚点?”老刘试探着说道。 “周一我只要鲜鱼,这两天捞都冻上了,卖不出去。” “啊,这么回事啊!那行!” 老刘带着方安去了西边的小屋。 不一会儿。 双马岭的生产队上空就传出滋滋啦啦的声音。 “喂,喂,通知个事儿啊!方安今天开始不收鱼了,那些捞鱼的先停两天,过两天等方安通知,没听见的互相转告一下。再说一遍……” 老刘喊了三次才关掉喇叭。 “辛苦老刘大哥了。那我先回去了。” “老这么客气,搁这儿吃个饭再走?” “不了,回去了还得捞鱼呢。” 方安摆手拒绝,说着就要出门。 然而老刘听到这话却连忙拉住了方安。 “等会儿,你今个还去卖鱼?” “嗯。前两天收的鱼,还有点没卖呢。”方安实话实说。 老刘来回看了看四周,刻意压低了声音。 “小安,当大哥的说句话,你别不爱听。德明当年就总这么忙活,天天干这干那的,也不知道歇歇,现在啥样你也看着了。这卖鱼是不少赚,但差不多就得,别把身子给累坏了。” 老刘语重心长地劝道。 “我知道,累我就歇着了。这几天来回走都赶骡子,没累到哪去,就瞅着忙活。我要身体不舒服,你让我去我都不带去的,我倒下了谁养家啊。” 方安笑呵呵地回道。 老刘听到这话,欣慰地点了点头。 “行,注意点就行。快回去吧,来回走慢点的。” “诶。” 方安出门后又去了趟马棚,见杨老五把骡子喂好了,赶着六十五号回了家。 然而他刚到家门口,就看到院里来了不少人。 陈燕芳正带着方思成站在房门门口,似乎在和那些人说着什么。 “大嫂,咋了?” 方安停下马车小跑着进院。 “小安回来了。” 前院老张率先发现方安。 众人一听也不问陈燕芳了,一窝蜂的跑到方安面前。 “小安,刚队长说你不收鱼了,真的假的?” “是不以后都不收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问着。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刚还以为家里出啥事儿了。 “不是,就这几天不收,先歇几天,周一再收。”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赚不着钱了。” “诶小安,那我们这两天多捞点,周一再给你送呗。” “对啊!反正呆着也没啥事儿。” 前院老张提议道。 身后的那些人紧跟着附和。 “大家先安静下,我周一只收鲜鱼,不收冻鱼。这两天捞都冻上了,卖不出去。周一还是那个点,下午一点之前送来就行,还是五毛钱一斤。” 方安大声吆喝着。 众人这才停止议论,和方安聊了几句就散了。 “幸好你回来了,要不我都不知道咋说。刚老张就说这两天捞周一再送,我还忘你说要鲜鱼的事儿了。” 陈燕芳见人走后,这才松了口气。 “刚我让老刘大哥说一下好了。”方安此时也有点后悔。 “进屋吃饭吧,吃完早点去早点回来。” 陈燕芳带着方安进屋。 一家人吃过早饭。 刚好严建山和严晓慧也来了。 随后。 方安带着众人去了东大河,把网捞出来拿到家里摘鱼。 “萌萌,你这是十二斤五两。严叔,你这些是三十九斤七两,下午回来再给你们。” “不急。” 沈蓉笑呵呵地说着。 方安称完又称了下自己捞的,一共是八十一斤五两。 这鲜鱼加起来,一共是一百三十三斤七两。 随后,方安又跑去下屋,把前两天收的冻鱼拿出来上秤。 这两天连收带捞,第一天存了八十五斤二两,第二天存了八十七斤三两,一共是一百七十二斤五两。 去掉陈燕芳昨天炖的大鲤子,还剩一百七十一斤二两。 “小安,要卖不出去就拉回来,路上慢点的。” 方安记好账把鱼抬到马车上,取出五六半刚要走。 陈燕芳就小跑着过来嘱咐。 “放心吧,带着枪呢。” “有枪也别大意。” 严建山紧跟着提醒。 陈燕芳听着有些意外,但紧接着就欣慰地笑了起来。 “知道,我多惜命啊!” 方安半开玩笑地回了句,赶着骡子上了北大道,直奔小白杨沟。 “姐,我们先回去了。姐夫那腰咋样了?” 沈蓉见方安走后,这才问了句。 “挺好的,不疼也不难受了,这两天来回挪蹭啥的,比之前还强点了。” 陈燕芳实话实说。 往常方德明从炕头挪蹭到轮椅上,就算不出汗也得喘一会儿粗气,但这几天却啥反应都没有。 “那就行,多运动运动也有好处,要不舒服让莹莹去喊我。”沈蓉说完带着杨萌萌等人回家了。 严建山和严晓慧打过招呼也走了。 “小安走了?说没说啥前儿能回来?” 方德明吃过饭出了点汗,只能在屋里坐着,看到陈燕芳进屋急切地问了句。 “走了,拉那老些鱼说不定啥前儿呢,出不了啥事儿。” 陈燕芳嘴上安慰着。 但看到方德明紧盯着窗外,也偷偷地瞄了两眼。 这三百斤鱼,说不定啥前儿能卖完,可千万别赶到天黑再回来。北大道那边天一黑啥都有,跟大山里一样,带着枪也不安全。 第109章 卖完鱼,上山! 另一边。 方安七点钟从家出发,赶在八点左右就到了小白杨沟。 这段时间,六十五号没少走这条路,早就熟悉了,因此走得比平时快了些。 方安到后刚想着去队长家借下大喇叭。 但等他进了生产队。 突然看到了出来倒垃圾的张木匠。 “张师傅,忙着呢。” 方安赶着马车过去打招呼。 “诶?小伙子,又过来卖鱼啊?” 张木匠拎着桶,笑呵呵地迎了过来。 “今个有空,捞点过来看看。” “那正好,头两天儿还有人念叨你呢,就搁前面小卖部,我带你过去。” 张木匠带着方安来到小卖部门口,敲门进屋。 方安站在外边,也没听见张木匠去里面说了啥。 但下一秒。 小卖部突然挤出来不少人。 其中有三四个手上还拿着牌,显然是没打完就跑了出来。 “还真是,那小伙子又来了。” 打头的中年男子惊呼。 “来了你不买等啥呢,一会儿抢没了。” 身后裹着头巾的妇女踢了脚。 那男子收起牌,三步并做两步跑到最前面,“小伙子,给我来条大鲤鱼。” “我先来的,来两条草鱼。” “啥你先来的,明明我先过来的,先给我称。” 两人说着就要吵起来。 “两位大哥,别着急,一个一个来。今个拉的多,都能买着,要冻的要鲜的?” 方安淡笑着提醒。 “都啥价?” “冻的一块,鲜的一块一,都按斤来。” 方安栓好骡子扔了把草,拿着秤上了马车。 “你这冻的是啥前儿的?也是刚捞的?” “不能是头年的吧?” “大婶,看你这话说的,头年到现在早都放坏了。这些就前两天捞的,你看看这肉。” 方安拿出一条中等大白鱼,用力掰成两半。 “你看这里面都新鲜的。” “还真是,给我来条冻的。” “我也要冻的。” 众人一看是新鲜的还便宜,都抢着买。 当然也有不少觉得冻鱼不靠谱,争抢着买鲜鱼。 张木匠看这边又围了不少人,笑呵呵地回了家。 眨眼间。 第一批顾客买完鱼回家,路上见到熟人把消息一说。 这一传十十传百。 队里大部分人都跑了过来。 方安忙活了一个小时,还没等出双马岭,冻鱼就卖出去了四五十斤,鲜鱼也卖出去了三十多斤。 “小伙子,给我来条大鲤子,再来十条鲫瓜子。” 排在最后的老头拄着拐杖,等了小半个小时才买到鱼。 “你这儿有泥鳅没?” “泥鳅,这个还真没有。”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东大河不是没有泥鳅,有,而且有很多。 但泥鳅这种鱼大多在河流的最下层呆着,平时很少游动,再加上它的皮肤表面带着粘液,粘网根本抓不到。 至于那些凿冰窟窿用抄网捞的就更不用说了。 “你这小伙子不会捞,那泥鳅可比这鱼香多了。有空咱爷俩喝点,我教你咋整,拿塑料瓶子就能捞不少。” “是吗?一看大爷就会吃。等改天有空的。” 方安笑呵呵地把人送走,但也没想着这事儿。 其实老大爷说的方法不假,这在后世叫笼捕法。 正常来讲笼捕法是用竹笼子放上饵料,沉入水底后吸引泥鳅过来,然后每小时打捞一次,防止泥鳅窒息。 不过这年代大部分人家没有竹笼子。 大多是用塑料瓶代替。 但甭管用什么,只要饵料选对了,就能捞着鱼。 方安前世虽然没捞过鱼,但也听说这种方法,压根就不需要跟着这老大爷学。 因此老大爷说完后他也没多在意。 老大爷走后。 方安见周围没人来买鱼了,收好杆秤下车,牵着马车去了张木匠家。 “张师傅。” “小伙子,忙完了。” 张木匠听见动静从下屋出来。 “嗯,刚卖完。要不你带我去,都卖不了这么快。这几条鱼你拿着吃。” 方安说着拎出两条大鲤子。 “不拿不拿,卖完赶紧回去吧。” 张木匠摆着手没有出门。 刚刚他没去帮忙,就怕像上次似的又给他送鱼。 但没想到方安还找到家里来了。 方安也没和他推脱,直接把鱼放在了大门口。 “张师傅,放这儿了,记得拿回去。” 说罢。 方安跳上马车,赶着六十五号就走了。 “诶,小伙子!” 张木匠出门想送回去,但等他出来方安已经走远了,只能拎着鱼回了屋。 “这孩子,又拿这老些。” 方安见张木匠把鱼拿了回去,赶着马车沿着北大道继续往西,径直去了小虎队的队长家。 “你是……?” 小虎队紧南头的大红铁门内。 一位披着军大衣的老头,盯着拿着两条大鲤子的方安皱起了眉头。 “郭队长,我是来卖鱼的,想借下队里的大喇叭喊一下。这两条鱼你拿着吃。” 方安说着塞给郭队长。 “啊,你就是上次来卖鱼那小伙子。” 郭队长猛然想起。 上次方安走后,那些没买到鱼的人天天往村口望,这望着望着就让他知道了。 “鱼就不用了,这玩意儿挺贵的,我这就给你喊。” “没多钱,放这儿了啊!” 方安把鱼放到窗台上,赶着马车就去了村口。 郭队长看着两条鱼笑了笑,小跑着去小屋喊了三四遍。 方安听到动静催促六十五号加快步子。 然而等他赶到村口时。 却发现村口已经站满了人,但都在往大东头瞅。 “搁这儿呢!” 下一秒。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众人回过头看到方安从村里出来,一下子全都冲了过来。 “大家别抢啊,一个一个来。” 方安停下马车招呼着,连六十五号都没来得及栓。 好在六十五号挺通人气,就站在那儿吃着方安给它的干草一动不动。 方安上了马车开始幺秤。 一个顾客买完,紧接着就是下一个,把他忙得不可开交。 转眼一个多小时过去。 车上的五个大竹筐就全空了。 只剩下方安掰断的一条大白鱼。 “小伙子,你啥前儿再来?” 后面几个没买到的人追问道。 “应该得一段时间,但年前肯定还得来。” 方安思索着说道。 明后天他想去趟黑市,要是大哥能答应看病,他还得带大哥去趟县里,这周六周日就排满了。 下周周一开始送鱼。 估计近几天是没时间来这边卖了。 “那行,下次来前儿记得喊一声,这又没买上。” 一位穿着深棕色棉袄的男子苦笑着摇头。 上次方安来时他就没买到,这次还是没买着。 “谁让你住大西头,能买着就怪了?” 旁边几人吐槽道。 “下次来我去西边卖。”方安淡笑着说道。 “诶小伙子,这你可说准了,你要去西边卖,我保准是第一个。”那男的拍着胸脯保证。 方安收拾着竹筐和马车,又跟几人闲聊了几句,随后才赶着马车往回走。 等他赶着马车离开小白杨沟时。 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了。 方安抬头看了眼太阳,见时间还早,等走到南边的岔路口后,直接拐了进去。 昨天上午收拾下屋。 方安见家里的肉没剩多少了,就想着今天去山里看看能不能打点东西回去。 免得大嫂看存粮不多,又舍不得炖。 只不过今个来得比较晚。 他也不知道这时候去山里能碰到点啥,只能去碰碰运气。 然而。 就在他嘀咕着往山里走,还没进山的时候。 突然发现不远处的树林里站着个黑影。 第110章 母狼的报复! 数日前。 马鞍山下了一场大雪。 土路上的积雪又填一层,深的地方能达到二十多公分。 周围的树干树枝都挂了白霜。 方安抓着枪扫了眼四周。 按照记忆摸索,沿着土路的边缘往黑影的方向走。 即没有走中间的雪路,也没有横穿树林。 这几天阳光比较足。 积雪表面缓慢融化,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冰层。 人踩上去会咔嚓作响,很容易惊扰到猎物。 而树林中那些树上的白霜还没有冻实。 一走一过稍微碰下,就能哗啦一声掉下来一大片。 因此方安只能沿着边缘绕个远,围着黑影缓缓靠近,走到一片密林处才停下来仔细观察。 而直到此时,他才看清楚。 那黑影一共有三个,四条腿,长着角。 竟全都是黄羊。 其中,有两头黄羊正低着脑袋,拿前爪扒拉着雪地,似乎在找吃的。 而另外一只正抬着头看着四周。 看样子是在警戒,防止有狼之类的野兽靠近。 方安端起枪瞄准三只中最大的那个。 但他并没有急着开枪,而是在等待时机。 这黄羊和狼的性格不一样。 羊是素食动物,攻击性不强,不会像狼一样攻击猎人。 要是第一枪没打中。 黄羊听到枪声四散而逃,基本就打不着了。 但方安对自己的枪法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他等待时机,不是担心打不到。 而是在等旁边的两只羊离这只近一些。 这样开完第一枪,紧接着再接一枪。 能一下打两个。 眨眼间,几秒钟过去。 那只负责警戒的黄羊凑到最大的那只黄羊身边,发出低沉的声音,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方安看准时机,果断扣动扳机。 砰! 砰! 连续两发子弹射出。 第一发打中最大的那头黄羊的脑袋。 黄羊应声倒地。 第二枪方安来不及瞄准,全凭感觉打出了一枪。 因此,这一枪并没有打中另一头黄羊的脑袋,只打中了那只黄羊的前腿。 离得较远的黄羊听到动静撒腿就跑。 受伤的黄羊紧随其后。 方安来不及多想,抓起枪立刻追了上去。 这黄羊受了伤跑不了多快。 等追到一定距离补一枪,能直接带两个回去。 然而,还没等他跑出几步。 不远处突然传来个熟悉的声音。 “咴……” 方安猛地回头。 是六十五号的叫声。 而且这尖锐的声音,显然是在求救! 随即,方安也没心思去追,连地上的黄羊都没捡,抓着枪撒开了腿往回跑。 等他跑到六十五号身边刚要靠近。 余光突然发现不远处的深林中,正站着一头狼。 那头狼的脸上带着道醒目的伤疤。 从额头直至眼角。 方安猛然想起上次打的四头狼。 那时他打完四头狼,回家的路上曾看到过这只狼,当时他就断定,这头狼和那四只是一家的。 如今又找过来,显然是过来报仇的! 随后。 方安抽出五六半,抬手就是一枪。 然而那头狼看到方安过来,停下脚步不再往这边靠近,后腿一蹬闪进了旁边的树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至于方安这一枪,自然而然地就打空了。 “妈的。” 方安暗骂了一声。 要不是这家伙突然找过来。 他就能追上那只受伤的黄羊了。 现在那只黄羊说不定跑哪去了,再追已经来不及了。 因此。 他只能牵着六十五号过去,把那只被打死的黄羊扔上车。 而这会儿已经快到一点了。 方安看了看四周。 枪声一响,附近的动物都会四散而逃。 打是打不到别的了。 随后他便赶着马车往回走。 路上经过那头狼出现的位置。 方安看了看地上的脚印,见那头狼往西北方跑去也没追,只是默默地记下了这个仇,等下次见到的时候,必须宰了它,以绝后患! 另一边。 方安早上出门后。 陈燕芳带着方莹莹,把方安的小屋仔细地擦了一遍。 一直忙到了下午一点多,才带着俩孩子把早上剩的饭菜热了下。 但等饭菜端上桌。 俩孩子吃得倒是狼吞虎咽。 而方德明两口子看着窗外却没了胃口。 “你安心吃你的,小安哪次去都好模好样地回来了,老担心啥?” 陈燕芳拿个白面馒头塞给方德明。 “还说我呢。碗比脸都干净。” 方德明幽幽地回了句。 陈燕芳低头看了眼。 碗里别说饭菜,连个油星都没有。 刚刚她坐下后嘴上说着吃饭,可到现在筷子都没动过。 “我不刚干完活儿,歇会儿,赶紧吃。” 陈燕芳带头夹了块狼肠。 方德明暗暗叹了口气,咬着白面馒头时不时地看一眼窗外,但直到中午饭吃完也没看到方安的影子。 “爹,上次小叔下午三四点才回来呢,你就别担心了。” 方莹莹刷着碗劝道。 “诶,小叔!” 这边话音刚落。 方思成盯着窗外喊了声,抓起大棉袄就跑了出去。 “小安回来了?” 方德明推着轮椅凑到窗边。 看到方安赶着马车进院,急切地想要出去。 陈燕芳心安地笑了笑,推着方德明去了院子。 “大哥,大嫂?你们咋都出来了?” “你大哥都念叨你半天了。再不回来,一会儿都上山找你去了。” 陈燕芳埋怨着,让方德明靠墙根坐着,跑去帮方安卸车。 “没事儿,都跑好几趟了,还带着枪呢!” “小安,那鱼都卖了?” 方德明盯着摞在一起的五个大竹筐双眼放光。 要是这筐里还有鱼,也不能摞起来。 然而还没等方安开口。 陈燕芳抱着竹筐刚想拿下车,但抱了下发现里面有点沉,急忙拦下方德明。 “没卖出去咱自搁吃呗,安全回来就行。” 陈燕芳说完。 方德明也察觉到了什么。 “我随口问问,卖不卖都小事儿。”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猜到两人是误会了。 “没,鱼都卖出去了。这筐里不是鱼。” 方安把竹筐拿下来。 陈燕芳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你上山来着?” “没进山,在山边上看到的,顺路就打回来了。” 方德明听得云里雾里,直到方安把黄羊拎出来才知道两人说的是啥。 方安进屋拿出小刀,拉过黄羊就准备扒皮。 “小安,吃完饭再弄吧。我和你大哥刚撂筷儿,还热乎着呢。”陈燕芳在旁边劝道。 “开完膛再说,内脏臭了就不能吃了。” 方安熟练的扒皮开膛,把内脏掏出来后进屋吃口饭,吃完才出来跟陈燕芳等人洗肠子卸肉。 “大嫂,这两根肠子不洗,一会儿给严叔送去,让他自己洗。” 方安把竹筐里的血水冲干净,拎出两根肠子放到马车上。 “洗完再送呗。”陈燕芳提议道。 “挨那累干啥,他在家也没啥事儿。” 方安说着卸下一条后腿和一条前腿放到马车上,随后又拿出两大块后丘和腰盘一起给严建山送去。 “小安?回来了。这是干啥?” 这会儿,严建山正带着严晓慧扫着院子,看到方安扛着肉进来诧异地问道。 “刚回来打了头羊,给你们拿点肉。” 第111章 够给小安说媳妇儿了 两口子对视一眼,全都皱起了眉头。 昨个方安说不收鱼,两人还想着方安能歇两天。 结果方安今天去了小虎队,明个又要去黑市,这还咋歇? 再者说。 上次陈大发和常玉山学方安卖鱼。 都让联防的人给抓走了。 小安再去那边卖,能行吗? “小安,明个别去了,歇两天。下周还不少活儿呢。” 方德明试探着劝道。 早上方安说下周一继续收鱼,方德明两口子就问过收完往哪卖,当时方安就跟两人说过郑组长要鱼的事。 “下周是下周,呆着不也是呆着。明个就早上捞一网,能卖就卖,卖不了我就拉回来了。” 方安卸着肉说道。 “那——” “小安想去就让他去吧。” 方德明还想劝,却被陈燕芳给拦了下。 “小安,明个去是去,小心点别让人抓着。” “嗯,放心吧。” 方安应下后卸了块儿后丘给老刘送去。 “你可真是的,让他去干啥?” 方德明见方安走后,看着陈燕芳小声埋怨着。 “小安想去咱也拦不住,去就去吧。” “去啥去?让人抓着咋整?” “上次老刘大哥不说了吗,抓着就罚五十块钱,家里也不是没有。这几天他卖鱼一天能挣一百多,让他歇他也不带干的。”陈燕芳耐心劝道。 方德明叹了口气没在多说。 然而,陈燕芳说完后,洗肠子的手不禁顿了下,也默默地叹了口气。 片刻后。 方安送完肉回来,把大部分羊肉都冻了起来,唯独留下了半扇羊排和一块儿前槽。 “大嫂,这羊排晚上炖了吧,这块儿晚点我给老杨叔送过去。这两天总起早贪黑地喂骡子。” “杨叔那儿是得送点,那么大岁数了。羊排还是冻起来吧,昨个炖那羊肉和鱼啥的还剩点,够晚上吃了。” 陈燕芳劝了句。 “鲜肉吃着香,省得明早现做了。思成,想不想吃?” 方安转头看向方思成。 “想。” 方思成舔着嘴唇直勾勾地盯着羊排。 “啥你都想吃,天天吃肉还没吃够。” 陈燕芳板着脸训斥。 方思成默默地低下头,但依旧偷偷地瞄着那半扇羊排。 方安宠溺地笑了笑,拎着羊排带俩孩子进屋焯水。 陈燕芳推着方德明进屋,见方安要架柴火,连忙给他推到东屋让他歇着,说啥不让方安伸手,只带着方莹莹忙活。 方安进屋后也没歇着,拿出布和抢油擦着枪,边擦边和方德明聊着天。 半个小时后。 羊排焯好了,方安的枪擦完了。 而这会儿,严建山和严晓慧也过来了。 方安见时候不早了,带着众人坐上马车,途中叫上杨萌萌一起去东大河下完网,随后又把这几人分别送了回去。 “萌萌,今早是十二斤五两,六块二毛五。” 方安数好钱递给杨萌萌。 “小安,这钱——” “对劲。你们早点回去吧,路上慢着点。” 杨萌萌拿着钱没急着收起来,刚想说点什么。 但下一秒却被沈蓉给挡了回去。 “行,那我先走了。” 方安默默的记下后也没多问。 “妈,你干嘛不让我把渔网的钱给方安?” 方安走后,杨萌萌诧异地问道。 上午沈蓉去县里参加个医疗会议,忙完后特意去供销社打听下渔网的价格,这才知道那渔网一张三块钱。 杨萌萌知道后就想把钱给方安。 但她也不知道方安啥时候回来,这才拖到现在。 “你傻呀你,你这么给,老严和严晓慧不都知道了?”沈蓉没好气地训斥。 “知道怎么了?” 杨萌萌还没反应过来。 沈蓉无奈地扶了下额头。 “你严叔那网都自个家的,小安也没借他们用,咱这网算是小安借咱们的,老严知道不对小安有意见?” 杨志平耐心解释道。 “啊,我给忘了。那我啥前儿给?” “等哪天小安搁家,没外人前儿你再给。” “那行。” 杨萌萌说着收好钱回了自己的小屋。 沈蓉站在外屋长出了一口气,“这丫头,真够笨的。” “随你。” 杨志平坏笑着说道。 “废话,我闺女不随我。等等,你什么意思啊?” 杨志平笑而不语,一溜烟地跑出去挂大门了。 另一边。 方安把大哥大嫂送回家,然后才去送严建山和严晓慧。 “严叔,三十九斤七两,是二十七块七毛九。” 方安数完钱递过去。 但严建山却没接。 “就手把那大米钱扣出去吧。” “扣啥扣,明个买完粮食一起算。对,明个我去县里,你们买多少斤粮食?” 方安顺势问道。 但下一秒,他又想起个比较严峻的问题。 “不过我明个不拉马车,拉爬犁去,估计也就能帮你们买五十斤。周一赶马车去能多买点。” 其实方安的爬犁拉个两三百斤都不成问题。 但方安嫌拉着太累,不想拉那么多。 “不用买那么多,买二三十斤就行。多了你也不好拿。改天有空让晓慧跟你去,到时候再多买点。” 严建山摆手说道,也怕给方安添麻烦。 “行,明个我先给你买二三十斤。” 方安点头应下,顺手把钱递了过去。 “这还给啥钱,那粮食得花多少,我这就给你拿,省得你垫钱。” 严建山说着让严晓慧去取钱。 然而却被方安给拦下了。 “明个我也不知道得花多少,你先拿着吧,回来再算。要现在给我拿,拿多拿少的也不好算。” 方安不由分说地塞给严建山,转头就走了。 严晓慧照旧出来送方安。 “不用送。正好把大门挂上吧,别出来了。” 方安跳上马车后没急着走,等严晓慧挂上大门才往西去。 严晓慧盯着方安的背影看了许久。 直到严建山叫她她才回过神,小跑着回了屋。 方安赶着马车回了趟家,拿上外边留好的前槽肉才去还马车,顺便把肉给杨老五送去,送完后才挂上大门回屋。 而这会儿。 先一步回来的陈燕芳和俩孩子已经把羊排炖好了。 一家人开着点灯吃过饭。 方莹莹带着方思成刷碗。 方安则带着方德明两口子在东屋算钱。 今个方安拉走一百七十一斤二两的冻鱼,又拉了一百三十三斤七两的鲜鱼。 其中。 冻鱼卖了一百六十七斤八两,收入一百六十七块八毛钱,去掉收鱼时花的六十五块零六分,净赚一百零二块七毛四。 鲜鱼去掉送礼的四条大鲤子,卖了一百一百一十九斤八两,收入一百三十一块七毛八,去掉给严建山和杨萌萌的钱,净赚九十七块七毛四。 两者加在一起,总共赚了两百块零四毛八。 但那些冻鱼是方安前两天收的,花的钱都算在了当日的支出上,因此加上之前兜里剩下的五百块钱。 眼下兜里还剩七百六十五块五毛四。 “大嫂,明个我去卖鱼,零钱就不给你了。这一百你拿着。”方安数出十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这哪行,之前都给不少了。” “之前是之前,今个赚的多,那些鱼还都是你收的,给一百我都算占便宜了。” 方安直接塞到陈燕芳兜里。 “家里还缺啥不?明个我去县里顺路买点。” “啥也不缺,没啥买的。这钱——” “你收着吧。” 陈燕芳还想塞给方安。 但方安说完,起身就回屋睡觉去了。 “留着吧,给他攒着点,家里多少钱了?” 方德明无奈地叹了口气。 “之前就留两百了,这两天去掉收鱼那六十多,又给我一百五十多,这都四百五十多块钱了。” 陈燕芳拿出柜子里的红布,里面放着厚厚的一小沓。 方德明看得一阵恍惚。 别说是近几年。 从他出生到现在,除了跟老刘年底分钱时,他就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些应该够小安说媳妇儿了。” 方德明欣慰地笑了笑。 “小安不说自搁攒着呢嘛。” “他能攒啥,天天乱花钱。”方德明幽幽吐槽。 “那……你这病……” 陈燕芳有些迟疑。 上次方安说留着钱是为了给德明看病。 但德明却一门心思想用这钱给小安说媳妇儿。 第112章 奇怪的男子 次日。 方安三点多就起来点炉子。 陈燕芳听到动静这才爬了起来。 “大嫂,你咋醒了。” 方安拿着碗筷儿愣在原地。 刚他故意没发出什么声音,想着凉着吃点饭就去捞鱼。 结果他把肉端出来拿个馒头刚准备吃。 就被陈燕芳给看着了。 “你这孩子,凉着吃不坏肚子,不出来你都吃上了。” 陈燕芳小跑去抢过肉和馒头。 “热下能费多大会儿功夫。你去收拾东西吧,我给你热。昨个想着想着还起晚了。” “没,我刚准备自个少热点来着。”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但陈燕芳压根没信,抱点柴火回来热饭。 方安只好回到小屋想把羊皮和羊角卷起来。 上次他打了只黄羊,已经给家里留了羊角。 这东西没必要留那么多,等用没了再打两个就是。 因此,这两只羊角他打算拿收购站卖掉。 但他刚准备卷起来,突然又放回了原处。 今天周六。 张建军不上班。 要换了别人,未必能给的上价。 因此方安也没收拾,去下屋拿出铁钎子铁镐和竹筐放到马车上,然后才回屋吃饭。 “今个卖完可别去了,好好歇一天,别累坏了。” 陈燕芳端出饭菜劝道。 “行,明个看看再说。” 陈燕芳听到前半句刚露出笑脸,下一秒又收了回去。 这看看再说,多半是又不打算歇着了。 “你——” 咚咚咚! 陈燕芳刚想再劝几句。 突然听见有人敲大门。 “我去看看。” 方安披上棉袄开门,来者竟是严建山和严晓慧。 “严叔,来这么早。” “看你家点灯就知道你起来了,要不我和晓慧就回去了。” 三人说着进屋。 “老严大哥,晓慧,坐下一起吃口,暖和暖和再去。” 陈燕芳笑呵呵地招呼着。 “我俩就不吃的,等小安吃完再去,不着急。” 严建山摆手拒绝。 陈燕芳又劝了几句。 但两人依旧不答应,只是站在炉子旁等着方安。 片刻后。 方安吃过早饭,带着三人拉着爬犁,叫上杨萌萌一起去东大河捞鱼,然后拿到家里摘。 “这点灯还挺亮堂的。” 沈蓉早就听方德明家里装了灯,但今天是第一次看到。 “你家不装一个?” 陈燕芳摘着鱼问道。 “平时用不上,不像你家小安早出晚归,常用这玩意。” 沈蓉摆了摆手,“小安,你这忙这么多天,可得注意休息啊,我听萌萌说你下周一还要收,这周六周日该歇就歇歇。” “也不咋累。” 陈燕芳刚要附和,却被方安抢了先。 “那也不能一直这么干。我们平时捞点鱼累不着,你这连捞带卖的,可比我们累多了。” “你沈姨说得对,该歇就歇歇,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这早上我起来晚点,饭菜啥都没热就要那么吃。” 陈燕芳顺势埋怨着。 说完还偷偷地看了眼旁边摘鱼的严晓慧。 严晓慧听到这话,摘鱼的手顿了下,担忧地看向方安。 陈燕芳低着头偷笑,心里美滋滋的。 “那哪行,你现在年轻,以后到老了,这病啥的就都找上来了。”沈蓉急切地提醒。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没多说。 众人闲聊着摘完鱼。 方安拿秤分别称了下。 今天杨萌萌捞了十三斤六两,严建山捞了四十二斤三两,方安自己捞了八十八斤九两。 这加起来一共是一百四十四斤八两。 “小安,爬犁能拉下吗?” 陈燕芳担忧地问道。 “能,去前下坡儿多,拉着省劲儿。” 方安拿两个竹筐装起来,用绳子绑在爬犁上,拉着就去了县里。 四点零几分,方安从家里出发。 赶在五点四十多就到了林县的建设路。 “呼……” 方安走到建设路北面长出一口气。 他今个特意早点来,还走得比平时快,就是担心来晚了抢不到位置。 可没想到到这儿又快要六点了。 看来只能进去先碰碰运气。 然而等他走进建设路却傻眼了。 只见街道两侧空着不少摊位。 原本密密麻麻的摊位少了大半,各个摊位之间也不想之前似的紧挨着,空出来的位置都能再放一个摊位了。 “诶,小伙子。” 就在方安愣神的时候。 右手边突然传来个熟悉的声音。 “孙叔?” 方安有些意外。 没想到来趟黑市,又碰到了这位卖土豆的小老头。 “我都等你好几天了,这两天咋没过来呢?” 老孙头笑呵呵地招呼,帮方安把爬犁拉到他的摊位旁边。 “这几天有点别的事儿,耽误了。这摊位咋突然这么少了?” “还能拥呼啥,抓的呗。幸好你这两天没来,昨个你是没看到。就那块儿,看到那个胡同没。” 老孙头一指五百米外的小胡同。 “头两天那胡同口来了辆大卡车,挨摆儿两天,拉走两大车人。” 方安顿时干一愣。 这张瘸子的消息挺灵通啊。 周三那天他去找张瘸子打听情况,当时张瘸子就说周四周五最好别来,幸好听了他的话。 “那今个还能来吗?” “今个估计不能来,这都没多少人了,就这点抓不抓无所谓。像我这样的,最晚七点收摊,等它来人都走没了,抓也抓不着。” 老孙头摆了摆手。 方安点了点头,但也没大意,默默地记下了那个胡同口。 “对了孙叔,这两天没来,家里鱼吃没了吧,给你拿两条。” 方安说着拎出两条大草鱼。 “不拿不拿。又没给你留摊位,拿这玩意儿干啥。” “几条鱼拿着吃,正好你帮我看下摊儿,我去那边看看买点东西。” 方安指了指不远处卖菜的。 “行,你快去吧,马上六点了。” 方安小跑着来到摊位前,挑挑选选买了一麻袋的菜扛了回来。 “你这是……?” 老孙头直接看傻了。 谁家买菜按麻袋买啊? “家里人多,来一趟多买点。” 方安把麻袋放到身后,把爬犁和竹筐拉到身前,拿好秤准备收鱼。 老孙头盯着那大麻袋满眼羡慕,一看这小伙子就没少挣。 “孙叔,你这土豆一会儿给我留十斤,我先把钱给你。” 方安说着掏出六毛钱。 前天收拾下屋时,方安发现家里的菜没多少了。 但问大嫂缺啥,大嫂也不说。 因此他只能看到有啥菜就都买点,省得家里没吃的。 “这点土豆要啥钱,给你了。” 老孙头捡出十斤土豆递给方安,说啥都没要钱。 方安还想给。 但这会儿已经六点了,建设路上来了不少买货的,很快就有几人盯上了方安。 “你这鱼……,诶,小伙子,是你啊!正找你呢!” 一位穿着妮子大衣的妇人刚要问价,看到方安顿时笑了起来,“这两天咋没来呢?好几天没买着鱼了。” “家里有点事儿,一会儿给你称高高的。” 方安这会儿正往老孙头兜里塞钱。 “行,快给我拿两条大鲤子。”妇人急切地说道。 “快别撕吧了,卖鱼去吧。” 老孙头催促方安回去。 与此同时, 不远处的几个老太太看到方安,也全都围了过来。 方安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只好收起钱先去卖鱼。 “大姐,六斤五两,不咋高,算你六块四。” “小伙子真仗义,走了啊!”穿妮子大衣的妇人拎着两条鱼,笑呵呵地走了。 “小伙子,给我来这两条。” “我要这个。” 一人走后,周围的争先恐后地往上抢。 第113章 张瘸子不见了 “大哥,来哪条?” 方安送走一个顾客抬起头。 一眼就盯上了眼前这位男子里面穿着的那件浅蓝色工装。 “你别插队啊!说不买还跑前面去了。” 后面的青年急切地说道。 “我不买,就过来看看。你买。” 男子后退半步让出位置,走到摊位的另一边,也没去后面排队。 “不好意思啊,我还以为排你前面的,来哪条?” 方安尴尬地笑了笑。 刚刚他光顾着幺秤,并没有看到男子挤进来。 但这会儿,见男子就在旁边看着。 方安不禁有些疑惑。 看鱼不买,这是啥意思? “那草鱼给我拿着,再来几条老头鱼。是一块一斤吧?” “对。四斤八两,四块八。” 方安称完倒进青年撑好的布袋子,也没再关注那个男子,继续给下个顾客称鱼。 片刻后。 摊位前站着的人都买完了。 方安扫了眼竹筐,估摸着还能剩下二十斤左右。 前几天来这边卖时,这一百多斤鱼眨眼间就没了,可今天却慢了许多,估计该买的也都买得差不多了。 “小伙子,还没买完呢。” 老孙头收完摊凑过来闲聊。 “孙叔,这么快都卖出去了。” “那都是因为你。你在这儿来的人多,我这土豆卖得也快。”老孙头笑呵呵地说着。 方安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老头早上非要拉着他来这边卖。 “诶,那男的是干啥的?你认识不?” 老孙头指了指对街摊位旁的男子。 方安抬头看去,正是刚刚过来看鱼的那个人。 此时,那男子裹着军大衣就在附近的几个摊位前闲逛,时不时地往方安这边扫两眼。 “不认识。” 方安摇了摇头。 “那你可得小心点。你卖鱼前儿他就一直往你这儿瞅,不知道啥人,说不定看你卖的多想捅咕你一下子。” 老孙头压低声音提醒。 方安扫了眼并未相信。 那男的里面穿着工装,想必是某个单位的员工。 虽然不确定他有啥事儿,但可以肯定他不是卖鱼的,不可能像第一天那个小两口似的过来捣乱。 但老孙头好心提醒,他也没多解释。 “行,我记下了,谢谢孙叔。” “跟我还客气,你慢慢卖吧,我回去了。” 老孙头说完,骑着自行车就回家了。 方安抬头看了眼东方的太阳,估摸着这会儿快七点了。 随后,他把两个筐的鱼倒在一起,把筐摞起来腾出个地方,然后把老孙头送的土豆装到麻袋里,再把麻袋放到爬犁上,一边吆喝着一边盯着老孙头说的那个胡同。 早上来时。 老孙头说这两天都有人过来抓。 因此方安就想着提前准备好。 若是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拉着爬犁直接就跑了,省得现收拾耽误时间。 “小伙子,给我来两条大的。” 方安这边吆喝着,断断续续地又来了几个买鱼的。 直到七点四十多。 这筐里剩下的鱼才刚刚卖完。 方安扫了眼四周,见联防的人还没来,就近找了胡同,拉着爬犁往胡同跑去。 穿军大衣的男子还在闲逛,转头发现方安往胡同跑去,连忙追了上去。 “诶小伙子,你等会儿。” 方安在前面跑得飞快,眨眼间就跑出了胡同。 后面的男子追得气喘吁吁。 见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远,高声喊了句。 “叫我?” 方安站在胡同口停了下来。 “等会儿,我先喘口气儿……” 男子扶着墙壁大口喘着粗气,缓了几秒才慢吞吞地说道。 “小伙子还挺能跑,差点没追上。我在这儿都找你好几天了。” “找我……,啥事儿?” 方安有些疑惑。 “找你当然买鱼了。前两天儿我就听说黑市有卖鲜鱼的,找你好几天没找着。我们工厂想买一批鱼,大概要六百斤。” “六百……” 方安没急着答应,思索着问了句。 “你是哪个工厂?” “东面酒厂的,我叫安阳,酒厂采购组的。” “啊,酒厂啊!行,你啥前儿要?” 方安这才笑呵呵地应下。 刚刚他还以为是服装厂的,怕和郑组长那边要重了,毕竟郑组长也要了六百斤。 “你明个有空不?我们周天串休,你要有空,明个开始给我们送就行。你这一天能拉多少斤?” “只要鲜鱼的话,一天能拉两百多斤,六百斤三天就能拉完。但明天不太行。周一我得给别的地方送,都订好了,只能下周四再给你送。” “订好了?也是咱县的?”安阳好奇地问道。 “这我不能说。” “啊,我没别的意思。没想到找你的人还挺多的。那行,下周四开始送,三天能送完是吧?” 安阳追问道。 “能。” “行,周四周五周六这三天,送前儿到门卫提我名。不过你这价格是咋定的?”安阳定下时间后才开始问价。 “鲜鱼一块钱一斤。” “一块……,刚我看你卖一块钱一斤,不能再便宜点?” 安阳试探着问了句。 但怕方安不答应,又急切地补充。 “你想啊,你往酒厂送,啥前儿送都行,也不用起早贪黑的,不比在这儿卖强?这地方还容易被抓!” “安组长,一块一斤已经很便宜了。前几天冻鱼都能卖到一块二,你要觉得贵,那周四我就不给你送了。” 方安淡然一笑,说完就要走。 “别别别,事儿在商量嘛!”安阳拦下方安,见对方没有妥协的意思,干脆一咬牙,“行,一块就一块。” “对,我还有件事。” 方安说道钱才想起来。 “我这些鱼不是我自个捞的,大家合伙弄的,每天送完得当天结算,不然我卖不出钱,也不能给您送。” “这……” 安阳顿时有些为难。 但看着方安坚决的样子,也没再讨价还价。 “行,当天送当天结。” “那我周四去酒厂找您,先走了。” 方安定下后,拉着爬犁往钻进了附近的小胡同。 “臭小子,不识抬举……” 安阳盯着方安的背影小声嘀咕,转头往东边走去。 方安钻进胡同后也没听到这句话,拉着爬犁左拐右拐,来到了张瘸子家所在的那个胡同,敲响了张瘸子家的大门。 咚咚咚! 咚咚咚! 大门响了好几声,但里面迟迟没出来人。 方安不禁皱起了眉头。 昨晚严建山想让他帮忙买二三十斤粮食。 因此,他到黑市后还特意找过张瘸子,但看了好几圈也没看着人,这才想着来这边看看。 可是这人不在黑市也不在家,能去哪了? “你找谁啊?” 方安正嘀咕着。 隔壁的小院突然钻出个老婆婆。 “大娘,你看到这家人了吗?” 方安随口问了句。 “没,昨晚也没看人回来。” “昨晚?”方安瞳孔一震。 “昨个早上还跟我打招呼呢,晚上我想给他送点吃的,大门还锁上了,也不知道干啥去了。” 方安顿时愣在原地。 老孙头说这两天黑市那边抓了不少人。 这张瘸子不能让人给抓走了吧? 第114章 永久牌自行车 “小伙子,你找他有啥事儿啊?要不等他回来我跟他说一声?”老婆婆追问道。 “不用,我晚点再来找他。” 方安没说。 这事儿哪能让人带话? 随后。 方安拉着爬犁出了胡同,漫无目的地往南走,正研究着去哪能弄点粮票。 严建山让他帮忙买粮。 要买不到粮票,这粮食也没地方买。 虽然买不回去严叔也不能说啥,但家里的粮食咋整? 眼下,家里还有四百斤粮食,至少能吃到过年。 但过了年吃没了,家里不又断粮了? 也不知道张瘸子还有没有别的同伙儿…… “诶,大哥!” 方安正嘀咕着。 身后突然传来个熟悉的声音。 回头一看,竟然是张瘸子。 “大哥,来找我的?” 张瘸子离老远就看到方安从自家的胡同出来,一路小跑着追了过来。 “你没被抓?” 方安一阵欣喜,下意识地问道。 “我还能让人抓着?这两天黑市那边没敢去,出去玩儿来着,进院儿说。” 张瘸子带着方安往回走。 老婆婆这会儿还没进屋,看到张瘸子挥手招呼。 “小张,这两天跑哪去了?” “回了趟老家,刚回来。” 张瘸子扯了个谎。 “也不提前说一声,昨个你叔拿面糊炸了点丸子,忙完记得来取点。” “诶。” 张瘸子应下后,打开大门带方安进屋。 “大哥,今个来多少斤?” “你有多少?” 方安试探着问道。 “啊?” 张瘸子顿时听傻了。 “你不会想把我这点粮票全包了吧?” “那不能,就想着多买点。” 方安摆了摆手。 刚刚要不是没看到张瘸子他也想不起来。 前世张瘸子确实被人抓走了,关了好几年。 如今趁他没被抓,干脆多买点存着。 近几年,市场上买粮还是得用粮票,至少要五六年后,东北这边才能逐步取消。 “那我跟你直说吧,大米白面我还有小三百斤,苞米面能有四百多斤,其他的看你要啥,工业票和糖票啥的我还有不少。”张瘸子从柜子里翻出个大布袋。 “大米白面给我拿两百斤的,苞米面拿一百五十斤,再多加十斤白面。糖票啥的,吃没了我再找你要。” “行。” 张瘸子应下后开始查票。 两百斤大米二十块,两百一十斤白面二十一,一百五十斤苞米面七块五,加起来一共是四十八块五。 “大哥,我看你拉爬犁来的,是不去黑市来着?” 张瘸子数好钱随口问道。 “嗯,上次你说周末能来,前两天儿我也没敢来。” “要我说你还是先歇几天吧。今个黑市人不咋多是吧?” 张瘸子笑呵呵地问道。 “少一大半。” “我听说下周还得抓呢,不知道啥前完事儿。我这卖粮票都不知道去哪了。” 张瘸子一阵苦笑。 “估计……我也是最后一天了。” 方安暗暗地叹了口气。 今天鱼卖得很慢,估计是他往供销社送了鲜鱼导致的。 林县这个县城没多大,人也就那么多。 供销社发了鱼,就有一小半高收入的家庭不需要买鱼了,因此这鱼卖的自然就慢了。 要是等他下周给两个工厂送完鱼。 县城的鱼市基本就饱和了,即便有所空缺,估计也缺不了多少,为了那点鱼去黑市冒险,已经不值当了。 “不至于,过年早着呢。我这儿消息灵通,有啥好消息,等你下次来买票前儿就跟你说了。” 张瘸子拍着胸脯保证。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跟张瘸子闲聊几句,拉着爬犁就去了百货大楼。 然而等他进了百货大楼,不免有些后悔。 今天周六。 百货大楼的人比平时多。 虽然达不到人挤人的程度,但来回走还是要挤一挤的。 方安把爬犁停在后院的自行车棚,从后门钻进来刚想买完粮食就回家。 但一转头。 他突然看到了不远处停着几辆崭新的自行车。 昨天,方安从老刘那儿拿了自行车票。 本来今早来前儿是没打算买的。 但下周送鱼,来回走也没啥时间买。 明天他还想带大哥来看病,到时候得借个马车,更没时间买这东西。 索性今天就直接买回去吧。 正好早上买了不少菜,一会儿还得买粮食,拉着挺沉的。 有了自行车拉爬犁省劲儿,走得还能快一些。 随后。 方安跑到卖粮食的地方。 先买了五十斤玉米面和十斤白面。 “又是你啊!” 刚好,今天又是小雨值班儿。 芳姐蹲在旁边拿袋子,听到动静抬头看到方安,偷笑着放慢了速度在旁边偷听。 方安疑惑地挠了挠头,但很快他就想了起来。 上次来买粮食时,好像也是这个小姑娘给他称的。 “好几天没看着你了,这次不买大米了?” 小雨边幺秤边找着话题。 “不了,家里还有。多少钱?” 方安追问道。 “啊。白面一块七,玉米面五块,一共是六块七。” “谢谢。” 方安付了钱,拎着三个袋子就走了。 小雨接过钱愣了下,眼神中带着几分失落。 “诶,你相中这小伙儿挺有钱啊!” 芳姐突然凑到身边小声说了句。 “芳姐,你说什么呢……” 小雨羞涩的否认。 “你看他去买啥了。” 芳姐抬手指了指远处的方安。 这会儿。 方安已经拎着袋子去了卖自行车的摊位,径直走到了最里面的那辆永久牌的自行车前。 这辆车是永久牌PA13型号的,轮径28寸,采用高碳钢车架,最适合东北这种严寒路边,在这边卖的特别火。 当然,这时候的人很少关注这种详细的配置。 他们只知道这辆车就是众人常说的二八大杠。 买回去骑着有面子,所以买的人就多了些。 “大爷,这辆车是新来的吗?” 方安看了眼旁边快睡着的老大爷。 这会儿摊位前站了不少人,但看摊的老大爷却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也没有特意起来接待谁或为谁讲解。 毕竟摊位前看的人居多,买的人还是比较少的。 而方安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上次来的时候,他还没看到这个车型。 当时这里摆的二八大杠,只有飞鸽、孔雀和梅花鹿的,连旁边的那个凤凰牌的都没有。 “今早刚到的。” 老大爷慵懒地睁开一只眼看了看方安,说完又把眼睛闭上了。 “行,就要这个了。” 方安从上衣的内侧口袋掏出钱和票,直接放在了桌子上。 “嚯,这就买了?” “这小伙子真有钱!” 周围人一阵惊呼。 他们还以为方安只是来看看的。 老大爷吓得腾楞一下站起。 “小伙子,你……你要买那辆?” 老大爷磕磕巴巴地还没反应过来。 “嗯,你查下票和钱够不够,是一百七吧?” “对,对劲儿。” 老大爷数好了票和钱,站在那还有些恍惚。 早上车运来的时候,他都没想着今年能卖出去! 毕竟这永久牌的自行车要比飞鸽和凤凰牌的贵一些,按理说大部分人应该买另外两种才是。 同样是二八大杠,飞鸽牌的只需要一百六。 “大爷,你这儿有打气筒和气门芯儿吗?” 方安付完钱刚要拿车,看着轱辘才想起来这两种耗材。 “有,打气筒五块得要票,气门芯儿五毛十根。” 方安听到要票犹豫了下,掏出兜里的工业票数了数,没想到老刘大哥早就给他准备好了。 兜里剩下的票除了买缝纫机,刚好够买个铁制的打气筒。 第115章 生产队第三辆自行车 另一边。 方安没理会观望的人群,推着自行车去车棚找到爬犁,把刚买的粮食和打气筒之类的东西,放进爬犁上捆好的麻袋里。 随后。 方安又把拉着爬犁的绳子绑在自行车的后座上。 但他并没有上车,而是推着车拉着爬犁往家走。 这林县的大街上人比较多。 骑着车拖着爬犁,很容易碰到人。 再加上从百货大楼往家走的路上有好几个弯儿,直接拖着走也不方便。 因此。 方安只能推着车走到通往双马岭的岔路口,然后才骑着自行车往家赶。 好在这边的路积雪比较多。 爬犁在雪地上拉起来不费劲,骑着车也没觉得吃力。 而且这辆自行车的抓地力很强,在雪地上的速度也不慢。 往常方安从县城到家,走的话一般都得走两个小时。 但这次方安将近十点从县城出发,赶在十一点就到了双马岭,总共才用了一个多小时。 “小安回来了,这……新买的?” 方安刚进双马岭。 出来倒垃圾的沈蓉打个招呼,一眼就盯上了方安骑着的自行车。 “嗯,刚买的。”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小安!你这……花多钱买的?” 杨萌萌听见动静跑出院子,看到自行车也愣住了,好奇地问道。 “就花了一百多,先回去了。” 方安随口回了句,绕过沈蓉和杨萌萌拐进了北大道。 “小安这几天没少挣啊,还就一百多。” 沈蓉小声吐槽。 杨萌萌盯着方安的背影,眼神中满是羡慕。 “妈,你之前不说买自行车得要票吗?小安是咋买到的?” 这几年,沈蓉经常去附近的几个大队看病。 杨志平看她来回走又慢又累,特意去县里给她买了辆自行车,因此杨萌萌早就知道买自行车得要票。 但杨萌萌也没问过杨志平那票是哪来的。 “票……,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沈蓉自是知道,但并没有告诉杨萌萌。 “我问那个干嘛?晚上捞鱼前儿再说吧。” 杨萌萌扭头回了家。 “哎?你——!” 沈蓉一阵无语。 这多好的机会? 不跟小安多接触接触,人家能娶她吗? 大傻丫头! 与此同时。 陈燕芳在家里做好午饭,催促方莹莹去叫方思成。 这几天家里的活该干的都干完了,也不需要俩孩子在家忙活。 因此,方思成早上吃过饭就跑出去跟小伙伴儿玩了。 但方思成许久没出来玩儿,这一玩儿就玩疯了,都忘了回家吃饭。 “方思成!” 方莹莹穿好棉袄走到西边的岔路口。 一眼就看到方思成在北面的十字路口打雪仗。 “姐。” “几点了?不知道回家吃饭?” 方莹莹走到方思成身后。 抬腿就给了他一脚。 “哦!方思成挨收拾喽!” 旁边的几个小伙伴儿幸灾乐祸。 “你笑啥?一会儿给你按雪堆里!” 方思成指着那个小男孩警告。 “行了,把你能的,赶紧回家。玩起来饭都不吃了?” 方莹莹训了句。 拉着方思成往家走。 “姐,我没忘,在这儿等小叔呢。” 方思成小声解释道。 方莹莹闻言愣了下,回头看了眼北大道。 昨晚方德明两口子说方安去黑市容易被抓。 当时她就在外屋刷碗,自是听见了。 但这几次方安去都没出什么事。 因此,她相信方安肯定能平安回来。 只是这件事提起来,爹和娘又得担心…… “回去不许提,就说你自己玩儿忘了。” “那……娘要打我咋整?” 方思成委屈巴巴地问道。 “你还少挨揍了?忍着!你要敢说,娘不打你,我打你。” 方思成鼓着嘴默默地低下头。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方莹莹见状小声补充。 “小叔这前儿还没回来,你要提起来,爹娘又得着急上火的。不许说,听到没有?” “哦……” 方思成木讷地点了点头,“那我不说不又得挨揍?要是小叔能早点回来就好了。” “之前小叔都下午回来,哪儿那么快——” “思成,你看那是不是你小叔?” 方莹莹这边还没说完。 身后的几个小伙伴突然喊了句。 俩孩子回头看去。 只见北大道往这边拐的岔路口上。 方安正骑着车站在那儿,似乎在和西边的什么人说着话。 “小叔!?我不用挨揍了!” 方思成乐开了花,撒开了腿往那边跑。 方莹莹也跟在身后跑了过去。 “你俩咋来了?” 方安听见动静,诧异地问道。 “小叔,这是你买的?” 方莹莹上下打量着自行车,眨着大眼睛难以置信。 “那当然,会骑吗?” 方安宠溺地笑道。 方莹莹抿着嘴摇了摇头。 “那正好,有空就先学学,以后骑自行车上学,省得来回走了。上车。” 方安说着把方思成抱到前面的横梁上。 方莹莹听得双眼放光,坐在后座上帮忙拉着爬犁。 “老杨叔,我先回去了。” 方安冲西边倒垃圾的杨老五打个招呼,骑着车回了家。 “这小子,还挺能整,日子总算是好起来了。” 杨老五欣慰地笑了笑,拎着胶皮桶回了马棚。 然而就在此时。 家里的方德明两口子看俩孩子还没回来顿时有些心急。 “燕芳,咱出去找找吧,莹莹咋这前儿还没回来?” 方德明推着轮椅提议。 这时候方莹莹已经出去快十分钟了。 按理说,她早就该把方思成给拎回来了。 “你在屋坐着吧,我去看看。思成那孩子,说不定又惹啥祸了。” 陈燕芳无奈地叹了口气。 以前方思成出去玩儿,经常能把别人家的小孩儿弄哭。 别看他在家老实。 那是因为有方莹莹看着他,不老实就挨揍。 但到了外边,别说别人管他了。 他不收拾别人家小孩儿就不错了! 然而。 陈燕芳穿好棉袄刚准备出门。 下一秒方安就骑着车,驮着两孩子进了院儿。 “小安?” 陈燕芳心安地笑了笑,没想到方安回来这么早。 但紧接着这笑容就变成了震惊。 这小安回来是回来了,咋还骑个自行车? “小安回来了!?” 方德明推着轮椅就要出门。 陈燕芳吓得跑去帮忙,推着方德明去了院子。 “小安……,你这是……?” 方德明刚要招呼,看到方安骑着的自行车也愣住了。 “娘,小叔买的自行车,可快了。” 方思成跳下车子兴奋地说道。 两孩子坐上车后都没说几句话,眨眼间就到家了。 “小安,你买的!?” 陈燕芳直接听傻了。 这自行车虽说是结婚必备的三转一响。 但实际上,这时候的人结婚也不是家家都能买的起。 整个双马岭生产队,就老刘家有一辆,沈蓉家有一辆。 方安这个可以称得上是整个双马岭的第三辆! 第116章 不看病?晚上继续捞鱼! “行了,正好回来了,饭菜啥都热好了,进屋吃饭。这车得放下屋吧,别让雪浇着。一会儿我把下屋收拾收拾。” 陈燕芳招呼着几人进屋。 “大嫂,你等会儿。这气管子和气门芯儿都自行车上的,一会儿拿屋去。这些往哪放?” 方安扛起爬犁上的大麻袋,放到陈燕芳面前。 “这又买的啥?”方德明诧异地问道。 “买了点菜。我看家里土豆白菜啥的没多少了,正好搁黑市看到有卖的,就都买了点。” 方安说着打开麻袋。 陈燕芳看到里面放的满满当当,又是一阵心疼。 “这孩子,花这钱干啥,没有吃别的呗。” “又不是买不着,总共也没花多少钱。” 方安摆了摆手,心安地笑了笑。 这样才对嘛! “又乱花钱。先放这儿吧,进屋歇歇,吃完饭再收拾。这布袋是啥?又买粮了?” 方德明一指最上面的三个布袋。 “啊,给严叔买的。咱家粮食不够吃吗,我就没买。不够下周去县里再买。” “家里够吃。粮食拿屋去吧,吃完饭儿你再给晓慧儿送过去。吃饭,吃完再收拾。” 陈燕芳笑呵呵地带着方安进屋。 一家人吃过午饭。 方安帮陈燕芳收拾完,把门口的大麻袋扛到下屋收拾。 袋子最上面放着土豆、茄干、冻豆腐。 下面放着白菜、萝卜还有一袋小冰棍。 “莹莹,思成。” 方安翻开袋子这才想起来,“差点给忘了,拿屋吃。” “小叔,这是奶油做的?” 方莹莹一眼就认了出来。 夏季双马岭的生产队也有卖冰棍,但都是普通的冰棒,从来不卖这么贵的东西。 方莹莹之所以认识,是因为在学校上学时,看学校的同学吃过这种冰棍。 “买这干啥?不便宜吧?”方德明追问道。 “一共才花一块。” 方安拿出两袋冰棍。 这冰棍一袋十根,总共二十根,合五分钱一根。 “老乱花钱。”方德明叹了口气,但看着俩孩子兴奋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蔬菜收拾完。 众人回到东屋。 方莹莹拿出五个冰棍一人一根。 外边的天比较冷,但火炕是热乎的。 方安坐在火炕上吃着冰棍,上凉下热,别提多舒服了。 俩孩子慢吞吞地嗦啰着,两双大眼睛都眯成了小月牙。 方安宠溺地笑了笑。 吃完冰棍拿过笔和纸开始算账。 今天带过去一百四十四斤八两的鲜鱼,卖了一百三十八斤二两,共计一百三十八块二。 其中杨萌萌捞了十三斤六两,算六块八。 严建山捞了四十二斤三两,算二十九块六毛一。 去掉这些,一共赚了一百零一块七毛九。 但卖完之后,方安买票花了四十八块五,自行车花了一百七,打气筒五块,气门芯儿一块,十斤白面一块七,五十斤玉米面五块,这就花出去了二百三十一块二。 除此之外,早上买菜时,那十斤土豆老孙头没要钱。 茄干八分一斤,五斤花了四毛。 大白菜三分一斤,二十斤花了六毛。 冻豆腐一毛四一斤,六斤花了八毛四。 白萝卜三分钱一斤,十斤花了三毛。 冰棍五分钱一根,二十根花了一块。 这些一共花了三块一毛四。 再加上方安之前剩的六百六十五块五毛四。 眼下兜里还剩五百三十二块九毛九。 “大嫂,这五十——” “不要。” 方安刚数出五十块钱就被陈燕芳制止。 “今个花那老些,你留着花。” 陈燕芳说啥没接。 方德明也在旁边劝。 最后方安拗不过,只好把钱收了起来。 但等他把钱收好后,突然话锋一转。 “大哥,你刚说家里有四百多,那明个我带你去县里看病呗?今个我特意打听过,咱林县有个挺不错的中医。” 陈燕芳急切地看向方德明。 昨个她还怕德明不去耽误病情,想找方安帮忙劝劝,但一直没想好要怎么开口。 没想到方安今个主动提出来了。 “不去。” 方德明顿时板起了脸。 “家里就那点钱,花没了拿啥给你娶媳妇儿?” “我娶媳妇儿还早着呢,再说我自己攒着呢,不用你们操心。”方安辩解道。 “啥不用?老乱花钱能攒住啥?你啥前儿结婚了我啥前儿再去看病。” 方德明说着转过头去。 陈燕芳低着头默默叹了口气。 但方安丝毫不慌,幽幽地说道。 “你这么说是吧?那行,你啥前儿看病我啥前儿结婚,看咱俩谁能耗得过谁。” “你——!” 方德明瞪着方安半天没说出话。 “这你可想好了,我现在年轻。等过几年年纪大了就不好找了。你自己看着办。”方安坏笑着补充。 陈燕芳憋着笑,偷偷地瞄了眼方德明。 “那我也不去,等你结完婚再说。”方德明依旧不听。 “随便你,反正我说到做到。” “你——” “小安!这不搁这儿呢嘛!” 方德明刚要训斥。 院内一阵嘈杂,突然涌进来不少人。 “这是咋了?” 陈燕芳披上大棉袄出门。 方安紧随其后。 “老刘大哥,你咋来了?” 陈燕芳刚出门,就看到人群最前面的老刘。 “刚听小蓉说,小安买自行车了,过来看看。这还是永久牌的?搁哪儿买的?”老刘好奇地问道。 “百货大楼。也赶巧儿,今天刚到了。” “这新车瞅着就是好。”老刘笑呵呵地称赞。 身后的那些人盯着自行车议论纷纷,眼神中满是羡慕。 方德明推着轮椅出来跟着招呼。 众人在院子里聊了一会儿。 杨萌萌突然跑了过来。 “小安,这么多人啊!” 杨萌萌刚进来,看到院里的人愣了下。 “找我有事儿?” 方安诧异地问道。 “啊,没啥,我……来看看自行车。” 杨萌萌摆了摆手没有直说。 方安见状也没有多问。 两人话音刚落。 严建山和严晓慧也过来了。 “小安回来了。咋这老些人?” 严建山进门后满脸疑惑。 “老严,消息挺灵通啊,来看自行车的?”老刘打趣道。 “自行车?” 严建山听得云里雾里。 “小安刚买辆自行车。”陈燕芳上前解释道。 严建山和严晓慧对视一眼,全都愣住了。 “这啥前儿买的?刚买回来的?” “嗯。严叔,是不有啥事儿啊?” 方安好奇地问道。 “啊,家里鸡死了,刚退完,给你拿一只。正好,老刘,一会儿去我那儿拿,省得让晓慧给你送了。” 严建山说完,严晓慧就把退好毛的鸡递了过来。 “这鸡不下蛋的吗?咋死了?” 陈燕芳追问道。 方安顿时皱起了眉头。 前段时间严建山生病都舍不得杀这几只鸡,说是要留着下蛋,这咋突然就没了? “下啥蛋了,都让山狸子给咬死了。败家玩儿,忙活一上午刚弄死。” 严建山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还往这儿拿啥,就这几只留着吃吧。” 陈燕芳推脱着没接。 “家里留了,知道你家不缺肉,拿着吃吧。老刘,一会儿别忘了。”严建山不由分说地塞给陈燕芳。 “山狸子这玩意真是,早让你养条狗你就不整,有狗还能出这事儿?”老刘长出一口气。 但这话说完又觉得不大合适。 老严家本来就不富裕,人吃饭都成问题,还养啥狗了? “谁能想到出这事儿。对了小安,正好你回来了,晚上还捞鱼不?”严建山追问道。 陈燕芳担忧地看向方安,怕他突然答应。 “晚上……” 方安刚要说不捞,但余光扫了眼方德明突然改了口。 “捞!” 第117章 明天再去小虎队 “还捞?” 方德明皱了下眉头。 “周一又忙活起来了,不歇一天?” “呆着不也是呆着。”方安摆了摆手。 老刘看了眼方安没吭声。 陈燕芳默默地低下头。 刚刚她看到方安扫了眼方德明。 想来这孩子原本是没打算去的…… “诶小安,那你今个收鱼不?” 前院老张追问道。 此话一出。 众人全都期待地看向方安。 “下午……,收!就今个下午,明个就不收了,还是五毛钱一斤。” 方安思索着说道。 今天黑市卖得比较慢,明个能不能卖出去都两说。 因此,他想着明天再去一趟小虎队。 那边就不用非得要鲜鱼了,冻鱼鲜鱼一样卖。 “严叔,你要没啥事儿,咱一会儿就下一网。晚上捞完再下一次。” “行。” 严建山当即应下。 众人没再多呆,除了老刘全都跑回家拿东西捞鱼去了。 “你们忙着吧,我也回去了。” 老刘刚要回家。 却被严建山拉住了胳膊。 “你等会儿。小安,我和晓慧回去拿铁钎子,一会儿就来。正好你把鸡拿回去。” “拿啥拿?” 老刘拧着眉头不答应。 “老严大哥,这鸡你们拿回去吧,总共就四只。” 陈燕芳见几人说完话,这才找到机会把鸡还回去。 “拿都拿了,还能拿回去。家里还有呢。” 严建山摆手拒绝。 严晓慧倒是学聪明了,看到陈燕芳拿着鸡凑过来,先一步跑到了大门口。 “一会儿小安收鱼我得过来帮忙,没空给你送,赶紧的。”严建山这边说完,拉着老刘就走了。 “这老严真是的,就这点鸡还给咱送一整个。” 陈燕芳拎着鸡回来,无奈地叹了口气。 “留着吧,老严家——” 方德明刚想说老严家目前不咋缺肉,但余光瞥见旁边的杨萌萌,急忙把话收了回去。 “小安,这钱给你。” 杨萌萌见院里只剩下她和方安一家,这才从兜里拿出三块钱。 “啥钱?” 方安诧异地问道。 “渔网的钱。之前我不知道价,昨个我妈去县里打听才知道多钱,一直没倒出功夫给你。那渔网都是我在用,不能让你花钱。” 杨萌萌说着把钱塞给方安。 方安盯着钱愣了下。 他本来还希望沈蓉能把借渔网的事给说出去。 现在看来,估计是被杨志平或者杨萌萌给拦下了。 也罢。 等过几天需要的时候,他再想别的办法。 “行,钱我收了。下午你去吗?” 方安追问道。 “去啊!赚钱还不去?网在你这儿呢,没往回拿。不对,我得去叫我爸妈,一会儿十字路口见啊!” 杨萌萌这才反应过来,小跑着回了家。 “小安,你今个收,明个还去黑市?” 陈燕芳担忧地问道。 “不去。明个去小虎队卖,那边冻鱼鲜鱼都一样。” 方安去下屋扛着渔网往爬犁上装。 方德明两口子对视一眼。 两人想劝方安别去,先歇一天。 但如今这话都说出去了,估计队里都知道方安要收鱼,这不去也得去了。 陈燕芳没再多说,把鸡放进铁桶盖上,带着俩孩子帮方安收拾工具。 片刻后。 严建山和严晓慧来了。 几人帮方安收拾完,一起去东大河下好了渔网。 “小安,下午几点收鱼?” 众人回到西边的岔路口。 严建山带着严晓慧想顺路回去,临走前问了句。 “三点吧。严叔你等会儿。” 方安见四下无人,凑到严建山身边小声说道,“粮食我买回来了,晚上再给你送过去,白天让人看到不好。” “知道,不着急,给你添麻烦了。” 严建山咧着嘴笑了起来。 上午严建山就叮嘱过严晓慧,对谁都不能提方安帮买粮食的事儿,因此两人看到方安后谁都没问。 “顺手的事儿,回去了。” 方安带着陈燕芳等人回家。 严晓慧盯着方安背影,抿着嘴笑了笑。 “走吧,正好给萌萌送只鸡,回来帮小安收鱼。”严建山带着严晓慧往回走。 “给她送啥?” 严晓慧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中带着几分幽怨。 “你这孩子,你沈姨知道咱家条件不好,这两年打针都赊账,要不着这,咱上哪看病去?” 严建山耐心解释。 但话音落下,他又愧疚地看了眼严晓慧。 这一年下来家里也没吃过几顿肉,要不是方安借了枪打了东西分给他,估计家里连个油沫都看不到。 如今这四只鸡死了,光送礼就送出去三只,晓慧跟着忙活一上午,连块儿鸡肉都没吃上。 “啊,沈姨……是得送……” 严晓慧这才反应过来。 严建山暗暗地叹了口气。 但下一秒,他突然停下来直勾勾地盯着严晓慧。 “爸,怎么了?” “入秋前儿你还给萌萌送过鸡蛋,咋突然不愿意了?你俩以前关系不挺好的?” 严建山诧异地问道。 “啊?没……,我就是没想到沈姨。” 严晓慧眼神闪躲着,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因为点啥,就是不想给杨萌萌送。 “走吧,早点去早点回来。” 严建山没再多问。 但看着闺女紧张的样子,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这俩小丫头不能闹啥别扭了吧? 两人回家拿上退好的整只鸡,一起去了沈蓉家。 “老严大哥,晓慧儿,你们咋来了?是不腿又不舒服了?” 沈蓉把两人迎进屋,急切地问道。 “上次打完针挺好的,这几天都没觉得疼。上午家里鸡让山狸子咬死了,给你送一只。” “老严大哥,你可真是的,老那么客气。不自搁留着补补身子,往这儿拿啥?” 杨志平从里屋出来刚好撞见。 “谁到了,赶紧拿回去,你不吃晓慧儿还吃呢,瞧晓慧瘦的。”沈蓉跟着劝道。 “家里留了,收着吧。打针老赊账,也没啥好东西给你们送。” 严建山不由分说地塞给杨志平。 “你这话说的,赊账的人多了,你这能还就不错了。” 沈蓉板着脸埋怨,“快进屋坐。” “不坐了,回去还有事儿。”严建山摆了摆手。 “是不帮小安收鱼去?” 沈蓉试探着问道。 “嗯。这平时也没啥事儿,能帮就过去帮帮忙。” 严建山也没多想,实话实说。 “也是,小安现在是真有本事。我这诊所脱不开身,也没时间过去帮忙,刚让萌萌过去。” 沈蓉说完紧盯着严晓慧。 严晓慧闻言心头一紧,顺着窗户偷偷地瞄了眼大西头。 虽然只有短短的那么一瞬,但还是被沈蓉看到了。 “你跟我们能一样吗?我们这没活儿,你这说不定啥前儿就来人了。” 严建山没注意到沈蓉的眼神,说完就带着严晓慧去了方安家。 “志平。你刚看着晓慧那眼神儿没?” 沈蓉送走两人,急切地拉住杨志平。 “我说你就是瞎操心,咱闺女啥样你还不知道?她要真有那心思,能天天往方安那凑?” “哎呀你知道啥,我闺女我最清楚。” 沈蓉傲娇地仰起头。 “那你自搁研究吧。” 杨志平说完,拎着鸡就走了。 “你……!” 沈蓉一阵无语,幽怨地白了眼。 “也不知道帮闺女出出主意。” 沈蓉埋怨着看了眼窗外,那晓慧儿家庭条件是不咋好,但性格啥的都没得说,在家啥活儿都干,反观萌萌就知道玩儿,要真是结婚过日子,萌萌可不占啥优势。 看来还是得找机会打听打听,看看小安是啥意思。 第118章 学车 另一边。 方安下完网回家,准备好竹筐和杆秤,见这会儿还没人来送鱼,招手叫来了方莹莹。 “莹莹,想不想学自行车?” “想!” 方莹莹眨着大眼睛看了眼自行车。 中午方安回来说教她骑,她就一直惦记着这事儿呢。 “你学啥车?” 方德明拦了下。 “有车先学学呗,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推着车来到院子中央。 “小安!” 陈燕芳出来想抱点柴火,免得晚些忙起来没时间弄。 看到方安要教莹莹学车,急忙拦了下来。 “让她学这干啥?学会了遥哪烂骑,再把车碰坏了。” “没事儿,买来不就是骑的。人别摔坏了就行。来,先上来试试。” 方安一手扶着车子,另一只手扶着方莹莹坐在座椅上。 “小叔,够不着……” 方莹莹伸直了腿,但也只能勉强碰到脚蹬子。 这时候的二八大杠比较高,方莹莹今年才十二岁,身高还没到一米六,自然是够不到的。 “个儿都不够,以后再说吧。” 陈燕芳在旁边劝着。 “没事儿,这有招儿。你先下来,掏裆。” “掏裆?啥掏裆?” 方莹莹疑惑地问道。 身后的方德明两口子也有些疑惑。 方安没急着解释,先让方莹莹把一条腿从横梁下面伸进去踩到脚蹬子上,然后另一只腿抬起来也放到脚蹬子上,这样就能骑了。 其实八十年代,这种骑法还是比较流行的。 很多小孩儿或是个头不高的成年人骑二八大杠,用的都是这招。 但双马岭这边自行车不多,都当宝贝似的金贵着呢,哪舍得让小孩儿骑。 因此,方德明两口子压根没见过这种骑法。 “这也行?” 陈燕芳看得有些愣神。 “你往前骑,别怕摔,我在后面扶着。” 方安扶着后座指挥。 方莹莹试着往前蹬几下。 自行车果真动了起来。 “小叔,我会骑了……” 方莹莹咧着嘴笑了起来。 但下一秒身子一歪,险些倒在地上。 好在方安早就准备好了,一手扶着车,一手扶住方莹莹,没让她摔在地上。 “刚骑两下就在那臭美。” 陈燕芳训斥道。 “嘿嘿。”方莹莹看着车傻笑。 “没事儿,多练练就好了。” 方安说着又陪着方莹莹练。 刚开始方莹莹也就能骑出一两米,但没一会儿就能从房门口骑到大门口了。 虽然骑前儿很容易倾斜,需要人扶着,但总归是骑到了。 “走,咱上大门口练去。” 方安带着俩孩子出门摆好车,扶着方莹莹上来。 方莹莹蹬着自行车在门口的大街上来回骑,方思成跟在旁边跑。 方安则跟在后面扶着后座,看着方莹莹别摔下来。 陈燕芳推着方德明站在大门口看着。 “这小安,跟你似的,就知道惯着这俩孩子。” “都是他侄子,能不惯着吗?” 方德明欣慰地笑了笑。 “莹莹?学车呢?” 就在这时,杨萌萌从西面拐了过来。 “萌萌来了。”陈燕芳笑呵呵地招呼。 “萌萌姐。” 方莹莹下车跟着招呼。 “你咋过来了?”方安诧异地问道。 “你不说下午收鱼嘛,我寻思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啥忙。”杨萌萌说着眼神时不时地看向自行车,“你这车能借我骑一下吗?我还没骑过这么好的车呢!” “骑呗,正好让莹莹歇会儿。” 方安把车递给杨萌萌。 杨萌萌嬉笑着接过,抬起右腿从横梁下面伸了进去。 “你等会儿。你咋也这么骑?” 方安顿时愣在了原地。 这掏裆是给够不着脚蹬子的人准备的。 杨萌萌身高一米七十,不可能够不着。 “我学前儿就这么学的,让我正常骑我还不会呢。” 杨萌萌蹬上车往东走,走到路口拐个弯儿就往回骑,也没像方莹莹似的下车调头。 “这萌萌啥前儿会的?” 方德明疑惑地挠了挠头。 “你这记性,小蓉去年不就买了。”陈燕芳提醒道。 “那平时也没看她骑啊!” “小蓉在队里都舍不得骑,道远才骑车去,还能让孩子骑?” 方德明闻言白了眼方安。 这臭小子,别人买来都当宝贝似的,他这刚买回来就让莹莹骑着玩儿,一点都不知道心疼。 “这新车骑着就是好。” 杨萌萌骑回来后交给方莹莹。 “走吧,再陪你练一圈,一会儿来送鱼的了。” 方安刚要带着方莹莹继续练车。 顾二头子和韩兴福突然从大东头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不少人,手上都拿着竹筐或是胶皮桶。 “小安,别练了,这不来送鱼了吗!” 陈燕芳提醒道。 这会儿,严建山和严晓慧也从西头拐了过来。 方安带着几人进院儿收鱼。 严晓慧站在旁边帮忙记账。 陈燕芳和严建山等方安累的时候好换方安。 然而,杨萌萌站在旁边却不知道该干点啥。 “小安,我帮你干点啥?” 杨萌萌尴尬地笑了笑。 “也没啥要帮忙的。你要有空帮我教莹莹练车呗,看着点她别摔坏了就行。” 方安见方莹莹看着自行车意犹未尽,淡笑着提议。 “行,包在我身上。” 杨萌萌带着方莹莹推车出门。 方思成也好信儿地跟了上去。 第一批鱼收完。 严晓慧放下纸和笔,刚好看到杨萌萌给方莹莹做示范,骑着车从门口经过,眼神中竟带着几分羡慕。 “晓慧,我记账吧,你去歇会儿,再不跟莹莹她们出去玩会儿。” 陈燕芳看在眼里,笑呵呵地劝道。 “啊?不用不用,记账也不累。” “那也不能一直让你忙活。莹莹在外边学车呢,正好你也去骑两圈儿。” 陈燕芳提议道。 “不了,我……我不会骑。” 严晓慧尴尬地摆手。 陈燕芳听到这话,冲方安使了个眼色。 然而方安看到后却有些发愣,没懂大嫂是啥意思。 陈燕芳也没再多说,反正晓慧儿说她不会了,这小安想追人家,肯定得找时间教,不用她再说了。 眨眼间。 第二批送鱼的人来了。 这一次来的人比较多。 等这批鱼收完,天都快黑了。 杨志平和沈蓉这会儿也来到了方德明家。 但沈蓉从东面过来后,看到杨萌萌带着方莹莹在大门口练车,气得脸都绿了。 “妈。” “让你过来帮忙,你咋还玩儿上了?” 沈蓉低声呵斥,“回去再收拾你!” 杨萌萌疑惑地挠了挠头,转头看向杨志平。 “进去吧。”杨志平也没多说。 “姐,小安。收完鱼了。” “沈姨。刚收完,正准备去捞鱼呢。” 方安把收好的鱼,全都倒进一个大竹筐。 “这事儿闹的,我让萌萌过来帮忙。这孩子一天,就知道玩儿。” 沈蓉说着打了下杨萌萌的肩膀。 “没,我让萌萌帮我教莹莹练车的。” 方安随口回了句,背起竹筐放到下屋。 严晓慧跑去帮方安扶着。 陈燕芳本想上前,但看到严晓慧去了,也就没往上凑,笑呵呵地收拾着杆秤和剩下的几个竹筐。 然而。 沈蓉这会儿并未关注严晓慧,回想起方安刚刚的话顿时乐开了花。 这小安让萌萌教莹莹学车,不比帮忙收鱼好多了? 小安成家后,不可能和他大哥大嫂分家,以后肯定是要一起过日子的。 现在让萌萌多和莹莹接触,教燕芳的孩子练车,燕芳肯定也会喜欢萌萌,这不是好事儿嘛! 杨志平看着沈蓉的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第119章 赚得少,钱不够用了! “沈姨,正好你们来了,咱现在去捞鱼。捞完再下一网明早收。” “行。” 方安放好鱼拿木板盖上,拉着爬犁带上竹筐和铁镐,带着众人去东大河捞完鱼摘完下好网,这才逐个送回家。 “萌萌,早上是十三斤六两,刚刚是六斤二两,一共九块九。” “小安,晚上的不急,明个卖了再给。” 沈蓉摆手劝道。 “省得记了。” 方安给完钱,带着陈燕芳等人回家。 可等他走到西边的岔路口却停了下来。 “大嫂,你们先回去吧,我得去找老刘大哥借马车,去晚了人家该睡觉了。严叔,你那钱我一会儿送粮食前儿再给你。” “忙啥的,明个再说吧。” 严建山回了句。 但这会儿方安已经跑远了。 “燕芳,等小安回来让他早点睡,明个还得起早,钱的事儿不着急。”严建山转头嘱咐道。 “那你把粮食拿回去,明个还得吃呢。” 陈燕芳拉着爬犁劝道。 “钱还没给呢,明个再说。” “这怕啥的,小安本来也给你们买的。唉,老严大哥!” 陈燕芳这边还没说完。 严建山就带着严晓慧先走了。 “这老严真是的,明个一起算下不就得了。” 陈燕芳埋怨了句,带着孩子拉着爬犁回家。 另一边。 方安跑到老刘家,刚好赶上老刘出来关大门。 “小安?这么晚过来,出啥事儿了?” 老刘诧异地问道。 “刚忙完,忘找你借马车了。” 方安喘了几口粗气,幸好来得及时。 “我还以为啥事儿呢。没借着就先拿着用呗,还能不给我钱咋滴?大晚上还来回跑。快进屋。” 老刘带着方安进屋,拿出纸笔刚要写,手却顿了下。 “这次借几天?下周一还得用吧?” “对,得用。先……借一周吧。” “一周?” 老刘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嗯,一周,七天。明个到下周六我都得用。” “你小子……” 老刘无奈地叹了口气。 “白天当你大哥大嫂面没好意思说你,昨个刚让你歇歇,咋又整这老些天?这次忙完赶紧歇两天,再这么忙活不借你了。” “这两天卖得快,赚点是点。”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接过老刘写好的条子付完钱,又去马棚告诉杨老五明早六点用车,然后才回家把上午买的粮食拿出来放到爬犁上。 “小安,老严大哥说明个再送也行。” 陈燕芳收拾好工具提醒。 “明个说不定还有别的事儿,我几分钟就回来,一会儿我锁门。” 方安拉着爬犁去了严建山家。 这会儿,严建山刚带着严晓慧出来锁大门。 但还没等两人锁上,就看到方安拉着爬犁过来了。 “不是说明个送吗,大晚上的还来回折腾。” “有空早点送早点吃。” 方安拎起三个袋子交给严建山。 “这是多少斤啊?” 严建山顿时看傻了。 这三个布袋,两个三十斤装的,一个十斤装的。 打眼一看,三个袋子都装得满满当当。 “五十斤玉米面,十斤白面。上午我不买自行车了吗?用自行车拉着省劲儿,就多买了点。” “你这孩子,一下买这老些,再省劲儿拉着也累。这白面……” 严建山看着有点心疼。 这年头白面是没比玉米面贵多少。 但在老农民心中,这可是十足的奢侈品。 毕竟买十斤白面的钱,都够买十七斤玉米面了。 这多出来的七斤,都够一个成年饱饱地吃一周了! “这不快过年了。蒸馒头包饺子啥的都得用,先给你买了十斤,吃没了再给你买。对,鱼钱还没算。” “早上是四十二斤三两,刚刚是十二斤一两,一共是三十八块零八分。” 方安数好钱递过去。 但严建山却没接。 “你先算下这粮食多少钱吧,还有你给我拿那十斤大米。” “要啥钱,拿着吃吧,平时也没少帮我忙儿。” 方安把钱放在灶台上,说完就要走。 “哎,方安!这钱你必须拿着。” 严晓慧快步跑去堵住房门。 “小安,一码归一码。你能帮我们买到粮,就帮了大忙了,赶紧说这些多少钱。你要不说,这粮食我可不能要。”严建山补充道。 “总共也没多钱,拿着吃吧。” 方安没答应。 “那这样,这钱你拿着,就当买粮了,应该够吧。” 严晓慧把灶台上的三十多块钱都塞给方安。 “别别别,用不上。” 方安连忙制止。 “这玉米面一毛钱一斤,五十斤才五块,白面十斤才一块七,加起来才六块七毛钱。” “那票呢?票多钱?” 严建山追问道。 “这……” 方安见严晓慧还堵着房门。 估计今晚不说出来,是没办法回家了。 “大米白面的票,一斤一毛,玉米面一斤五分,这些票才三块五,加起来,十块零两毛。” 严晓慧查出十块零两毛递过去。 “不对劲儿,还有大米呢。” “大米就算了——” 方安刚想拦着,但严建山压根不听。 “晓慧儿,你去买过粮,那大米多钱一斤?” “大米一毛五,十斤一块五,加票钱一块,两块五。”严晓慧嘀咕着又查出两块五毛钱。 “小安,这钱你拿着。粮食你帮我们买的,不能让你掏钱,快收着。” 严建山接过钱塞给方安,这才让严晓慧让开。 “行吧,那我先回去了,吃没了早点跟我说。” 方安收好钱出门,等严晓慧把大门锁上,才拉着爬犁回家。 严晓慧目送方安拐了弯儿,回屋帮严建山往架子上放粮食。 “这小安还挺能整,一下买这么多,短时间不愁吃的了。下次等小安有空,你跟着去县里多买点,别让小安自搁拉那么多,挺累挺的。” 严建山欣慰地笑了笑。 “嗯。” 严晓慧小声应下。 但听到这话,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她和方安赶着马车去县里的画面,顿时羞涩地笑了起来。 另一边。 方安拉着爬犁回到家,挂好大门后回屋吃完饭收拾完,躺在炕上重新算了下钱。 中午他算完今天的收入和支出,还剩下五百三十二块九毛九。 但下午收了四十七斤四两的鱼,花了二十三块七。 收杨萌萌和严建山的鱼又花了十一块五毛七。 借了七天马车,花了九块八。 严建山把买粮的钱都给了,一共付了十二块七。 这些钱算完,眼下还剩下五百块零六毛二。 “赚的还是少啊!” 方安查完钱小声嘀咕。 这五百块钱看上去是挺多,但今天去百货大楼时,他无意间撇了眼柜台上的彩电,一个就要一千多块钱,那还算是比较便宜的。 更何况,眼下大哥还没去看病,不知道看病要花多少钱,估计看完也剩不了多少。 这赚的钱还是不够用! 如今林县这边的鱼市也快饱和了,等下周送完,林县这边基本也卖不出去啥,看来得早点去外地看看了。 方安关掉点灯盯着天花板嘀咕,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与此同时。 陈燕芳这会儿刚脱下棉衣棉裤上炕,见方莹莹在炕梢踢被子,跑过去给孩子盖上。 “这丫头,下午玩儿累了,刚躺下就睡着了。” 陈燕芳宠溺地笑了笑。 “这小安也真是的,让他歇歇又张罗卖鱼。” 方德明躺在那儿睡不着,想起方安叹了口气。 “还不是都是因为你。” 陈燕芳钻进被窝埋怨着。 “跟我有啥关系?” “小安今个都没想捞鱼,忘了刚回来前儿还张罗带你看病?你要答应了,明个他可不是去卖鱼。” “嘶,老看啥病,去医院得钱了,慢慢养又不是好不了。”方德明板着脸说道。 “你就犟吧,小安可说了,你不看病他就不结婚,那孩子啥脾气你也知道。这回来都半个多月了,让他歇老说呆着没事儿干,你要答应去看病,不正好让他缓两天?下次他让你去,你赶紧答应得了,早点看不早点好?” 陈燕芳顺势劝道。 “你听他那么说,等他把晓慧追到手,可不是他不结婚。这自行车是有了,别的还没买呢,结婚还得花不少钱,家里哪来那么多钱?给他成完家再说。” “没人管你。哪天把小安逼急了跟你分家,你不去也得去。睡觉!” 陈燕芳幽幽地吐槽,说完就扭过头去不再搭理。 方德明一阵无语,盯着窗外的黑夜暗暗叹了口气。 那臭小子的驴脾气,没准还真干得出来。 可是这病,哪那么容易治好? 万一最后钱花没了,小安的婚也没结上,这个家就彻底被他给拖累垮了。 第120章 老常家的卧龙与凤雏 次日。 方安五点多起来取完马车,等严建山和严晓慧到了,带着众人捞完鱼拿到家里摘。 这时候外边的天还没亮。 家门口点着灯,看得能清楚些。 “萌萌,你这些十二斤九两。严叔,你这是三十九斤八两。” 方安称完后让两人记下,随后又称了下自己捞的,总共是七十八斤九两。 “这又两百多斤?能卖出去吗?” 陈燕芳帮着往马车上抬,盯着鱼突然有些担心。 昨晚方安捞了二十三斤七两,加上收的那些,一共是八十九斤四两。 这早上三家又捞了一百三十一斤六两。 加起来可不就两百多斤。 按理说小虎队是个大队,这两百多斤应该不愁卖。 但方安头回去就带了两百斤,前天去前儿又卖出去三百斤,就算小虎队人再多,也不可能卖出去这老些鱼。 “没事儿,那边人挺多的,先走了。中午不用等我,没准得下午才能回来。” “小安,可别往山里走,卖完早点回来。家里肉啥的够吃了。” 方德明推着轮椅嘱咐。 生怕方安还想前天似的,又跑去山里打东西。 “知道。” 方安笑呵呵地应下。 但提到上山,他又想起了周五看到的那头狼。 正好今天去小虎队。 等卖完鱼有空,真应该去山里看看,早点把那家伙解决了,说不定还能顺路打点东西回来。 但这事儿,他可不敢跟大哥大嫂说。 片刻后。 方安把鲜鱼和冻鱼都放到马车上绑好,赶着马车从西边的岔路口往北走,先上北大道。 严建山和严晓慧等方安走后就回了家。 杨志平一家跟方安走到北大道,本以为方安还要去县里,结果却发现方安要往西拐。 “小安,你不去县里?” 沈蓉诧异地问道。 杨志平悄悄地碰了下沈蓉。 “不去,这两天都往西去来着,先走了。” 方安打过招呼直奔小虎队。 沈蓉一家三口则往东走回家。 “你可真是的,问那干啥?小安爱上哪卖上哪卖呗!”杨志平淡笑着提醒。 “我就随口那么一说。萌萌,昨个那钱给小安了吗?” “给了。昨个没捞鱼前儿我就给完了。” 杨萌萌随口回了句。 “那就行,这小安——” “沈医生,你们都搁着呢,这是忙啥去了?” 沈蓉话还没说完,迎面就撞上了常玉成,急忙把话咽了回去,笑呵呵地说道。 “跟小安捞鱼来着。” “啊,我说刚刚找你没搁家。” “找我?啥事儿啊?” “给我大哥二哥拿药,之前拿的快吃没了。”常玉成解释道。 “对,你不来差点忘了,正好我们要回去。” 沈蓉招呼着常玉成往回走。 然而,常玉成转身的刹那,突然发现大西头有个人正赶着马车往西走,车上好像还放着几个大竹筐。 “沈医生,那是方安吗?” “啊,是小安。” 沈蓉脱口而出。 杨萌萌吓得碰了碰沈蓉,但这会儿沈蓉已经说完了。 杨志平在后面扶着额头,但当着常玉成的面也没多说。 常玉成闻言又看了看那个人影,跟着沈蓉回家买完药,抱着药一路小跑着去找常玉山。 “妈,你咋又乱说。上次方婶儿特意告诉我,别跟别人说小安去西边卖鱼。” 常玉成走后。 杨萌萌皱着眉头埋怨着。 之前常玉山和陈大发被抓,杨萌萌去方德明家问方安时,就听陈燕芳说过方安去西山那边卖鱼。 那时陈燕芳特意提醒杨萌萌别说出去。 因此杨萌萌没告诉过任何人,连沈蓉都没说。 但没想到,最后还是让沈蓉给说出去了。 “人常玉成都看到了,说说怕啥的。”沈蓉并未在意。 “你——” “萌萌,咋跟你妈说话呢。” 杨萌萌气得直喘粗气,却被杨志平拦了下来。 “说都说出去了,以后看看啥样再说,要真影响到小安卖鱼再说。” 杨萌萌没在多说,跺着脚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嘿,这臭丫头,还没嫁人胳膊肘就往外拐了?”沈蓉气得想要跟上去收拾杨萌萌。 好在杨志平把人拉住了。 “行了,一天净搁哪儿瞎扯。赶紧拿点肉,你不说今个剁馅子吗?” “剁啥剁,那臭丫头想吃自个包,没人给她包那玩意儿。”沈蓉瞪了眼里屋,自顾自地去药房擦桌子。 但等杨志平把冻肉拿回来,她还是跑过去帮忙了。 与此同时。 常玉成跑到常玉山家,刚好赶上常玉山两口子吃饭。 “大哥,药给你买回来了。” “昨个不说我去买,还让你跑一趟。” 程英笑呵呵地埋怨着。 “正好给我二哥买药,就手买回来了。” “早饭还没吃呢吧?”常玉山追问道。 “吃了,六点多我就跟咱爹吃完了。大哥,我刚去买药发现个事儿。” “啥事儿?” 常玉山吃着饭也没怎么在意。 “我知道方安去哪卖鱼了!” 常玉成刻意压低声音。 但此话一出。 常玉山猛地抬起头,把嘴里的饭菜嚼两下就咽了下去,急切地问道,“去哪卖的?” “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但我看到方安赶着马车往西去了,车上放着竹筐,肯定不是去拉柴火。而且我路上碰到沈医生,沈医生说跟方安捞鱼来着,肯定是去西边卖鱼了。” 常玉成坚定地说道。 然而。 程英看到常玉山在那沉思,不禁皱起了眉头。 “人方安上哪儿卖鱼,跟咱有啥关系。你不会还想去卖鱼?忘上次让联防——” “行了,这事儿没完了咋滴?老娘们儿一天啥都管。” 常玉山冷着脸训道。 “啥我不管。那罚一次五十块钱,上次那钱还是借的——” “我知道借的。不卖鱼挣钱拿啥还?黑市那儿有人抓,不去黑市不就行了,一天啥也不懂还瞎掺和。” 常玉山说完,带着常玉成去了外屋。 程英坐在炕边,看着桌上的饭菜顿时没了胃口。 “哥,大嫂——” “别理她。你刚说方安上西边卖鱼,你看准了?” 常玉山摆手追问道。 “看准了。刚我来前儿还去了趟马棚,驴和骡子都在,就六十五号不见了,肯定是方安借走了,除了他没别人。” 常玉山闻言愣了下,随后欣慰地笑了笑。 “行啊,这次打听得不错。不过这方安去西边,能卖谁呢……” “等会儿,西山是不有个小虎队?” 常玉山突然灵光一闪。 “对,我想起来了,之前你王婶儿给你介绍那对象不就小虎队的?” “对啊!你不说我都给忘了。” 常玉成这才想起来。 当初常玉山没想要严建山那把枪时,曾拜托队里的媒婆给常玉成介绍对象,当时媒婆介绍的小姑娘就是小虎队的。 “你记不记得,你那前儿带她来家吃鱼,她还说小虎队那边没河,平时都买不到鱼。” 常玉山越说越激动,“对,肯定是小虎队。怪不得方安天天收鱼,原来是去小虎队卖。走,咱现在就捞鱼去。” “诶大哥,你也打算去小虎队?” 常玉成连忙拦了下。 “那小虎队搁西山北面,万一路上碰到点啥咋整?” “嘶,特么瞧你那点出息!” 常玉山没好气地骂道。 “往小虎队去走大道又不上山,能碰到啥东西?大不了带点家伙去,你不去我自搁去。但我先说好了,我挣钱了没你那份儿。” 常玉山说完饭也不吃了,跑去下屋翻找着铁钎子铁镐和抄网。 “大哥,别。我去,我去!” 常玉成讪笑着追了出来。 “行了,赶紧干活。下午捞完,咱明个去一趟,要能卖出去,咱也收鱼。之前陈大发不说方安卖一块收五毛吗?咱到时候收六毛七毛,看方安上哪赚钱去!” “诶大哥,那咱收那么高,还能赚到钱了吗?” “一斤差三四毛咋赚不着?方安就是特么黑,队里这帮玩意儿不长脑子,还天天给他捞。咱先抢他一段时间,等方安不收了,就咱自己收,到前儿收多少不咱说了算,三四毛都有人抢着送!” 常玉山信誓旦旦地说道。 “大哥,还是你聪明。” 常玉成眼前一亮,扛上铁钎子和抄网,笑呵呵地跟着常玉山去了东大河。 第121章 黑瞎子岭 另一边。 方安赶着马车先到小白杨沟。 让六十五号放慢速度,在主干道上随便吆喝了几声。 前两次他来这边可没少卖,该买的都买得差不多了,因此这次也不用去找小白杨沟的队长或是张木匠,随便喊两声能卖就卖,卖不了就直接走了。 “小伙子,又过来了。快给我来两条,上次买的都吃没了。” 路口刚出来的老大娘招呼着往这边跑。 大娘身后,还跟着三两个同龄人。 方安停下马车卖了几条大白鱼和草鱼,见这边没人再过来,直接赶着马车去小虎队找郭队长。 “小伙子,又过来卖鱼。” 郭队长开门看到方安拎着两条鱼,瞬间猜到了方安的用意。 “嗯,这次我去西边卖,还得麻烦下郭队长。” “小事儿,快去吧,我这就给你喊。” 郭队长接过鱼交给妻子,小跑着去下屋打开大喇叭。 方安说完也没多呆,赶着马车就去了小虎队的大西头。 前两次他过来卖鱼时,有位大哥连续两次都没买着,因此两人上次约定好要在西边卖鱼。 但这约好归约好,能不能卖的到,方安也不敢打保票。 “小兄弟,真来这儿了。” 方安嘀咕着刚走到小虎队大西头。 一眼就看到了没买到鱼的那个中年男子。 此时,男子正站在路口张望着,似乎很早就过来等着方安了。 “说好了来这边卖,省得你抢不着。” 方安跳下车栓骡子。 “小兄弟真仗义!” 男子爽朗地笑道。 刚他听到大喇叭就跑过来了,但看到方安过来还是有些意外,没想到方安真说到做到了。 随后。 男子帮方安抬下两个大竹筐,等方安拿出杆秤准备好,才指着竹筐说道。 “给我来五条大鲤子,再来十斤小的,都要鲜鱼。” “这么多?” 方安愣了下。 他卖这么久的鱼,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一下买这么多。 “家里人多。特意为我来这儿卖的,还不多买点。” “行,秤给你高高的。” 方安翻出五条大鲤子上称。 “鲤子八斤八两,小的十斤四两,算十九斤,二十块零九毛。” “嘿,这过年可不愁鱼了。” 男子拿出兜子装了起来。 就在此时。 原本在小虎队东面等着的人这才跑了过来。 “老朱,这回你可方便了,回去不能挨骂了吧?” “你懂个屁,我媳妇儿骂我也乐意,你还特么娶不上媳妇儿呢!” 男子没好气地骂了回去,抱着一大兜子鱼笑呵呵地回了家。 “小伙子,快给我拿两条。” “草,光顾着逗老朱,忘排队了。” 众人争抢着往前呼。 方安照旧让众人排好队,一个一个称。 眨眼间半个小时过去。 摊位前买鱼的人都走了,只有几个看热闹的还在闲聊。 方安低头看了眼剩了将近一半的鱼。 看来这边的市场也基本饱和了。 “小伙子,你这要走啊?” 周围聊天的人见方安开始收摊,诧异地问道。 “嗯,这不没啥人了。”方安随口回了句。 “诶,那下次你啥前儿过来?” 旁边的几个妇人问道。 “还下次干啥?小伙子还剩不少鱼,买完得了呗!” “家里还有呢,这不想着现买现吃,吃个新鲜。” “这都鲜鱼,自搁冻怕啥的?小伙子年前要不来,看你过年吃啥。” 周围人这么一说。 那几个妇人又找方安买了几条鱼。 但等这些人买完,后面就真的没人来了。 方安见时间还早,把筐抬到马车上,顺着北大道往西南的方向走,去小虎队西边的黑瞎子岭。 黑瞎子岭也是个小的生产队。 这边的住户比小白杨沟还要多一些。 前世方安闲着无聊来过几次。 听当地的居民说,他们住的地方原本是个黑瞎子窝,少说有几十只。 后来他们的祖先把那些黑瞎子全都杀死搬到了这里。 黑瞎子岭也因此得名。 不过这黑瞎子岭离周围的几个生产队都比较远。 从小虎队往黑瞎子岭走,赶马车还得走四十多分钟。 方安七点钟从家出发,途经小白杨沟和小虎队,十点钟才到黑瞎子岭。 “小伙子,你找谁啊?” 方安刚从东面进入生产队。 街道口闲逛的几个男子好奇地凑了过来。 “大哥,我打听下你们队长家在哪儿?” 方安面带微笑地问道。 “队长?后街东数第三家,院里有大狼狗的就是。” “行,谢谢大哥。” 方安说完,赶着马车拐进岔路口。 “这小子瞅着面生啊,找队长能有啥事儿?” “要不咱看看去?” “走走走,看看!” 几个男的嘀咕着跟了上去。 方安赶着马车来到队长家,拎着两条大白鱼进院儿。 “小伙子,你找谁?” 方安进门后,狗咬了几声。 紧接着正房就出来个带着狗皮帽裹着军大衣的男子。 “你好,我是来卖鱼的,想借用下大喇叭。” 方安说着把两条鱼递过去。 “你是小虎队那个卖鱼的?” 高大山盯着鲜鱼又惊又喜。 前几天闺女回来给他拿了几条鱼,说是小虎队那边来了个卖鲜鱼的。 当时高大山还想买几条,但却不知道方安啥时候来。 没想到这么快就碰上了。 “是。” 方安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快快快,借喇叭是不让我帮你喊两嗓子?我这就给你喊,记得给我留几条小的。” “那还留啥,你先挑。” 方安带他挑了三斤鲫瓜子,说啥都没要钱。 高大山拎着鱼老脸通红,连着给方安喊了五六遍,又亲自跑到街口帮方安维持秩序。 “小伙子,你这鱼咋买的?” 喇叭声传开。 队里的大部分人都跑过来打听。 “鲜鱼一块一,冻鱼一块,按斤幺。” “这么贵啊……” “是啊,这也太贵了,县里才八毛。” “各位大哥大婶,我也不瞒你们,林县确实卖八毛一斤,但得要票,您现在去也未必买得到。我这大冷天跑这么远,不要票才贵两三毛,还省得你们自个去县里了。” 方安耐心解释。 “郭大娘,这价可不贵。俺家小玲前几天来前儿还说,县里现在都买不着鱼饿了,冻鱼能买上一块二。你们看看人家这鱼,活蹦乱跳的,才一块一,不比那合适多了?” 高大山站在人群中帮着说话。 “你这么一说,是挺便宜。给我来两条。” “我也买几条。” 眨眼间。 半个小时过去。 方安带来的小一百斤鱼就全都卖没了。 后面还有不少没买到的。 “小伙子,你啥前儿再来卖?” “是啊,我们这来晚了都没买上。” 众人上前追问。 高大山满眼期待地看向方安。 “这个我也不确定。我住得远,来回走不方便。但年前我肯定还得再来几次。” 方安实话实说。 这边既然有市场,来肯定是要来的。 但下周他要给县里送鱼,送完还想着去别的县看看,具体啥时候能来,他也不确定。 “小伙子,那咱可说准了,下次来直接找我,大喇叭随便用。我们这儿没河,乡亲们好几年没吃上鱼了。” 高大山拉住方安的手激动地说道。 “高队长放心,我说来肯定来,下次我多带点,保准你们今年都能吃上鱼。” 话音落下。 众人脸上的失望都变成了欣喜。 高大山亲自带着几个年轻人帮方安收拾竹筐。 随后,几人又送方安出了生产队,一直送到东边的拐弯处才往回走。 方安回头扫了眼几人的背影,不免有些恍惚。 他明明是来做生意的,怎么感觉像是来做慈善的…… 算了,不重要。 反正鱼卖完了,他可以安心回家了。 第122章 野猪的脚印 与此同时。 双马岭。 早上方安走后,陈燕芳给方德明按完腰,带俩孩子收拾完屋子,特意翻出个新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方安的自行车。 “这孩子,用完也不知道好好擦擦,再锈住……” 陈燕芳擦着车架嘀咕。 把里里外外擦得锃亮。 “他那一天啥都不知道经管,一点也不上心。” 方德明坐在门旁叹着气。 “我就那么一说,小安挺忙的,哪有这功夫?” “不光车,人他也不上心。这回来都多长时间了,和晓慧儿一点动静都没有……” “你想有啥动静?” 陈燕芳停下动作反问。 “一天除了卖鱼就捞鱼,也不往晓慧那儿凑——” “哎呀你着啥急。这刚有那心思,哪那么快?这事儿你少跟着瞎掺和。” “我不是怕——” “娘。” 两人正说着。 方莹莹带着方思成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前院老张和韩兴福等六七个人。 “老张,你咋来了?” 陈燕芳放下抹布迎上。 “老方大嫂。小安……今个收鱼不?” 韩兴福抢先问道。 “小安没说收啊,就说明个收鲜鱼。” 陈燕芳稍加思索。 周五那天有人来问过收鱼的事。 当时方安说过周一要收鲜鱼。 “你看,我就说小安今个不收吧。” 前院老张抬手拍了下韩兴福。 “老张,你们听谁说的?”方德明追问道。 “没人说。刚大强去下面,看常玉山去东大河捞鱼了,还以为小安下午收鱼没吱声。” 老张淡笑着解释。 “常玉山?” 方德明两口对视一眼。 “大强好信儿,还跟过去瞅了会儿,说是捞不少了。我们怕记差了就过来问问,没别的事儿。那我们先回去了。” 老张说完就走了。 其余几人打过招呼也回了家。 “这常玉山咋突然去捞鱼了?” 陈燕芳小声嘀咕。 这几天,她一直帮方安收鱼,但从未见过常玉山。 “管那干啥,不是吃就卖呗。你俩不张罗出去玩儿吗?咋回来了?” 方德明摆摆手看向俩孩子。 “爹,我饿了……” 方思成委屈巴巴地揉着肚子。 “玩儿饿了?快进屋让你娘做饭。” 方德明宠溺地笑了笑。 “现成的,热下就行。莹莹,你去化块儿肉。咱吃完也不剩啥了,等你小叔回来再炖点。” 陈燕芳刚好擦完车子,收起抹布去抱柴火。 俩孩子一起跑到下屋挑肉。 方德明扫了眼头顶的太阳,盯着大西头叹了口气。 “孩子不说还没注意,小安咋这前儿还没回来?” “卖得慢呗,小安头两次都拉不少了,早上走前儿说下午才能回来,别瞎琢磨了,赶紧回屋。” 陈燕芳抱着柴火开门,让俩孩子推着方德明进屋,随后看了眼西边,这才跟了进去。 然而。 她前脚刚进屋还没等关门。 突然发现陈大发从大门口路口,眼睛不停地往这边瞅,直到两人四目相对,陈大发才加快了步子往西走。 陈燕芳皱了下眉头也没搭理,带着俩孩子热饭。 而陈大发走到这条街西边的十字路口,回头看了眼方德明家的院子,顿时陷入了沉思。 往常方安一说收鱼。 家里都早早的准备好竹筐和杆秤。 但他刚才一样也没看到。 显然方安并不打算收鱼。 那常玉山在东大河捞鱼…… 等等! 陈大发瞳孔一震,似乎想到了什么,小跑着回了家。 “咋这早就回来了?” 于巧莲蹲在外屋洗衣服,看到陈大发愣了下。 “没凑上局儿。” 陈大发脱下棉袄帽子往东屋一扔,拉过板凳坐在于巧莲对面。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结婚这么多年,头一次想帮我洗衣服。” “啊?不是,我有事儿跟你说。” 陈大发试探着否认。 于巧莲脸色一沉,洗着衣服也没搭理。 “诶,我回来前儿,看常玉山在东大河捞鱼呢。” “跟你有啥关系?” 于巧莲没好气地说道。 “不对啊,你回家去东大河干啥?” “我碰到大强了,听大强说常玉山捞鱼去瞅了眼。” “没事儿闲的。那大河又不是你家的,爱捞捞去呗。” “嘶,你咋听不明白呢?方安今个不收鱼。那常玉山捞鱼不可能给方安送,肯定想出去卖——” 啪! “你没脸是吧?” 于巧莲一摔衣服,“上次去罚五十块钱,还想卖鱼?” “你别急,我心里有数。那常玉山不也罚了,还借钱给的。我觉得他这回不带去黑市的,肯定找了别的门路。” “你少扯那些没用的。上次一条没卖出去,还卖啥卖?消停卖方安得了。” “卖他才几个钱?咱自个卖咋不得一块钱一斤?挺大个人,这点账算不明白——” “你能算明白。算来算去搭进去五十块钱还白挨累,给你闲得不知道咋滴好了。去,拿着自个洗,呆地五脊六兽的,没人给你洗那玩意儿。” 于巧莲一脚把搓衣板踢到陈大发面前,起身去了厨房。 “我哪会洗?” “不会洗别穿!” 于巧莲喊完就没再搭理。 “头发长见识短,上哪卖不比卖方安强?” 陈大发嘟囔着没敢出声,回头看了眼窗外的太阳。 这会儿,太阳正在头顶偏西的位置。 想来常玉山下午捞完,咋也得明早去买。 正好明个没啥事儿跟过去看看。 要能知道在哪,他也自个卖,说不定还能像方安似的在队里收鱼,那赚得就更多了。 陈大发越想越兴奋,刚想去东屋睡一觉。 但他起身看了眼盆里的衣服,又偷偷地瞄了眼厨房。 随后慢吞吞地抓起件衣服揉了起来。 另一边。 方安离开黑瞎子岭,钻进北大道南边的岔路口,从马鞍山的西北方向上山。 西北边这条路离马鞍山比较近。 比东面的那条路少了两三千米。 但这边的路比较窄,积雪也比较厚。 即便方安选了些平坦的路段。 有些地方马车还是容易陷进去。 “呼……。这回行了,前面没这么深的雪了。” 方安帮六十五号拉出马车,拍着骡子的后背安慰。 然而。 六十五号非但没领情,还瞪了眼方安。 上次轮子陷里面,你也是这么说的。 “最后一次,快走吧。” 方安跳上马车催促。 一人一骡子从黑瞎子岭出来走了二十多分钟,这才走到马鞍山的山脚下。 “先歇会儿吧,瞧给孩子累的。” 方安拿出干草喂着骡子。 刚刚六十五号一走到雪深的地方就往后退。 方安连哄带骗才把它糊弄到这儿,把骡子累得直喘粗气。 “你别看我选的路难走,但肯定是最近的,让你早点回家吃好吃的。” 方安耐心哄着。 但六十五号只管干饭,压根不搭理。 方安见六十五号不吃饼也不再多说,在附近稍微歇了会儿,继续往密林的方向走。 这密林在马鞍山的最西边。 从这里到密林,首先要横穿松树林。 方安赶着马车先进入松树林,在林中左拐右拐又走了十来分钟,眼看着就要走出松树林了。 但这会儿,六十五号却停了下来,怎么拉都不走了。 “再挺一会儿,到那边再歇。” 方安好说好商量,试着往前拉。 但他拉得越用力,骡子就越往后退。 “嘿,跟我较劲是吧——” “咴……” 方安刚要回去踢它。 下一秒。 骡子突然发出求救的声音。 第123章 方安打到野猪了? “嘿,咋把你给忘了。” 方安一拍脑门,咧着嘴笑了起来。 东北的山里野猪非常多,永远是成群出现。 而且野猪最喜欢呆的地方,就是眼前的松树林。 前世方安没少在这边打野猪。 但前几次他来这边光顾着拉柴火了,途中没碰到野猪,也没想起来这回事儿。 要不是今天看到这些脚印。 他恐怕都快忘了山里还有野猪这种动物。 如今,家里的肉是不怎么缺了。 但那个大铁桶空着,方安始终觉得不够吃。 要是能打头野猪回去。 家里那个大铁桶一下就能装满。 毕竟野猪的体型大。 一头成年野猪大的能达到四百多斤。 这东西经常在山里跑,经常运动,肉质鲜美。 况且眼下又是冬天,野猪冬天会养膘过冬,体内肥油还多。 方安光是想想都馋得流口水了。 但想归想,想吃也得打回去之后再说。 随即,方安用手摸了摸地上的雪,想通过雪地风化的程度,来推断出野猪离开的时间。 但他刚把手放上去,却发现雪地上还带着些许温度。 显然这些野猪刚走没多久。 方安起身看了眼四周,拉着骡子沿着脚印往前追,眨眼间就来到了密林的边缘。 这密林之中树木繁多。 冬季树叶凋零,放眼望去一片枯木,只有零星的几颗松针子带着几抹绿色。 但即便如此。 方安站在林边依然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这林子的树木紧挨着,遮挡住了里面的视线。 而且树木之间的空隙较小,马车根本进不去。 方安找个隐蔽的地方栓好骡子,拎着抢带上大麻袋,小心翼翼地往密林深处走去。 前世他没少往这边跑,倒不用担心迷路。 只是怕惹出什么动静惊扰了里面的猎物。 好在这群野猪还没有往密林的深处走。 方安走了大概两百多米,就看到了十几头野猪在周围的树根下乱拱,似乎在找吃的。 其中有三个野猪负责警戒。 这三只体型很大,粗略估计有三百斤,各个都长着五六公分的大獠牙,像匕首一样闪着寒光。 方安回头看了眼六十五号。 见六十五号还在没心没肺地吃着草,估计附近也没什么危险,随后他才在慢慢靠近那群野猪架起枪,瞄准其中一头大野猪的额头。 但这次他依旧没急着开枪。 这里的野猪这么多,光打一个回去可有点亏得慌。 因此,方安确定好其余几个野猪的位置后,这才扣动扳机。 砰! 砰,砰! 三枪瞬发。 第一发子弹打中了方安瞄准的那头野猪的额头。 那野猪应声倒地,当时就咽了气。 第二发子弹打中了最近那头野猪的前腿。 至于第三发子弹方安也不知道飞哪去了,但并未发现其他受伤的野猪,估计是打偏了。 野猪群中间的那些野猪受到惊吓,带着一堆小猪往密林的深处跑去。 方安拎枪起身刚要追。 下一秒。 其余负责警戒的两个大野猪奔着方安就冲了过来。 “我靠!” 方安下意识惊呼,抬起五六半就是一枪。 砰! 子弹从枪口飞出。 打中了跑在最前头的那个野猪的肩膀。 但那野猪并未受伤。 子弹从野猪的肩膀擦了过去,划出一道火花。 方安顿时看傻了。 这野猪竟然挂了甲? 东北的山林松木比较多。 无论冬夏,松木上都有种东西叫松油子。 野猪平时喜欢在松树林里呆,身上痒就往松树上蹭,这一蹭松油子就沾在了皮肤上,等风干后就成了一层硬壳。 久而久之。 蹭的次数越多,形成的硬壳就越来越厚。 而且这种甲还不单单是松油子那点树脂。 松油子没干的时候,野猪在地上打滚再沾点沙粒,等凝固后会变得更加坚硬。 熊掌打不破,老虎咬不动,子弹打不穿。 这就是传说中的野猪挂甲。 前世方安杀过不少野猪,也见过刚挂上甲的野猪。 但真正能挡得住子弹的还是头一个! 那野猪挨了一枪没感觉到疼,非但没减速,反而冲过来的速度越来越快。 两个野猪迎面而来。 不远处那个受伤的野猪突然站了起来,也奔着方安冲了过来。 “妈的,三英战吕布啊!” 方安骂了句撒腿就跑。 刚刚光想着吃猪肉,差点忘了东北这边有句俗语。 一猪二熊三老虎。 当然,这个指的并不是野猪和黑熊比老虎能打。 单纯指的是遇到这三种动物的危险性。 老虎在东北这边比较少,遇到的几率比较低。 黑熊是杂食动物,碰到人会主动攻击,不择手段的想加餐。 至于野猪。 挂甲难打是一方面。 关键这东西没脑子,碰到啥都想撞一下子。 而且野猪受伤容易狂暴,看到人就往上冲,就像那只前腿受伤的野猪一样。 但事已至此。 方安也来不及多想,拎着枪边跑边观察地形。 好在他对这里比较熟,很快就通过地形和野猪拉开了距离,随后猛地转身,抬手就是一枪。 砰! 子弹呼啸而出。 这次方安事先瞄准。 一枪就打中了那只发狂的野猪额头。 那野猪受伤狂暴,远比这两个没受伤的危险。 但等方安开完这枪。 那两只没受伤的野猪竟四散着跑开了。 方安收起枪长出一口气。 想来刚刚受伤的野猪冲过来,是受伤后的应激反应。 至于这两个,估计是单纯的想保护那些幼崽安全离开,等确定那些野猪安全后,它们也就走了。 随后,方安回到发现野猪的地点,把野猪抬到麻袋上,借着雪地拉到马车附近,随后又回去把逃跑时打死的野猪拉了回来。 但这两只野猪都得有三百斤左右。 光靠人力往上抬是不可能的。 方安只能卸下马车,让马车的后端贴在雪地上,把野猪挪上去捆好,然后再故技重施抬下一个。 等两只野猪抬上车。 方安早已累得满头大汗,坐在雪地上缓了好几分钟,这才赶着马车往回走。 这会儿,太阳还在头顶偏西的位置。 估摸着快下午一点了。 上午十点他刚抵达黑瞎子岭,在那边忙忙活活快一个小时,十一点半才上了马鞍山。 本以为走这边能早点回去。 但打野猪耗费了不少时间。 等他下了马鞍山从东边的山路回到北大道,再从北大道回到双马岭时,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而这会儿。 方莹莹和方思成已经在双马岭的大西头等着他了。 “小叔!” 方安刚赶着马车从西边过来。 方思成就蹦蹦跳跳地跑向方安。 “方思成,你慢点的。” 方莹莹跟在后面提醒。 方安看到俩孩子宠溺地笑了笑,停下马车先后把两人抱到车上。 “你们咋跑这儿来了?” “爹说你这么久没回来,怕你出事。” 方莹莹担忧地说道。 “你小叔厉害着呢,能出啥事儿?看看这个是啥?” 方安让骡子慢悠悠地往回走。 掀开盖着野猪的两个大麻袋。 “猪?小叔,你打到野猪了?” 方思成双眼放光,伸手就要去摸。 啪! 方莹莹抬手打掉,往方安身边靠了靠。 “啥你都敢摸。小叔,这野猪死了吗?” “早死了。你俩等会儿,我去找你大伯帮咱杀猪,杀完咱就吃肉。” 方安走到家门口那条街的最西边停下。 “小叔,你快回家吧,我去叫。” 方莹莹先一步跳下马车往老刘家跑去。 方思成也跟着跳下来,但并没有跟着方莹莹去,而是先一步跑回家里报信儿。 第124章 杀猪,找人帮忙 老刘抓着还没穿好的另一半棉袄愣了半天。 以前闲聊时听老严说。 野猪那玩意儿看起来没多厉害。 但真要在山里碰上,比碰到老虎都危险。 这小安搁哪儿学这么大本事?连野猪都能打回来了? “诶,老刘!帽子也不带,着啥急?” 两人正说着。 张秀红拎着狗皮帽子出来给老刘扣上。 但看到老刘的表情却满脸疑惑。 “这是咋了?” “没事儿。莹莹,你小叔没受伤吧?” 老刘回过神来追问。 “应该……没有吧……” 方莹莹尴尬地挠了挠头。 刚刚她也没想着问这事儿。 “出啥事儿了?小安受伤了?” 张秀红好奇地打听。 “啥玩意儿就受伤了,别瞎打听,回屋去。你等会儿,家里那钦刀放哪了?” “钦刀?你找那玩意干啥?” 张秀红刚想怼回去,但听到钦刀不禁愣了下。 钦刀,指的是杀猪刀。 刀身尖长,一般有二三十公分。 但这种刀只有杀猪的时候才会用。 去年刘志军他爹刘鸿远想学人杀猪,特意让老刘帮忙买了把,但他学前儿让猪给咬了,后来就再也没碰过。 因此,这把刀就留在了老刘家。 “小安打了野猪,让我过去帮忙。快点,搁哪放着呢?” “下屋那桶里包着呢。” 张秀红说完又泛起了嘀咕,“你刚说小安打了头野猪?” “打不打跟你有啥关系,别遥哪儿烂说。” 老刘没好气地训了句,拿上塑料桶和钦刀,跟着方莹莹去了方德明家。 然而两人走后。 张秀红的脸上从震惊转为欣喜。 以前方安每次打着东西,都得给老刘送一块,有时候还直接拿一个大后腿。 这让老刘过去帮忙,说不定拿的比之前还要多。 “大嫂,忙着呢。” 前院的潘巧云刚想叫王百香去下面打牌,路过老刘家门口看到张秀红,笑呵呵地打个招呼。 “去找小香啊?” “嗯,这天天捞鱼,好几天没玩儿上了。诶,刚我看我大哥跟德明那闺女往北去了,干啥去了?是不方安家里出啥事儿了?” 潘巧云笑眯眯地打听。 “出啥事儿?小安打了头野猪,帮人杀猪去了。” “啥!?方安又上山了?还打了头野猪?” “谁打野猪了?” 潘巧云失声惊呼。 路过的几个妇人好奇地凑过来。 “还能谁?是不方安打的?老严上不了山,除了他谁还能有那本事?” “大嫂,是方安吗?” “是小安打的。”张秀红点了点头。 “还真是,咱没啥事儿过去看看?” “正好,我去问问方安卖不卖。我家那口子说啥不养猪,过年都没肉吃。要卖得赶紧买点,可别让人抢走了。” “那我也得去。” 几个老娘们说完,一同往方德明家里跑去。 张秀红见状锁上大门,也跟着她们去凑热闹。 另一边。 方德明坐在房门口往西边望。 见俩孩子和方安没回来,不禁叹了口气。 陈燕芳故作镇定地擦着窗户,时不时地看几眼,但她的余光始终盯着方德明,怕被后者发现。 “这都两点多了,咋还没回来?” “你老着急。走不得走一会儿。” 陈燕芳板着脸训斥,擦完西屋的窗户,又投干净抹布去擦东屋。 “你别擦了,先把我推出去,我去西边看看。” 方德明挪蹭着轮椅往大门口走。 家里的大门有道五六公分高的门槛,不拿走的话,轮椅和马车都过不去。 “看啥看,老实呆着得了。” 陈燕芳想拦也没拦住。 就在此时。 方思成突然跑了回来,小手指着西边边跑边喊。 “娘,小叔!小叔回来了!” “回来了?” 方德明顿时露出了笑脸。 “我就说没啥事儿,老瞎操心。” 陈燕芳埋怨着,悬着的心也终于落下。 但两人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到方安过来。 “思成,你小叔人呢?” “小叔走得慢,车上还拉着大野猪呢。” 方思成解释道。 “野猪!?” 两口子瞳孔一震,刚想出去看看情况。 下一秒。 方安就赶着马车停在了大门口。 “小安,你打野猪了?伤着没?” 陈燕芳推开大门急切地问道。 “没,带着枪呢。” 方安淡笑着掀开两个大麻袋。 “这么大?还打了两个!?” 方德明瞪大了眼睛。 但看到野猪的大獠牙后却脸色一沉。 “你说你,卖鱼不好好卖鱼,上山打这玩意儿干啥?那獠牙刮着你咋整?” “艾玛,可不是咋滴。这獠牙咋这大?啥你都敢打。” 陈燕芳拍了下方安埋怨着。 “我机灵着呢,伤不着我。大嫂,咱院里那大铁锅还能用不?” 方安指着圆子里的铁锅问道。 每年入东前儿杀猪,方德明都会在院里支一口大铁锅,杀猪前儿烧水退毛,或者做点大锅饭啥的都方便。 毕竟杀猪得找人帮忙,帮完咋也得供顿饭。 但这锅平时用不上,一般杀完猪就拆了,省得占地方。 然而,今年方德明突然瘫痪。 家里那口大铁锅,老刘和严建山帮忙搭完就没拆,一直在园子里立着。 “能用,就上锈了,烧水不耽误。歇会儿再收拾呗!” 陈燕芳掀开锅盖给方安看了眼。 “不了,晚上咱还得下网。这前儿我自个也收拾不过来,得找人帮忙。刚我让莹莹去叫老刘大哥了,我再去叫两个人——” “你去啥?刚回来不歇会儿还遥哪烂跑,让思成去东头找老张和志平。今年杀猪前儿就他们帮的忙,一会儿让你大嫂捞点酸菜整点杀猪菜,忙完再供顿饭。” 方德明在旁边提议道。 “行。那思成去东头,我去叫严叔。还用叫谁不?正好杀猪,这段时间都谁帮过忙,请人家吃顿饭。” 方安牵着马车进院栓好骡子,随口问了句。 方德明和陈燕芳不禁愣了下。 以前的方安可从来不会想这些事儿。 但想到方安近期变化这么大,两人也没多震惊,都欣慰地笑了起来。 “没别人了,就这几人帮过忙。再不叫上你杨叔,当初还给你介绍工作——” “找他干啥?不找。找工作又不是没给他钱。” 方安果断回绝。 方德明闻言皱了下眉头,但也没多劝。 “那就没别人了。” “小安,这两头猪你自个卸多累挺?要不——” “不光我自己,严叔也能卸,我俩……差不多能忙完。没别人我先去找严叔了。” 方安小跑着去找严建山。 “别忘了叫上晓慧儿。”方德明在后面喊了句。 “知道了。” “嘶,让你别瞎掺和,小安自个还不知道叫?” 陈燕芳见方安走远后埋怨道。 “我不是怕他忘了?谁知道他一天寻思啥呢。” “诶,小安刚不想叫老杨,这里面是不有啥事儿啊?” 陈燕芳刷着锅嘀咕。 “应该是工作的事儿!不叫不叫吧。小安也长大了,能看出来谁啥样,做事儿也有分寸。但打猎这玩意儿,也不知道他咋寻思的,啥特么都敢捅咕。” 方德明刚夸了几句,余光扫到车上的野猪一阵后怕。 要被这么长的獠牙扎着,不死也得残。 陈燕芳看得也心有余悸。 “等他卸完猪好好劝劝吧。对,刚我没说完,这两头猪就这几个人能忙过来吗?要不咱再找俩人帮帮忙?” “这前儿上哪找人去……” 方德明无奈地叹了口气。 前两年他还没瘫痪,那时候家里杀猪,左邻右舍都不请自来,他想伸手干活都抢不上。 但今年瘫痪后,附近的人都躲得远远的。 杀猪前儿除了老刘和老严,也就沈蓉和前院老张这几个人主动过来帮帮忙。 “德明。我去,这老大?还打了两头?” 两人正说着。 老刘跟着方莹莹进院儿,看到野猪直接愣住了。 “老刘大哥,又得麻烦你了。” 第125章 主动上门的陈大发 另一边。 方安跑到严建山家。 刚好看到严建山和严晓慧正在柴火跺旁忙活。 “方安?你咋来了?” 严晓慧抿着嘴招呼。 “你们这是……?” “小安来了。昨个晓慧抱柴火让耗子吓着了,收拾收拾。”严建山浅笑着解释。 严晓慧嗔怒地看了眼严建山,腾地下小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啊,忙完了吗?我还寻思找你帮忙杀猪呢。” 方安扫了眼柴火垛,果然和他预料的差不多,老严家的柴火没多少,估计都挺不到过年。 但前世这一年,他却没听说过严叔去哪借柴火。 “杀猪!?” 严建山和严晓慧对视一眼。 “你家不早杀完了?” “我刚打了俩野猪。” “野猪?伤着没?” 严建山急切地问道。 严晓慧也紧张地看向方安。 “没,离老远儿就开枪打死了。” “你小子,啥都敢照量。走吧,先帮你收拾收拾,这点活儿啥前儿干都行。”严建山放下柴火就要出门。 “不急,没多少我帮你弄完再说。” “这活儿还用你帮忙。快走吧,一会儿天黑了。晓慧儿,你也去帮你婶儿忙活忙活。” “诶。” 严晓慧锁好大门,跟着方安和严建山去了方德明家。 这会儿。 方德明看着门口刚进来的几人还有些发愣。 “刚想去叫你们呢,咋一起过来的?” 老刘诧异地问道。 “思成找我前儿搁下面打牌呢,刚好都在,就一起来了。”前院老张解释道。 “张叔,韩大哥?” 这边话音刚落。 方安就带着严建山和严晓慧两人回来了。 “小安,你说你,杀猪也不说一声,思成不去叫老张我们都不知道。”韩兴福埋怨道。 “谁到了,天天带我们赚钱,跟我们还见外。” 顾二头子跟着附和。 “刚回来没倒出功夫,快进院儿。” 方安笑呵呵地招呼着。 “诶,小安。” 下一秒。 沈蓉一家跟着方思成从东边过来。 杨萌萌看到方安,挥手喊了句就往这边跑。 沈蓉幽怨地瞪了眼,紧接着又欣慰地笑了起来。 “你打着野猪了?长啥样?是不老大了?哎呦——” 杨萌萌上来一个三连问。 气得沈蓉狠狠地拍了她一下。 “老问那没用的,小安,受没受伤?” “我没事儿,进院儿说。” 方安带着众人进院。 沈蓉悄咪咪地掐了下杨萌萌,气鼓鼓地跟上方安。 而直到此时。 众人才看到院里的野猪。 “嚯,这野猪可够大的,得有三百斤吧?” “我去,两头?这咋打着的?” 众人一阵惊呼。 就连身为猎户的严建山都满脸惊讶。 年轻前儿他也打过野猪,但也就两百斤左右。 反观方安这两头,比他打的打了好几圈,少说也得有三百来斤。 “莹莹,你去跟你娘捞点酸菜,卸完肉就炖。” 方德明见陈燕芳擦完锅烧上水回了屋,小声提醒道。 严建山闻言看向严晓慧。 “你去,帮你婶儿忙活忙活,杀猪你别伸手。” “啊!” 严晓慧看到野猪的獠牙正盯着方安,闻言收回目光进了屋,但进屋前又不放心地看了眼方安。 沈蓉见状也没多呆,拉着杨萌萌帮陈燕芳做饭。 几人前脚刚走。 门口又来了十多个妇人。 有的是前院老张等人的媳妇儿,进来后看了眼野猪,全都跑去屋里帮陈燕芳忙活了。 有的是以张秀红为首凑过来看热闹的,只站在大门口指着野猪议论。 “是那两个不?” “可不是嘛,这老大?” 前院老张尴尬地挠了挠头。 小声拦下马车旁的几个老爷们儿。 “行了,都别围这儿了,来干活的光顾着看了。小安,这猪都死了,是不直接卸就行了?” “对,小安,你说咋整,看我们能帮忙干点啥。” 顾二头子等人跟着符合。 “先抬里面去吧,这地方窄不好收拾,瞅着点那牙别碰着。” 方安刚把竹筐拿到下屋,牵着骡子来到房门前,把两头野猪拖到地上,再让众人把其中一个抬到不远处分开。 “小安,你自个卸?” 老刘递来包好的钦刀问道。 “我和严叔一起卸。严叔,一会儿放完血扒完皮,你帮我卸成块儿就行。” “这两头……你俩能忙活过来吗?” “差不多。” 方安回屋拿出小刀,顺便让陈燕芳拿盆儿接血。 老刘看了眼太阳有些迟疑。 冬天六点黑天,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三个点肯定忙不完。 毕竟这杀猪是技术活儿。 猪身上的东西都能吃,要卸不好就糟蹋了。 方安经常打猎,卸肉肯定没问题。 老严是猎户,按理说他也没啥问题。 但老严多年不碰,早就生疏了,卸得慢还不规整。 这几年队里都没人找他杀猪。 说到底,也就方安一个人忙活。 “小安,要不去找下老陈吧。” 老刘嘀咕着见方安出来,试探着提议。 “不用,我——” “呦,杀猪呢。” 方安刚要拒绝。 但还没等他说完,陈大发就晃晃悠悠地进了院儿。 “刚说完就来了。小安,你自个弄不过来,让老陈帮忙卸吧。老陈,你有空不?” 老刘上前招呼着。 方安淡笑着没有多说。 老刘大哥还是太天真了,陈大发怎么可能帮忙? “我没啥事儿,没空也不能来。” 陈大发扫了眼两头大野猪。 “那正好,刀我都带了,你——” “这两头猪个头可不小啊!小安,这么着吧。我平时给人杀猪一次两块。你这个头大,给五块得了,我给你弄明白儿的。” 老刘刚要去拿钦刀。 但听到陈大发的话却愣在了原地。 “老陈,这价不太对吧?入冬前儿你给老吴杀三头猪还收两块呢。”前院老张提醒道。 “那前儿跟现在能一样吗?这大冷天的,谁愿意整这玩意儿?要不是看小安带咱们赚钱我都不来了。” 陈大发撇了撇嘴。 “那也没这么贵的。我老丈人那边,头两天有人杀三头猪才给三块。”王婶的大儿子怼了句。 “那个头小,大的比那费事儿。” 陈大发摆了摆手。 老刘听得拧起了眉头。 这几天陈大发可没少小安收鱼,不帮忙就算了,想赚钱也可以理解,毕竟杀猪也挺累人。 但小安带他赚钱,他还往死了加价。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儿吗? “陈叔,我自己能忙活过来,不用您受累了。” 方安说完没再搭理。 让老张等人帮忙翻下猪露出脖子,拿钦刀一刀下去,血就顺着刀口流了出来。 陈燕芳拿盆接没够用。 老刘眼疾手快,拿过方莹莹带着的盆接上。 猪血放完。 方安抄起小刀开始扒皮。 “你看你整这玩意儿,杀猪还扒皮,也不嫌费事儿。” 陈大发轻蔑地笑了笑。 “小安,毛退了不就行了?” 老刘疑惑地问道。 其余几人也看得摸不着头脑。 “野猪皮不能吃,都是松油子。”方安随口回了句。 老刘转头看向严建山。 “是有,这玩意儿常年往松树上蹭,谁家杀野猪不扒皮?”严建山说完瞪了眼陈大发。 陈大发尴尬地别过头没再说话。 第126章 老方家又站起来了! 老刘听到方安这话,蹲下身子帮严建山按着肉,假装没听见。 “小安,你这啥意思?你自己看看那卸的——” “严叔想怎么卸就怎么卸,跟你有啥关系?” 陈大发还想狡辩。 但方安压根不听。 “别觉得队里找你杀猪的人多,就谁家杀猪都得找你。我请严叔过来帮忙,卸成什么样我都认,你要是再说严叔的不好,别怪我把你请出去。” 方安冷着脸抬起手中的钦刀,刻意加重了‘请’字的语气。 严建山听得一阵感动。 严晓慧也抿着嘴笑了起来。 陈大发见状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他常年杀猪,可太知道这钦刀的厉害了。 这刀是专门杀猪放血用的。 刀锋极快,刀口呈三角状。 一刀下去不管捅哪儿,血都止不住的往出流。 虽然他不觉得方安有胆子拿刀捅他,但看到方安拿着这么个家伙,再加上说话时那阴冷的眼神,他也有点打怵。 “小安,这都快黑了,赶紧忙活去,晚了不好收拾。” 老刘见差不多了,这才笑呵呵地过来打圆场,说完方安又看向陈大发。 “你也是,人家都搁这儿忙活呢,瞎凑啥热闹,赶紧回家去,去。” 老刘连推带拽地把陈大发弄走了。 方安没再搭理,等韩兴福等人把猪翻过来,拿着钦刀给猪放血。 “小安,谢谢你。” 猪血接完。 严晓慧见身边就她和方安还有陈燕芳,这才小声说了句。 “严叔过来帮我杀猪,我还能让别人说他?” 方安淡然笑道。 严晓慧红着脸低下头,心里暖暖的。 陈燕芳看到这一幕,咧着嘴笑了起来,故意没叫严晓慧,悄咪咪地回了屋,想让两人多呆一会儿。 但房门的折页缺油了。 开门时吱嘎作响。 严晓慧听到动静小跑着跟了上去。 陈燕芳暗暗叹了口气但也没心急,这事还是得慢慢来。 方安没注意两人的表情,扒完皮就开始卸肉。 老刘把陈大发弄走后,回头看到张秀红在大门口看热闹,冷着脸把人带进来,让张秀红去帮陈燕芳。 “这陈大发啥人呢,特么狗头骚脑的。” 顾二头子气得破口大骂。 “行了别理他,赶紧干活。老严,这内脏是不得洗一下?”老刘劝了句指向地上的猪心和猪肝。 “得洗。” “我去打水。” 周大强拎出个塑料捅去压井打了几桶水。 几个大老爷们儿两两一伙儿,抱着桶洗着内脏和肉边洗边聊,谁也没再提陈大发的事儿。 陈大发这会儿回到家,坐在东屋炕上恨得咬牙切齿。 “咋滴了?又没凑上局?” 于巧莲做着饭,听见动静进屋扫了眼。 刚陈大发洗完衣服说去下面打会儿牌。 结果这刚出去没几分钟又回来了。 “凑啥局儿凑局。” “你跟我横啥?谁招你了?” “还能谁?老方家那小子。”陈大发提起方安就来气。 于巧莲眉头一皱,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方安?你又咋惹人家了?” “谁惹他了?我去前儿下面没人,说帮方安杀猪去了——” “杀猪!?” “那小子打了两头野猪。我寻思过去帮帮忙,还给我撵出来了。以后咱谁也别特么搭理他。” “撵你?你干啥了?为啥撵你?” 于巧莲谨慎地问道。 “我能干啥?那杀猪哪有不要钱的?” “那人没找你你去干啥?上门去要钱了?你可真行。” 于巧莲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啥上门要钱,这两年谁家杀猪不找咱们?还找老严,那肉卸得跟特么狗啃得似的。” “人卸啥样跟你有啥关系?那两块钱不挣就不行?这下好了,人都让你得罪完了,以后捞鱼还咋卖人家?” 于巧莲气得直喘粗气。 “不要更好,咱自个出去卖。我就不信,那点破鱼我卖不出去!” “你卖啥卖——” “少管我。你看我能能卖出去!还指着他?” 陈大发愤愤不平。 正好明个常玉山要出去卖鱼。 等他找到新的门路,就把方安收鱼的生意抢过来,看他去哪赚钱! “没人管你。” 于巧莲撂下一句就去了厨房。 但陈大发理都没理,坚信自己的计划一定能成。 另一边。 方安半个小时就把一整头大野猪给卸完了,随后又跑去帮老严。 “老严,你这也不行啊!老猎户还没小安卸得快。” 老刘淡笑着调侃。 “我多长时间不弄了。” 老严尴尬地笑了笑,但看着方安却满脸欣慰。 这说明他没把五六半交错人。 “我拿钦刀呢,割肉快。”方安帮着打圆场。 “诶老刘大哥,你这钦刀搁哪整的?平时也没见你杀猪啊!”前院老张好奇地问道。 入冬前儿方德明家杀猪,就是老刘拿的钦刀,让老严帮忙杀的。 那时老张就想问来着,但中途给忙忘了。 “你问他。” 老刘指了指旁边刘鸿远。 “大哥,家里人说说得了。”刘鸿远小声埋怨着。 “爸,这刀……不是你之前说学杀猪,让大伯帮买的吗?”刘志军盯着刀这才想起来。 “这可不是我说的,你儿子说的。” 老刘连忙撇清关系。 “臭小子,问个屁问。”刘鸿远回身踢了刘志军一脚。 “啊,我想起来。鸿远哥去民兴学杀猪,让猪给咬了。鸿远哥,我大哥家那猪厉害不?”顾二头子坏笑着问道。 “滚你大爷的。” 众人笑闹着忙活一个多小时。 两头猪就全都卸完了。 但这会儿已经快要五点了。 “小安,你明个不收鱼吗?不得去下个网?” 老刘看着发沉的天空提醒道。 “对,小安,你别忙活了,赶紧歇会儿。” 方德明拦下刚要洗肠子的方安。 “行。我洗洗手。严叔,你那网搁家呢吗?” “搁这儿呢!”严建山指了指下屋。 “那行,一会儿你别去了,你那腿不能冻,我跟杨叔去就行。”方安说着看向杨志平。 严晓慧蹲在园子里的大铁锅旁烧柴火。 听到这话偷偷地瞄了几眼方安。 “那哪行——” 严建山刚想拒绝。 “哎呀你就歇着吧,我来也没干啥活儿。一会儿我跟小安去就行。”杨志平劝了句。 “那也不行,那老些网小安自己弄不过来。晓慧儿,一会儿你跟着去。”严建山嘱咐道。 “行。” 严晓慧怕被人看到,吓得连忙低下头。 “晓慧儿也没少挨累,让莹莹去吧。” 陈燕芳提议道。 “没事儿,我也没干啥活儿。”严晓慧摆了摆手。 “大嫂,思成呢?” 方安看了看四周。 方莹莹帮着陈燕芳做菜,但方思成却不见了。 “小叔!” 方思成从下屋那边跑了进来,“我看獠牙来着。” 啪! 话音刚落。 方莹莹抬腿就给了他一脚。 “啥你都看,不怕碰着你?” 众人瞬间笑出了声。 队里熟悉的都知道,方思成天天挨揍没够。 “又到处乱跑。” 方安宠溺地笑了笑,从兜里拿出十块钱,“这钱给你,去小卖部买几瓶酒。” “小安!买啥酒,用不着。” “吃口肉得了,还喝啥酒。” 老刘等人拦着。 “忙一天了,少喝点。” “小安,不用你拿钱。” 陈燕芳拦下方安,“莹莹,你进屋拿钱,别让你小叔花。” “就几块钱。” 方安还要塞给方思成。 但方思成说啥不要,跟着方莹莹拿完钱就往出跑。 “别卡拽了又忘了。” 方莹莹提醒道。 第127章 晓慧的事有进展了 夜半,七点。 外边的天已经彻底黑下来。 众人酒足饭饱,也准备散场了。 “小安,那猪肉你卖不卖?” 前院老张试探着问道。 “这次不卖,下会能打着再说。” 方安摆了摆手。 刚他带几人去捞鱼前儿,门口那些看热闹的人问过这事儿,但当时老张等人在忙没听见。 “那行,下次要卖可得早点说。” 老张嘱咐道。 “行,你们等会儿,我送你们回去。” 方安去小屋拿出五六半。 “送啥送,就几步道。” “天黑了,再碰着啥东西。” 方安拎上枪去院里牵马车。 这会儿,陈燕芳正带着莹莹抱柴火。 “小安,你这是干啥?” “张叔他们要回去,我送送他们。” 方安正说着。 前院老张和韩兴福等人就出来了。 “别急着走啊,锅里还有不少杀猪菜呢,拿点回去。莹莹,你进屋取碗。” 陈燕芳放下柴火,洗干净手跑到铁锅旁。 “拉倒吧,还连吃带拿?” “你们留着吃吧。” 众人摆手拒绝。 “这一大锅呢,得吃啥前儿去。” 陈燕芳等方莹莹拿出碗和小铁盆,给每家都盛了一海碗,每碗还带上几片五花肉。 这杀猪菜里面的汤汁都是油。 回家拿锅热下,再加点酸菜冻豆腐,跟吃肉一样。 众人嘴上拒绝,但都笑呵呵地接了过来。 老刘和老严两家没急着走,打算帮陈燕芳收拾完屋子再回去。 沈蓉和杨志平也想留下。 但两人离得比较远,被陈燕芳推上了马车。 方安赶着马车在队里走了一大圈,最后才送的沈蓉和杨萌萌。 “萌萌,早上那鱼多少斤来着?” 方安晚上喝了点酒,有点记不清了。 “十二斤九两。”杨萌萌思索着说道。 “那就是六块四毛五。” 方安付完钱回到家。 这会儿,东屋的桌子也收拾完了。 “大嫂,晓慧。小安回来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陈燕芳拦下还要帮忙的两人。 “回去也没啥事儿,等收拾完的。”老刘随口回了句。 “收拾完都啥前儿了,赶紧回去歇着吧。” 方德明跟着劝道,“燕芳,你去盛点菜。” “对!瞧我这脑子。” 陈燕芳找个小铁盆盛了大半盆儿。 方安把塑料桶和钦刀擦好放到马车上,又去下屋拿出个大肘子。 “你这是干啥?”老刘训斥道。 “要不我也得给你送,就手拿回去了。严叔,一会儿我回来再送你。” “不急。” 方安送老刘和张秀红回到家,刚赶着马车往回走,就听见老刘家东院传来一阵争吵。 “干啥去了?这前儿才回来?还喝酒了?” 王百香刚打完牌回来,问到酒味儿破口大骂。 “就喝了两杯。帮小安家杀猪来着,搁那儿喝的。” “你去帮方安杀猪了?” “乡里乡亲的还带咱赚钱,能帮就帮点。这不拿一大碗杀猪菜,明个切点酸菜炖上,老香了。” “还给你拿菜了呢?” 王百香顿时露出张笑脸。 “这老些肉?这忙可没白帮。” “人小安仗义。你以后别跟那群虎老娘们老说人家。” 周大强仰着头训斥。 “哎呀,我也没说人啥。喝多了没?难不难受?”王百香盯着那些肉,说话也变得温柔了。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到家后就从下屋往车上抬肉。 “回来了。老严大哥,晓慧儿,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陈燕芳听见动静,叫两人出来,把刚盛好的一大盆酸菜放到马车上。 “小安,咋又拿这老些肉?” 严建山看到车上的猪肉愣住了。 “没多少,就拿了半头猪。这猪头我没倒出空儿,得你自搁收拾了。” 方安拿出个猪头扔到马车上,还要去下屋拿肉。 “行了,就这些。家里还有不少呢。” 严建山急忙拦下方安。 “多吃点补补,你那腿恢复也快。你看晓慧儿都瘦成啥样了,也缺营养。” 陈燕芳拉着严晓慧的手劝道。 “吃没了再拿,之前拿的都没咋吃,多了冻不下。” 严建山实话实说。 当初方安刚借枪就打了四头狼,送了他一整只。 后来又陆陆续续送了不少肉,平时他舍不得炖,家里的大缸都快冻满了。 “那行,过几天倒出地方我再给你拿。我再拿一块儿给杨叔送过去。” 方安回下屋拿了块儿腰盘。 陈燕芳听说给杨老五送,又盛了点杀猪菜给方安带上。 方安送两人回家卸完肉,算了下捞鱼的钱,带着杀猪菜和腰盘去了马棚。 “杨叔,今个活多整晚了。下午思成叫你吃猪肉,你咋没去呢?”方安小声埋怨着。 下午方安杀猪比较忙,就让方思成来喊了杨老五。 但这老头说啥也没去。 “我也帮不上啥忙,凑那热闹干啥?马车给我吧,你早点回去歇着。明早还是六点多用车?” 杨老五摆摆手没多提。 “嗯。”方安暗暗叹了口气,“对,这我大嫂刚盛的杀猪菜,车上还有块儿肉给你的。” “你这孩子,说了别给我拿……” 杨老五埋怨着。 但看着杀猪菜和五花肉,却笑的满脸褶子。 “留着吃吧,走了啊!” “路上慢点的。” 方安回到家先算了钱。 今天去小虎队带了八十九斤四两的冻鱼,和一百三十一斤六两的鲜鱼。 其中冻鱼卖了八十四斤九两,合计八十四块九,去掉成本赚了四十九块六毛三。 鲜鱼卖了一百一十八斤七两,合计一百三十块五毛七,去掉成本赚了九十六块二毛六。 两者加在一起,一共赚了一百四十五块八毛九。 但冻鱼的钱昨个就算完了。 因此,加上方安原有的五百块零六毛二,兜里还剩六百八十一块七毛八。 方安算完钱,掏出八十块钱想给陈燕芳。 但陈燕芳说啥都没要,方德明也在一旁拦着,最后还是没给成。 “钱你留着用。家里肉啥的也不缺了,啥吃的都有,以后可别冒险打这玩意儿了。” 方安收好钱帮陈燕芳刷碗。 陈燕芳盯着锅里肉,想起野猪的獠牙耐心劝道。 “没事儿,吃不了往出卖。” 方安并未在意。 下午不少人想买肉,想来家这边还是比较缺肉的。 上次方安卖狼肉和羊肉前儿,就有不少人没买到。 “老卖啥卖?鱼不够你忙活的?你自己搁山里,万一碰到啥危险咋整?”方德明训斥道。 “啊?我不是自己去。” 方安灵机一动。 “我不去小虎队吗?正好我同事没啥事儿一起去的。他也打了两头。要光我自己,哪敢打这玩意儿?” 此话一出。 方德明两口子也安下心来。 看来这傻小子还是有点分寸的…… “有人跟着还行。” 方德明补充了句,欣慰地笑了笑。 “那以后也少去吧,挺危险的。这老些肉等开化前儿都吃不完。”陈燕芳不放心地劝了句。 “没事儿,吃不了就往出卖,再不做成风干肉,来年也能吃。就是这肉吃着有点骚……” 方安没提买冰箱的事,随口吐槽。 野猪是自然生长的,不像家猪长大后都得劁一下,也就是后世说的做绝育。 因此这猪肉吃起来确实有股骚味儿。 “有吃的就不错了,还挑着挑那的。” 方德明笑呵呵地埋怨道。 方安跟着笑了笑,这话说得倒也是。 刚刚吃肉前儿谁也没提这骚味儿。 一个个都吃得肚子溜圆! 几人闲聊着收拾好碗筷儿。 方安帮方德明挪蹭到炕上,这才回屋休息。 但进屋后看到架子上的羊皮。 他又出去把野猪皮拿到屋里挂了起来。 其实这野猪皮也能卖,就是价格比较低。 但再低它也是钱! 正好明个张建军上班。 第128章 常玉山卖鱼 次日。 早上五点多,天刚亮。 方安爬起来后见大哥大嫂还没醒,点上炉子翻出个黄瓷盆和了点面放在碗架上。 “小安,这么早。” 这边刚忙完。 陈燕芳就带着方莹莹出来了。 “大嫂,我大哥醒了吗?” “还没呢。昨个没少喝,得一会儿。你要饿了先吃,菜啥的都搁锅里呢,热下就行。” 陈燕芳掀开东边的大铁锅。 “不用,一会儿一起吃吧,我去化块儿肉。” 方安说着去下屋。 “小安,这些够吃了——” “严叔!” 陈燕芳刚想拦下。 下一秒。 严建山和严晓慧从西边过来。 方安小跑着过去开门。 “老严大哥,晓慧儿。快进屋。”陈燕芳上前招呼。 “严叔,我去取趟马车,回来咱就去。” “不着急。” 方安去下屋翻出两块儿肉让方莹莹拿屋化上,然后就去了马棚。 陈燕芳接过肉也不知道方安要干啥。 剩下那半锅杀猪菜,至少有一半都是肉。 今个一天都吃不完。 但方安说化,她也没多说,翻出个瓷盆装上肉放在炉子上化着,跟严建山和严晓慧聊起了天儿。 另一边。 方安到了马棚。 杨老五这边也喂完了。 两人套上马车后,方安就牵着四十七号走了。 然而,方安刚拐进家门口的那条街。 常玉山和常玉成就拉着爬犁走到了马棚门口。 “这方安又要去卖鱼?” 常玉成好奇地看了眼。 “这小子肯定跟以前一样,还想着下午再去买!”常玉山不屑地笑道。 “大哥,那咱要是把这些卖出去,该买的都买完了,等他下午再去,是不一条都卖不出去了?” 常玉成双眼放光,压低声音问道。 “不然呢。小虎队人再多能有多少?他可想不到咱会去小虎队,而且还去得这么早。” 常玉山得意地笑了笑,沿着北大道往小虎队走,还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 方安赶着马车往回走,也没看到身后路过的两人。 到家后。 方安带上严建山和陈燕芳等人,途中叫上杨萌萌一起去东大河。 然而让几人没想到的是。 此时的东大河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以前跟方安捞鱼的那些人,都是七八点钟才过来捞。 但今天,这些人竟然来的比方安还要早。 “小安来了。” “小安!” 众人纷纷打着招呼。 方安淡笑着回应几句,带着几人捞完摘完下好网,随后也没多呆,赶着马车就回去了。 “小安,他们现在捞,送前儿不都冻上了。还能卖出去吗?” 严晓慧回头看了眼东大河,担忧地问道。 “没事儿。我刚看了一圈,最多的也就一两条,估计都刚来,中午冻不上。” 方安仔细分析着。 其实他刚刚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本想着让这些人九十点钟先送一趟。 但他打着招呼走了一圈后,看鱼比较少就没说。 “哦!” 严晓慧心安地点了点头。 沈蓉看着两人,回头瞪了眼杨萌萌。 当初方安还跟杨萌萌说过这事儿,但这丫头就知道玩儿,都没想着关心下方安,还让严晓慧抢了先。 陈燕芳瞄了眼严建山,别过头偷笑。 以前晓慧一直叫方安,现在都改成小安了,这关系是越来越近了。 片刻后。 方安送完几人回到家,准备好竹筐和杆秤,跟着陈燕芳进屋。 这会儿,方德明和方思成也醒了。 方安等陈燕芳给方德明按弯腰,帮方德明坐上轮椅,这才去外屋拿出化好的肉和菜板子。 “小安,锅里不还有不少肉呢吗?” 方德明诧异地问道。 “不是往菜里放的,剁馅子。” “剁馅子?” 方德明两口子愣了下。 “今天不冬至吗?得吃饺子。” 方安淡然笑道,拿出菜板子开始切。 冬至不端饺子碗,冻掉耳朵没人管。 打东汉时期,就有冬至吃饺子这么个习俗。 当然,这也不是固定的。 据说南方一般会熬制高汤驱寒。 但北方这边。 甭管是过年还是过节,一般都以饺子为主。 “饺子?” 俩孩子对视一眼,盯着肉馅眼睛都快挪不开了。 “那老些肉呢,改天再吃呗。” 方德明小声埋怨着。 以前家里穷,过年都未必吃得上饺子,哪记得这些。 “那能一样吗?莹莹,思成,想不想吃?” “想!” 俩孩子异口同声。 “你就惯着他们吧。我去和面。” 陈燕芳咧着嘴笑了笑,说着就要去找盆儿。 “大嫂,我都和好了,在碗架子上呢!一会儿直接包就行。” 方安动作很快,二十分钟就把肉馅剁出来调好了。 这会儿面也醒好了。 陈燕芳带着方莹莹帮方安一起包。 但以前家里很少吃,动作难免有些生疏。 这竹帘上半数的饺子,都是方安一边擀皮一边包出来的。 “小安,你这都……搁哪学的?” 陈燕芳看得直愣眼珠子。 方安打小受穷,在老家就没吃过饺子,来这边也很少吃,这咋包起来这么熟练? “在施工队跟厨师学的。”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你在施工队……还学做饭?” 方德明皱着眉头不敢相信。 “活少前儿过去帮忙来着,顺道学了点。大嫂,这些早上应该够吃了,我去烧水,开了就下。” 方安没敢多聊。 好在方德明两口子也没再追问。 “让思成去吧。” 陈燕芳说完,方思成小跑着抱柴火烧水。 不一会儿,水开了。 陈燕芳下好饺子看锅。 方安和方莹莹继续包着剩下的馅子。 直到锅里的饺子熟了。 方安才停下来收拾桌子,把桌子拿到东屋摆上,顺便拿上酱油和陈醋当蘸料。 “快尝尝,好不好吃。” 方安帮陈燕芳端上饺子,先给俩孩子各夹了一个。 “嗯,好吃!” 方思成咬着饺子嘟囔着。 这饺子馅儿是野猪肉剁的,肥瘦相间。 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再加上酱油和陈醋调味儿,让俩孩子胃口大开,一个接一个的往嘴里塞。 “慢点的。小安,你别看他俩,你也吃。” 陈燕芳宠溺地笑了笑。 方德明看着桌上的饺子,还有一盆杀猪菜和几道小菜,不免有些恍惚。 往常过年都吃不上这么好。 这不年不节的,一顿吃了四五个菜不说,连饺子都吃上了,总感觉跟做梦似的。 与此同时。 常玉山和常玉成两人拉着爬犁,顶着风趴着坡儿,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会儿刚刚抵达小虎队。 “你们找谁啊?” 街口几个路口的老爷们儿看两人冻得满脸通红,诧异地问了句。 “兄弟,我们是过来卖鱼的。” “卖鱼?” 几人面面相觑,“你们是头一次来吧?” “嗯,确实是第一次。我知道之前有人来你们这儿卖过鱼,我这都跟他一地方捞的,比他卖的还便宜,来两条不?” 常玉山拉过爬犁介绍着。 “不了,你去里面问问吧。” 几人摇了摇头,看都没看就走了。 第129章 鱼没卖成,还挨揍了 几个大娘嫌弃地往后退。 “你这啥鱼啊?卖这贵?” 刚打听价的老大爷也皱起了眉头。 “大爷,这鱼还贵?你要是有空去县里打听打听,那边都卖一块二一斤。我这大老远来的,都没给你们涨价。” 常玉山笑呵呵地劝着。 刚来的路上。 常玉山和常玉成就讨论过价格。 上次常玉山去县里卖鱼,听说过方安卖一块钱一斤。 但小虎队这边比较偏,来回走都是山路还挺危险。 因此,他坚信方安卖得肯定比县里贵。 这才喊了一块二一斤。 “这还便宜?那小伙子才卖一块钱一斤。” “啥?一块!?” 常玉山两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拉倒吧,那小伙说不定哪天就来了,等他来前儿再买吧。” 几位大娘说着就要走。 “大娘,你们别急着走!你看我这鱼,不比他卖的好多了?”常玉山翻出条大鲤子展示。 “得了吧,你不说跟那小伙子一地儿捞的?再好能好哪儿去?” “就是,一样的鱼,一斤多两毛钱,能卖出去才怪。” 几个大娘嫌弃地撇了撇嘴。 旁边那些没打算买鱼的,也都抱着膀小声议论。 “哥,要不降点?” 常玉成小声提醒。 常玉山盯着鱼恨得牙痒痒。 方安那小子也太不讲究了,来这边还卖那么便宜。 但事已至此,他也没别的办法。 “那这样,大爷大娘,我头一次来,这鱼一块一斤卖你们了。” 常玉山虽然不大情愿,但要是能卖出去也中。 反正捞前儿他没花钱,就是少赚点而已。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 这时候那些大爷大娘却不买账了。 “一块我们也不买,说是搁一地儿捞的,谁知道啥前儿捞出来的?别回家一炖再臭了。” “对。那小伙子手上有鲜鱼,一看就当天捞的,这一条鲜鱼都没有,谁知道是不是自搁捞的?” “再说这一块也不便宜,还是等小伙子来再说吧,最起码人家那鱼咱吃过。” “可不嘛。离过年还远着呢,别到时候白花钱。” 众人聊着聊着就散了。 “诶,大爷大娘?” 常玉山拿着鱼有心挽留,但那些人却装作没听见。 周围那些看热闹也散了大半。 不过,这个价儿还是有几个人过来打听的。 “兄弟,你这鱼也没人买,要不便宜点卖我吧。” 不远处带着狗皮帽子的男子走了过来。 男子流着鼻涕一抽一抽的,还用发黑的棉袄抹了下。 “你想要多少钱?” 常玉山见实在没人买,只好试探着问了句。 “我给你五块,这些我全要了。” “哈哈哈。” 男子话音刚落。 周围的人瞬间笑出了声。 常玉山顿时黑了脸。 “不卖,滚犊子!” “卧槽?你特么啥意思啊?买东西你特么骂我干啥?” 男子眉目一横,一把抓起常玉山的衣领子。 “骂你咋了!?” 常玉山本就憋着火,猛地把男子推开。 “我去拟嘛的!” 男子倒在地上干一愣,抓起把雪扬了过去,跳起来上去就是一脚。 常玉山没躲开,当场被踢到了壕沟里。 “你特么打我哥?” 常玉成回头瞅了眼,抓起条冻鱼往男子脸上呼。 “哎,打人了。” “敢来小虎队找事儿!” “快去喊队长!” 周围的人有的去找人,有的继续看热闹,还有几个则直接冲过来帮着男子揍常玉成和常玉山。 眨眼间。 常玉成就被打得鼻青脸肿。 常玉山见后面的人越来越多,抓起常玉成拉着爬犁就往东跑。 “草你嘛的,给我站那儿!” 几个二流子拿着木头棒子再后面追。 但常玉山哪敢停,撒开了腿往双马岭跑,那速度比骡子都快。 另一边。 方安吃过早饭收拾完,见还剩下不少面和馅子,又带着陈燕芳和方莹莹包了起来。 “头回整还整多了。” “没事儿,慢慢包呗,家里也没啥活儿。你歇会儿吧,一会儿还得收鱼呢。” 陈燕芳淡笑着劝了句。 “早着呢,这才几点。” “该说不说,小安这馅子调得还挺好吃的。咱五个人吃一大盖帘。” 陈燕芳笑呵呵地称赞。 “都是肉能不香吗?”方德明幽幽吐槽。 “嘶,你这人。下回你做,看你做不好吃的。”陈燕芳嗔怒地白了眼。 “本来就是,谁家包饺子像他似的那么放肉?那两块肉得有六七斤!” “有就多放点呗,吃没了再弄。” 方安随口回了句。 但说到弄肉,方安突然回头看了眼小屋。 “大哥,家里有子弹吗?” “子弹?” 方德明想了想看向陈燕芳。 “应该有吧,我一会儿找找。你要那玩意儿干啥?” 陈燕芳追问道。 “还能干啥,小安那子弹快用没了吧?” “还有点,怕不够用。借枪前儿严叔给我拿了三十多发,用一半了。” 方安思索着说道。 最开始严建山给了他三十二发子弹。 打四头狼用了四发,后来打狼和黄羊各用了三发,昨天打野猪用了五发,眼下就剩十七发了。 “啊,有。这几年民兵训练,你大哥给孩子拿回来玩儿的,应该有大半盒,我这就给你找。” “不用。” 方安拦了下来,“不着急用,有空前儿再说。” 几人闲聊着继续忙活。 眨眼间饺子就包完了。 方安把剩下的一小块面擀成面片,一起放到下屋冻起来,中午和晚上再吃。 陈燕芳收拾完翻下立柜,找出二十三发子弹递给方安。 这时候民兵训练用的枪都是五六半。 只要是子弹就能用。 “小安,给你是给你,你以后打啥可得小心着点。” 陈燕芳嘱咐道。 “放心吧。” 方安笑呵呵地接下。 两人这边刚说完,送鱼的人就上了,其中不少人都拿着个大海碗或是铁盆,都是昨天盛酸菜用的。 方安小跑着去外边收鱼。 陈燕芳去外边,把那些碗和盆儿拿了回来,刷好后放在碗架里。 与此同时,东大河。 于巧莲见前院老张等人往回走,碰了碰旁边的陈大发。 “行了别捞了,赶紧给小安送去。你看人家都去了,去晚了再赶不上。” “送啥送?谁说要给他送了?” 陈大发冷着脸喝道。 “你不送捞这些干啥?还想自搁卖?” “那咋了?” 陈大发挺起胸膛见远处有人,急忙压低声音。 “我昨个不说常玉山有门路?早上我看他拉着鱼往西去了,肯定是去小虎队卖鱼了。” 早上陈大发出门,刚好看到常玉山上了北大道往西走。 这西边最大的生产队就是小虎队,因此他这才断定两人是去了那边。 “小虎队?”于巧莲低头沉思。 “那……能行吗?” “哎呀啥不行?小虎队又不像黑市有人抓,咱自搁去,咋也能卖给八毛一块。不比卖方安强?” 陈大发说着又捞一网。 “那……北大道也挺危险……。算了,还是卖小安吧。别冒那险。” “嘶,卖啥卖?你要害怕我自搁去。快点捞。” “你卖不卖?不卖自搁捞,没人管你。”于巧莲说着走到一旁。 “你……!” 陈大发悻悻地低下头,“自搁捞就自搁捞!” 于巧莲扫了眼没搭理,坐在岸边正犹豫着能不能行。 然而就在这时。 常玉山和常玉成刚刚跑回家。 两人一路上都没敢停,到家后直接瘫坐在了院子中央。 “你俩咋整的?” 第130章 常老爷子 “啥?卖他?” 常玉山腾地下站了起来。 “他自搁卖一块,收就给咱五毛,自己黑一半,谁往他那儿卖?” “那咱自搁也卖不出去,你要不好意思去,我去卖。咋也得把饥荒还上……” 程英小声劝了句,缩在炕沿上耷拉着脑袋。 “啥饥荒?不就找你爸借点钱——” “大哥!” 常玉成快步过来拦下。 “你上次被抓,爹和二哥就凑出来十块钱。剩下的都是嫂子回娘家凑的,而且不少都是程叔在外边借的。” 常玉山回头看了眼程英。 刚回来那天他心情不好,到家后没坐两分钟就去找俩弟弟喝酒去了,吃饭前儿他也没问这事儿。 后来程英想跟他说,但他一提这事儿就烦,也没让程英细说,只知道大部分是程英回娘家拿的。 但这件事,常玉成是知道的。 这程英的娘家在小石沟,离得不远但也不近。 当初借钱前儿,常老爷子怕儿媳妇儿自己回去碰到啥危险,特意让常玉成陪着去的。 “借咋了?我让借的?又没说不还。卖不出拉到,反正我不卖方安!” 常玉山说完夺门而出。 常玉成看了眼程英跟着去了院子。 程英坐在那儿没动,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大哥,你要不想去,我去吧。嫂子——” “回家去。少跟着掺和。” 常玉成想劝。 但被常玉山喝了句,只能悻悻地回了家。 “玉成。诶?你不卖鱼去了,这咋整的?” 常玉成到家时。 常德顺正裹着发黑的棉袄喂鸡,回头看到儿子的惨状诧异地问道。 “没事儿,跟我哥卖鱼让人打了。” “打了?谁打的?卖鱼凭啥打你们?” 常德顺冷着脸质问。 但等他听完常玉成的叙述后,顿时脸色一沉。 “活特么该,你大哥长没长脑子?卖鱼不好好卖,还跟人家动手?” “爹,不是我大哥动手,是人家先动的手。” “那是不你大哥先骂人家的?”常德顺冷喝道。 “是……” 常玉成悻悻地低下头。 “都让你娘给惯的。那鱼咋整了?还能卖出去不?” “附近除了小虎队也没别的地方。我大嫂想让我大哥卖方安,我大哥说啥不去。我觉得……我大哥说的也对,那钱又不是他让我嫂子借的,来年——” 啪! 常玉成这边还没说完,就被老爷子扇了一巴掌。 “你特么脑子让驴踢了?你跟你嫂子去的,咋借着的你不知道?还你大哥对,对他奶奶哨子,对?” 常玉成尴尬地挠了挠头。 “爹,我奶不是你娘吗?” “你特么……” 常德顺抄起铁锹就要揍他。 “爹,你别生气。我没说完呢,我大哥的意思是明年还——” “那能那么说话?去,把门锁上找你哥去,看我不特么拍死他。” 常德顺拎着铁锹往常玉山家走去。 “诶,爹!” 常玉成来不及锁,关上大门拿石头掩上,快步追上老爷子。 “常玉山,你特么给我出来。” 常德顺刚走到常玉山家大门口就冲里面喊。 程英听到动静,擦干眼泪连忙跑出去。 “爹,你咋来了?” 常玉山坐在院子中央,笑呵呵地开门。 然而大门打开的瞬间。 一把铁锹就奔着他脑袋呼了下来。 “卧槽……” 常玉山吓得转身就跑。 但心急下绊了一跤,直接趴在了地上。 “诶,爹!” 刚好这会儿程英出来,小跑着拦下了还要揍常玉山的老爷子。 “英子,你躲开。看我今个不拍死这兔崽子。” “爹!” 常玉成跟着拦也没拦住。 “常叔!” 就在此时。 老刘出来到脏水,看到这边出事儿快步拦了下来。 “常叔,你看你,挺大岁数了气性还那么大?”老刘抢过铁锹推给常玉成,耐心安慰着老爷子。 “鸿运,你来的正好。这兔崽子,上次让联防抓去,英子回娘家借钱才把他整出来。他倒好,还说不是他让借的,特么说得是人话?” 常德顺气得大口喘着粗气。 潘巧云等人刚给方安送完鱼,回家的路上听到动静,好奇地跑过来围观。 “这老常还能说出这话?” “你也不想想英子是咋嫁给他的?就他家当年那样,能取得起媳妇儿?”王百香撇了撇嘴。 “小香儿,这里面有事儿啊?”潘巧云好奇地打听。 “嘶,回家。”周大强拉着王百香就回了家。 “诶小香儿,你说说呗!” “常叔。走走走,咱进院儿说,别让外人看笑话。”老刘扫了眼那些人劝道。 “爹,进屋。”程英扶着老爷子往里面走。 “诶。你俩不进来瞅啥呢?还想挨揍啊!” 常德顺回头瞪了眼。 常玉山和常玉成吓得全都跟了上去。 外边的人见没戏看也散了。 然而潘巧云却记住了这件事,想着有机会必须问清楚。 “爹,你喝口水,消消气。老刘大哥。” 程英先给两人倒了两杯温水。 “常玉山,你过来。我问你,那鱼你打算咋整?” 常德顺没喝,盯着常玉山质问。 “是不你跟爹说的?”常玉山瞪了眼常玉成。 “跟我说咋滴?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了?咳咳……” 常德顺气得轻咳了两声。 “常叔,喝口水,别老生气!”老刘端水劝着,他对老常家发生的事不太清楚,没问也没想着掺和,过来只是看着老爷子别闹出人命。 “咋整都行,反正我不卖方安。” “你……!” 常德顺腾地站了起来。 吓得常玉山蹭地跑到窗户边。 “爹,玉山说留着家里吃。欠的钱明年再还也行。” 程英小声劝道。 “行啥行?借前儿求爷爷告奶奶的,说了过了年就还,往后拖以后还咋办事儿?” 常德顺说完一指常玉山,“你,赶紧带着那些鱼,现在就给小安送过去。你要是不去,回来把你腿打折。” “知道了。” 常玉山皱着眉头戴上手套,拉着爬犁去了方德明家。 “英子,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常德顺看着程英满眼愧疚。 “爹,没事儿。玉山也挺能干的,就算鱼卖不出去,来年干点活,也能把钱还上。”程英耐心安慰着。 但常德顺越听越不是滋味儿,拧着眉头连连叹气。 另一边。 中午十二点。 方安让陈燕芳帮忙收鱼,带着严建山和杨萌萌等人把第二网鱼捞了回来,这才接过陈燕芳手上的秤继续收。 “王婶儿,六斤七两,三块三毛五。” “诶,这盆给你。上午忙着捞鱼,才倒出功夫送。”王婶儿裹着头巾递来个小铁盆。 “没事儿。回去慢点走。” “诶。” “方安,没少收啊!” 方安刚送走王婶儿,一抬头就看到了常玉山。 “捞的人多,来送鱼?” 方安疑惑地问道。 在他的印象中,常玉山是第一次来。 “嗯,你看看这些多少钱。” 常玉山挤出张笑脸拉过爬犁,抓出几条往秤里放。 然而,方安看了眼鱼却拦住了常玉山。 “老常大哥,这冻鱼我不收。” “不收?” 常玉山拿鱼的手顿了下。 “我只收鲜鱼,你看这筐里都是鲜的。”方安说着把鱼倒了回去。 “你之前不收过冻鱼?” 常玉山追问道。 “我从来就没收过。” “咋没收过?你下午收的——” “下午收,我收的也是鲜鱼。从来就没收过冻鱼,这冻鱼我卖不出去。” 方安耐心解释。 以前他卖出的冻鱼,都是头天下午收的鲜鱼,晚上冻上后再拿出去卖,而不是直接收冻鱼卖冻鱼。 “这有啥卖不出去的?县里冻鱼不一样卖?你是不故意的?”常玉山阴沉着脸质问。 “老常——” 陈燕芳过来刚想怼回去,却被方安拦下。 “老常大哥,你看你这话说的,我自己也捞鱼,知道捞鱼挺累的。要都是鲜鱼,多少我都收。但冻鱼我卖不了,不可能收。你要是觉得有人能卖出去,你去找别人。” 第131章 失望的常德顺 常玉山拉着爬犁回家。 这会儿老刘还在和常德顺聊天,见人回来,跟着常德顺和程英去了院子。 “咋拉回来了!?” 常德顺冷着脸质问。 “人方安说了,不收!” “不收?”常德顺拧着眉头,“你是不没去?” “啥我没去?他说不收冻鱼。” “你放屁!” 常德顺的抓起门口的大铁锹就要拍他。 “诶常叔!冷静,冷静!” 老刘拦下常德顺扫了眼竹筐,“老常,这都冻鱼啊?” “昨个捞的。” 常玉山躲得老远,喘着粗气说道。 “你早说啊!常叔,小安确实不收冻鱼。你们要早说就不让你们去了,还白跑一趟。”老刘耐心劝道。 “为啥不收冻的?” “说是冻的卖不出去。小安都收这老些天了,也没收过冻鱼。”老刘解释道。 常德顺瞪了眼常玉山,这才扔掉铁锹。 “一天瞎特么忙活,这上哪卖去?实在不行留着吃吧,明个你去捞鲜鱼给小安送。” “我不去,谁爱去谁去。”常玉山别过头去。 “特么反了你了!” 常德顺还要去捡铁锹。 好在老刘和程英在旁边拦着没捡成。 “那鱼又不是卖不出去,大不了明个我去趟黑市。我就不信,方安能卖凭啥我不能?”常玉山挺起胸膛反问。 “特么还去?忘上次让人抓起来了?” “抓咋了?抓着也用不着你们管!” “你再说一遍?” 常德顺气得吹胡子瞪眼。 “反正家里没钱,抓了我还省着还账了。” “小兔崽子!鸿远,你松开。” 常德顺挣扎着想冲过去。 但他就一老头,力气哪比得过老刘? “常叔,你消消气,都气话。” “玉山,你少说两句。” 程英怕老爷子气犯病,也在旁边劝着。 “啥少说?那钱又不是我借的,谁借谁还!” “你……!” 常德顺指着常玉山半天没说出话。 “常叔,你别冲动。” “行,小兔崽子。英子,你别搭理他,爱咋滴咋滴。关起来也特么活该。你爹那钱别上火,我给你爹还。” 常德顺说完捡起铁锹就回了家。 常玉山就站在爬犁旁也没躲,但老爷子压根没搭理他。 “玉山,去得话……小心着点。” 老刘拍了拍常玉山的肩膀,叹着气也回了家。 程英送到大门口,回头看了眼坐在爬犁上的常玉山,又转头望向老爷子的背影,泪水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 另一边。 东大河。 于巧莲见时候不早了,走到陈大发身边踢了脚。 “快一点了,把鱼卖了回去做饭,孩子快回来了。” “你去你的。”陈大发摆了摆手。 “你卖不卖?” “不卖!”陈大发头都没抬,自顾自地捞着鱼。 于巧莲盯着他直喘粗气。 要不是冬天河面冻上了,她真想一脚把他踢河里去。 “那你自搁捞吧,瞅你明天卖不出去的。” 于巧莲转头往家走。 路上刚好碰到送完鱼回来的王婶儿。 “王婶儿,刚送完鱼。” “嗯。你这是……?” 王婶儿盯着于巧莲的双手诧异地问道。 要说她去送鱼,这手上也没拎鱼。 要说送完回来了,可她家住大西头,回家往东大河跑啥? “这不快一点了,回去做点饭。” “你家大发还捞着呢?”王婶儿指了指东大河。 “嗯。说啥要自搁卖,不够他嘚瑟的。” 于巧莲叹了口气。 “卖啥呀,你赶紧回去劝劝吧。”王婶儿见东大道站着不少人,凑近些压低了声音。 “我搁小安那儿回来前儿碰到常玉山了。早上不少人说他去卖鱼,刚也给小安送去了。你赶紧劝劝大发,让他给小安送吧,那常玉山没卖出去都冻上了,小安一条都没收。” 昨天周大强看到常玉山捞鱼,这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因此不少人都猜测常玉山是要自己卖。 但刚刚常玉山拿着鱼去找小安,显然是没卖出去。 “常玉山?” 于巧莲瞳孔一震。 大发不就要学常玉山去西边卖鱼? “谢谢王婶儿。” 于巧莲打个招呼往东大河跑,一把推开了陈大发。 “你干啥?” “赶紧的,给小安送鱼去。” “都说了不送他——” “不送个屁?那常玉山都没卖出去,刚还给小安送鱼来着,你卖个屁卖?赶紧的!” 于巧莲骂完就开始收拾东西。 “没卖出去?你听谁说的?” “王婶儿说的。别墨迹了,再墨迹小安走了,看你卖谁去?” 陈大发顿时慌了神。 王婶儿在队里是股清流,从来不嚼老婆舌。 她说的话不可能是假的! 随即。 陈大发也不捞了,把刚捞出来的一网捡到胶皮桶里,催促着于巧莲去送鱼,剩下的工具他来收拾。 于巧莲拎着桶跑到方安家。 方安这会儿刚收完鱼,已经把三个大竹筐放到马车上准备走了。 “小安。来晚了。” 于巧莲放下桶,捂着腰喘着粗气。 “这不大发媳妇儿吗?” “还好意思来?昨个不还想黑方安来着?” 大门口刚要走的那些人议论着。 于巧莲闻言看了眼方安,尴尬地笑了笑。 “小安,昨个——” “七斤六两,三块八。” 方安称完鱼倒进竹筐,数好钱递了过去。 于巧莲愣了下,下一秒就咧着嘴笑了起来。 “行。小安——” “严叔,你过来下,我找你有点事儿。” 于巧莲刚要开口。 但方安压根没听,拉着严建山往屋里走去。 于巧莲攥着钱拎着桶,看了眼正收拾院子的陈燕芳等人也没说话,转头就回了家。 “这小安真是的,要我我肯定不收。” “要不说小安仗义呢!” “这陈大发也真有意思,找方安卖鱼还想黑方安,占便宜没够。” 门口的那些人往东走,路上小声议论着。 于巧莲跟几人同路,自是听见了这些话,但她也没多说,只是默默地加快了步伐。 早上她决定找方安收鱼前儿,就想好了要怎么道歉。 但刚刚方安没听就把鱼收了。 那她还道什么歉? 哪有长辈跟晚辈道歉的? 至于这些人怎么说,她可没功夫搭理,鱼卖出去就行! 随后她去东大河接上大发,一起回家做饭去了。 与此同时。 方安收完鱼进屋拿五六半,顺路把严建山叫进屋。 “严叔,我今个去县里,用不用再给你买点粮?” “你还问啥,顺路就给你严叔和晓慧买点呗。” 陈燕芳小声劝道。 “不用不用,别买了。上次买那够吃,改天不忙前儿再说。” 严建山扫了眼方安手上的羊皮拦了下。 方安顺着目光看到羊皮,也猜到了严建山的心思。 “那行,要吃没了早点说。” 方安也没多劝。 今天第一天去服装厂,到那边什么情况还不知道。 而且送完鱼他还得去卖皮子,确实有不少事儿呢。 “大嫂,家里还缺啥不?” “啥也不缺,别老买东西了。”陈燕芳摆了摆手。 方安点头应下,去下屋找个麻袋包上羊皮野猪皮和羊角刚要走,余光突然瞥见了旁边的自行车。 昨个收拾野猪前儿天比较黑,方安也没仔细看。 这一看却发现自行车被擦得锃亮,显然是大嫂收拾的。 “大嫂,那车不用擦,放那儿就行。我这两天用不上,有空让莹莹骑着玩儿吧。” “玩啥玩儿?啥你都不经管。”方德明训斥道。 陈燕芳轻轻推了下方德明,当晓慧儿的面咋能那么说小安? 第132章 送鱼,卖皮子 另一边。 方安一点从家出发,走了将近两个点。 等他到林县西边的服装厂时,都快要下午三点了。 “小伙子,你找谁?” 门卫老大爷披着工装出来,手上还拿着个炉钩子。 “大爷,我找采购组的郑组长,我是来送鱼的。” “送鱼?你等等。” 老大爷皱了下眉头,回到门卫的小房子里打了个电话,下一秒又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小伙子,快进院儿,进院儿。” 老大爷带着方安找到个木头杆子,帮方安把骡子栓好。 “我刚给郑组长打过电话,他搁上面开会呢,两三分钟就下来。这骡子先放这儿,咱爷俩进屋,屋里暖和。” “行。” 方安跟着老大爷进了门卫的小房子。 “来小伙子,喝口水。” 老大爷笑呵呵地到了杯热水,“头两天采购组就跟我说买了鱼,我这年纪大了记性差,刚看着你还没想起来。” “没事儿。今个第一次来,以后熟悉了就好了。” “那是,快喝口暖和暖和。这大冷天赶马车来的,冻够呛吧?” “还行。” 方安和老大爷闲聊了没几分钟。 郑德勇就裹着棉袄从办公楼跑了过来。 “小伙子,等着急了吧?” “刚到没几分钟。” “那行,咱是现在去还是先暖和暖和?” 郑德勇试探着问道。 “直接去吧,也没多冷。”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行,走,咱俩去后院。今个拉多少斤?有没有两百斤?” “搁家幺是两百四十多。” “行啊,正好够发几个部门了。你是不知道,这几天把我给急坏了。领导老催我。老程那小子也不讲究,联系完他还抢上了。”郑德勇边走边抱怨。 方安只是赔笑没多说。 “就这儿了。老王,来活了,上秤。” 郑德勇带着方安来到库房门口,钻进去冲里面喊了声。 不一会儿。 里面走出来个瘦老头,脸上还挂着一副圆框眼睛,那镜片的厚度少说得有七八百度。 “来送鱼的了?” “你别墨迹,快点秤,秤完赶紧发。” 郑德勇催促完帮方安卸车。 三个大竹筐上秤,称完后再去掉竹筐的重量,一共是二百四十六斤六两。 “老郑,票子给你,啥前儿发?” “我一会儿过来再发。别瞎挑啊,今个没你那份儿。” “那你特么让我幺?自搁幺不行?” 老头笑骂了句。 郑德勇没跟他胡扯,先带着方安去办公楼取钱。 二百四十六斤六两的鱼,卖了二百四十六块六毛钱。 “你查查对不对。” “对劲。” 方安数了下正正好好,“郑组长,明个我差不多也这前儿来,那我先回去了。” “着啥急,去我那儿坐会儿,正好找你说点事儿。” 郑德勇神秘兮兮地带着方安去了楼下的办公室。 “坐,别客气。” 郑德勇说着给方安倒了杯热水。 “小伙子,你明个还能拉这些不?” “明个可不一定。” 方安想都没想就回了句。 “这鱼我都是现捞的,一天没个固定的数,但之前说的六百斤,三天内我肯定能给你凑齐。” “这我倒不担心。老程跟我说了,你后面这几天天天都能拉两百多斤,六百斤肯定不成问题。但我们刚开会算了下,估计得七百斤。” “七百……” 方安没急着答应,仔细地想了想。 “是这样,我当初找你前儿着急,少算个部门,这事儿也怨我。我跟领导说了,三天要凑不出来,第四天送也行。”郑德勇补充道。 “郑组长,这第四天够点呛。我周四还得给别的工厂送。这样吧,这三天我争取给你凑,凑不出来再想办法匀。反正你就多要一百斤,一天多捞三十多斤就出来了。” 方安淡笑着答应下来。 以前一天能捞两百斤多点,但今天捞鱼的人突然变多,要是能维持下去,多弄一百斤也不成问题。 “哎呀小兄弟,太感谢你了。你可帮了我大忙了。你放心,这一百斤我多给你结。你随便开价。” “不用不用,按一块一斤就行。” “那不行。我想想,这一百斤……我按一块二给你,给你一百二。” “别,真不用。我能不能凑出来还不一定。” 方安摆了摆手。 这就有点赶鸭子上架了。 “应该的。凑不出来也不着急。我临时加量,还影响你那边的生意。这多花二十块钱,我可占大便宜了。” 郑德勇爽朗地笑道。 方安笑了笑没再推脱。 上赶子给钱,不要白不要。 而且这七百斤,估计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行,那郑组长,我就先回去了。” “暖和暖和再走呗,下午还捞鱼赚钱?”郑德勇笑眯眯地追问。 “这不来县里了吗,顺路买点东西回去。” “对对对,晚了百货大楼啥的都关门了,那我就不留你了。天冷道滑,路上可慢点的。你们那边路上结冰没?” “没,就是雪厚,不咋打滑。” “那还行。我老家那边一到这前儿,那道跟镜子似的,都没法走……” 郑德勇闲聊着送方安出了大门,这才回到办公楼张罗发鱼。 方安取回马车出门往县里走。 赶在四点之前到了县里的收购站。 “小伙子,又带啥好东西了?” 方安栓好骡子进门,刚好碰上张建军在屋里烧炉子。 “就几张皮子。” “你那手艺啥皮都是好皮子。你等我会儿,我把炉子架上。” 张建军拿小铁锹插进煤桶里往起一抬,连续往炉子里填了三锹,烧得轰隆轰隆的。 方安盯着炉子一阵咋舌。 虽然他后世当了大老板不缺钱,平时住大别墅也不用烧炉子,但即便是那个时候,他也舍不得这么烧。 这煤不能填太满。 填满了着得快,压根就不抗烧。 同样的一桶煤,要是慢慢烧产出的热乎气,少说是这样烧的两三倍。 “小伙子,坐。” 张建军没看到方安的表情,洗干净手招呼方安去柜台。 “今个带的啥皮子。” “啊,两张野猪皮,一张黄羊皮。” “野猪?你胆儿挺大啊,野猪都敢照量?” 张建军眼前一亮。 “咱东北打猎的都知道,一猪二熊三老虎,那玩意比老虎都危险,本事不小啊。” “碰巧。” 方安摆了摆手,拿出麻袋里面的三张皮子。 “不错,这野猪皮还挺完整的。小伙子,这野猪打挺危险,但这皮子吧,不咋值钱。你卖……正常是十块,我最多能给你十二。这黄羊皮还挺大,能给你二十。你看行不?” “行。” 方安也不墨迹。 野猪皮正常来讲就是十块钱。 张建军能给到十二,已经是高价了。 “那成,我这就给你写条子。” “等会儿,还有个东西呢。” 方安翻了翻皮子,随后又抓起地上的大麻袋。 “啊,搁这儿。你看看这个什么价。” 方安把掉在麻袋里的羊角拿出来放在柜台上。 “黄羊角?你打算卖?” 张建军诧异地问道。 上次方安拿来黄羊皮的时候,他就想问来着。 但想到方安是个猎户就没多说。 这黄羊角的药用价值比较高,大部分猎户都会留着自己用,当然,也是因为往出卖卖不了几个钱。 这黄羊角一斤能达到一百多块。 但一个黄羊角才40多克,那还得说是长得比较大的。 “嗯,家里留了,想把这两个卖了。” “那行,我看看啊!” “现在黄羊角一克不到三毛,你这一个能有四十多克,算十二吧,两个二十四,你看行不行?” “行,你说多少就多少。” 方安也没多说。 前世他没卖过黄羊角,不知道价。 即便在山上打了也随手扔,毕竟这玩意也不能吃。 后来他刷短视频时发现黄羊被保护了,这才知道羊角有用能治病。 “小伙子就是爽快,下回有好东西再来啊,保准给你高价。”张建军亲自送方安出门。 方安出来后看了眼太阳。 这会儿太阳都快落山了,已经四点多了。 方安转头看了眼东边,正犹豫着要不要去趟供销社。 服装厂突然加量,要是中途出了岔子,这七百斤鱼可未必凑得上。 要是多买几张渔网…… 估计也没啥用。 现在东大河到处是冰窟窿,好地方都占没了,买网也捞不到几条,还是直接回家吧。 随后,方安赶着马车就回了双马岭。 然而此时的他万万不会想到。 第133章 偶遇赵双陈圆圆 晚间,太阳已经落山了。 方安赶着马车往回走,路上催着四十七号加快速度,赶在天黑之前到了家。 而此时。 严建山和严晓慧已经在方德明家等着方安了。 “严叔?来这么早?” “你严叔和晓慧看你回来晚,特意过来问问。” 还没等严建山开口。 陈燕芳抢先解释道。 “今个借那骡子走得慢,明个就好了。严叔,正好咱现在去下网吧。下完就手把马车还了。” 方安刚解开棉袄的拉链还没脱,又重新拉上了。 “不着急,刚回来暖和暖和再去。” 严建山摆手劝道。 “谁到了,一天忙忙叨叨的。” 陈燕芳说着给方安倒了杯热水。 “快去你大哥旁边坐会儿,冷不冷。” 方安抱着水杯做在炉子旁。 热气吹来,促使着身上寒气往外跑,冻得他不自觉地打个激灵。 “是有点。” “那你还张罗现在去,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方德明板着脸训斥。 严晓慧皱着眉头盯着方安,但当着这么多人也没说话。 陈燕芳看到后低头偷笑,也没有戳破。 “大嫂,孩子呢?” 方安看向四周,却发现两个孩子不见了。 “没搁大门口吗?” 陈燕芳凑到窗边看了眼窗外。 “我来前儿看着搁前趟该玩儿呢。” 严建山补充了句。 “这俩孩子,又玩儿疯了。下午你刚走莹莹就去练自行车了。这一下午都没回屋,也不嫌冻得慌。” 陈燕芳幽怨地扫了眼窗外。 “啊,想玩儿玩儿去呗。” “小叔!” 方安这边刚说完。 方莹莹就带着方思成回来了。 “你俩不知道冷是不是?”陈燕芳板着脸训道。 “我姐看马车回来了,不然又往东骑了。” 方思成小声回了句。 但说完方莹莹就给了他一脚。 严建山看着憋不住笑。 “学会了?” 方安随口问道。 “小叔,我姐现在能骑了。”方思成仰着头炫耀着。 “别瞎说,还不会骑呢,就是敢往车上站了。” 方莹莹尴尬地挠了挠头。 “没事儿,慢慢练,不着急。” 方安宠溺地笑了笑没多说。 但他已经猜到问题出在哪里了。 片刻后。 方安喝了两杯热水暖和过来,这才带着严建山和陈燕芳等人去东大河,顺路叫上杨萌萌一家。 众人在河里下好网。 方安赶着马车先把杨萌萌送回家结完账,随后才带着几人往西去。 “小安,一会儿你别急着送车,先回来一趟。” 马车停在方德明家西边的岔路口。 陈燕芳下车后嘱咐道。 “啊,行。” 方安木讷地点了点头,没搞懂大嫂的意思但也没多问,把严建山和严晓慧送回去结完账,这才回了家。 “大嫂,是有啥事儿吗?” 方安进屋问道。 “早上不包不少饺子吗?中午我给晓慧拿半帘,寻思让你给杨叔送点。这起早贪黑喂骡子,他自搁一人,过年也不带包的。”陈燕芳提议道。 “啊,我还真没想这事儿。少拿点吧,家里够吃吗?” “够,还有两盖帘呢,中午还剩不少。” 陈燕芳翻出个小铁盆,去下屋装了二十个饺子递给方安。 “大嫂,晚上这饺子是不得收起来?” “你去送车吧,我这就弄,留半帘晚上够吃就行。” “不着急,弄完再去。” 方安跟陈燕芳进屋拿了两个大铁盆,把冻好的饺子放进盆里,随后拿竹帘子盖严实放在大缸和铁桶上,免得晚上耗子或者猫啥的给叼走了。 等这边忙完。 方安才赶着马车去马棚。 这会儿,杨老五正拿着扫帚扫着大院子。 看到方安过来,小跑着打开大门。 “今个回来得早啊!” “嗯,今个没那么多事儿,送完就回来了。” 方安牵着骡子进院,帮杨老五卸下马车。 “杨叔,这饺子给你,生的,有空你自搁煮一下。” “这……?今个啥日子?” 杨老五牵着骡子刚要去暖圈,看到饺子顿时愣住了。 “不是啥日子,就冬至包了点,吃着暖和。” “这玩意儿包挺费事的,你们留着吃吧。” “家里不少呢,快接过去,要不我给你放哪儿?” “这……,你等我会儿。” 杨老五抓着绳子,连拽带踢的把四十七号塞进暖圈,随后洗干净手才跑了回来。 “你等会儿,我把盆给你倒出来。” “不用,我先回去了。明个吃完再说。别舍不得吃啊,冻时间长该不好吃了。” 方安打过招呼就走了。 “小安,路上慢点的。” 杨老五目送方安走到南边拐了弯儿,低头看了眼盆儿里的饺子,咧着嘴笑了起来,但眼里却带着几滴浊泪。 另一边。 方安送完马车拿上五六半往回走。 此时天已经黑了。 但明月高悬,能看到个影。 方安从马棚出来,沿着生产队西边的那条道,走到与家门口那条街的拐角处往东拐,像散步似的慢悠悠地往回走。 这几天他天天晚上还马车。 陈燕芳怕队里突然来狼,晚上再遇到什么危险,因此始终让方安带着枪。 但方安带是带,在队里拿着始终开着保险。 一来是怕这枪不小心走火伤到人。 二来是因为这队里也没那么多危险。 狼下山之类的情况是发生过,但不是天天都来,没那么频繁,大概率是碰不到的。 因此,方安从来也没在乎过这件事。 就算真碰到什么突发情况,以他的身手和反应速度,临时关掉保险开枪也来得及。 然而。 就在方安放松警惕,正往家走的时候。 右手的柴垛侧面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方安耳朵很灵,听到动静立刻停下脚步,右手食指放在扳机上,左手已经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关掉保险射击。 但方安保持这个动作半分钟后。 柴火垛后面也没冒出什么庞然大物,依旧是那个窸窸窣窣的声音。 ‘野鸡?’ 方安嘀咕着慢慢靠近,手依旧没离开扳机。 “你干嘛?” “小点声!” 突然。 柴火跺后面传来一男一女的声音,听起来还有点耳熟。 方安脸色一沉,默默地放下五六半。 没想到这年代也有到外边找刺激的。 玩儿得挺花啊! “咳咳。” 方安坏笑着轻咳两声。 柴火垛后面的声音嘎然而止,紧接着后面就探出来个熟悉的面孔。 “呦,介不我方哥嘛!” 男的笑呵呵地走出来,竟然是前趟街的赵双。 方安扫了眼没搭理,自顾自地往回走。 “诶方哥,别急着走啊,你看看这是谁?” 赵双说着要拉后面藏着的那个女子。 可那个女的不停地往后躲,说啥都不愿意出来。 方安本来就没心思看,听到赵双的话头都没回。 “圆圆,看都看到了,还往后躲啥?” 轰! 下一秒。 赵双见方安没回头,幽幽地冒出这么一句。 方安脚步一僵,诧异地回头看了眼。 这会儿。 陈圆圆已经被赵双拽了出来,就站在赵双的旁边。 而赵双此时正贱兮兮地盯着方安,手还用力地搂了下陈圆圆的腰。 “方哥,你也别怪兄弟不仗义。我听说你和圆圆分了才下的手,不过我听圆圆说,你俩处那么长时间都没抱过她,你这也不行啊。” 赵双轻蔑地笑了笑。 陈圆圆羞涩地别过头去。 第134章 常玉山开始收鱼了 “撒开!” 陈圆圆盯着方安的背影握紧拳头,猛地推开赵双。 赵双一个没站稳坐到雪地上,诧异地看向方安。 按理说。 方安听到陈圆圆要嫁给别人,应该是生气才对。 可是他…… 等等! 方安要是没生气,刚陈圆圆出来,他也不可能停下。 想到这。 赵双又嬉笑着爬起来追上陈圆圆。 “诶,圆圆,你别急着走啊!” “滚开,离我远点!” 陈圆圆甩开赵双的手,跺着脚往回走。 “不是说好了晚点再回去,你刚不答应嫁给我了——”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陈圆圆冷着脸质问。 “你明明——” “我明明什么?谁听见了?你也不看看你什么德行,还想娶我?” “诶,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赵双拧着眉头说道,“你说的彩礼两百,自行车手表我都给你买。当时你明明答应了,还答应跟我去——” “你胡说!我没答应!” 陈圆圆想起那个柴火跺,就气不打一处来。 刚刚赵双确实答应给她买,还让她陪着散会儿步,说明天就找人去她家提亲。 路上赵双手不老实想抱她。 她怕被人看见,又担心拒绝后赵双不找人提亲,这才答应去了柴火垛那边。 毕竟赵双来提亲肯定要找媒婆。 这媒婆一说,整个生产队基本都会知道。 到时候方安听到消息,就不会嘴硬说不娶她,肯定拿着准备好的彩礼来找她。 但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 她刚进柴火垛就被方安看到了。 还看到了她和赵双在一起。 自己的计划全都被打乱了! “圆圆,你不会真想嫁给那个方安吧?” 赵双脸色一沉,厉声质问。 “跟你有关系吗?是又怎么样?买手表买自行车,你买得起吗?一个月才几个钱?方安家里现在就有自行车,你有吗?啥都没有还想娶我?做梦去吧!” 陈圆圆说完就回了家。 赵双眯着眼睛盯着陈圆圆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 “陈圆圆,这可是你自找的!” 言罢,赵双转头回了家,但那双三角眼却冒着阴冷的目光,嘴角还微微翘起,似乎已经想好了某种计划。 另一边。 方安拎着五六半回到家,也没在乎陈圆圆和赵双的事。 前世他对陈圆圆一往情深。 但重生后,他恨不得离这个人远远的。 要是她真嫁给别人,自此不再来烦他,对他来说还是件好事。 “回来了。” 方安挂好大门进屋。 这会儿饺子已经出锅了。 “先坐会儿暖和暖和,酸菜没热透,等两分钟。” “不急,还不饿呢。” 方安放好五六半帮忙烧柴火。 几分钟后。 杀猪菜热好,中午剩下的饺子也热透了。 一家人吃过晚饭。 俩孩子吃得都有些撑了,坐在椅子上没急着动。 方安和陈燕芳也没急着收拾,先拿出账本算下今天的收入。 上午方安拉走二百四十七斤三两的鱼,卖了二百四十六块六毛钱。 其中。 严建山捞了四十七斤八两,算三十三块四毛六。 杨萌萌捞了十七斤七两,算八块八毛五。 方安自己捞了一百一十三斤二两。 剩下的六十八斤六两都是收的,花了三十四块三。 总共算下来,今天卖鱼赚了一百六十九块九毛九。 除此之外,两张野猪皮卖了二十四,羊皮卖了二十,两个羊角卖了二十四。 算上这些,今天总共赚了二百三十七块九毛九。 再加上方安之前剩的六百八十一块七毛八,眼下兜里还剩九百一十九块七毛七。 “大嫂,这两百块钱给你。” 方安查出二十张大团结递过去。 “给啥给——” “都好几天没给你钱了,赶紧收着。” 方安不由分说地塞给陈燕芳。 周五那天开始,陈燕芳就说家里不缺钱,连续好几天都没收。 “那也用不上这些。” 陈燕芳推脱着,只想拿一张意思一下。 “留着吧。这几天没少捞,拿着给我大哥看病。” 方安拦下陈燕芳没接。 这几天捞的鱼加一块儿,咋也有四百斤了。 给二百也不算多。 “嘶,老看啥病——” “看不看随你,反正我腰不疼。” 方安坏笑着回了句,带着俩孩子收拾碗筷儿。 陈燕芳拿出柜子里的红布收好钱,也跟着三人忙活。 方德明坐在一旁盯着方安,想劝方安早点结婚,但想到陈燕芳说的别瞎掺和也没说话。 几人收拾完碗筷儿就各自回房睡觉了。 次日。 天刚蒙蒙亮。 方安起来后烧炉子抱柴火。 等陈燕芳醒来,严建山和严晓慧过来后,又带着几人去捞了趟鱼,这才回来吃早饭。 “大嫂,今个有啥忙的不?” 方安吃着饭问了句。 “没啥,屋子也不用擦,一会儿我去扫扫院子,把下屋北面收拾下。你收你的鱼,不用你。” 陈燕芳思索着说道。 “老收拾啥,那边也没人走,跟小安收鱼吧。”方德明劝了句。 “收拾收拾干净。” 陈燕芳没答应。 几人吃过早饭收拾完。 陈燕芳就拿着扫帚扫着下屋北面。 那边的雪早就被清理干净了,露出了下面的黄土地。 地上也没个垃圾,就是抱柴火时落了点渣滓,看起来有点脏。 方安想帮忙却被陈燕芳拦下。 这家里就一把大扫帚在陈燕芳手里攥着。 方安帮不上,只好带着方莹莹去外边学车。 “小叔,你看我敢这么骑了。” 方莹莹依旧用着掏裆的姿势。 此时双脚全都踩在脚踏板上,不用像之前似的一只脚在上面,一只脚在下面,防止摔倒。 “来,骑回来。你在前面蹬,我在后面把着,别怕摔。”方安说着扶住车子的后座。 方莹莹点了点头,站在脚蹬子上往前蹬。 然而就在车子前进的刹那。 方安突然把手收了回来。 “小叔——” “嘘。” 方思成刚要叫,就被方安制止。 “怎么了?” 方莹莹追问道。 “没事儿,你往前骑。” 方莹莹点了点头也没多想,继续往前蹬,一直骑到了大西头。 “小叔,我……,小叔?” 方莹莹回过头,这才发现方安压根没扶着,全都是她自己骑过来的。 “骑回来。”方安招了招手。 方莹莹激动地往回骑,但骑出没几步就下来,还是跟以前一样,一只脚踏拉着地回到了大门口。 “小叔,我还是不会……” 方莹莹悻悻地低下头。 “你刚刚都会骑了,别怕摔。” “我……我怕把车摔坏了……”方莹莹小声说道。 其实这几天她练得时候都特别小心。 附近的几个小伙伴看到想试试,她都不敢让人碰,生怕别人把车碰坏了。 “车摔不坏,小叔买的是最结实的。放心吧。” 方安淡笑着安慰。 其实这话也不假。 凤凰牌自行车能风靡全国,适用环境较多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抗造。 方莹莹抿着嘴下定决定,试着往东骑了下,这次果然骑了起来。 “小叔,姐姐会骑了。” 方思成兴奋地指着方莹莹,随后又跑回院子把这好消息告诉了方德明和陈燕芳。 方德明两口子出来看了眼,见方莹莹骑着车从东边往回来,全都看呆了。 “这么快就学会了?”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大嫂,你要不也试试?以后去下面买东西,或者去看我陈叔,骑着车也方便。” 第135章 收鱼竞争 陈燕芳诧异地看向西头。 “他……啥前儿开始收鱼了?” 双马岭就这么一户姓常的。 常玉明被狼咬后到现在都没出屋。 常玉成和杨萌萌的年龄没差多少,虽然是跟杨志平算是一辈儿的,但杨萌萌向来直呼其名。 因此,杨萌萌口中的常叔,只能是常玉山。 “今个早上……” 杨萌萌气喘吁吁地说道。 “萌萌,你别急,进屋说。” 方安带着几人进屋。 杨萌萌坐在东屋炕沿缓了会儿,这才娓娓道来。 “早上咱刚捞完鱼,常叔就去东大河说要收鱼,还说要给七毛钱一斤。我来前儿听王奶奶说,她早上看到常叔拉爬犁去县里卖鱼,应该是把那些冻鱼卖出去了,这才想着收鱼的。” “早上……,那就是去黑市了。这些都是王婶儿跟你说的?” 方安思索着追问。 他倒不是不相信杨萌萌,而是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杨萌萌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王婶儿也向来不会说谎。 按照王婶儿看到的情况。 常玉山起早去县里卖鱼,只有可能是去黑市。 但上周张瘸子说黑市管的严,还要大面积抓人,去那边卖鱼是很危险的,抓到的机率比较大。 而且根据他上次去黑市的情况来看。 林县的鱼市基本饱和,黑市那边卖得也不快。 按理说。 就算常玉山没被抓还把鱼卖出去了,也不可能回来就张罗着要收鱼。 “不全是。王奶就看到常叔去县里了。刚我妈去小卖部买东西,看有人来西头送鱼,还以为是给你送的,一问才知道是要给常叔送,这才知道常叔要收鱼。” 杨萌萌摆着手补充道。 方安不禁陷入沉思。 这么说,收鱼的事是真的了。 但现在的黑市,吃得下那么多鱼吗? “小安,常叔跟你抢着收鱼,价格还比你高,万一你那边凑不上怎么办啊?” 杨萌萌试探着问了句。 昨天早上捞鱼前儿,沈蓉见方安捞完又下一网,还是像上周一样下午送鱼,就好奇地问了句去哪卖。 当时杨志平和杨萌萌都拦着。 但方安却没想着瞒。 直接说了给县里的单位送,没说具体是哪个,但说了要三天内凑齐六百斤。 杨志平知道后,特意当着方安的面嘱咐沈蓉别说出去。 杨萌萌也是那时才知道,方安下这么多网是着急凑数。 因此。 她刚听说常玉山收鱼,就急匆匆地跑过来报信儿了。 方德明两口子闻言,也担忧地看向方安。 “萌萌说的对。老常那儿给七毛,估计大多数都得给他送……” 陈燕芳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然而方安沉默片刻后,突然笑了起来。 “没事儿。实在没人送,咱就自搁捞呗。六百斤咋也能凑出来。” 方安刚刚还在皱眉,想着昨个回来时再买几张网好了。 但仔细一想。 这几百斤鱼倒也不至于凑不上。 就算今个收不着鱼,自个捞咋也能有一百六十斤。 加上昨天送的,这就四百斤了。 下午回来前儿他再买几张网,明个多下几张,两百斤咋也能捞出来。 至于剩下的一百斤,就从酒厂那边匀。 周四少给酒厂送点也没事儿。 “咱自搁咋捞?这一天能捞多少都有数的……” 方德明也跟着长吁短叹。 “总共也没差多少。而且常叔那边,估计也收不了几天。”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嗯?为啥?” 杨萌萌眨着大眼睛问道。 “过两天就知道了。” 方安没多解释。 常玉山光用脚走,去不了外县。 等他把两个厂的鱼都送完,就算林县缺鱼,也缺不了多少斤,估计再收几天就卖不动了。 陈燕芳听得云里雾里。 但看杨萌萌在也没多问。 “那行吧,你知道就行,我先回去了。” 杨萌萌说着就要走。 “歇会儿再走吧。大冷天的,离这么远还特意跑一趟。暖和暖和再走。”方安劝道。 “没事儿。我总搁往外跑,不冷。我就是怕你凑不上数再不收鱼,你要不收我就没地儿赚钱了,走了啊!” 杨萌萌笑呵呵地打过招呼就走了。 方安把人送到大门口才回屋。 “小安,这鱼要凑不上,酒厂那边咋整。” 方德明见人走后这才问了句。 昨天吃饭前儿方安说过酒厂也要六百斤鱼,周四就得给酒厂送。 要是这边凑不上,拖下去很容易影响到酒厂的生意。 “没事儿,晚上回来前儿我再买几张网。昨个我就想买来着,大意了。”方安淡然笑道。 “买网得多少钱?让你大嫂给你拿。” 方德明说完,陈燕芳就要去拿钱。 “不用不用,我兜里有,几张网没多钱。” 方安连忙拉住陈燕芳。 “那你刚说老常收不了几天,是咋回事儿?” 陈燕芳好奇地问道。 “不急,慢慢就知道了。”方安依旧没说,主要是这种事解释起来,大哥大嫂也未必能理解。 这个年代,大部分人的思想还停留在体力赚钱的阶段。 对于市场的理解几乎是零。 但想到这。 方安也明白了为何常玉山刚卖一天就回来收鱼。 这就是根本原因! 另一边。 常玉山家。 收鱼的消息放出后,此时的常玉山家人满为患。 这会儿。 常玉山拿着秤称鱼收鱼,常玉成则拿着笔和纸记账。 程英从下屋拿出几个大竹筐准备装鱼。 但她看着院内挤满的人群,非但没像常玉山那般兴奋,反而是满脸愁容。 “秦大哥,你这些三斤四两,两块三毛八。” 常玉山接过第一桶鱼称好倒进竹筐,让常玉成记了下。 “下一个。” “诶等会儿,老常,不给现钱儿啊?” 秦建国拦下刚要凑来的两人追问道。 “秦大哥,我这价高,卖完了才能给。” 常玉山笑呵呵地解释。 “老常,你刚搁东大河不说给现钱儿吗?” “对啊,这收鱼咋还赊账呢?” 院内的众人议论纷纷。 “大家听我说。我这儿啥鱼都收,鲜的冻的都行,价格也高,这钱就不能等明个再给吗?你们放心,这账本搁这儿呢,还能差你们钱咋滴?” 常玉山高声喊道。 “老常,你啥鱼都收,冻的也行?” 有几人兴奋地追问。 “冻鱼也行,县里照样卖。你们别听方安骗你们,我今个拉的都冻鱼,全卖出去了。”常玉山信誓旦旦地说道。 “那也不行,这记账不给现钱儿,有账本有啥用?谁知道你改不改账本。” “对啊,这不给现钱儿……” 众人还是不太买账。 “那这样行不行?我给你们打收条。我收多少斤鱼,该给多少钱,都给你们写明白儿的。”常玉山灵机一动。 程英吓得跑过来拉了下常玉山。 “这老些你得卖啥前儿去?” “嘶,你少管我。老娘们儿懂个屁,一边儿呆着去。” 常玉山训了句让常玉成撕好条子。 每收完一户,就在条子上写好收的斤数和金额,然后再签上双方的名字。 几个捞鱼的送完鲜鱼跑回家,又把入冬前儿囤的冻鱼拿了过来,这每家少说有十斤,多得得有二三十斤。 眨眼间。 常玉山就收了将近两百斤鱼。 其中鲜鱼三十多斤,剩下全都是冻鱼。 但收完这些还没结束,院里院外还有不少人在排着队。 老刘听见动静出门看了眼,拧着眉头长叹一口气,慢吞吞地往回走。 “大哥!” “大伯!” 就在此时。 刘鸿远和刘志军拎着桶从东头跑了过来。 “你俩不捞鱼去了,咋跑这儿来了?”老刘诧异地问道。 “大哥,我有事儿想问问你,进院儿说。” 刘鸿远拉着老刘进屋,看了眼窗外低声问道。 “大哥,今个老常不收鱼吗?说鲜鱼冻鱼都收,还给七毛钱一斤,价比小安给得高。但是吧,他不给现钱儿。小安那便宜是便宜,但送完就结账。我寻思问问你,你说……我该卖给谁呢?” 第136章 人间自有真情在 刘鸿远问完后。 老刘冷着脸没急着回,而是幽幽地问了句。 “你打算卖谁?” 刘鸿远又看了眼窗外,这才小声回道。 “不瞒你说,我是想卖老常。那一斤贵两毛,十斤就两块。但志军说得卖小安,怕老常那不准成。我一寻思也是,就想让你给出出主意。” 老刘有些意外地看向刘志军。 “志军,你为啥想卖小安?” “啊?啊,我寻思最开始不就卖方安吗?他那儿准成。而且周天帮他杀猪,给咱拿那老些杀猪菜,还放不少肉。以前帮谁家也没给过那老些,反正我就觉得小安挺仗义的。常叔……没觉得。” 刘志军挠着头没好意思直说。 昨个常玉山给方安送鱼的事儿,他也有所耳闻。 “听着没?你儿子都比你强,一天啥也不懂,白特么活这么大岁数。” 老刘没好气地骂道。 “大哥,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卖方安?”刘鸿远有点犹豫,“但小安的价格……” “滚犊子,爱特么卖谁卖谁。” 老刘一甩手不再搭理。 伸手拿过地柜儿上的收音机。 “大哥,你看你,老跟我生啥气。小安是挺仗义,我就是怕送小安再得罪老常,万一小安以后不收了,老常那儿再得罪了,这不没地儿赚钱了吗?” 刘鸿远尴尬地赔笑。 “你那脑子让驴踢了?没想想老常为啥收鱼?” “为啥?” “你特么——” “等会儿等会儿,你别急,我想想。” 老刘刚要发火。 刘鸿远吓得连忙制止,皱着眉头想了想。 “我听说老常去县里卖鱼,刚卖出去就收鱼了……” 刘鸿远说着也没想出来,偷偷地瞄了几眼老刘。 “爸,昨个方安没收那些冻鱼,常叔应该是想抢他的生意。” “对!我正要说这个!” 刘鸿远一拍大腿。 “你特么能说个屁?志军不说借你俩脑袋都特么想不明白。那老常刚卖一次特么可劲收,不赔钱还特么跑了他了。干啥毛了三光了,再收能收几天?” 老刘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哥,那我明白了,我这就给小安送去。” 刘鸿远起身就要往外走,但走出没两步又停了下来。 “诶大哥,那冻鱼小安不收,要不我卖给老常?” “滚犊子!” 老刘上去就是一脚。 “说半天特么白说了,去,出去。” “诶大哥,大哥?” 刘鸿远还想问几句。 但老刘压根不给他机会,连踢带踹地把他轰走了。 “这咋还撵出去了?” 张秀红洗着衣服问了句。 “都特么活半辈子了,就干对一件事,娶个好媳妇儿。得亏志军随他娘,不然都特么愁死了。” 老刘骂完回屋听起了收音机。 “你瞅你大伯,给你爷一样,脾气冲。” 刘鸿远带着儿子去方德明家,路上还小声埋怨着。 “爸,我大伯那意思,常叔多半得赔钱,冻鱼卖了估计也拿不着钱。” “嘶,这点事儿你爹能听不出来?这不闲说话吗?” 刘鸿远傲娇地仰起头。 刘志军点了点头没多想。 然而刘鸿远却心有余悸。 幸好儿子说出来了,不然他都想着回家拿冻鱼了…… 另一边。 方安在家吃过午饭收拾完,都快到中午十二点了。 但直到现在,也没见有人来找他收鱼。 “小安,今个咋这么清净呢?” 严建山和严晓慧进屋,看到空荡荡的院子诧异地问道。 “啊,都找老常大哥收鱼去了。” “老常?常玉山?他收啥鱼?” 严建山诧异地问道。 陈燕芳让两人到东屋坐下,这才说起常玉山收鱼的事儿。 “啥?七毛!?” “晓慧儿,是不你出去瞎说了!?” 严建山腾地站起,板着脸看向严晓慧。 “啊?爸,我没有。方婶儿,小安,不是我说的。” 严晓慧吓得连连摆手。 “严叔,不能。”方安拦下严建山,“晓慧知道我给你们的价不一样,不能往出说,就是个巧合。” “晓慧儿又不傻,知道啥能说啥不能说。” 陈燕芳也跟着劝道。 然而严建山压根没信,依旧盯着严晓慧质问。 “你真没说?” “没,我这几天都没出门儿,不是我说的。” 严晓慧胆怯地回了句。 “老严大哥,有话好好说,坐,坐下说。” 方德明伸手拦着。 “真不是晓慧儿,你快别说了,看把孩子吓得。” 陈燕芳拉着严晓慧往自己身边靠了靠。 方莹莹和方思成见状躲得远远的。 “上次陈圆圆问她,她都差点给说出去了!” 严建山厉声呵斥。 “严叔,要真是你们说的,常玉山早拿大喇叭喊了。我收鱼给两个价儿,队里人知道还不找我算账?” 方安淡笑着提醒。 严建山一想也是,这才没继续追问。 严晓慧靠在陈燕芳身上都没敢动。 “你看你,脾气那么冲,再把晓慧儿吓坏了。” 方德明推着老严坐下埋怨着。 “正好十二点了,咱现在去捞鱼。” 方安顺势转移话题。 然而他刚要出门,却被严晓慧叫住。 “小安。要没人送鱼,你还能凑齐那六百斤鱼吗?” 陈燕芳心疼地搂着严晓慧。 这小丫头,都吓这样了,还想着关心小安呢。 “能凑,不影响。”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那哪能不影响?昨个你收了六十多斤,这两天收不着就得差一百二。”严建山不禁皱起了眉头。 “要不再凿个冰窟窿拿抄网捞吧。我回家做一个,捞点是点。”严晓慧提议道。 此话一出。 方德明两口子顿时听傻了。 上午杨萌萌来说常玉山收鱼。 两人都担心方安凑不上,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但两人谁也没想起来拿抄网捞。 “不用,晚上买几张网,明个多下几张就行。别挨那累了,拿那玩意儿捞还挺冷的。” 方安摆手拒绝。 其实他也想过拿抄网捞,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这抄网捞不了多少,忙活一天也就十来斤,一上午能捞个几斤就不错了。 虽然他第一次拿抄网没少捞。 但那会儿东大河没冰窟窿,更没有那么多渔网,随便凿个冰窟窿就能捞不少。 眼下东大河这么多人捞鱼,抄网已经不适用了。 “没事儿,弄个火堆冷了烤烤火就行。” 严晓慧继续劝道。 “哎呀你可拉倒吧。这死冷寒天的,再把你冻坏了。明个小安多下俩网就出来了。” 陈燕芳笑呵呵地拍了下严晓慧,又偷偷瞄了眼方安,笑得合不拢嘴。 这俩小孩儿还互相担心上了。 晓慧怕小安凑不上数想帮忙,小安又怕这丫头冻坏了。 看俩人这样,没准私下里都处上了。 严晓慧瞄了眼方安,这才明白方安为啥不让她去,羞涩地笑了笑。 方德明见状也欣慰地笑了起来。 然而,严建山没看到闺女的表情,只当方安是想到了更好的办法,并没有往那方面想。 方安说完后去下屋收拾东西。 带上铁钎子铁镐和竹筐刚想去捞鱼。 但下一秒。 前院老张、韩兴福、顾二头子、周大强等人一起进了院子。 “小安,今个还收鱼不?” 前院老张试探着问了句。 “收。” “我看院里没人,还以为你今个不收了呢。” 老张尴尬地笑了笑,说着把桶递给方安。 “没,这不老常大哥开始收鱼了吗,他那儿给七毛,都去那儿了。张叔,我这儿还是五毛收。” “哎呀知道你五毛收,看人又不是看价来的。” 老张笑呵呵地说道。 “谁到了?咋,贵两毛我们就不卖你了?他算个屁啊,拿那老冻鱼不收还不行,啥几把人啊。快点的,收不收?” 韩兴福说着把桶推给方安。 方德明两口和严建山等人直接看傻了。 没想过常玉山给了那么高的价。 这几人竟然还想着给方安送鱼。 第137章 带着晓慧儿去县里 片刻后。 方安带几人捞完网回家,让陈燕芳等人在家摘鱼,他则负责收鱼。 “张叔,四斤七两,两块三毛五。” “韩大哥,五斤二两,两块六。” …… 方安这边收着,方莹莹在旁边帮忙记账。 但今天来的人少,眨眼间就收完了。 方安忙完正想回去摘鱼。 然而就在此时。 常德顺突然拎着胶皮桶进了院儿。 “常叔,您咋来了?” 老张刚走到大门口,诧异地问了句。 方德明和方安等人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我找小安收鱼。” 常德顺进院儿把桶递给方安。 “常叔,老常不也收鱼吗?你这——?” “别提那瘪犊子,提他我就来气。” 方德明刚想问。 常德顺突然甩手打断,骂了两句也没多提。 “常叔,三斤三两,一块六毛五。” 方安称完鱼把钱递过去。 “这老些呢?来钱儿还挺快,你下午还收不?” 常德顺笑呵呵地问道。 “下午不收。就一点之前收,只收鲜鱼。” “行,得亏来得早,先回去了。” 常德顺揣好钱,拎着桶就回了家。 “小安啊,你没看看那鱼有没有啥问题?” 老张跑回来提醒。 韩兴福等人这会儿也没急着走。 “没问题,都看过了。” “诶,不应该啊,这常叔啥意思?老常都收鱼了,他咋还往这儿送?”韩兴福疑惑地挠了挠头。 方德明和陈燕芳面面相觑,转头看向方安。 然而,方安对于常德顺的举动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诶?你们不知道啊?昨个他和老常差点没打起来。”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 周大强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啥?打起来?拥护啥啊?”沈蓉猛地转过头。 “老常上回卖鱼不让人逮起来了?还罚五十块钱,我听说那钱都英子回娘家借的。昨个他没卖出去鱼,说那钱不还了,结果常叔知道了,拎个大铁锹差点没打死他。” “诶,我好像也听说了。是不老刘大哥还去来着?” 顾二头子准问道。 “对,就那前儿。要没老刘大哥,都闹出人命了。” “这么严重?”沈蓉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不对啊。老常这几年可没少刮拉他老丈人,五十块钱算啥啊?他家那东西不都搁他老丈人那儿熊来的?”韩兴福皱着眉头追问。 “那不一样,这钱是程叔搁外边借的。” 周大强说完又看了看大门口。 “这老常也真是的,啥人呢,借了钱还能不还?” 沈蓉愤愤地骂了句。 杨志平摘着鱼没说话,拿手肘碰了下沈蓉。 沈蓉这才察觉自己说多了,急忙把嘴闭上。 “行了,别搁背后说人家。小安,我们先回去了。”老张看到后拦下几人,打过招呼先回了家。 韩兴福等人没多呆,打过招呼也回去了。 “小安,那鱼……真没事儿?” 陈燕芳不放心地问道。 “没事儿,我都看过了。” “常叔跟别人不一样,不能干那事儿。说不定跟老常置气呢。”方德明随口劝了句。 陈燕芳心安地点了点头。 眨眼间,下午一点。 方安等几人摘完鱼称好,抬到马车上进屋拿五六半。 “小安。” 陈燕芳小跑着跟进来,“今个忙不忙?没问问晓慧儿用不用给她买点粮?” “对,差点忘了。” 陈燕芳开门叫严建山和严晓慧进屋。 “严叔,今个我没啥事儿,顺路给你们买点粮?”方安拎着五六半问道。 “不用,还特意往那边拐。不忙就早点回来,省得黑灯下火的还不安全。”严建山摆了摆手。 “没事儿,要不我也得去买网。先……来一百斤?” 方安思索着问道。 眼下他兜里就有一百斤玉米面的票。 要是只买一百斤,就省得去找张瘸子了。 “你看情况,有空的话买两百斤吧,去一趟。要没空就少买点,不买也行,家里还够吃几天。让晓慧跟你去吧。” 严建山提议道。 陈燕芳听得眼前一亮。 “啊?不用。这天儿挺冷的,两百斤我自搁就拉回来了,赶马车也不用人背。”方安摆手拒绝。 “哎呀让晓慧儿跟你去呗。人晓慧儿不买点别的东西?顺路给拉回来呗。” 陈燕芳拉着严晓慧的手,咧着嘴笑了起来。 “对,你要不忙让晓慧也带点东西回来。” 严建山顺势劝道。 “爸?还买啥东西?”严晓慧诧异地抬起头。 “嘶,一会儿再说。” 严建山皱着眉头训斥。 严晓慧这才反应过来,偷瞄着方安羞涩地笑了笑。 陈燕芳盯着严建山看傻了,这老严不能也有那心思吧? “严叔,那多不好……”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年代,人言可畏啊! 要是让人看到他和晓慧孤男寡女的去县里,鬼知道会在背后说什么,这不耽误他以后娶媳妇儿吗? 严晓慧笑容一僵,悻悻地低下头。 “哎呀,有啥不好的?你严叔那腿不能去县里,晓慧自搁去他也不放心。这去一趟缺啥先买点,不省得过年一起买了?你严叔枪都借你了,这点儿忙不帮?” 陈燕芳板着脸训斥。 “燕芳,小安要忙就算了。我寻思那两百斤粮,小安自搁也不好拉,让晓慧跟着帮帮忙。”严建山拦下两人劝道。 “没啥忙的?小安就送鱼买点网。赶紧的,带晓慧儿一起去。”陈燕芳催促道。 “那行吧……” 方安听大嫂这话,倒有几分道理。 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严建山欣慰地笑了笑。 毕竟给他家买东西,两百斤粮食不去个人帮帮忙,那成啥事儿了? “行,正好买点别的,省得过年前儿又落这落那的。晓慧儿,别傻站着,赶紧回家取钱去,别耽误小安送鱼。” 严建山见方安答应,带着严晓慧就要出门。 “用多少先垫着呗,回来再给,还老来回跑啥?小安,你不够我给你拿。” 陈燕芳拦下俩人就要回屋拿钱。 “那哪行?我俩几分钟就过来。” “严叔,我拉你们回去吧,拿完钱直接去,省得来回跑了。”方安拎着五六半上车。 严建山和严晓慧也跟了上去。 “沈姨,萌萌,顺路把你们送回去?”方安提议道。 陈燕芳心头一紧。 这傻小子送啥送?差这一天了? 万一小蓉也要去县里,他还能和晓慧单独去了吗? “不用,几步道,溜达着就回去了。” 杨志平摆了摆手。 “那行,我先走了。” 方安赶着马车带着严建山和严晓慧回家。 陈燕芳悬着的心这才落下,嗔怒地瞪了眼方安。 然而,沈蓉看到三人往西走却皱起了眉头。 “姐,老严要跟小安一起送鱼?” “不是,他俩去下边买东西,顺路。” 陈燕芳扯了个谎。 “啊。那我们先回去了。” 沈蓉打过招呼就走了。 但这话能骗得了沈蓉,却骗不了方德明。 “小安咋拉老严走的?” “不说了去下边。” 陈燕芳皱着眉头回了句。 “你快拉到吧,人都走了,还能听着咋滴?老严啥性子我还不知道?去下边能麻烦小安?” 陈燕芳见俩孩子在下屋门口玩儿雪,周围也没有外人,这才蹲下身子小声说道。 “小安顺路帮老严买粮,一会儿带晓慧去,就他俩。” “真的!?” 方德明瞪着大眼睛失声惊呼。 “嘶,你小点声。”陈燕芳拍了下方德明,紧张地看向四周,“那粮食小安咋买的你不知道?让人听着咋整?” “对,是不能让人知道。这事儿……老严答应了?” 方德明激动地追问。 “还答应呢。老严让晓慧去的,说是怕小安拉不动,那马车有啥拉不动的?我估计老严也有那心思。” 陈燕芳盯着大门口偷笑。 然而,方德明却皱起了眉头。 “不一定。小安帮忙买粮,老严多半是不想麻烦小安,未必能有这心。但不管咋说,小安就带晓慧儿去,这可是件好事儿。就看这傻小子能不能把握住这么好的机会了。” “那有啥不能的?小安又不傻。再说了,晓慧儿也有那心思,你没看出来?”陈燕芳嬉笑着问道。 “是有。家里钱够用不?结婚可得不少花。” 第138章 服装厂老大爷神助攻 另一边。 方安带严建山和严晓慧回家。 把马车停在大门口靠在竹筐上,等着严晓慧进屋拿钱。 “换身儿干净衣服,东西啥都带好了。” 屋内。 东屋的房门紧闭。 严建山拄着拐站在外屋提醒着。 “嗯。” 严晓慧站在立柜前应了声。 旁边的地桌上放着两个三角兜子和一沓钱。 该拿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但她迟迟没选好该穿哪件衣服,拿着件深蓝色的棉袄和一件黑色的棉袄在身上来回比量。 这黑色的棉袄是前年买的,还没咋穿过。 深蓝色的棉袄是五年前买的,布上的花纹好看,她倒是挺喜欢,但年头久有点发旧,手肘处有点掉色,不仔细看倒也看不出来。 “衣服换好没?” 门外,严建山看了眼大门口的方安催促道。 “啊,好了。” 严晓慧抿着嘴收起深蓝色的棉袄,套上黑色的棉袄打开房门。 “你可真是的,人小安着急送鱼,还磨磨蹭蹭的。” 严建山小声埋怨着,“钱带好没?有空买点菜,再买俩手套,干活啥都得用。” “嗯,还有吗?” 严晓慧揣好三角兜子和钱追问道。 “没了。” “那红纸啥的……” “过年早着呢,这前儿不一定有卖的,你看着买吧。” “那行。” 严晓慧说着就要出门。 “你等会儿。县里人多,冷丁去不知道哪是哪,别乱跑跑丢了。买东西啥的不知道咋回事儿多问问小安,他老去哪儿都知道。要他忙起来没空,就下回去再买。” 严建山拉着闺女快言快语地嘱咐。 “哎呀爸,我又不是第一次去。” “那能一样吗?去年你方婶儿带着你,人小安忙起来哪有功夫管你?自搁机灵点,听着没?” “知道,那我先走了。” “诶你等会儿。” 严建山又把人拦了下来,“碰到卖衣服的,给自己买几件新衣服,别老穿旧的。” “我有穿的——” “好几年没买了,听话。快去吧,别让小安等急了。” 严建山拦下后推着严晓慧出来,走到大门口陪笑道。 “小安,等着急了吧。” “没事儿。东西都带好了。” “嗯。” 严晓慧抿着嘴点了点头。 上车后小手微微攥成拳头,还有点紧张。 “小安,路上慢点的。”严建山嘱咐着。 即是在说方安,也是在提醒严晓慧。 “放心吧。丢不了。” 方安半开玩笑地说着。 严建山心安地点了点头,站在门口看着马车往东走,直到看不见了才回屋。 另一边。 方安赶着马车经过沈蓉家的大门口。 刚好被从西头回来的沈蓉看到了。 “诶,那不晓慧儿吗?她跟方安去县里送鱼?” “晓慧?还真是。” 杨萌萌笑眯眯地向北张望。 “你还有心思笑!?” 沈蓉气得抬腿踢了她一脚。 “妈,你干嘛……” 杨萌萌揉着屁股躲到杨志平身后。 “你——” “好了好了,进屋说。” 杨志平叹了口气。 知道这事儿瞒不住了,拉着两人进屋。 “萌萌,你回屋歇着去吧。” “歇啥歇?”沈蓉气得还要收拾杨萌萌。 “哎呀你行了,萌萌,快去。” 杨志平拦着沈蓉催促。 杨萌萌鼓着嘴跑回房间。 “你就惯着她,那晓慧跟小安走那么近——” “小点声儿。” 杨志平打断后撇了眼里屋,“都说孩子没那心思,就你一天瞎忙活。” “啥没那心思?没那心思老往小安那儿跑?那小安多好啊?这才几天?跟晓慧走那么近,萌萌还能有机会了吗?” “妈!你说啥呢?” 沈蓉刚说完。 杨萌萌就从里屋钻了出来,娇嗔地埋怨道。 刚刚她回到房间越想越不对劲儿,就躲在门后偷听。 “我就想跟小安赚钱,啥机会不机会的?” “你不想那想啥?就知道赚钱?那小安又能赚钱又能顾家,性格啥的都没得挑,上哪找那么好的去?” 沈蓉喘着粗气训斥。 “哎呀,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 “行了,你俩别吵了。再喊一会儿全队都知道了。你去,上那坐会儿。” 杨志平哄着沈蓉坐在椅子上,拉过杨萌萌坐在身边。 “你妈老早就误会了,以为你找小安是相中人家了。” “爸,我没有——” “要不说误会了嘛!” 杨萌萌鼓着嘴辩解。 杨志平笑呵呵地劝着,“这事儿不怪你,都怪你妈,乱点鸳鸯谱。” “啥就怪我,我哪说错了?一天就知道玩儿,啥正事儿不干。人没追着,书也没看。” “妈——” “你快坐会儿,老追啥追。萌萌都没相中人家——” 杨志平起身拦下沈蓉。 但沈蓉压根不听。 “啥没相中?小安都相不中还能相中谁?那小安长得挺俊的,本事还那么大。当初小安都没想收鱼,她去问人才说收的,又带她赚钱又给她买网的,一天不知道寻思啥呢。” “你这人……。萌萌,你回屋去,别听你妈的。” 杨志平把闺女哄走,坐在沈蓉身边耐心劝着。 杨萌萌鼓着嘴回到房间。 关上门坐在炕沿上越想越气。 明明没那会儿事儿,还怪上她了。 但仔细想想。 小安确实是因为她想赚钱,才答应收鱼带她赚钱的。 后来沈蓉把这事说出去,队里不少人都开始捞鱼。 那时小安天天去黑市,压根不需要凑数。 突然收那么多鱼,心里肯定不愿意。 毕竟黑市那边未必卖得出去,就算能卖出去,鱼多卖得久还容易被抓,可小安从来没怪过她。 后来她找小安帮忙买网,小安也直接答应了。 要不是她把钱塞过去,小安都没想着要钱。 确实挺照顾她的。 想到这。 杨萌萌娇羞地看了眼西边,俏脸竟莫名地红了起来。 与此同时。 方安赶着马车离开双马岭后,放下绳子让六十五号沿着大道走,靠在竹筐上休息。 “你不怕它走错了?” 严晓慧诧异地问道。 “不是第一次走了,它认路。不像那头得看着。” 方安淡笑着解释。 六十五号听到有人夸它,傲娇地翘起尾巴,拉得更卖力了。 “你穿这点儿冷不冷吗?” 方安看着严晓慧随口问道。 严晓慧穿着黑色的棉袄和长裤,头上带着黑色的棉帽,小脸儿冻得通红。 “啊?不冷,里面穿挺多的……” 严晓慧羞涩地低下头。 “这才走一半,你要冷的话跟我说,我让它走慢点,别冻坏了。” “啊,不用不用,不冷。” 严晓慧摆了摆手,脸上的红润又浓了几分。 方安点了点头没多劝,赶着马车先去了服装厂。 “小伙子来了,进屋!我这就打电话,这是……?” 服装厂门口的老大爷招呼着。 “朋友,顺路来县里买点东西。” “啊,快进屋,进屋。” 老大爷看到严晓慧羞涩的样子没戳破,笑呵呵地请两人进了小房子。 “随便坐,喝口水暖和暖和。” 老大爷倒了两杯热水打过电话。 不一会儿,郑德勇就跑了过来。 “小伙子,今个来得早啊!” 郑德勇看到严晓慧愣了下,但也没急着问。 “今个没耽误事儿。” 第139章 严晓慧的好奇 另一边。 门外。 郑德勇带着方安去库房,路上好奇地打听。 “小兄弟,那小姑娘是……弟妹?” “啊?不是。前后院儿邻居,顺路来县里买点东西。” 方安摆手否认。 就说这事儿容易闹误会。 但好在来前儿搁东大道没看到人。 那个点儿都回家做饭了,队里没人看见,就不至于在背后嚼老婆舌。 郑德勇笑了笑没再多问。 邻居家的小姑娘,单独跟他出来就为了买点东西? 说出去谁信啊! “对了,郑组长。今个捞得有点少,还不到两百斤。多出来那一百斤,估计得周四送了。” 方安没再闲聊说起正事儿。 “没事儿,晚两天也行,别耽误你往别地方送。” “昨个都答应了,可你这儿先来。那边我再商量商量,头天少送点应该没啥事儿。本来想这三天就给你送完的。” “哪都小事儿,能送就行。你是不知道,昨个那鱼往下一发,那给这帮人乐的,都挺长时间没吃着鱼了。” 郑德勇闲聊着找到老王。 三筐鱼上秤一幺,总共是一百八十九斤六两。 “这也不少啊,够发好几个部门了。” 郑德勇咧着嘴笑道,等老王开完票子带方安取钱。 一百八十九斤六两,合一百八十九块六毛钱。 “对劲儿。” 方安数了下收好钱签字。 “去我那坐会儿,歇会儿再走。” 郑德勇邀请道。 “不了,还有别的事儿呢。” “对,瞧我这脑子,我送送你。” 郑德勇一拍脑门,差点忘了楼下还有个小姑娘。 随后带着方安下楼,路上还小声嘱咐。 “小兄弟,那鱼要实在匀不开你也别着急,说给你一块二不带差的,你咋方便咋来,别因为这点鱼耽误你那边生意。” “不能, 我尽量早点送过来,早送完早利索。” “行。你看着送就行,我这儿啥说没有。” 方安牵着马车回到大门口。 这会儿。 严晓慧正盯着窗外跟大爷闲聊,见方安忙完了,打个招呼就跑了出来。 “大爷,给你添麻烦了。” 方安淡笑着招手。 “啥麻烦不麻烦的,人小姑娘挺好,坐会儿咋了。” 老大爷笑呵呵地埋怨着。 “路上慢点的。” 郑德勇嘱咐完,目送方安往东走去,直到看不见人了才回去发鱼。 “暖和过来了?” 马车走远后。 方安见严晓慧冻红的脸蛋缓和了些,随后问了句。 “嗯。” 严晓慧抿着嘴点了点头,心里暖暖的。 但想到老大爷说的那些话,又担忧地看向方安。 “小安,你这两周就一直往这儿送?” “没,昨个才开始往这儿送,之前去的别的地方。回去别跟别人说。” 方安小声提醒。 “嗯,我知道,不会乱说的。” 严晓慧乖巧的点了点头,看着方安的眼神保证。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上次收鱼的价格,严晓慧差点告诉陈圆圆。 这种事还是有必要提醒下。 “那你之前是不比这儿送的还要远啊?我看你每天都天黑了才回家。” 严晓慧试探着追问。 “差不多。送早了捞的少,耽误事儿。” 严晓慧刚想劝几句,但仔细想想说得倒也对。 服装厂这边要六百斤鱼,要是一天凑不上两百斤,就一百多点,那就得送四五天。 “那你自己——” “严叔——”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噤声。 “你先说。”严晓慧抢先劝道。 “啊,我寻思问问严叔都让你买啥东西,研究研究先去哪。” 这眼看着就要进入城区了,先确定好方向省得走岔路。 “啊,不用特意去,你忙你的,忙完了有空再买就行。” “我没啥买的,就顺路买几张网,可你先来。” 严晓慧羞涩地笑了笑。 “我爸就让我买粮食手套啥的,再买点菜。别的,我也不知道买点啥……” “那先去百货大楼看看吧,搁那么买点票。买完把粮食买了再去买菜。卖菜那儿关得晚,晚点去也行。” 方安提议道。 “嗯,听你的。” 严晓慧盯着方安,俏脸微微泛红。 虽说这几年过年,都是她跟着队里人来县里买东西。 但这一年一次,她对县里也不咋熟,就知道百货大楼、供销社这几个地名,还不知道搁哪儿。 要不是方安,她都不知道往哪边走。 更别说研究先去哪后去哪了…… “你坐这儿等会儿,我去买票。” 严晓慧正含情脉脉地盯着方安。 下一秒,马车突然停下。 紧接着方安就下车要往旁边的胡同走。 “啊?我去吧。” 严晓慧小跑着追上。 “他不认识你不一定卖,还有可能黑你。” “那我给你拿钱,不能让你花。” 严晓慧说着刚要掏钱。 小手突然被方安抓住。 “别拿了,一起去吧。这儿人多,别让小偷盯上。” 这年头小偷还是比较多的。 而且严晓慧要掏的那个口袋鼓鼓的,里面肯定有不少钱。 “啊,好。” 严晓慧红着脸缩回小手,捂着右侧的口袋等方安栓好骡子,挪蹭着小碎步跟着方安钻进旁边的胡同。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院里的张瘸子小跑着过来开门。 “大哥?快进来,这是……一起的?” “嗯。” “进屋,进屋说。” 张瘸子扫了眼胡同口,带两人进屋后看到严晓慧也没避讳,笑呵呵地问道。 “大哥,这次来多少斤?” “一百斤玉米面。” 严晓慧愣了下也没多问。 “五块。” 严晓慧掏钱递去。 张瘸子诧异地看了眼方安,突然笑了起来。 “大哥真仗义,还给我介绍生意呢。大姐,你以后想买票直接找我就行。我大哥介绍,啥价你都知道,老弟不带黑你的。” “嗯。” 严晓慧浅笑着点头,但她可没胆子自己来。 “对,正好我问你个事儿。黑市这两天咋样?” 方安等两人数好票和钱问了句。 “黑市?快别提了。你上次来……第二天。对,就周日那天。好家伙,一大早抓起来十多个。昨个还抓不少,今个到没听说。但我估计还没完,这几天你别去了,抓着犯不上。” “那你这卖票咋整?” “偷摸卖呗。上回给你看那新来的,一张没卖出去,还卖之前剩的呢。” 张瘸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找找别的地方?” “上哪找别的地方,林县就这一个黑市。” 方安点了点头没在多问,“那行吧,有啥好消息跟我说一声,先走了。” “放心吧,忘不了。” 张瘸子笑呵呵地送两人出门。 方安带严晓慧上车,直奔北面的百货大楼。 “小安,你咋认识他的?”严晓慧见马车走远后,好奇地问了句。 “头回来卖鱼前儿,买粮票认识的。” “他……只是卖粮票的?” “不然呢。”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但也看出了严晓慧的疑惑,“卖这种东西的都得这样,消息不灵通的早让人抓起来了。” 但此话一出。 严晓慧反而更加好奇了。 人家消息灵通确实是人家的本事。 但这么重要的消息,可不是谁问人家都会说的。 服装厂的老大爷说得没错,没想到方安这么厉害,人都没去黑市,随便打听下就什么都知道了。 不过方安最近要给服装厂送鱼,怎么突然打听起黑市了? 等等! 常玉山? 第140章 陪严晓慧买东西 严晓慧听方安说想自搁捞。 猜测不会凑不上数,刚心安地点了点头。 但听到方安的后半句话,直接愣在了原地。 常玉山一直收鱼,那是抢他的生意,他怎么还希望常玉山一直收? “到了。先买东西吧。” 两人聊着聊着就到了百货大楼。 方安把马车停到后院的车棚,带着严晓慧下车。 严晓慧虽然疑惑,但这会儿也没再多问,还是早点买完东西早点回家,忙完了路上在聊也不迟。 毕竟往回走还得一个多小时呢,有得是时间说话。 “看着点钱,小心点。” “嗯。” 严晓慧紧跟在方安身旁,从后门钻进百货大楼。 今天周二。 百货大楼的人比较少。 两人进来后。 严晓慧刚想往卖粮食的地方走,却被方安拦下。 “不搁这儿买粮,一会儿去粮油店,咱买那票还是得小心点。”方安提醒道。 “哦,对,那我先去买手套。” 严晓慧看着四周有点转向。 去年来前儿,她明明记住了哪是哪儿。 但心急下看了一圈,却不知道该往哪儿走了。 “这边儿。不用着急,先逛一圈,看着缺啥就都买点。这才两点,晚点回去也没啥事儿。” 方安带着严晓慧往东走,路上小声安慰着。 这六十五走得快,下午一点从家出发,一点半就到了服装厂,这会儿刚两点多一点。 “好。” 严晓慧抿着嘴笑了笑,跟着方安来到卖衣服的地方。 “这手套多少钱?”严晓慧拿起个棉手套问道。 “一块五一副。” 严晓慧翻出来两个刚要结账。 “来一趟多买点呗。干活儿没几天就磨坏了。” 方安小声劝道。 “那……我再选两个。” 严晓慧又翻出来四副,一共买了六副手套,花了九块钱。 “棉裤怎么卖的?” “八块一条,你进来挑。” 看着摊位的小姑娘招呼着。 棉裤在摊位里面的柜子上。 严晓慧小跑着过去,看到旁边挂着的红色棉袄有点失神,但很快就收回目光认真挑着棉裤。 方安这会儿就站在摊位前等着。 “诶小雨,那小伙子又来了。” 不远处的柜台旁。 芳姐闲聊着四下撒目,看到方安碰了碰旁边的小雨。 小雨看到后羞涩地笑了笑。 “芳姐,你帮我看下,我出去一趟。” “小丫头,快去吧!” 芳姐笑呵呵地没戳破。 小雨鼓起勇气走出摊位,奔着方安一路小跑。 “就这件吧。” “一共十七。” 就在此时。 严晓慧买了件男士的棉裤结完账。 拎着袋子回到方安身边。 “我帮你拿着,不买别的了?毛巾衣服啥的?” 方安接过袋子问道。 严晓慧又看了看那件红色的大棉袄,随后摇了摇头。 出门前严建山让她买两件新衣服。 但她刚看了眼价格,棉袄要十二块钱,太贵了。 家里又不是没穿的。 “不了,毛巾家里有新的。” “那行吧。去别的地方看看。” 方安带着严晓慧往西走去。 小雨这会儿跑到走廊的拐角处刚想叫方安。 但看到严晓慧后笑容一僵,站在那儿半天没回过神。 “小雨?” 芳姐小跑着追过来,轻轻地碰了下。 “芳姐,我先回去了。” 小雨低着头往回走。 芳姐无奈地叹了口气。 “傻丫头,让你抓点紧磨磨蹭蹭的,这下好了。” 另一边。 严晓慧跟在方安身边四处看着。 “前面有卖调料的,用买点不?” “对,家里的快吃没了。东西我拿着吧。” 严晓慧说着要拿袋子。 “没多沉,你买东西拿着不方便。” 严晓慧红着脸偷偷地瞄了几眼方安。 出门前儿她爸还说方安忙没时间照顾她,可没想到方安不禁耐心地陪着她,还主动帮她拿东西。 “怎么了?” 方安往前走两步,却发现严晓慧正在原地愣神。 “没怎么……” 严晓慧低着小脑袋怕方安看出她的心思,逃也似的跑到调料区,买了点食盐和酱油。 “鸡蛋糕咋卖的?” “五毛一斤。” “来……两斤吧。糖呢?” “一分钱一个。” “来一块的。” 严晓慧递过去两块钱。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果然小姑娘都喜欢吃零嘴。 这边买完。 严晓慧又买了点布料和鞋底,想着回家做鞋。 这年代是有卖成品鞋的,但农村大多都自己做,这样做便宜。 至于时间成本,没人会在乎这些。 入冬后没啥活儿,呆着不也是呆着,有时间就做几双。 因此这做鞋和做衣服,也成了这个年代女性的基本技能。 眨眼间。 两人逛了一大圈。 方安手上的东西都快要拎不下了。 “出去送一趟吧。” “啊?这老些了?不买了,回去又得挨说了……” 严晓慧这才注意到那些东西,委屈巴巴地低下头。 刚她看有用的就买了点,结果一不小心就买多了。 “这都家里用的,你自搁也没买啥,严叔说你干啥?” 方安淡笑着宽慰。 除了鸡蛋糕和糖块儿是吃的,剩下的不是调料就是布,再不就是日常的生活用品。 “那也不买了,回去吧。我拿着。” “不用,走吧。” 方安没让,拎着东西回到车棚,拿大麻袋把东西装起来刚想再去一趟,但严晓慧说啥不去了,非说没有要买的了。 随后两人就赶着马车去了最近的粮油店。 “两位买什么?” “买——” “两百斤玉米面。” 严晓慧刚要开口,却被方安抢了先。 “两百斤?” 严晓慧诧异地看向方安。 下一秒。 方安从口袋中掏出一百斤玉米面的粮票。 “上次多买了一百斤,要不我能让你买一百斤的吗?” “我给你拿钱——” 严晓慧刚要掏钱。 “出去再说。” 严晓慧吓得捂住小嘴,紧张地看看四周,好在没人发现。 “两百斤二十,你俩……扛着回去?” 老板拽出个布袋,半开玩笑地问道。 “门口有马车。” 方安扛起袋子往外走。 严晓慧付完钱给完票。 老板拽出第二个布袋直接送到了马车上。 “这五块钱给你。” 严晓慧上车后塞给方安五块钱。 刚好够一百斤玉米面的票钱。 方安也没推脱,收好后带着严晓慧去了国营菜市场。 国营菜市场在县城的东南边,离这边有点远,但离供销社还是比较近的。 这年代自由市场没有放开。 无论冬夏,买青菜除了早上的黑市,就只能来这边。 这边的菜市场种类比较多,卖什么的都有,价格跟黑市不相上下,有的比黑市贵,有的还比黑市便宜。 第141章 狼群 “小安,你快看那边……” 严晓慧吓得脸色煞白。 小手不停地拉着方安的胳膊。 另一只手则急切地指着前方的岔路口。 方安这会儿正催促着骡子往前走,见六十五号不为所动,刚抽出鞭子想抽它屁股。 如今听到严晓慧的话,顺着小手看去。 这才发现前面那双绿色的眼睛。 “我靠!狼?” “狼!?” 严晓慧瞳孔一震,身体不自觉地打颤。 “先别出声。” 严晓慧双手捂住嘴巴,瞪着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头狼。 方安提醒完慢慢地抽出五六半,尽可能的不发出声音,想偷偷抽出枪打死它。 然而。 那头狼压根没给方安机会。 此时,那头狼见两人的目光盯着它,后腿一蹬奔着马车就冲了过来。 “呜……” 严晓慧的小手死死地按着嘴巴。 想出声提醒方安,却只能发出一阵呜咽。 好在方安拿枪时始终盯着那头狼。 如今见那头狼扑过来。 方安也不再墨迹,猛地抽出五六半,关掉保险甩起来开枪射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砰! 枪声响起。 子弹划破夜空,正中那头狼的额头。 狼还没等跑过来,就在中途倒了下去。 严晓慧顿时看傻了。 这方安也太厉害了! 刚她都没看到方安瞄准,抬起来一枪就打死了。 要是换做她,估计这会儿都给狼加餐了。 “没事了。” 方安拍了拍严晓慧的肩膀安慰着,淡笑着跳下马车。 “你就这么下去了?多危险啊!” 严晓慧急切地提醒。 “没事儿,都死了。把它抬回去吃肉,都送上门了,不吃白不吃。” 方安笑呵呵地拎着枪往前走。 严晓慧看了看四周,也跟着跳了下来。 “你下来干嘛?” “帮你抬啊,你……你自搁抬多费劲。” 严晓慧小跑着追上方安,大眼睛紧盯着街道两侧。 方安看出她害怕,特意让她离近些,带着她往前走。 然而。 就在此时。 大道东边的树林中,突然传来个悠远的声音。 “嗷……” “啊!还有?” 严晓慧吓得紧贴着方安,就差跑到方安怀里去了。 而方安非但没害怕,甚至还有点兴奋。 今天回来的比较晚。 没想到路上还能有这奇遇。 这狼嚎声虽然比较远,但眼下真理在手。 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方安握紧五六半看着东边,随时准备射击。 但下一秒。 他却惊恐地瞪大双眼。 只见东边的岔路口突然跑出来一大堆黑影。 那些黑影的眼睛全都冒着绿色的微光。 这特么哪是一两头? 明明是一群! “快跑,狼群!” 方安拦下严晓慧也不捡那头狼了,撒开了腿就往回跑。 这时候保命要紧,家里又不是没吃的。 “狼……狼群?” 严晓慧红唇微张,吓得双腿发软。 站都快站不住了,更别说跑了。 方安跑出两步见严晓慧没跟上。 回去抱起严晓慧跳上马车,抡起鞭子催着六十五号往家跑。 这狼群是大山里是极其危险的东西。 除了老虎那种猛兽,就没有哪种动物不怕的。 方安前世也遇到过狼群,甚至成功解决过狼群的包围。 但那时是因为他找到了头狼的位置。 而且头狼离得不远。 其实刚刚那声狼嚎,就是头狼发出来的。 只要除掉它,这狼群的危机就能够化解了。 但狼嚎声是从东边的树林传来的。 那树林离东大道五百多米,方安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杀死,只能选择逃跑。 好在六十五号不负众望。 这会儿跑得比平时快多了,并没有让狼群追上。 “嗷……” 狼嚎声再度响起。 后方追赶的狼群分成三组,一组在后面继续追击,另外两组钻进街道两侧的树林,在树林中狂奔想包围这辆马车。 “小安……” 严晓慧吓得抱紧方安,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别怕,追不上。” 方安随口安慰着。 左手抱着严晓慧的细腰,免得她掉下去。 右手握紧五六半瞄准西侧的树林。 砰! 枪声一响。 西侧树林中领头追逐的那头狼应声倒下。 随后。 方安瞄准后方追得最近的那头狼又是一枪。 砰! 子弹正中那头狼的前爪,发出一声惨叫。 与此同时,六十五号再度加快速度,竟把狼群甩得远远的。 “嗷……” 突然。 东边的树林传来狼群撤退的讯号。 六十五号还在往前跑,但后方的狼群却眨眼间消失了。 方安举着枪瞄着后方依旧没有放松。 直到六十五号跑出两里地,确定后面没狼了才叫停马车。 而此时的六十五号也累得喘起了粗气。 “好了,这回没事了。” 方安轻轻地拍了拍严晓慧的后背。 但严晓慧依旧抱着方安,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小安,谢谢你……” “先歇会儿,一会儿回去看看。” “回去?”严晓慧惊恐地问道。 “子弹可不能白用,刚打死两个,咋也得捡回来。” 方安半开玩笑地说道。 “不行,太危险了。” 严晓慧紧紧拉着方安的胳膊。 “逗你的。我得回去看看那些狼哪冒出来的,不搞明白以后来回走也危险。放心吧,咱手上有枪,出不了事儿。而且狼群没追上咱们,不可能还在那儿等着。” 方安淡笑着宽慰。 刚路过的地方离山区很远,按理说不该有狼。 突然出现这么多有点反常。 要是它们经常在附近徘徊,他得重新安排下时间。 而眼下正是调查的最好时机。 狼群捕猎失败,通常会找别的猎物。 更何况他打死两头打伤一头。 狼群损失较大,头狼不会傻到再招惹他。 因此大概率不会碰到。 更何况,刚刚那么多狼没追上六十五号也有点反常。 六十五号跑的速度是不慢,但跟狼比还是有点差距的。 这么多狼一个都没追上,实在说不通。 “真行吗?” “没事儿,你要害怕离我近点。正好,看看掉没掉东西,刚才光顾着跑了没注意。”方安提醒道。 严晓慧扫了一圈。 渔网和粮食都用绳子捆好了,她买的那些东西被夹在中间固定住,也不至于掉下去。 方安等六十五号缓过来,抓着枪赶着骡子往回走。 严晓慧害怕的抱紧方安,帮方安盯着四周。 眨眼间。 马车回到遇到狼的岔路口。 但那头狼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第142章 方安的馊主意 此话一出。 刚有些心安的严晓慧又吓得小脸煞白。 “那狼群搁东边来的,尸体又被拖到西边的小山坡,这说明狼是从西边山上下来的,一路走到了大东头。咱要是回来得早,万一在大道上碰到,想跑都跑不了。” 方安淡笑着解释,说得倒也是事实。 狼群追过来时离得比较远,这才让六十五号拉开距离。 要是狼群在路中央挡着,他们只能调头往北跑。 这调头费时间暂且不提。 光是这北边的弯道就比南边的多不少。 马车沿着大道走弯道,狼群沿着树林走直线。 那追上他们还不是早晚的事儿? “那要是白天——” “谁知道它们啥前儿过来,反正现在没事儿了,别想那么多。”方安淡笑着打断。 严晓慧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但仔细一想。 要真是白天往回走,离老远就能看见狼群。 就算狼群在路中间挡着,那也有足够的时间逃跑,不至于这么危险。 方安那么聪明,不可能没想到这些。 他这么说肯定是故意安慰她。 严晓慧偷瞄了方安,俏脸上的红润又重了几分。 眨眼间。 马车驶入双马岭。 方安看着怀中的严晓慧,又看了看四周柔声问道。 “到家了,还害怕吗?” “不害怕了……” 严晓慧羞涩地回了句,细若蚊吟。 刚方安带她去找狼前儿,她就没那么害怕了。 虽然身体还时不时地打颤,但想到有方安在,就肯定能保护好她。 “那……你先松开吧,我把枪收起来。” 方安小声提醒。 “啊?” 严晓慧诧异地仰起头,小嘴险些亲到方安的下巴。 而直到此时她才发现。 自己竟还抱着方安。 而方安为了不让她害怕,用胳膊轻轻护住了她。 这就导致她整个人都被方安抱进了怀里。 而且还是她主动贴上去的。 “啊!对不起,我……我刚刚太害怕了……” 严晓慧吓得赶紧松开,小脸腾地通红,别过头去羞得都不敢看方安了。 “没事儿,你不害怕就行。”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种事怎么想都是她吃亏,咋还道上歉了? 不对! 什么她吃亏? 要让别人看见,还耽误我娶媳妇儿呢! 方安嘀咕着没多说,拿起布袋收好五六半。 严晓慧挪蹭着离远了些,尴尬地摆弄着手指,偷偷地看了几眼方安。 见方安并未在意,又羞涩地笑了起来。 一想到方安抱着她走了一路都没嫌弃,心里就美滋滋的。 另一边。 严建山坐在方德明家东屋的炕沿上。 嘴上跟方德明两口子闲聊,眼睛却时不时地看向窗外。 “这小安咋还没回来,要不去东大道看看吧。” 方德明故作心急,给陈燕芳使了个眼色。 然而还没等陈燕芳配合。 严建山率先拦下。 “你去啥,好好养你的病,别老瞎操心。” “燕芳,你去看看,别出啥事儿。” 方德明没理继续劝说。 “老严大哥,你和德明先坐着,我跟孩子去下面看看。” 陈燕芳刚就要带孩子出门。 却被严建山拦下。 “拉倒吧。小安带着枪呢能出啥事儿?” “那晓慧也跟着呢,路上再碰到点啥伤着。”陈燕芳说着还要往外走。 “这边老虎不下山,有枪碰上啥都没事儿。搁家等着吧,一会儿就回来了。” 严建山嘴上这么说,但看着窗外却皱起了眉头。 往常方安自搁去,这个点都到家了。 今个回来这么晚,多半是晓慧买东西耽搁了。 这丫头,出门前都说了没空就别买那么多,害得德明和燕芳都跟着担心,一点都不懂事儿。 吱呀。 严建山这边嘀咕着。 大门突然打开,方安带着严晓慧进了院儿。 “小叔回来了。” 方莹莹带着方思成往外跑。 陈燕芳推着方德明带着严建山出去,路上打开了房门灯。 “回来了。” 陈燕芳笑呵呵地招呼。 “咋这前儿才回来?你严叔都等急了。” 方德明假意训斥。 两口子巴不得方安晚点再回来,能多跟晓慧呆一会儿。 “方叔方婶儿,不怪小安。我买东西买太久了,小安一直陪我来着。” 严晓慧上前制止。 两口子对视一眼,差点笑出了声,强忍了回去。 “嘶,让你别耽误小安办正事儿,忙就不买呗。还让小安陪你去?” 严建山板着脸训斥。 “没事儿,小安送完鱼就没啥事儿了。”陈燕芳劝道。 “这前儿回来还得下网,得忙啥前儿去?就知道给小安添乱!”严建山瞪了眼严晓慧。 严晓慧悻悻地低下头。 “没,我也买了点青菜,家里没啥吃的了,顺路。” 方安说着把窝瓜粉条扛下来递给陈燕芳。 陈燕芳这次没埋怨,还欣慰地笑了笑。 这小安还挺聪明,肯定是怕老严多心故意买的。 上次小安买的白菜土豆都没咋吃,家里咋没吃的? 严建山看到后这才没多说。 “回来就行。赶紧进屋暖和暖和,一会儿还得下网呢。小安,那网——嗯?咋买这老些?” 陈燕芳刚想问买没买网。 但看到车上的一堆网顿时愣住了。 “不是咱自搁的,都给别人买的。你们先回屋,我去叫点人,一会儿一起去东大河。” 方安说着就要出门,却被陈燕芳拦下。 “急啥的?进屋暖和暖和再去呗。” “不了,去晚了人家该睡觉了。” “那行吧,你慢点的。老严大哥,晓慧儿,咱进屋。” “这还进啥屋了。” 严建山摆了摆手。 “粮食都搁马车上呢,我和晓慧把粮食弄回去,别让人看着。” “晓慧都走一道了,再冻坏了。”陈燕芳劝了句。 “没事儿,我不冷。” 严晓慧小脸一红。 回来前儿她被方安抱着走一路,压根就没冻着。 但她怕严建山等人发现。 说完就跑去要扛麻袋。 “挺沉的,别扛了,我先给你们送回去,正好赶马车去找人。大嫂,我一会儿回来再拉你。” 方安带着严建山和严晓慧上车。 可马车刚要往外走,严晓慧突然拦下方安。 “小安,你等下。” 说着话。 严晓慧解开最中间的大麻袋,拿出上面的鸡蛋糕和糖块儿递给方莹莹。 “莹莹,这是给你和思成买的,拿着吃。” 严建山愣了下,随后欣慰地点了点头。 “晓慧儿,你这是干啥,快拿回去。” 陈燕芳拉着严晓慧的手往外推。 “方婶儿,给孩子买的。我不知道她们喜欢吃啥,就随便买了点。” “燕芳,拿着吧。”严建山跟着劝道。 “拿啥拿,挣那点钱还往这儿买啥东西。你也是,跟晓慧儿去也不拦着点。” 方德明看着方安训斥。 方安委屈地挠了挠头。 他还以为晓慧是自己买着吃的。 谁知道是给俩孩子买的…… “方叔,小安不知道的,我没跟他说。你们快拿着,回去收拾完还得下网呢,去晚了就不好下了。” 严晓慧拦下方德明,不由分说地把东西塞给陈燕芳。 陈燕芳又推脱几次,但架不住严建山和严晓慧两人相劝,只好把东西留了下来。 方安赶着马车送两人回家。 陈燕芳把人送到大门口,这才回到方德明身边。 而两人这会儿也实在忍不住了,同时笑了起来。 “看晓慧儿多护着小安,你刚说两句,瞅给她急得。” 陈燕芳笑得合不拢嘴。 第143章 渔网免费用? 另一边。 方安送严建山和严晓慧回到家,帮两人把三个大麻袋扛到屋里。 “咋这老些?” “这两袋儿是粮食,这一袋是我买的……” 严晓慧胆怯地说道。 怕严建山训她,下意识地往方安那边凑了凑。 但她只是挪蹭着小碎步走了两步,并没有让方安和严建山看出来。 “行,走吧。先下网,回来再收拾。” 严建山没多说。 带着闺女锁上大门,跟方安先去了趟老张家。 前院老张住在方德明和严建山两家中间的那条街。 方安进了院儿,却发现老张不在家,听老张的媳妇儿说人跑到下面打牌去了。 因此,方安只好先去趟小卖部。 而等他到了小卖部,却意外的发现韩兴福、周大强、顾二头子三人也在这里打牌。 除此之外。 陈大发夫妇、王百香、潘巧云等人也在。 “小安来了,有日子没看着你了,这两天没少挣吧。” 看小卖部的老吕笑呵呵地招呼着。 重生前,方安可是小卖部的常客。 喝酒打牌样样不落,几乎天天都泡在小卖部。 但他重生后这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来这边。 “吕叔,挣啥钱,就瞎忙活。我来找张叔。” “啊?找我?” 老张愣了下,把牌交给旁边的人就跑了过来。 “啥事儿啊?” “想找你帮忙,去外边说吧。” 方安小声提醒。 老张点了点头,带上帽子跟方安出去了。 “啥事儿神神秘秘的。” “还能啥事儿,不说找人帮忙吗。老张也是,德明都那样了,还跟人家来往啥,啥活都找他。要我我挨那累?” “那方安不收鱼吗,还带着老张赚钱呢。” “收鱼给那么便宜?你看人老常,七毛一斤,冻鱼鲜鱼都收,哪像方安那么挑。挺大个男的收点鱼净事儿。” 几个老娘们撇着嘴吐槽。 韩兴福没搭理这些人,听方安要找人帮忙,和顾二头子对视一眼,两人刚好打完牌一起追了出去。 “小香儿,你打,我去问问。” 周大强把牌交给王百香也跟了出去。 “艾玛,小香儿,你家大强都开始使唤你了?” “你这也不行啊!那老爷们儿不得你让他干啥就干啥?还能让人把你给管住?” “咋?眼气了?你想让老爷们儿使唤还没有呢。” 王百香幽幽地怼了回去。 “哈哈哈。” 几个老娘们儿笑得前仰后合。 杨寡妇被怼得哑口无言,连手上的瓜子都没味儿了。 王百香得意地打着牌,偶尔看几眼窗外。 上次周大强帮方安杀猪,拿回一大碗杀猪菜,里面有半碗都是肉,吃起来那叫一个香。 可给她和孩子解馋了! 如今方安又找人帮忙。 就算周大强不去,她都想催着他去,指不定又能拿点啥好东西。 门外。 方安带老张出来。 老张看到严建山刚打过招呼,还没等问啥事儿。 韩兴福、顾二头子和周大强就跟了出来。 “小安,啥事要帮忙啊?”顾二头子抢先问道。 “有啥事儿你就说,别跟我们客气。” 韩兴福爽朗地笑道。 “不是帮忙,正好你们都出来了,我刚去县里买了几张渔网,想问问你们用不用。” “啥?我们用?” 四人顿时被方安搞蒙了。 “嗯,今个渔网便宜多买了点。我这没时间下那么多。寻思你们要用就先拿着用,捞多少算你们的,我还按五毛收。这玩意儿下完不用管,比自搁捞省事儿。” 方安指着马车上的渔网说道。 “这老些?小安,你这网……白借给我们用?” 韩兴福看得双眼放光,但还是不大相信。 “啥白借?我用不上,你们常捞鱼就拿着用呗。这玩意儿能多捞点,卖我再不卖给老常大哥,都能多赚点钱。” 严晓慧坐在马车上直接听傻了。 这方安明明花正常价买的,咋说是因为便宜多买的? 而且,他把网借给别人,咋还说卖给谁都行? 严建山看到闺女的表情碰了下,免得她乱说话再坏事儿,随后满眼欣赏地看着方安。 “瞧你这话说的,网都借我们了还找别人卖?” 韩兴福皱着眉头。 “谁说不是,你小子净整那没用的。” 老张跟着埋怨着。 “那行,你们要用就拿吧,随便挑。” 方安说着解开绳子。 “诶小安,这网咋下啊?能教教我不?”顾二头子尴尬地挠了挠头。 “啥你都要?网都借你了,自搁研究去。小安那么忙哪有功夫教?要真有那功夫,记得带我一个,我也不咋会。” 韩兴福突然话锋一转。 顾二头子都被说得不好意思了。 听到后半句直接给了他一脚。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本来他也想教。 要是他们不会下捞少了,明个也凑不上那么多鱼。 “那你们现在去不?正好我还没下。刚我还寻思你们要用就一起下,明早等着捞就行了。” “去,现在就去。我也没啥事儿,牌啥前儿打都行。”顾二头子急切地应下。 “小安,真够哥们儿意思,我也去。这坐马车都省着走了。”韩兴福咧着嘴笑了笑。 头两天儿他就想买渔网来着。 但怕方安突然不收,买完再用不上就一直没买。 如今不仅渔网免费用,还教他咋下,赚了钱还都是他的,上哪找这好事儿去? “那网就先放我这,到东大河再给你们,省着拿了。你们回去取东西吧,拿完去我家。带上铁钎子铁镐和抄网就行,得把冰窟窿凿大点,不然不好下。” 方安说着又把网捆了起来。 “行,我们这就去。”老张带头往家走。 “小安,我离得远,你得等我一会儿。” 周大强家住在大西头,来回得十多分钟。 “我不比你还远?”顾二头子吐槽道。 “你俩别回家了,用我俩的。两人一起凿还快。” 韩兴福提议道。 “那行!” 两人小跑着跟上韩兴福。 “张叔,你帮我喊下志军,我就不往那儿去了。” 方安上了马车提醒。 前院老张和张志军在一条街,中间就隔了三户人家。 “行。” 前院老张应下后加快步伐。 严晓慧盯着方安,想问问他为啥那么说。 但又怕说出来路上有人听见,再给方安惹事儿,因此就没急着问。 方安目送几人离开后回了家。 “小安,你不说叫人吗?” 陈燕芳出来后诧异地问道。 “一会儿就来,等他们到了再去。” 方安带陈燕芳去下屋拿工具和渔网。 严晓慧也跑过来帮忙。 陈燕芳看俩人忙活,笑得合不拢嘴。 不一会儿。 工具刚搬好,前院老张就带着刘志军父子过来了。 方安带几人进屋暖和下,等韩兴福三人到了才去东大河。 路上还叫上了王婶的俩儿子,王大勇和王二勇,随后才去接的杨萌萌。 “诶,今个咋这老些人?” 沈蓉坐上马车愣了下。 “小安说网买多了,借我们用用,这不一起来下网了。” 顾二头子笑呵呵地解释。 “网?搁哪儿整这老些?” 沈蓉这才看到多出来的七张网。 杨志平盯着方安若有所思,似乎想到了什么。 “县里有个店儿关门了,囤的渔网卖不出去,便宜卖的,我就都买回来了。”方安随口解释道。 严晓慧顿时干一愣,这是他早就想好的? 刚沈蓉那么问,她都怕方安说露馅。 可方安想都没想就编出来了? 几人闲聊着来到东大河。 方安让老张等人先把冰窟窿扩大到一米五,然后带着严晓慧和杨萌萌两家一起去下网。 “小安,今个这老些网,明个捞得多,是不就能凑不上那六百斤鱼了?”杨萌萌见周围没外人,凿着冰窟窿小声问道。 “不一定。” “嗯?那咋还不一定?这些还不够?” 杨萌萌追问道。 沈蓉幽怨地白了眼。 现在才知道关心,早寻思啥来着。 但当着众人的面她也没多说。 “他们那儿位置不咋好,好位置都占没了,能捞多少还不知道,可能也就几斤。” 第144章 沈蓉眼中的好女婿 眨眼间。 方安这边的七张网已经下好了。 但老张他们还在凿冰窟窿,至今一张网都没下。 “大嫂,你们先去河边暖和暖和,晚点一起回去。” 方安带几人减点柴火点上火,让老严等人在岸边歇会儿,独自跑到河面上找老张。 “张叔。” “小安,冷丁干还耽误事儿了。要不你先教教我们咋下,回去早点歇着,我们弄完就自搁回去了。” 前院老张提议道。 “对,别耽误你忙别的。” 韩兴福等人也跟着劝。 “没事儿,下完再说,不费啥事儿。你们凿完的先去岸边烤烤火,别冻着。” 方安指了指岸边的火堆。 可等他说完一回头,却发现王大勇和王二勇正在旁边看戏,显然是忙完了。 “大勇哥,你俩凿完了?” 方安诧异地问道。 “完事儿了。”王大勇咧着嘴笑道。 “他俩劲儿多大,比谁凿得都快。” 顾二头子喘着粗气推了推帽子。 “你就不能留点头发?苍蝇上去都特么打滑,干活儿多费劲。”韩兴福吐槽道。 “留那玩意儿?挺费事的。”顾二头子继续轮着铁镐。 “大勇哥,你俩不得凿俩吗?” 方安没跟他们闲扯追问了句。 “啊?不了,我俩借一个得了。都借没了,你不没用的了?”王大勇摆了摆手。 眼下老张、韩兴福、顾二头子和周大强一人一张。 这就借出去四张。 刘鸿远刘志军还有一张。 要是王大勇和王二勇一人一张,这七张就全都借没了。 因此,王大勇就想着只借一张,给方安留一张。 “没事儿。” “那哪行?你花钱买的还能用不上?这不正好一家一个。要给我们拿多了,老韩不得揍俺俩?” 王大勇半开玩笑地说道。 这俩兄弟成家三年多了,到现在都没分家,还跟王叔王婶儿在一个院儿住。 王叔和王婶儿脾气好,向来是只帮忙干活,从不干涉这俩孩子家的事儿。 俩人的媳妇儿相处得也挺好,从来没干过仗。 这样的家庭别说在双马岭,那怕放眼怀山这道沟涵盖的三四个公社,都找不出第二家。 “少扯犊子,网是人小安借的,跟我有啥关系。” 韩兴福捞着冰块儿白了眼。 “这不怕你不愿意吗。”王大勇淡笑着解释。 方安想了想,说得倒也在理。 这俩兄弟算是一家的,给他们拿多了也不大合适。 “那这最后一张我就拿走了,你们挑完了吗?” “都挑好了。” 老张指了指不远处的几张渔网。 几人刚要凿冰窟窿时,就把各自的渔网带到了冰窟窿旁,免得拿串了。 方安让几人先凿着,把马车上剩的渔网拿了下来。 这几张渔网都是方安挑好的,咋挑都一个样,就算是几人挑剩下的也是好网。 随后,方安拿出铁钎子去找地方下网。 “小安,你这是干啥?” 陈燕芳正聊着天,见方安拿着铁钎子问了句。 “他们就借六张,这张咱自搁下。” 此话一出。 杨志平、杨萌萌和严晓慧也跑了过来。 几人跟着方安找好位置,拿出工具就开始凿。 等几人凿完下好网。 老张等人这才把冰窟窿凿出来。 “还是你们干的利索。这刚几分钟,网都下完了。” 老张过来扫了眼,眼神中满是羡慕。 “慢慢就顺手了。”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让陈燕芳等人先回岸边歇着,等他帮老张几人下完网,才带着众人往回走。 “行,就到这儿吧,回去慢点的。” 王大勇和王二勇先下车。 方安把沈蓉一家送到家,沈蓉站在门口嘱咐着。 “沈姨,鱼钱还没算呢。” 方安说着跳下马车。 “不急。”沈蓉掐了下杨萌萌。 杨萌萌疼得直咧嘴,但还是挤出一丝笑容。 “明个再算吧,都这么晚了,你早点回去。” “一两分钟的事儿。张叔,你们先我等会儿,有灯吗?” “屋里有。” 沈蓉还想推脱。 但杨志平却立刻打开大门,带着方安进屋后,打开煤油灯问了句。 “小安,是不有别的事儿啊?” “是有。” 方安说着看了眼窗外。 沈蓉和杨萌萌直接听傻了。 小安不就是想结账吗?还能有啥事儿? 而且,杨志平是咋看出来的? “杨叔,萌萌。上次给你们买的网,钱不给我了。这回我没买那么多,网是借不了了。所以我就想着,以后你们捞鱼按七毛一斤算,别跟别人说就行。” 方安见院内没人进来,这才小声说了句。 “七毛?不用不用。” 杨萌萌摆手拒绝。 “小安,用不着。都自搁家人。要不着你,我们都没地儿赚钱,给那老多你还能挣着钱了吗?” “没事儿。平时帮这帮那的没少挨累,就多给你两毛。别人我还是按五毛收,别往出说就行。” 方安又嘱咐了一遍。 “这——”沈蓉没敢答应看向杨志平。 “那行,听小安的吧。小安,你自搁好好算算,别给多了再赔钱。”杨志平劝道。 “赔不了。” “那就行。你放心吧,这事儿我们不往外说,说不给你惹事儿了。” 沈蓉笑呵呵地保证。 说完还气呼呼地瞪了眼杨萌萌。 方安听沈蓉这么说,给完钱赶着马车送其余几人回家。 沈蓉带杨萌萌把方安送到大门口才回屋。 可两人刚进屋。 沈蓉就给了杨萌萌一脚。 “啊!妈,你干嘛?” 杨萌萌快步躲到杨志平身后。 “一天不长个心。你瞅人小安对你多好?别人都五毛,就给你七毛。” 杨萌萌抿着嘴低下头,俏脸又红了起来。 “行了,你咋又来了。” 杨志平拉着沈蓉坐下叹了口气。 下午他连哄带劝的忙活一个多小时,这才让沈蓉消了气,结果刚消停没几个点,又开始收拾杨萌萌了。 “萌萌,你先回去睡觉吧。” 杨志平刚想把俩人分开。 可看到杨萌萌脸上的红润却愣住了。 这丫头咋还害羞了?不能真有那心思吧? “回啥回?就你老惯着。一天啥也不懂,瞅她就老气!” 沈蓉说着还要去踢杨萌萌。 “妈!” 杨萌萌钻进旁边的药房试图唤醒母爱。 但现在这种方式压根没用。 “你老动啥手。”杨志平用力拉着。 “不打手她都不长记性,你看那晓慧跟小安走多近?啥活都帮着干,你再看看她——” “哎呀妈,你能不能别说了……” 杨萌萌委屈巴巴地低下头。 “咋?我说错了?等哪天小安娶人严晓慧了,看你后不后悔!” “妈!啥就娶她了?不是,我……,哎呀烦死了!” 杨萌萌跺着脚跑回房间,砰地把门关上。 “你说谁烦呢?” 沈蓉气得刚要追,又被杨志平拉住。 “你松开,我——呜——” 沈蓉还想挣脱。 但杨志平直接把她的嘴捂上了,趴在她耳边小声嘀咕。 “你别去,没看出来萌萌吃醋了?” “嗯?” 沈蓉诧异地看了过来。 “下午你说她前儿,她不说不喜欢方安?刚你说小安得娶严晓慧,瞅给她气的都啥样了,你好好想想。” 杨志平提醒完试着松开手。 沈蓉低头回想,貌似是这么回事儿。 但下一秒,她又皱起了眉头。 “这前儿才反应过来有啥用?小安和晓慧都——” “净瞎操心,老严啥性子你不知道?他俩能处上?” 沈蓉听到这话才猛然惊醒。 老严管孩子管得严。 这几年不少人找老严提亲,条件好的也有不少,但老严非说晓慧没到那岁数,全都给轰走了。 毕竟这当爹的,一般都舍不得让闺女嫁出去。 第145章 大哥的担心 另一边。 方安赶着马车往南走,把老张等人送到了小卖部。 这韩兴福和周大强的媳妇儿都在小卖部打牌。 几人不能自搁先回家,咋也得把媳妇儿接回去,不然晚上非得打出狗脑子不可。 “二哥,你和志军也搁这儿下?” 陈燕芳见刘鸿远和刘志军也下了车,诧异地问了句。 “一会儿我们跟老张一起走,都住一块儿,正好买点东西回去。你们先回去吧,不用特意送。” 刘鸿远笑呵呵地劝道。 他住在老张家的东边,韩兴福住在老张家的西院儿,确实都搁一块儿,晚点结伴儿就走了。 “顾二哥,你和大强哥离得远,我把你俩送回去吧。” 方安提议道。 “不用不用,邻居好几个搁里面打牌呢,一会儿一起走,你们赶紧回去歇着吧,要不着我们都不能整这前儿。” 顾二头子摆手拒绝。 “快走吧,明个几点捞?”周大强追问道。 “六点多。捞完再下一网,中午捞。” “行,我们六点多去你家找你去。” 老张点了点头,目送方安往西走后才进了小卖部。 “小安,老张他们不能往外说吧?” 回去的路上。 陈燕芳小声问了句。 “顾二头子那性子,不可能不说。”严建山幽幽吐槽。 “艾玛,那咋整啊!我这脑子,才想起来。小安,快回去跟他们说一声,别传出去都找你借网。” 陈燕芳急切地拉着方安。 严晓慧听到这话也紧张地看向方安。 “没事儿。说就说呗,咱也没说谁都能找咱借网。”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陈燕芳这才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没再多劝。 但那紧锁的眉头没半点舒展,还是觉得不大放心。 然而。 事实果然如陈燕芳担心的那般。 老张等人刚回到小卖部。 屋里的那些老娘们就好奇了围了上来。 “回来了,咋整这前儿,小安找你们帮啥忙啊?” “这大晚上的,不能找你们干啥体力活儿了吧?” 众人挂着冷笑打听。 王百香看周大强空着手回来,脸上也带着几分不悦。 “小安多买了几张网,说借我们用用,跟着下网来着。” 顾二头子随口回了句。 “啥?借你们网?啥网啊?” “还能啥网,渔网呗。这不刚下完,等着收就行了。明个都不用上东大河捞鱼了。”顾二头子傲娇地仰起头。 王百香听得眼前一亮,拉过周大强小声问道。 “真的假的?” “真的,咱那网都下完了,明个等着捞就行。” 周大强说完,王百香顿时乐开了花。 “艾玛,这小安也不够意思啊,咱也没少帮他捞鱼,有这好事咋不找咱们呢?” “就是!我都给他送十来斤了,问都不问。” 众人愤愤不平。 有几个老娘们更是气得破口大骂。 “差不多行了,小安借他们网,那不得给人小安送?一斤就五毛钱,谁往那儿卖?” 陈大发打着牌幽幽地说道。 “对啊,小安是不让你们只给他送?”杨寡妇追问道。 “啥就非得给小安送?小安说了给谁送都行。” 韩兴福厉声辩解。 “你听他说去吧,不信你给老常送一天,看他借不借?还给谁送都行,骗你们也信?”陈大发冷笑道。 “呸,老常借我网了?我凭啥给他送?” “不就借个网吗?但凡长点脑子谁给他送?少挣多少钱?”陈大发不依不饶。 “你特么说谁没长脑子?” 韩兴福说着就要冲过去揍他。 “老韩,干啥呢!” 老张和顾二头子连忙把人抱住。 于巧莲也推了下陈大发让他闭嘴。 “我特么乐意送,你管得着吗?特么常玉山是你爹啊?还说人小安不好,头两次找事人小安都没理你,送鱼还照样收。不好别特么送啊!草,我看你就特么的欠抽!” 韩兴福骂完拉着媳妇儿就走了。 老张等人也没多呆,等刘鸿远买完东西一起回了家。 “呸,护臂哨子。一张网就给他收买了,借我两张我都不给那小子送,占便宜没够。” 陈大发见人走后骂了句。 “你行了,少说两句。还不长记性!回家!” 于巧莲穿上衣服,拉着陈大发回了家。 “这陈大发真有意思,咋不当面骂呢?” “怕挨揍呗!那老韩膀大腰圆的,看着都吓人。” “别搭理他,你们没听着小安往外借网呢吗?” 杨寡妇率先转移话题。 “借咋了?借不得给他送?” “就是,给五毛累傻小子呢?也就韩兴福愿意送。” “怪不得大发说他虎。” “呸,我说借,啥前儿说给他送了?咱借完给老常送呗,那渔网比咱自搁捞的多,还不费啥事儿。” “你想的到挺美,那小安能借吗?” “就说捞完给他送呗,别人能借咱为啥不能?明个咱一起去,就算他知道卖老常不借咱了,那借一天不也能多赚点?” 杨寡妇提议道。 几个老娘们眼前一亮,转头又聊起了借网的事儿。 与此同时。 方安带着几人往家走,顺路把严建山和严晓慧送回了家。 “晓慧。” 严晓慧刚下车,就被方安叫住。 “渔网的事别往出说。” “嗯,我知道。那明天捞完能凑上数吗?” 严晓慧追问了句。 “明个看看再说吧。” 方安尴尬地笑了笑。 这话问的,他又不是算命的。 严晓慧听得越发担心,但当着方安的面也没多说。 “那行,你慢点的。” 方安见严晓慧挂上大门,这才赶着马车往西走。 “大嫂,我先把你和莹莹送回去。” “费那事儿,送完一起回去,别来回折腾。” 三人先聊着去了马棚。 严晓慧等看不到人才回屋,先把两袋粮食摆好,随后才收拾今天买的那些东西。 “咋买这老些,不跟你说了小安忙就别买,整那么晚才回来。”严建山板着脸埋怨。 “我光顾着买了没注意……” 严晓慧委屈巴巴地说着。 “行了,以后注意点。这买的还挺全,菜啥都买了。” “嗯,小安带我去的,不然我都不知道搁哪儿。” “这小子,还挺照顾你的。去前儿我还怕他忙没时间,送完鱼光顾着陪你买东西了吧?” 严建山欣慰地笑了笑。 严晓慧抿着嘴小脸一红。 “对了爸,你试下这个能不能穿。” 严晓慧翻出里面的大棉裤递过去。 “买这干啥?家里不有穿的?” “这个厚,穿着能暖和点,省着你冻腿……” “这能厚哪去,净乱花钱。”严建山埋怨着,但还是接过棉裤进屋试了下。 “你别说,是挺厚的,还挺暖和。” 严建山出来让闺女看了看。 然而他刚说完,就发现严晓慧把麻袋都收拾完了。 可除了这件棉裤,并没有看到别的衣服。 “你没给自己买两件?” “啊?我没看着相中的,就没买。” “啥没相中?是不没舍得买?” 严建山皱着眉头问道。 “没有,这前儿没啥好样子,下回去再说吧。我把菜收拾收拾。”严晓慧拎起土豆跑去地窖。 严建山看得一阵心疼,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丫头肯定是嫌贵没舍得买,还给他买个大棉裤。 好在离过年还有几天,等下次燕芳去县里,让燕芳看着她买两件,这捞鱼没少挨累,连件衣服还舍不得买…… 另一边。 方安送完马车带陈燕芳和方莹莹回到家。 这会儿方德明正坐在炉子旁,方思成正在烧灶坑,似乎在热着什么东西。 “你这整啥呢?”陈燕芳进屋问了句。 “热饭。” 方思成抬起小手擦了擦脸上的汗。 手沾过柴火再一碰水,弄得脏兮兮的。 “哎呀你可真是的,快洗洗去。” 陈燕芳埋怨着掀开锅盖看了眼,加了点水热菜。 方安和方莹莹也在旁边帮忙。 “小安,那网都下完了?” 方德明凑过来问了句。 “嗯,完事儿了。一家一张,咱自搁又下一张。” 方安拿过刀切着芥菜疙瘩。 第146章 其实,人家要的是七百斤 陈燕芳刚要追问。 但方德明听到后半句却拦了下来。 按照约定的时间,明天就是第三天了。 可眼下离六百斤还差两百斤,要是明天他们不给小安送,这数肯定凑不上。 但小安为啥还说不怕这件事? 除非他早就想到有这个可能,就算老张他们不给送,也不至于凑不上。 “大哥,你看你想哪去了。张叔不是那样的人——” 方安淡然笑道。 但没等他说完,就被方德明打断。 “你张叔肯定不那样,老严和萌萌也不能,但别人可不一定。” “大哥,你先听我说。”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填了点柴火耐心解释。 “张叔他们今个没奔高价,奔着咱来的,这人情咱得记。我借渔网一是为了捞鱼,二是为了还人情。正好他们缺渔网,三块钱送就送了,我说是借,实际就给他们了。” “那你的意思是,你借了渔网他们就不可能不给咱送?” 陈燕芳疑惑地问道。 方德明闻言还是有点担心。 方安见状暗暗叹了口气,只好改口。 “不是不能,是大概率不会。当然了,就算都不送也没事儿,我今个去服装厂都说好了,凑不上周四再给他们送。” “那不影响酒厂那边了吗?”方德明追问道。 “影响不了,我算过了。如果明天没人送,能捞一百六十斤左右,这就不差多少了。后天少匀点就出来了。” 方安始终没说那七百斤的事。 眼下这种情况,说出来大哥大嫂肯定会更加担心。 而方安依旧坚信老张等人不可能那么干。 关键就在于。 他说的是借,并没有直接说给。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就知道你肯定想到别的招了。” 方德明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陈燕芳听到这话也安下心来。 方安没再多说,等晚饭热好吃过晚饭收拾完,带着大哥大嫂开始算钱。 今个总共送去一百九十斤零三两的鲜鱼。 赚了一百八十九块六毛钱。 其中老严四十二斤三两算二十九块六毛一。 杨萌萌十五斤八两,算十一块零六分。 收的鱼有十九斤八两,算九块九。 这些加起来成本五十块五毛七。 净赚一百三十九块零三分。 除此之外。 方安买渔网花了二十一。 十斤窝瓜花了五毛钱,五斤粉条花了两块。 去掉这些,还剩一百一十五块五毛三。 “大嫂,这六十给你。” 方安数出六张大团结递过去。 “老给啥给,昨个给那老些呢。” 陈燕芳依旧推脱。 方德明在旁边也拉着方安。 “那这样。咱今个捞一百一十二斤四两,一半是五六十斤二两,我给你五十六块二行吧。一半一半。” 方安拿出纸笔算完,抽回一张大团结,又数了六块二递过去。 “那也不行,你留着花。又买渔网又买菜的。” 陈燕芳依旧不要。 “谁到了,自搁不攒着。”方德明训斥道。 “我兜里还有呢,回去了。” 方安放下钱就回了屋。 “这孩子,老这样,一家人还分啥钱。” 陈燕芳想拉没拉住。 眼看着方安回到小屋,还把门反锁了。 “留着吧,结婚前儿再给他。省得他老买东西再花没了。”方德明叹了口气。 陈燕芳只好把钱收进红布。 仔细一数,这红布里都有七百块钱了。 “他爹,这钱——” “打住。给小安留着结婚用,到前儿买这买那的得钱了,快收起来。” 方德明猜到陈燕芳要给他看病,果断拦了下来。 而这番话,也让正在捂被的方安听见了。 方安放下枕头叹了口气。 数了下兜里剩下的七百七十九块一毛钱,看来还是得尽快去外地看看,不然就这点钱儿,大哥不带答应看病的。 次日。 六点半。 方安这边刚吃完早饭。 严建山、老张、韩兴福等人就全都跑了过来。 方安取完马车叫上王大勇和杨萌萌一起去了东大河。 “张叔,你们捞完先别往筐里装。秤我带来了,我给你们称完有个数,卖前儿也好卖。” 方安指了指马车上的杆秤。 “啥好卖?净整那没用的,捞完直接算钱不就得了。” 老张皱着眉头埋怨着。 “谁到了。算完钱我们还等着打牌呢!” 韩兴福说完,扛起铁钎子就往冰窟窿跑。 老张等人紧随其后。 方安转头看了眼陈燕芳。 而陈燕芳听到这些话,早就笑得合不拢嘴了。 没想到她和德明的担心全都是多余的。 昨晚借网的六个人不仅都在,还都愿意卖给小安,这不就能凑上数了? “大嫂,走吧,镐我拿着。” “诶。” 陈燕芳笑呵呵地应下。 严晓慧见那些人答应送,也抿着嘴笑了起来。 方安把捞完的五张网放到两个竹筐里扛到马车上。 严晓慧的两张网一个竹筐就能放,也跟着方安扛到车上没急着称,等到家后再一起称。 “萌萌,你这些是十一斤六两,记一下。” 方安先给杨萌萌称完没急着给钱。 沈蓉三人都明白,昨个方安说要给七毛钱一斤,自然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算钱。 杨萌萌把鱼倒进竹筐。 方安称完,背着竹筐去找老张。 “小安,这鱼没摘好,还整个窟窿。” 老张看着渔网一阵自责。 “没事儿,摘鱼弄坏了正常,我那网也是。” 方安摆了摆手。 反正这渔网归他了,爱咋整咋整。 “你这些八斤三两,四块一毛五。” 方安称完给完钱。 杨萌萌和严晓慧一起帮着方安把鱼捡到竹筐里。 两丫头互相看了看谁也没说话,但看着对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敌意。 方安没看到两人的表情,收完老张的去找最近的韩兴福,随后是顾二头子、周大强等人。 几人这会儿已经把鱼摘完了。 韩兴福捞了七斤八两,顾二头子捞了八斤二两,周大强捞了七斤六两,刘志军捞了六斤九两,王大勇两兄弟捞了六斤三两。 这六家加起来,一共捞了四十五斤一两。 陈燕芳看得双眼放光。 昨个小安说她们三家能捞一百六十斤,再加上这四十来斤,这一大早不就凑够两百斤了? “这网捞的就是多,咱平常一上午才捞三五斤,这一下就捞了快十斤了,最少的也有六斤多吧?” “可不咋滴。这赚的可比之前多多了。” “要不着小安借咱网,咱还得搁这儿撅个大腚冻嘶嘶哈哈的。” 韩兴福等人拿着钱,笑呵呵地议论着。 方安跟着闲聊几句,把装鱼的竹筐扛到马车上,回来帮几人下好网就回了家。 到家后。 方安抬下竹筐进屋幺秤。 老严捞了三十五斤八两,方安多加了一张网,捞了九十三斤四两,加起来是一百二十九斤二两。 要是算上杨萌萌捞的和其余六家捞的。 这一早上就捞出来一百八十五斤九两。 “这就差不到二十斤了,中午再捞一趟不就够数了。” 陈燕芳咧着嘴笑道。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方德明紧跟着长出一口气。 严晓慧也悄悄地拍了拍胸脯。 杨萌萌跟过来帮忙,本来听到这个消息也跟着笑了起来,但看到严晓慧的表情后又鼓起了小嘴。 “其实已经够六百斤了。” 方安翻着账本说道。 “咱第一天送了二百四十六斤六两,第二天送了一百八十九斤六两,这加起来是四百三十六斤二两。也就是说,咱实际上就差了一百六十三斤八两。” “那这一百八十多斤还整多了?那多出来的咋整?人能要吗?” 方德明说完又有些恍惚。 昨个几人还着急上火的怕凑不上。 这早上刚捞完一趟,咋又担心卖不出去了? “这没事儿。其实……我一直没跟你们说,那边要的是七百斤。”方安此时才说出真相。 “七百!?” 陈燕芳瞳孔一震。 众人刚放松的心情,又悬了起来。 “嗯,第一天送前儿,就说再加一百斤。没事儿,那就不用管了,明个再送也行。咱中午该收收该捞捞,多出来的也不愁卖不出去。” 陈燕芳心安地点了点头。 第147章 撒泼 “胶皮桶?” 严建山刚打开房门愣了下。 “你找那干啥?” “我想去东大河捞点鱼。小安那没凑上,我寻思帮他捞点……” 严晓慧小声解释道。 “小安不说凑不上明个再送?” “他那是不想让方叔方婶儿担心。昨个回来前儿,他说明个还得给别的地方凑数。要都赶明个送,那边就凑不上了。而且他带我买东西跑这儿跑那儿的,我想帮帮忙……” 严晓慧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 严建山顿时皱起了眉头。 “就因为这个?” “啊?嗯……” 严晓慧娇躯一颤,低着头小声应下。 “那小安不带你买东西,你还不帮人家了?” 严建山厉声质问。 “啊?不是不是,我不是那意思。” 严晓慧连连摆手,“就算他没带我,我也得帮。要没有他,咱也赚不着钱……” 严建山这才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还差不多。以后别那么说话,让人听见不好。” “嗯。” 严晓慧吓得小脸煞白,还以为被发现了。 “这小安也是,这事儿瞒着干啥?也不怕耽误事儿。走吧,桶搁下屋呢,我跟你一块儿去。” 严建山说着又把房门锁上。 “不用,你那腿——” “冻不着。冰窟窿你自搁也凿不了。” 严建山去下屋拿出工具,带着严晓慧去了东大河。 “诶你看,那不老严吗?他咋来了?” 两人刚到东大河。 就被一众捞鱼的盯上了。 “又拿网又拿桶的,来捞鱼的呗。” “他不有网吗?还自搁捞啥?” “多捞点不多赚点?” 众人议论纷纷。 严建山两人没听见也没搭理,去南边找好位置就开始凿冰窟窿。 等冰窟窿凿完捞完冰。 严建山刚想拿抄网跟严晓慧一起捞,却被后者拦下了。 “爸,你回家吧。我自搁捞就行。” “你自搁哪行?再掉下去!” 严建山训斥道。 “不能,这冰窟窿我想掉都掉不下去。你赶紧回去吧,腿冻坏了,又得缓好几天。” 严晓慧抢过抄网催促。 这抄网是前几天新做的,直径二十公分,因此冰窟窿只凿了三十多公分。 除非严晓慧想主动往里面钻,不然还真不容易掉下去。 严建山还想留下。 但架不住闺女一再催促。 最终,严建山只好带着铁钎子铁镐回了家,每隔一个小时来看一眼,免得晓慧自己再出点啥事儿。 另一边。 方安还不知道严晓慧捞鱼的事儿。 这会儿正跟着陈燕芳揉面做馒头。 上次蒸的馒头就剩下两三个了,中午不够吃。 好在之前做的面肥还剩不少,现在蒸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方安拿出一小块面肥揉进面里,揉好后放到东屋炕头发酵,等发酵好就能直接蒸了。 “小安,中午想吃点啥?杀猪菜没多少了,得再做点。” 陈燕芳收拾着外屋问了句。 “那大半锅杀猪菜都吃没了?” 方德明诧异地问道。 方安周日打的野猪炖的杀猪菜。 这刚过去两天。 虽说家里人多,但也吃不了那老些。 更何况热菜前儿偶尔还放点冻豆腐啥的。 加起来可不止大半锅。 “没,上哪能吃那老些?前天我和小安分完冻上了,还剩两大坨呢,这不吃两天了,寻思换点别的。” “啊!” 方德明这才点了点头。 “问孩子,看孩子想吃啥。”方安提议道。 “问他俩就知道吃肉。” 陈燕芳埋怨道。 方莹莹和方思成帮忙擦地,听到方安的话刚抬起头,但等陈燕芳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忙活去了,啥话都没敢说。 方安宠溺地笑了笑。 “要不拿肉炖点窝瓜吧,粉条也行。昨个买回来还没吃呢,尝尝好不好吃。” “还老吃肉?那杀猪菜里全是肉,都吃好几天了。” 方德明埋怨道。 “思成,想不想吃?”方安追问道。 方思成瞄了眼陈燕芳没敢说话。 “瞅我干啥,给你炖。一天可馋了。” 陈燕芳训了句,穿上棉袄去下屋拿窝瓜。 “小叔,你下次问我姐,问我我老挨说……” 方思成小声嘟囔着。 方德明和方安看着憋不住乐。 门外。 陈燕芳出了门直奔下屋。 昨个方安买的窝瓜和粉条都让她放下屋了,屋里没那么多地方。 然而,还没等她走到下屋,刚走到东屋窗户旁。 大门口突然跑进来十多个人。 “嫂子,小安在家不?” 陈燕芳回过头,看到打头的杨寡妇不禁愣了下。 “弟妹?你咋来了?” “我找小安有点事儿,搁屋呢嘛?” 杨寡妇伸着脖子往屋里瞅。 身后的那些人也跟着四处撒目。 陈燕芳扫了一圈,见这些人都是空手来的,一看就知道不是来送鱼的。 “你找小安啥事儿啊?” “啊,我听说小安往外借网,寻思来借两张网。” 轰! 此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 陈燕芳瞳孔一震。 昨个她就怕这事传出去,队里再有人来找小安借渔网。 没想到今个还真来了! 这帮人捞鱼不给小安送,借也是白借。 但这不借吧,还容易得罪人。 万一把谁得罪了,等小安收鱼前儿再过来捣乱,那可就麻烦了! 因此,陈燕芳也不知道这话该咋回。 吱呀! 就在此时。 方安听见院里有动静出来看了眼,一眼就看到了杨寡妇。 “杨大嫂,你咋来了?” “哎呀,小安这不搁家呢嘛,我找你有事儿。” 杨寡妇笑呵呵地跑了过去。 方安疑惑地看向陈燕芳,见陈燕芳表情凝重,也猜到了不是啥好事儿。 “啥事儿你直接说吧。” “我想借两张渔网。” “渔网?”方安故作疑惑。 “昨个顾二头子说你往外借渔网,他们不都搁你这儿借的吗?我就寻思来借两张。你也知道,俺家你大哥走后,家里就我一人儿干活,拿抄网捞,也捞不了多少……” 杨寡妇说着表情哀怨,还轻声叹了口气。 陈燕芳脸色一沉。 还真搁老严话上来了,果然是顾二头子说出去的。 “你说这事儿啊,借不了——” “哎呀小安!咱这都乡里乡亲的,俺家你大哥活着前儿,跟你大哥关系也挺好的,你可得帮帮我。你放心,我借完网捞多少都给你送,到时候你不也能多赚点?” 杨寡妇耐心劝道。 “对,小安,我们也想借一张,捞完都给你送。” “对,我们就想多捞点多赚点钱。” 身后那些人紧跟着附和。 方安暗自冷笑。 这话怕是连他们自己都不信。 “杨大嫂,不是我不借。总共也没几张,昨个都借没了。” “借没了!?” “小安,顾二头子说,他们就借六张……” “嗯,我就买了七张,剩那张我自搁不也得下吗?” 方安说完。 众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有几人什么话都没说,转头就走了。 陈燕芳担忧地看向方安。 也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记恨小安。 “小安,那你能给嫂子匀两张不?”杨寡妇继续追问。 “啥?” 方安顿时听傻了,这娘们儿是听不懂人话吗? 第148章 泼妇杨寡妇 杨寡妇的哭声越来越大。 很快大门口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就连前趟街的人都跑过来看热闹了。 “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 陈燕芳气得刚想把人抓起来扔出去。 但还没等她动手,就被方安拦了下来。 “大嫂,这么整整不走她,我来吧。” 陈燕芳诧异地看向方安,没太搞懂方安是啥意思。 此时。 方德明听到有人闹事儿,催着方莹莹把他推出来。 可等他看到是杨寡妇后,拧着眉头满脸愁容,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大鹏,你死得早啊,害我们孤儿寡母让人欺负。大伙你们快看,这房子都是我家大鹏帮忙盖起来的!老方家不提不念,啥忙不帮不说,我都求上门了,他们还要把我轰出去。” 杨寡妇坐在地上哭个不停。 而这番话,确实引起了不少人的同情。 “这杨寡妇说的也是,德明家盖房子前儿,大鹏可没少往这儿跑,又垒土块儿又打地基的。” “可不是嘛,他家那房梁都大鹏跟着上山扛的。” “那德明和大鹏关系也不错,一张网借下能咋滴?” “谁说不是,大鹏活着前儿没少帮忙,哪能这么办事?” “行了,你们别瞎嘀咕了,德明两口子不是那人。” “啥不是?这事实都摆这儿了,有啥不是的?” 众人议论纷纷。 杨寡妇见帮她说话的人多,又开始哭天抹泪儿。 方安没急着搭理她,跑到方德明身边说了几句,又悄咪咪地凑到陈燕芳身边。 “大嫂,她这么闹,以前那些事儿就别帮她兜着了。” 方安小声劝道。 陈燕芳愣了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方德明。 这会儿。 方德明正盯着陈燕芳。 见陈燕芳看向这边,无奈地叹了口气。 陈燕芳心领神会,“我去说。” “我来吧。歇会儿还得做饭呢。” 方安淡笑着拦下。 大嫂脾气冲,别说着说着打起来。 “小安,不是我说你。人就找你借个网,这有啥不能借的?”白淑珍愤愤不平地瞪了眼。 “就是,这点忙都不帮,也太小气了……” 西院的几个老娘们撇着嘴。 方安理都没理,慢吞吞地走到杨寡妇身边。 “杨大嫂,你说的没错。我大哥家这房子,大鹏哥确实没少帮忙,这人情我们都记着。” “呸,还记着,记着还连张网都舍不得借?” 白淑珍愤愤地骂了句。 方德明两口子冷着脸看去。 白淑珍对上两人的目光也没怕,仰着头继续看戏。 “那网你借不借?” 杨寡妇得意地看着方安。 “别急啊。我大哥盖房子前儿,大鹏哥确实没少帮。但大鹏哥走的这几年,我大哥大嫂也没少帮你吧?别的不说,就说打麦子。这几年你打过麦子吗?都忘了咋打的了吧?” 方安故意高声。 让在场的人都能听得见。 “这打麦子不年年都得干,那玩意儿还能忘?” “就是,抡起来就打被呗!” “不对,我好像真没看杨寡妇打过麦子。” “不能吧,咱队不家家都得分点?” “分是分,你看着过她打麦子吗?” “还真没有。大鹏活着前儿就大鹏打,没见她打过!” 门口的那些人议论纷纷。 西院的几个老娘们小声议论完,也纷纷摇了摇头。 杨寡妇顿时慌了神。 “谁说我忘了?我咋没打过?这跟借不借网有啥关系?” “当然有关系。” 方安淡然一笑。 “既然你忘了我就提醒你一下。你家的麦子,每年都是我大哥大嫂帮你打的。当然,你承不承认不重要,队长那有记录,咱们可以去查。” “啥?她家的麦子,都德明两口子帮打的?” “这……,啥前儿的事儿啊?” 众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陈燕芳默默地叹了口气。 但下一秒,她又猛地看向方安。 这几年小安在家也不干活,家里的事儿问都不问。 他是咋知道的? “大鹏哥刚走那年,我大哥就跟队长说,把你家的任务分到我大哥头上。你当时还签字了,不可能不知道。可我大哥大嫂这么帮你,我大哥瘫痪后,你来看过他吗? 现在你还好意思说我们不提不念,忘恩负义?真正忘恩负义的人,应该是你吧?” 方安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在场的人全都听傻了。 “你胡说,没有的事儿!” 杨寡妇腾地下爬了起来。 “你不就不想借网吗?少编这些有的没的。你不借是吧?不借我以后就给常玉山送,打死都不卖给你!” 言罢,杨寡妇推开人群就往家跑。 “这咋走了?” “让小安说中了呗,没想到这杨寡妇是这种人。” “大鹏都走五年了!德明养俩孩子还得帮她,生病连看都不看,特么还是不是人?” 门口的那些人破口大骂。 “大伙都散了吧!”方安挥了挥手。 众人见没热闹可看,闲聊了几句就散了。 白淑珍见人走了,蹭地下钻进自家房子,连院里的客人都不管了。 方安瞥见后也没搭理。 “大嫂,中午炖窝瓜还是炖粉条?” “啊?窝瓜吧,我去拿。” 陈燕芳还在愣神,听到这话才跑去下屋拿菜。 方安帮忙拿了块儿肉一起回屋。 “早知道昨个跟老张他们说一声好了。” 方德明见两人回来叹了口气。 “没用。他们说不说都一样,东大河下那老些网,一打听就全都知道了。” “诶小安,你大哥帮杨寡妇干活这事儿,你是咋知道的?”陈燕芳掏着窝瓜籽问了句。 “我之前在家是不干活,但也不至于啥都不知道——” 方安挠着头,尴尬地笑了笑。 这些哪是他之前知道的? 都是他前世回双马岭,跟老刘喝酒前儿聊起来的。 前世他回来看老刘,喝酒前提起大哥,这才提到杨大鹏。 五年前杨寡妇和杨大鹏闹别扭回娘家。 杨大鹏喝了点酒,酒醉后去民兴想接媳妇儿回家,结果走到东大河时脚一滑,从桥上摔下去当时就死了。 自那之后,队里人就说杨寡妇克夫。 杨寡妇在队里不受待见,娘家也嫌弃她,把她撵到双马岭带孩子自己过。 方德明两口子看她可怜。 当然,最主要的是看在杨大鹏的面子上才帮她干点活。 什么打麦子种地锄草,基本啥活都帮过。 但方德明瘫痪后她问都没问。 两家也就此断了联系。 不过,这件事对目前来说,还真不太好解释。 “行了,过去的事儿别提了。这杨寡妇,也不招人可怜,以后别搭理她。” 方德明拦下后愤愤不平。 陈燕芳想起方安以前的样子也不在多提。 转头问起了别的。 “对了小安,这帮人没借着,不能给你找啥麻烦吧?” “不能。咱家的网,借谁不借谁,不都咱自搁说了算?” 方安淡笑着摆了摆手。 “谁到了,你老瞎操心。” 方德明小声埋怨着。 方安跟几人闲聊着切好肉。 这会儿面团也发酵好了。 方安拿出面团分成块儿摆在蒸屉上,等陈燕芳把菜炖上,再把蒸屉放在铁锅上蒸二十分钟。 这样饭菜就全都做好了。 “小安!” 就在此时。 杨萌萌突然跑了过来。 “萌萌来啦,刚出锅,进屋吃一口。” 陈燕芳笑呵呵地招呼着。 “不了不了,我在家吃完来的。”杨萌萌连连摆手,“我还寻思来帮小安收鱼呢,结果还来早了。” “不早。往常这个点收鱼的都上来了,就是这两天没人送。”方安实话实说。 上周收鱼前儿,赶上中午比较忙。 陈燕芳都是先给方安热一份,让方安去吃饭,她帮着收几分钟。 等方安这边吃完了,再出去继续收。 “坐下再吃点吧。” “不用让,不忙我出去溜达会儿,一会儿再过来。” 杨萌萌说着跑了出去。 “这孩子……”陈燕芳小声埋怨着。 眨眼间,几人吃过午饭收拾完。 方安往马车上拿着捞鱼用的工具。 杨萌萌逛了一圈回来帮忙。 第149章 差十多斤没凑上 “小安!” 咣当。 严晓慧进院喊了句刚放下抄网。 手上的胶皮桶就掉在了地上。 “艾玛,晓慧,你这咋整的?” 陈燕芳回头看到严晓慧的脸蛋和小手冻得通红。 快步跑去攥紧严晓慧的小手。 “我去东大河捞鱼来着……” “捞鱼!?” 陈燕芳诧异地看向胶皮桶。 “嘶,你还愣着干啥?赶紧带晓慧进屋啊!别冻坏了。” 方德明板着脸催促。 “对,快进屋!” “方婶儿,桶……” 严晓慧还没等把桶捡起来,身子就被陈燕芳拉走了。 “小安,你给晓慧拿着。” 陈燕芳喊了句也没停。 方德明和俩孩子跟在后面进了屋。 “先进屋吧,晚点人齐了再去。” 方安拎起胶皮桶提醒杨萌萌。 可等他看到桶里的鱼却愣住了。 这丫头不能是为了帮他凑数,才去东大河捞鱼的吧? 屋内。 陈燕芳进来后,把严晓慧按在炉子旁的椅子上,随后摘下手套给严晓慧搓手。 “快坐这儿烤烤火。瞅给你冻得,手冰凉。” “方婶儿,不用……” 严晓慧想抽回来,但手却被陈燕芳攥得死死的。 “搓会儿暖和,再冻坏了。这大冷天的去捞啥鱼?” “小安不说差不少呢嘛?我寻思帮捞点凑凑数,结果也没捞多少……” 严晓慧委屈巴巴地低下头。 方安和杨萌萌进来听到这句,全都愣住了。 方安没想到严晓慧真是为了帮他。 而杨萌萌愣住,是没想到严晓慧为了帮方安,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这傻丫头,凑啥数凑数?” 方德明皱着眉头埋怨着。 “谁到了,小安都说了,凑不上明个再送。他都没去捞,你还跑那儿捞去了,冻坏了咋整?傻不傻?” 陈燕芳拿手指戳了戳严晓慧的小脑袋,但也没舍得用力。 “没事儿,缓一会儿就好了。” “现在没事儿,有事儿不晚了?” 陈燕芳板着脸训斥,继续给严晓慧搓手。 方安把桶放在灶台旁,拿洗脸盆去压井打了盆冷水回来。 “晓慧,拿这个洗洗,能暖和点。” 啪! 方德明气得拍了下方安的后背。 “都冻那样了,不拿热水拿冷水洗?” “暖壶里有热水。” 陈燕芳刚要跑去拿,却被方安拦下。 “大嫂,手冻了拿热水洗容易烫坏了。” “谁告诉你的?” 方德明诧异地问道。 “山里猎户说的……” 方安扯了个谎。 这可不是猎户说的,是他的亲身经历。 前世他上山打猎,手冻了进屋就拿热水洗,结果两只手全烫坏了,给他疼的好几天才缓过来。 期间手疼做不了饭,山上也没啥现成吃的。 好悬没把他饿死…… “那赶紧洗洗,凉不凉?” 陈燕芳本想让方安帮着洗,但一想俩孩子还没处上。 因此,只好她帮着严晓慧洗,洗前儿还柔声问了句。 “不凉……” 严晓慧羞涩地笑了笑。 看着陈燕芳忙活,又偷瞄了几眼方安。 见方安一家都这么关心她,心里暖暖的。 然而这一幕。 着实把门口的杨萌萌羡慕坏了。 但羡慕归羡慕。 严晓慧为了帮方安,在东大河捞鱼捞了一上午。 她也有点自愧不如。 要换了她,没捞多久就得往回跑。 她可不抗冻。 “晓慧来了吗?” 几人正说着话。 严建山突然开门进了屋。 “老严大哥,你瞅瞅给晓慧儿冻的。她去捞鱼你也不拦着点。”陈燕芳回头埋怨着。 “自搁闺女一点也不心疼。”方德明跟着埋怨。 “她非要去,我哪拦得住。” 严建山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到晓慧也安心了。 刚他去东大河没看到人,见抄网胶皮桶都没了,就猜到是给小安送鱼来了。 方安闻言一个字都没信。 昨个严叔得知常玉山收鱼给七毛一斤。 那家伙给严晓慧训得,都快给这小丫头吓哭了。 要严叔真想拦,咋可能拦不住? “这傻丫头,手都快冻掉了。” 陈燕芳嗔怒地拍了下严晓慧。 但嘴角却微微扬了起来。 这丫头是傻乎乎的,但对小安真没得说。 昨个凑不上数,晓慧就说拿抄网捞,结果今个还真去了。 换别人谁能对小安这么好? 就连她都没想着拿抄网帮忙捞点。 吱呀。 就在此时,房门又开了。 老张、韩兴福、周大强等人进了屋。 “小安,到中午了,是不得去捞鱼了?” 韩兴福抢先问道。 “去,志军——?” “搁外边呢,就大勇他俩不在。” 方安顺着窗户看了眼,果然该来的都来了。 “那行,咱现在就去。” “方婶儿,别洗了,还得去捞鱼呢。” 严晓慧刚要起身,却被方安拦下。 “你别去了,再冻坏了。那两张网顺手就捞出来了。” “就是,都冻这样了还来回跑啥。莹莹,你留下照顾点你小……小姐儿,帮她打点水啥的。” 陈燕芳拉着方莹莹嘱咐。 一着急差点说成小婶儿。 方莹莹应下后留在家里,让方思成去帮忙捞鱼。 严建山见闺女有人照顾,跟方安一起去了东大河。 早上捞完鱼分开时。 方安提醒前院老张他们带着点竹筐。 因此,中午每个人都背着竹筐来的,到东大河把网捞出来放进竹筐里,一起拿到方德明家再往下摘。 “小安,我这儿完事儿了。” 王大勇和王二勇率先摘完。 “三斤四两,一块七。” 方安称完给完钱,把鱼倒进竹筐。 王大勇和王二勇没急着走,拿好钱又跑去帮别人摘。 眨眼间。 前院老张等人就全都摘完了。 方安逐个称了下。 老张捞了四斤二两,韩兴福捞了三斤三两,顾二头子捞了三斤九两,周大强捞了三斤五两,刘志军捞了三斤二两。 六家加起来,一共是二十一斤五两。 除此之外。 杨萌萌捞了五斤一两。 严建山捞了十一斤四两。 方安自己捞了二十三斤六两。 再加上严晓慧拿抄网捞的四斤四两。 中午共捞出来六十六斤! “小安,凑够了吗?” 严晓慧在众人回来时就出来摘鱼。 见方安称完鱼才问了句。 “还没算呢,等会儿再说。张叔,你们把网拿家去吧,我这儿没地方放,放一块儿再弄乱了。” “这……不合适吧……” 王大勇有些迟疑。 这网是小安借他们的,又不是他们自己的。 拿家里算咋回事儿? “这有啥不合适的,都借你们了,自搁收着。” “那行,一会儿我们就扛回去。” 第150章 常玉山出事了 “诶小安!” 打头的潘巧云见方安要走,小跑几步拦下。 “得亏来得早,还收鱼不?” “啊?收!五毛一斤。” 方安看到众人愣了下,特意强调下价格。 “知道五毛,收就行,快看看我这些多少钱。” 潘巧云把胶皮桶递给方安。 “还有我的。” “我也卖!” 众人一听能卖出去。 争抢着把桶递了过来。 院里的陈燕芳、沈蓉和老张等人全都看傻了。 昨个这些人都找常玉山收的鱼,今个咋又都跑到这儿来了? “大伙儿别着急,一个一个来。” 方安下车拦下众人,把骡子栓回原来的位置。 陈燕芳小跑着送来杆秤和竹筐,拿过方莹莹手上的账本帮忙记账。 “三斤二两,一块六。” “二斤九两,一块四毛五……” 方安熟练的幺秤付钱。 眨眼间就收了二十多斤。 已经凑上七百斤鱼了! 陈燕芳看着筐里的鱼笑得合不拢嘴。 严晓慧和杨萌萌也抿着嘴笑了起来。 但下一秒。 陈燕芳看着那些送鱼的,突然皱起了眉头。 “小安,今个这帮人咋那么着急呢?” 陈燕芳小声嘀咕。 往常这帮人送完鱼,不是站旁边聊会儿天,就是慢吞吞地往回走。 毕竟方安就上午收鱼下午不收,这帮人下午没啥事儿,走得都比较慢,也不用赶时间。 但今天这些人拿完钱数完,拎着桶就往外跑。 有几个甚至连钱都没数,接过来塞进兜里就跑了。 “应该是出事儿了。” 方安随口回了句。 “出事儿?出啥事儿了?” “跟咱没关系,应该是常玉山那边。” 方安淡笑着解释。 这些人昨个都找老常卖高价去了。 要是常玉山还收鱼,不可能过来找他。 不过,就算常玉山不收,这些人也不至于这么着急。 应该还有点别的事。 但具体是啥,方安也没兴趣打听。 然而。 方安是没兴趣。 前院老张和韩兴福等人,却对这件事很有兴趣! 几人摘完鱼收好网,见方安要去县里本想回家的。 但这帮送鱼的把大门口给堵上了。 几人出不去,只好在院里闲聊。 “诶,你们说……这帮人咋不找老常卖高价了呢?” 韩兴福率先挑起话题。 “不能是老常不收了吧?” “那还用说?肯定是。能卖上高价,他们不带过来的。” 顾二头子等人小声议论。 “这……也没听说常玉山不收啊。以前小安不收,都拿大喇叭喊,老常今个也没喊啊!” 沈蓉思索着看向大西头。 “谁像小安那么仗义?还怕人家白挨累。老常那人能管那些?”老张愤愤不平。 “就是,这看着没熟人,不然能问问咋回事儿。” 顾二头子盯着人群嘀咕。 院里的这些人都在一个队住着,互相都能叫得上名。 但顾二头子没看到和他关系不错的。 问也不一定能告诉。 “诶,马六子搁哪呢,我问问。老马!” 韩兴福看到他家前院儿的马六,抬手招呼着。 但马六好像没听见似的,送完鱼拎着空桶就要走。 韩兴福小跑着把人拉了过来。 “老韩,你干啥呀?我这正着急呢。” 马六想要挣脱,但力气却比不过韩兴福。 “啥事儿那么着急?过来聊会儿。” “还聊啥聊,着急要钱呢。” “要钱?要啥钱?”老张诧异地问道。 “昨个常玉山收鱼没给钱,就打了借条。这不都想着送完鱼去要钱呢吗?” 韩兴福和老张没多意外。 常玉山收鱼不给现钱儿,这事儿早就在队里传开了。 但沈蓉和严建山却面面相觑,两人压根不知道这件事儿。 “诶,那老常今个不也收鱼吗?明个再一起算呗?” 韩兴福坏笑着追问。 “还收个屁收?昨个他收一天,那鲜鱼冻鱼整特么好几百斤,结果早上去县里,就卖出去二十来斤,剩那些都搁家里堆着呢。” 众人相视一笑。 果然搁他们的话上来了。 要是常玉山还继续收鱼,这些人不可能来找小安。 方安听到这话也明白了。 怪不得这些人走前儿那么着急,多半是知道常玉山没卖出去,怕自搁拿不着钱。 然而。 刘鸿远听到这话却一阵后怕。 幸好他听了大哥的话没给老常送,不然他也得跟着这帮人去要账,而且大概率是要不到。 “行了,不跟你们扯了,去晚了再要不着。二哥,你等我会儿。” 马六推开韩兴福的手。 跟上大门口的几人去了常玉山家。 “这老常不给现金啊?” 沈蓉诧异地问道。 昨个她没想给常玉山送,也没细打听这些事儿。 “哪给得起啊?”老张叹了口气。 “他本来也没啥钱,上回学小安卖鱼,又让人逮起来了,家里剩那点儿全让他霍霍没了。” 几人这边聊着天。 陈燕芳、严晓慧和杨萌萌围在方安身边帮方安收鱼。 眨眼半个小时过去。 方安把最后一份鱼收完,拿过账本一算。 刚刚收的鱼加起来,总共有五十六斤三两! “这回够了,还多出三四十斤呢。” 陈燕芳欣喜若狂。 严晓慧和杨萌萌也不再担心了。 “小安,那多出来的人能要吗?”方德明推着轮椅过来。 “没事儿,不少就行。渔网你们收拾吧,我得赶紧走了,这都快两点了。” 方安扫了眼头顶的太阳。 刚一点多他就要走,收鱼又耽搁半小时。 眼下太阳在头顶偏西的位置,估摸着得一点四十多了。 “行,你快去吧。这点活儿不用你。” 陈燕芳催促道。 “小安,你路上慢点的。” 严晓慧小声嘱咐。 杨萌萌幽怨地看了眼。 她刚想说这句话,却被严晓慧抢先了。 “没事儿,带着枪呢。” 方安指了指五六半刚要上车。 下一秒突然停下来,去下屋拿麻袋装了块儿野猪的肘子,这才赶着马车去县里。 老张等人见方安走了,打过招呼后就回了家。 严晓慧和杨萌萌两家留下来,帮陈燕芳收拾好渔网才往回走。 “晓慧,那桶还没拿呢。” 陈燕芳提醒道。 “啊,差点忘了。” 严晓慧跟着陈燕芳进屋。 “那我们先走了。”沈蓉带着杨萌萌和杨志平先回了家。 陈燕芳带严晓慧进屋,把桶递过去后,又给严晓慧塞了几个白面馒头。 “方婶儿,你这干啥?” “拿着吃。上午冻够呛,回去省着做了。” 严晓慧还想推脱,但陈燕芳却不由分说地把人推了出去。 严建山看到自是埋怨了几句,但两人拗不过,只好带着馒头回了家。 与此同时。 刘鸿远和刘志军跟着老张等人到家后。 爷俩在屋里坐了没几分钟,又穿上大棉袄去了老刘家。 然而,还没等两人走到地方。 就听见大西头传来一阵嘈杂。 “这借条是你写的,字是你签的,签了就得给钱。昨个你说了今个就给,大伙都听着呢!” “对,赶紧给钱。” “不给我把你家房子拆了!” 刘鸿远闻声看去。 第151章 陈大发也要去卖鱼 “玉山!” 程英吓得推开常玉山。 但她却来不及躲闪。 那棍子不偏不倚地砸在了她的肩膀上。 “志军,快去找你大伯——” “住手!都干啥呢!?” 刘鸿远刚让刘志军去找人。 下一秒,老刘就拎着麻袋走了过来。 “老刘大哥。” “队长。” 众人纷纷招呼。 “小刘,你可回来了。” 冯叔拼尽全力拉着那个青年,累得呼哧带喘。 见老刘过来了这才把手松开。 “英子,没事儿吧?” 老刘没理会这些人,先关心下程英的伤势。 “没事儿。” “谁动的手?有话不会好好说!?” 老刘冷着脸看了一圈。 众人吓得后退半步,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刚刚打人的青年也悄咪咪地躲到人群后面。 “老刘大哥,不是我们动的手,我们就是来要钱的。” “常玉山不给钱,还说我们瞎闹,这话赶话,也不知道谁扔的。” 众人嘀咕着环顾四周。 纷纷看向了躲在人群后面的那个青年。 “周大雄!你打的!?” 老刘冷着脸质问。 “刘叔,我……,是我打的。关键那话说得太气人了,你刚是没听到。” 周大雄吞吞吐吐地应下,拿出借条递给老刘。 “刘叔,你看看这个。我们来要钱,这借条都搁着呢,常玉山不给钱也不认账,还说我们瞎胡闹。他欠钱他特么还有理了。” “老刘大哥,不怪他。玉山昨个说好了今个给钱。但那鱼没卖出去,家里也拿不出那么多钱,确实是我们理亏……” 程英捂着肩膀解释。 老刘看了眼常玉山。 但常玉山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英子,这事儿也不全怪你。小刘,英子说缓两天再给,大伙儿都能理解。但这话是英子说的,借条是玉山签的,他不吱声我们哪知道他是想缓两天,还是压根没打算给啊?” 冯叔慢声细语地补充。 “我媳妇儿被打了,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常玉山愤愤地骂道。 “你特么——” “行了,都闭嘴!” 老刘冷喝一声,拿着周大雄的借条看向常玉山。 “这借条是你签的不?” “是……” “是你就得认!这钱你必须得给!鱼你收了,不管卖没卖出去,收了就得给钱。现在拿不出来,过两天也得把钱还了。” “我又没说不给?” 常玉山理直气壮地狡辩。 “你想给不早说?人都说你不认账,你早认了,像英子似的好好说能特么打起来?” 常玉山愤愤不平,但见老刘发火也不敢吭声。 “大雄,借条给你。回去跟你爹说你又打人了,不用我跟他说吧?” “刘叔,这事儿就别说了……” 周大雄挠着头赔笑。 “你说我说!?” “我说!我回去就说!” 周大雄吓得挺直腰杆。 他自搁说,顶多挨顿打。 要是老刘找他爹说,那就不是打一顿那么简单了。 非得把他吊起来揍不可。 “行了,赶紧跟大伙说一声,那钱到底咋整?” 老刘交代完催促常玉山。 “钱我还。但现在手上没有,过两天卖出钱了就给。” 常玉山信誓旦旦地保证。 “早这么说不就得了?认这账就行!” “就是,现在让你拿还能拿出来咋滴?” “那说好了今个给的。” “哎呀缓两天吧,这不比瞎了强?” 众人点头附和,和老刘打过招呼就各自回家了。 “老刘大哥,麻烦你了。” 程英见众人走后小声道谢。 要不是老刘过来,常玉山可不带说这些话的。 “啥麻烦不麻烦的?玉山,人都走了,赶紧带英子去下面看看,别打坏了。”老刘提醒道。 “不用,干活前儿总碰,没打疼。”程英摆手拒绝。 “不疼就行,看也看不出来啥。” 常玉山跟着附和。 老刘拧着眉头盯着常玉山,强忍着把嘴边的话收了回去。 “你们自搁研究吧,回去了。” 言罢。 老刘拎着麻袋就回了家。 常玉山和程英关上大门回院里收拾。 刘鸿远见没戏看了,带着刘志军跟上老刘。 “回来了。” “大哥!” 老刘回到家。 张秀红刚想接过老刘手上的大麻袋。 紧接着。 刘鸿远就带着刘志军进了院儿。 “你咋又来了?”老刘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这不来看看你嘛。大嫂。” 刘鸿远笑呵呵地招呼。 “快进屋吧,我收拾。” 张秀红拎着麻袋去了下屋,让老刘带刘鸿远进了屋。 “说吧,又啥事儿?” 老刘坐在炕头没好气地问道。 “你这刚回来?” “嗯,去南屯来着。你嫂子他哥昨个给拿点东西,着急没往这头拐,送南屯去了。你说你的,啥事儿。” “啊,我这不听说老常不收鱼了吗。得亏我昨个来问问你,不然我也得跟那帮人似的拿不着钱。” 刘鸿远提起这个,还一阵后怕。 “你还好意思说?自搁不长点脑子?小安那咋样?这帮捞鱼是不又给小安送去了?” 老刘顺势问道。 “可不是嘛!一点那会儿全去了,把德明家大门都堵上了,我和老张他们好悬没出来。” “没出来?啥意思?” “我们早上就跟小安下网来着,中午摘吧完了刚想回家歇会儿,那帮送鱼的就上来了——” “你等会儿!” 老刘抬手拦下。 “你刚说下网?下啥网?” “啊,昨个小安说渔网买多了,自搁下不了,问我和老张这几个人用不用,用的话就免费借我们了。” “免费借你们?” 老刘顿时听傻了。 那小安年轻力壮的,几张网还下不了? 再者说,那老严和志平都跟着呢。 这老些人,几张网有啥不能下的? “嗯,都借我们用一天了。大哥,你别说,那网捞鱼是真快。昨晚借完我们就下了。早上捞完又下一网,赶中午捞的。好家伙,这一张网,一天就捞出来十多斤。” 刘鸿远连说带比划。 老刘皱着眉头看了会儿,突然笑了起来。 小安出去一趟,还真开窍了,他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昨个常玉山收七毛一斤。 鸿远和老张他们没找老常,全都给小安送的鱼。 这小安是拿渔网还人情呢! 而且这网借出去,鸿远他们捞完也不可能给别人送,反过来还能帮小安多赚点钱。 这小子够机灵的! “捞得多还不好?这不能多赚点钱?那借网的是不都昨个给小安送鱼的?” “大哥,你咋知道的?” 刘鸿远愣了下。 “我长脑子了,特么不像你。” “大哥,你看你这话说的,老揭人短……”刘鸿远小声埋怨着。 “行了,小安对你们那么好, 安心给小安送吧,别瞎折腾了。没别的事儿我看看你嫂子忙啥呢,这前儿还没进屋。” 老刘说着去了下屋。 “大哥,用我和志军帮忙不?” “不用。” 老刘摆了摆手。 刘鸿远和刘志军也没多呆,打过招呼就回家了。 然而,等两人走到东边的十字路口时。 刘志军不经意间撇了眼北大道,突然发现陈大发和于巧莲拎着胶皮桶扛着抄网刚往回走。 “爸,你看那儿是不陈叔和于婶儿?” “是他俩。诶?他俩咋这前儿才回来?” 刘鸿远小声嘀咕着。 第152章 送鱼,送礼 另一边。 服装厂。 方安将近两点从家出发。 赶着四十七号到服装厂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小兄弟,你可来了,路上没出啥事儿吧?” 郑德勇在门卫的小房子等了半天。 见方安过来,快步跑去开门问了句。 “没,今个捞得多,刚忙完。” “没事儿就行。离挺远的,还以为你路上碰着啥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郑德勇刚想拉着方安去小房子。 却被方安拒绝。 “郑组长,先称鱼吧,我一会儿还有别的事。” “这给你忙的。那行,咱这就去库房,今个拉多少斤?” “三百。” “多少!?” 郑德勇直接听傻了。 第一天方安拉了二百四十多斤,第二天拉了不到两百。 这第三天咋一下子弄出来三百多斤? “要不来的晚嘛,今个鱼多。正好你要的七百斤也凑齐了。” 方安淡笑着解释。 “小兄弟,你这也太厉害了。昨个我还跟领导商量这事儿呢,非让我明个就凑出来,你这可帮了我大忙了。快快快,进库房待会儿,外边冷。” 郑德勇拉着方安进了库房,让老王找几人帮忙抬筐幺秤,他和方安就站在旁边看着。 “总共多少斤?” “三百零二斤四两。” 老王算好后把账单递给郑德勇。 方安扫了眼,从口袋中掏出账本。 “郑组长,咱第一天是二百四十六斤六两,昨个是一百八十九斤六两,加上这三百多斤,总共是七百三十八斤六两。多出来那三十多斤你要是不想要,放车上我一会儿拉回去。” 方安拿笔算好后补充了句。 “拉啥拉?大老远送来的,还能让你拉回去?老王,开条子一起算了,不差那三十多斤。” 郑德勇大手一挥。 等老王开好条子,带方安去办公楼拿钱。 三百零二斤四两的鱼,正常是三百零二块四毛钱。 但郑德勇说过,多加的一百斤按一块二算。 因此,最终给了方安三百二十二块四毛钱。 方安推脱了几句,但郑德勇说啥不干,只好收了下来。 “小兄弟,你要是不着急?进屋歇会儿再走呗!” 郑德勇等方安收好钱劝了句。 “不了,这都四点了,往回走还得俩小时。去县里办完事儿,到家都黑了。” “这事儿闹得,来回跑两三趟,哪次也没歇着。我寻思你要不忙,去食堂吃口饭再走。” “不用不用,改天吧,改天我请你。” 方安淡笑着拒绝。 “你帮我忙还能让你请?” “我不也挣着钱了吗?要我自搁去市场卖,这七百斤得卖啥前儿去?” “害,县里就你一份卖鲜鱼的,不给我送也不愁卖。” 两人互相吹捧了几句。 郑德勇把方安送到大门口,看着方安往东去才回去发鱼。 方安出门扫了眼太阳。 见太阳偏西已经四点半了,抡起鞭子催促着马车去供销社,赶在五点前就到了供销社的大门口。 “小伙子,是你啊,快进院儿。” 门口的老大爷笑呵呵地招呼着。 “今个咋有空过来了?” “我来找程组长有点事儿。” 方安栓好骡子拿起车上的大麻袋。 老大爷看到麻袋就明白了,挂着笑脸也没戳破。 “搁上面呢,知道他办公室搁哪不?” “知道。” “那行,快去吧!车我帮你看着,丢不了。” 老大爷目送方安进了办公楼,回到小房子坐在窗边,那位置刚好能看到四十七号。 方安进楼后,拎着麻袋跑到二楼的办公室。 咚咚咚! “进。” 程柏树靠在椅子上看着文件,头都没抬喊了一嗓子。 “程组长。” “小安?快坐,坐下说。” 程柏树诧异地抬起头,带着方安在沙发坐下。 “你不给老郑送鱼吗?咋来这儿了?” “今个刚送完。郑组长那边多要了一百斤,总共七百斤,今个刚凑出来。” “那家伙,肯定又哪个部门算错了。” 程柏树一语道破。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不愧是老同学,互相还挺了解的。 “这个我不太清楚,但那边送完了,过来跟你说一声。正好周日那天我打了头野猪,给你那块儿肘子尝尝。头两天忙着凑数,没倒出功夫送。” “啥?野猪?你自搁打的?” 程柏树顿时干一愣。 “嗯。上山前儿赶巧碰上了。” “你胆儿挺大啊,这玩意儿可不好打。” 程柏树实话实说。 他虽然没打过猎,但也听说过大山里的野猪有多危险。 一猪二熊三老虎。 凡是在东北山里长大的孩子,没一个不知道的。 “还行,跟狼啥的也差不多。就是皮太厚不能吃,杀前儿让我给扒下来了。” “你说得到轻巧儿。这玩意挺不好打的,还给我拿啥?” 程柏树嘴上埋怨着,但脸上的笑容压根藏不住。 当初他就随口那么一说,说山里啥野味都能吃着。 结果方安就记了下来。 上次打狼给他送了两条后腿。 这回打头猪,又给他拿这么大一块儿肉。 其实。 这野猪肉没家猪好吃,肉里有股骚味儿。 而且就算这肉拿得再多,以他的收入也不是买不起。 最重要的不是东西。 而是这份心意。 方安打了东西能想着给他送,这已经很难得了! “没多大,拿点尝尝。这天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这就走?” 程柏树看了眼外边。 “嗯,五点了,到家得将近七点。” “你住大山里,天黑了还往回走啥?搁县里住吧!正好我家有地方,去我那儿省着花钱了。” 程柏树说着就要拿钥匙。 “不用不用,带着枪呢。要真碰上点啥,打完就拿回去吃了。” “你小子。那行,那我就不留你了。这大晚上的,为了给我送东西还特意跑一趟。” 程柏树裹上大棉袄送方安下楼,路上随口问了句。 “老郑那边送完,能歇两天了吧?” “歇不着,明个还得给别的地方送。” “嚯,还连上了?” “就这几天,下周就没事儿了。这年前忙点也好,能多挣点钱。等过了年卖不了这么快。” 方安回到门卫取回马车,打过招呼就赶着四十七号直奔双马岭。 程柏树目送方安走远后才回到办公室。 回来后他也没继续看文件,把门反锁后笑呵呵地打开大麻袋,拿出了里面的大肘子。 这肘子的皮已经被方安扒掉了。 但光是肌肉和骨头,加起来就有三四斤沉。 “嚯,这老大?” 程柏树咧着嘴笑了笑。 拿着肘子看了半天,这才重新放回麻袋里。 想着晚点下班后再拿回去炖着吃。 这么大一个,少说能炖两三次。 然而。 就在他往回装的时候。 突然发现麻袋里有个用塑料布缠起来的小布袋。 那布袋软软的,里面好像包着什么东西。 看样子不是方安不小心落下的,而是他故意放进来的。 要是不小心落下的。 不可能拿塑料布包着。 这一看就是怕冻猪肉化了,再把布袋给浸湿了。 程柏树把肘子放进麻袋里,拿着布袋走到办公桌旁,用剪子小心翼翼地剪开塑料布。 随后。 他又用手指戳开布袋的袋口。 但等他看到里面的东西却身体一僵。 只见这布袋里竟放着十张崭新的大团结。 足足一百块钱! “这小子!” 程柏树先是愣了下。 下一秒又突然笑了起来,默默地把布袋塞进口袋里收好。 随后,他盯着地上装着肘子的麻袋看了半天,这才慢吞吞地拿起电话。 “老吴,忙着呢?你上回来前儿,不让我帮你找林县卖鱼那小伙子吗?找着了……” 第153章 三天赚了十年的钱 另一边。 方安从供销社出来后哪儿也没去。 赶着马车直奔双马岭。 然而。 等马车拐进回双马岭的岔路口时,太阳就已经落山了。 “再这么墨迹抽你了啊?” 方安抓着鞭子戳了戳四十七号的屁股。 四十七号吓得立刻加快步伐。 刚从县里往回走时,方安嫌慢抽了它一鞭子,这会儿屁股还火辣辣地疼,它可不想再挨一下。 方安欣慰地笑了笑。 放下鞭子抽出五六半关掉保险。 右手拿着枪,左手拿着鞭,眼睛紧盯着街道两侧。 昨个他带着严晓慧回来时,路上碰到了狼群。 当时他赶着六十五号。 那骡子反应快,跑得也快。 碰到意外临时掏枪也来得及。 但四十七号可远不如六十五号。 这骡子跑得慢,反应也慢。 要不提前做好准备,碰上狼群肯定得遭殃。 好在方安路过昨天碰到狼群的岔路口时。 那边一片安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方安悬着的心放下一半,但眼下还没到双马岭,他也不敢放松警惕,依旧拿着枪盯着四周。 与此同时。 方德明两口子在院子里收拾渔网。 见方安这么久还没回来,不停地往大西头望。 “行了,别瞅了。小安去得晚,得会儿才能回来呢。” 陈燕芳摆好渔网和工具劝了句。 “这大晚上的,别碰着啥东西……” “嘶,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老碰啥碰,打麻将呢?赶紧回屋得了。天这么冷,老搁外边呆着干啥?” “方婶儿!” 陈燕芳训完刚想推方德明回屋。 紧接着。 严建山和严晓慧就进了院儿。 “小安回来了吗?” 严晓慧率先跑到陈燕芳面前追问。 “还没呢,今个不走晚了,得一会儿。你手咋样了?冻坏没有?” “我没事儿。小安咋这前儿还没回来呢……” 严晓慧担忧地看了眼大西头。 她来前儿就从西边来的,但也没看到方安的影子。 “都去好几天了,出不了啥事儿。老严大哥,快进屋。” 陈燕芳带几人回到东屋,但眼睛却时不时地看着窗外。 “这小安不得七点能回来?” 严建山见方德明皱着眉头,看着窗外嘀咕。 “得!往常一点走,六点才能回来。今个两点走的,咋也得七点多。”陈燕芳顺势劝道。 “上周送鱼,也没用那么长时间……” 方德明狡辩道。 “那几次小安不赶六十五号去的?那骡子跑得多快?” “行了,你也别瞎操心了。小安都去好几趟了,闭眼睛都能走回来,有啥好担心的?” 严建山跟着陈燕芳劝道。 方德明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然而,严晓慧却没半点心安。 昨个她跟方安回来前儿碰上狼群了。 要是方安再碰上,那可就糟了。 但这件事她谁也没说,也是怕方德明两口子担心。 吱呀! 几人正说着话,大门突然开了。 严晓慧率先跑了出去。 陈燕芳咧着嘴笑了笑,也跟着去了院子。 然而,两人出来后才发现,是前院老张和韩兴福等人来找小安下网,并不是方安回来了。 “老方大嫂,小安还没回来呢?” 老张进院后看了一圈,也没看到马车。 “没呢,还得一会儿,先进屋吧。” 老张等人把网和竹筐放了下来。 跟着陈燕芳和严晓慧进了屋。 众人在屋里聊了会儿天。 眨眼就到七点了。 “大嫂,要不我们几个去东大道看看吧。” 老张趁陈燕芳去外屋烧炕,跟着出去小声劝道。 陈燕芳吓得连连摆手。 “老张,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方德明突然在东屋喊了句。 陈燕芳一阵无奈。 德明那耳朵灵着呢,就算声音再小他也能听清楚。 “去啥去,晚点就回来了。” 陈燕芳进屋劝道。 严建山等人也跟着拦着。 但方德明却一句都不听。 咣当。 就在此时,大门响了。 方安赶着马车进了院儿。 “娘,小叔回来了!” 方莹莹放下柴火率先跑了出去。 严晓慧紧随其后。 方德明等人也不再闲聊,跟着去了院子。 “小叔。”方莹莹出来帮方安栓骡子。 严晓慧看到方安平安回来,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抿着嘴笑了起来。 “咋这老些人?” 方安收好枪刚回过头。 就看到严建山和老张等人全都站在了房门口。 “这不都等你捞鱼呢嘛!”陈燕芳笑呵呵地解释。 “啊,去得晚耽误事儿了,天黑了还不敢走那么快。” “没事儿,我们也刚到没多大会儿。” “没碰上啥东西吧?”陈燕芳追问道。 “没。” 方安把竹筐卸下来也没进屋,带上渔网和老张等人直接去了东大河。 半个小时后,十四张渔网下完。 方安把众人送回家,给杨萌萌和严晓慧结了账送完马车,这才回屋歇着。 “赶紧上炕暖和暖和,让你歇会儿再去你还不干。” 方德明看方安冻得哆哆嗦嗦的,板着脸埋怨着。 “人都来半天了,也不能老让人等着。” 方安坐在炕头缓了会儿。 但这会儿他也没闲着,掏出账本和现金开始算账。 陈燕芳烧水热饭,听见动静让方思成看着灶坑,小跑着过来帮忙。 今个方安拉去三百零三斤八两的鱼。 赚了三百二十二块四毛钱。 其中老严五十一斤六两,算三十六块一毛二。 杨萌萌十六斤七两,算十一块六毛九。 至于老张等人还有那些送鱼的,加在一起是一百二十二斤九两,算六十一块四毛五。 去掉这些。 今天净收入二百一十三块一毛四。 陈燕芳帮忙查完钱,去掉收鱼的那些钱,却发现只剩下了一百一十三块一毛四。 “小安,这咋少一百呢?” “啊,我给人了。服装厂的生意是供销社程组长介绍的。下午去前儿我拿了块儿肘子,又给他拿一百块钱。要没他咱也接不着这生意。” 方安淡笑着解释。 “嗯,那是得送。”方德明欣慰地点了点头。 “大嫂,这六十你拿着。” 方安查出六张大团结递了过去。 “就这点了还分啥分,自个留着。” “你就拿着吧。咱今个捞快一百二了,一半一半。” 方安不由分说地塞给陈燕芳。 “一天忙忙活活的,老分还能挣着钱了吗?” “那咋挣不着呢?我刚算了下。第一天咱赚了一百六十九块九毛九,第二赚了一百三十九块零三分,今天又赚了二百一十三块一毛四,这加起来就是五百二十二块一毛六。” “哪儿啊?还给你大嫂拿好几百呢!” 方德明提醒道。 “那都上周的,上周我大嫂不没要?这周才给了不到一百八,再去掉给程组长那一百。这刚三天,我就赚了二百五十多块钱。”方安算好后给两口子看了眼。 两人盯着账本上的数字全都愣住了。 三天二百五十多块钱。 往常家里一年才二三十。 这三天赚的,都快赶上家里十年的收入了! “这老些?” 方德明一阵咋舌,但下一秒又皱起了眉头。 “你这两天也没少买东西,那钱是不都花没了?” “哪花了哪些——?” 方安刚想解释,但两人压根不听。 “小安,你大哥说的对。家里买东西啥的也没少花,明个捞了再分,今个就不分了,赶紧拿回去。我去做饭,吃完早点回屋歇着。” 第154章 常玉山受伤了 次日。 太阳还没出来。 双马岭就飘起了雪花。 常玉成拉着空爬犁,顶着雪来到常玉山家,见常玉山在下屋装着冻鱼,拍了拍身上的雪跑去帮忙。 “大哥,这些都带着?” “拿四五十斤就行,多了卖不出去。” 常玉山倒出半袋子,分成两个竹筐装起来。 这样拉着能省点劲儿。 但装完后。 常玉山看到旁边的五六个大麻袋,拧着眉头叹了口气。 “玉山,你俩吃了饭再走吧。” 程英热好饭菜出门喊了声。 “吃啥吃?去晚了还能卖出去吗?老娘们儿啥也不懂。”常玉山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程英表情一僵,“那……你俩拿点路上吃。” “那不吃一肚子风?” 常玉山冷着脸喝道,说完也没再搭理程英,带着常玉成拉着爬犁就去了县里。 程英愣了几秒,见人走远后关上大门,回屋看着锅里刚炖的菜也没了胃口,盖上锅拿起抹布就收拾屋子去了。 与此同时。 陈大发拎着煤油灯,冻得嘶嘶哈哈的,刚把昨个捞的鱼抬到爬犁上。 昨天下午陈大发要去县里卖鱼。 于巧莲说啥都不同意。 两人因此吵了一架。 下午陈大发去东大河捞鱼,于巧莲也没去帮忙。 晚上陈大发说今个得早起,早点去才能赶上黑市。 可陈大发起来前儿,于巧莲还在睡觉,也没说出来帮收拾收拾。 “等把鱼卖出去,看你还拦不拦着。” 陈大发拿绳子捆着竹筐,嘴里还小声嘟囔。 吱呀。 就在此时,房门开了。 陈大发吓得一激灵。 “整没整完?整完赶紧进屋吃饭。” 于巧莲开门喊了声。 “这前儿吃啥饭?” “大冷天走那么远,不吃饭冻死你。反正我热完了,爱吃不吃。”于巧莲说完,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陈大发愣了下,捆好绳子笑呵呵地进了屋,吃过饭美滋滋地拉着爬犁去了县里。 两伙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双马岭。 而直到此时。 方安才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 昨晚方安忙完九点多就睡下了,今早过了五点钟才醒,足足睡了八个多小时。 但前几天方安三四点钟就起来了。 这冷不丁多睡了会儿非但没精神,脑袋还晕乎乎的。 “醒了?今个起晚了,还没做饭呢……” 方安叠好被子出门。 陈燕芳填着炉子扫了眼,顿时一阵懊恼。 “不着急,下午送又不赶早。我填吧。” 方安接过炉钩子往里面填柴火。 但他人是醒了,大脑还没开机。 这炉盖刚勾起来,手没拿稳掉在了木头上,险些没把脚给砸了。 “艾玛!你可别弄了,我来吧。没睡醒再睡会儿去。” 陈燕芳吓得妈呀一声。 想抢过炉钩子,却被方安攥得死死的。 “不用,刚睡醒脑袋有点沉。” “这一天把你给忙的,好几天没睡好觉了。酒厂那儿送完赶紧歇两天,别累坏了。” 陈燕芳柔声劝道。 之前方安总往山里跑。 她怕方安遇到危险,还觉得卖鱼挺好。 但方安开始卖鱼后,晚上下网早上捞,捞完送完又继续下,这一天天的连轴转,想歇都歇不着。 “看看再说吧。” “那有啥再说的?” “我也不知道啥前儿来活儿,没活再歇。” 陈燕芳暗暗地叹了口气。 看方安这迷迷糊糊的样儿她也没敢走,站旁边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方安填完炉子才出去抱柴火。 方安怕陈燕芳忙不过来,套上大棉袄跟了出去。 “嗯?下雪了?” “后半夜就下了。” 陈燕芳捡着柴火随口回了句。 “你赶紧进屋吧,这点柴火不用你。” “那早上还做啥别的不?” “馒头和菜啥的都够吃,你想吃别的再做。” “不用,够吃就行。我把雪扫一下。” 方安去下屋拿出大扫帚。 “这还下着呢,停了再扫呗。” “先划拉点,扫前儿也省劲儿。” 陈燕芳想拦没拦住,只好抱着柴火回屋做饭。 方安拿着扫帚扫着雪。 从下屋门口扫到房门口,又从房门口扫到大门口。 这在外边忙活半天也冻了半天。 脑子这才清醒了过来。 “小安,别忙活了,进屋吃饭。” 陈燕芳开门喊了一嗓子。 方安收起扫帚回屋。 这会儿,陈燕芳已经帮方德明按完腰了。 方安回来帮方德明坐到轮椅上。 一家人吃过早饭收拾完。 严建山和老张等人也过来了。 方安取完马车带几人捞完鱼下好网,回来帮陈燕芳收拾下屋子,等雪停后又跑到外边扫雪。 陈燕芳怕方安累着,拿出小扫帚帮着扫。 方德明坐着轮椅帮不上,但也坐在外边陪着。 俩孩子一人拿一把铁锹,把扫成堆儿的雪扔到大门口或园子里,等过了年一开化,这些雪就变成水流走了。 一家人聊着天忙活着。 等院里的雪收拾完,已经十点多了。 “小安,快别弄了。都这前儿了,歇不了几分钟又收鱼了。” 陈燕芳抢过大扫帚催促。 方安没再坚持,去下屋拿出竹筐和杆秤准备好,就带着几人回了屋。 然而。 几人在屋里等了半个多小时也没见有人来送鱼。 “这都十一点多了,咋还没人?” 陈燕芳盯着窗外皱起了眉头。 “估计是想多捞一会儿,再不就常玉山又开始收鱼了。”方安烧着灶坑热饭,随口回了句。 “常玉山?不能吧?昨个他不是——” “喂!喂!” 方德明刚要追问。 队里的大喇叭突然响了。 可里面传来的不是老刘的声音,而是陈大发的声音。 “喂,大伙听我说!我是陈大发!今个我开始收鱼了,只收鲜鱼,七毛钱一斤。大伙啥前儿送都行,想卖鱼的去我家找我。再说一遍……” 声音重复了两三遍才没了动静。 “艾玛。这陈大发咋还开始收鱼了?” 陈燕芳急切地看向方安。 “小安,这么整,你还能凑上数了吗?” 方德明担忧地问道。 两人听到大喇叭都心急如焚。 但方安却突然笑了起来。 “没事。酒厂就要六百斤,三天能凑出来就行。咱自搁捞,再加上严叔张叔他们,一天就能捞二百三四十斤。” “那……万一老韩不给咱送——” “哎呀你行了,上回你还说不能送,最后不也卖小安了?老瞎操心。” 陈燕芳拦下方德明埋怨着。 “这玩意谁说得准?能多赚钱,慢慢就不给咱送了。这陈大发要是一直收,以后可咋整。” “大哥。他要能一直收也是件好事儿。” 方安淡笑着摆了摆手。 然而这句话却把方德明和陈燕芳给搞糊涂了。 “那咋能是好事儿呢——?” 吱呀! 陈燕芳刚想问还没问完。 房门突然开了。 紧接着严晓慧和杨萌萌就跑了进来。 “晓慧?萌萌?你们咋来了?” 陈燕芳直接看傻了。 这俩丫头啥前儿凑一块儿去了? “小安,陈大发说要收鱼,你还能凑上数了吗?” 严晓慧进来后率先问道。 杨萌萌鼓着小嘴瞪了眼。 怎么每次都让严晓慧抢了先? 但这次她也不甘示弱。 “你要凑不上我去东大河捞,这前儿去也能少捞点。” “不用。大冷天的捞啥捞——” 第155章 常玉山又惦记枪了 陈燕芳瞪着大眼睛盯着杨萌萌。 方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都啥年代了? 还能有打劫的? 但仔细一想,现在是1980年。 这时候还没开始严打。 劫道这种事虽然不常见,但还是有的。 但话说回来,常玉山那小子点也背。 他来回走这么多趟一次都没碰着。 常玉山刚去几次就碰上了? “萌萌,你这都听谁说的?” 韩兴福眼前一亮,好奇地问了句。 “刚常叔治伤前儿,常玉成在旁边说的,俩人把爬犁都弄丢了,就拉回来一个。” “那……他收那好几百斤鱼全没了!?” 老张惊恐地问道。 “啊?不是不是。他没拉那么多,就拉了四五十斤,说拉多了卖不出去。结果卖出去一半,钱也被人抢走了。” 杨萌萌说完偷偷瞄了眼方安。 但方安听到这些却面无表情,只是默默地盯着大门口,似乎在看有没有人来送鱼。 “得亏老常没带那老些,这要都弄没了可够他受的。那老些鱼得好几百块钱。” 老张光是听到这些都一阵后怕。 “特么活该。卖不出去还收那老些?” 韩兴福不屑地骂了句,随后又看向杨萌萌。 “诶萌萌,那老常伤成啥样啊?” “啊?我也不知道,我妈包的,我……没看着。” 杨萌萌见方安没什么兴趣也没多说。 “那常玉山和陈大发一块儿去的,陈大发咋没事儿?” 顾二头子小声嘀咕着。 “没一起回来呗!杜老三不说俩人分开走的,也不可能一起回来。” 韩兴福思索着说道。 方安听到陈大发,这才想起来问。 “你们是不早就知道陈大发收鱼了?” “没,我们也刚知道,要不早跟你说了。” 老张叹了口气。 “张叔,我不是那意思。”方安淡笑着解释,“陈大发不刚喊完大喇叭,你们咋这么快就过来了?” “啊你说这事儿啊。他回来前儿就去东大河说来着,看那边人少才去借的大喇叭。小卖部那边先知道的,一听说他收鱼,都跑东大河捞鱼去了,牌都不打了。” 韩兴福说完,用口型骂了句但没出声儿。 周大强在旁边憋着笑。 刚才他就坐在韩兴福身边,亲眼看到韩兴福凑上个七小对儿,但其余三家听到陈大发收鱼,着急散场也不好好打,那么好的牌没胡上,换谁谁不来气? “他们这前儿才去?” 方德明诧异地问道。 往常这帮人一大早就跑去捞鱼的。 有时候比方安去得都早。 韩兴福愣了下,看着老张没好意思说。 “他们说小安收鱼便宜,不想捞。说白了就是懒,以前冬天都挣不着钱,现在能挣着钱了,还特么挑着挑那的。” 顾二头子愤愤地骂道。 方德明听到这话也没再多问。 老张等人闲聊了会儿就各自回家了,约好十二点再过来捞鱼。 但几人走后。 严晓慧却没急着走的。 杨萌萌看严晓慧留下也跟着留了下来。 “小安,那劫道的,下午不能还搁那儿等着吧?” 刚才众人聊得热火朝天的。 严晓慧也没好意思问。 这会儿见院儿里就她和方安还有陈燕芳,这才小声问了句。 陈燕芳抿着嘴笑了笑。 听到这话,也担忧地看向方安。 “我带着枪呢,碰上也没啥事儿。”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万一他们也有——” “他们没枪。” 严晓慧还没问完,就被杨萌萌打断。 “常叔被拦前儿跟那帮人打起来了,身上就有点刀伤,要有枪回不来。但我听说人挺多的,四五个。你来回走也小心点。” “嗯,放心吧。” “那……我先去买东西了,一会儿再过来。” 严晓慧心安地点了点头,小跑着去了小卖部。 刚才她就想买东西来着。 路上听到大喇叭就跑过来找方安了,东西还没买呢。 杨萌萌见人走后也没多呆,打过招呼就回了家。 方安送走两人关上大门,收好竹筐和杆秤刚要回屋,却发现陈燕芳正站在房门门口笑呵呵地盯着他。 “大嫂?咋了?” “没咋。你这咋都收起来了?” 陈燕芳回过神。 这才发现方安把东西都收了起来。 “反正也没人送,省一会儿收拾了。” “那行。进屋吃饭吧,一会儿还得捞鱼呢。” 陈燕芳带方安回屋。 看着方安的背影,想起那俩丫头关心的样子憋不住乐。 与此同时。 常玉山从沈蓉那儿包扎好伤口刚回到家。 就看到家门口聚集了不少人。 这些人听说常玉山碰上劫道的,全都跑过来打听情况,当然最主要是过来要账。 要是这情况属实,他们得问问啥前儿能把钱还上。 要是这情况不属实,常玉山卖出钱了,他们得早点把钱拿到手,免得拖久了常玉山再不还。 但等常玉山回来后。 这些人也不再怀疑属不属实了。 那常玉山右脸上挂着刀疤,额头还有一大块淤青。 显然是真碰上劫道的了! “玉山,你这咋整的?咋打成这样呢?” “去沈医生那看过了没?” 众人象征性地关心几句。 “看过了。大伙儿也听说了,我刚卖二十多斤,钱和鱼都让人抢走了,一分没剩。得过两天儿才能把钱给你们。” 常玉山也不墨迹。 看出这些人的目的,直接了当地说道。 回来的路上。 常玉山就猜到会有人来要账。 常玉成想到昨天的情况,劝常玉山好好说。 别到家后又和队里人打起来。 常玉山虽然气愤,但有借条在他也不能赖账。 钱还不上,他也只好陪着笑脸。 “等两天没事儿,那鱼也让人抢走了?” 站在最前面的老婆婆追问道。 “没抢多少,就抢走十多斤。今个我没拉那么多,剩下的都搁家呢。” 众人闻言这才安心。 鱼没全丢,那常玉山就能继续卖鱼赚钱。 至于欠他们的钱,他们也不用担心还不上。 众人该问的都问完了,和常玉山聊了几句就散了。 常玉山送走这些人带常玉成进屋。 “回来了?伤成啥样啊?” 程英热着饭急切地问道。 外边那些人过来前儿,她就听说常玉山受伤了。 但治伤的事儿她帮不上,只能给常玉山热点饭。 想着常玉山早上走前儿没吃饭,这都中午肯定饿坏了,回来吃口热乎的还能暖暖身子。 “没事。” 常玉山说完也没搭理。 “那你搁屋坐会儿,饭一会儿就好。” 程英怕再问惹他生气,因此也不再多嘴,蹲在灶坑旁多填了几根干枝。 屋内。 常玉山带常玉成坐下后,小心翼翼地脱下棉袄,露出刚被包扎好的左臂看了看。 “大哥,都伤这样了,明个别去了,在家歇一天吧。” 常玉成试探着劝道。 “歇啥歇?没看这帮人天天都特么过来要账,不去又得闹闹吵吵的。” “那……万一明个再碰上那些人——” “碰上更好,我还怕碰不上呢!明个去前儿带着点家伙事儿,真碰上了,新账旧账一起算!” 常玉山丝毫不惧。 那劫道的总共就五个人。 要是他手上有趁手的东西,早就把那帮人放倒了,还能让那帮兔崽子伤着他?东西和钱啥的也不能丢! “大哥,他们人挺多的……” “怂!就那几个怕啥的?对,这两天儿我忘问了,你和晓慧咋样了?” “啊?” 常玉成顿时干一愣。 “你啊啥啊?不让你盯着她吗?” “我……最近不捞鱼吗?把这事儿忘了……” 常玉成尴尬地挠了挠头。 上回被方安撞见后,他就没敢去。 后来常玉山没再问过,他还以为不用去了…… 第156章 找到机会的常玉成 常玉山说话声比较大。 程英热着菜听到后,吓得快步跑到屋里。 “玉山,你说啥呢?咋能那么教玉成?” “嘶,跟你有啥关系?做饭去!” 常玉山冷着脸喝道。 “玉成要想追人家晓慧就好好追——” “追个屁追?老严啥样你不知道?出去呆着去,老娘们儿懂个屁?” “我——” 砰! “你出不出去?” 常玉山猛地一拍桌子。 程英吓得一激灵,也不敢多嘴,低着头去了外屋。 但她心里却默默地记下了这件事,说啥都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 “别听你嫂子的,赶紧去!” 常玉山赶走程英催促道。 “行,我晚上就去——” “还等鸡毛晚上?现在就去!” “现在?” 常玉成看着窗外的太阳有些迟疑。 “咋,白天干不了咋滴?” “万一让人看见——” “那不正好?看见了严晓慧不嫁你还能嫁谁?赶紧去!”常玉山猛地推了把常玉成。 常玉成不敢反抗。 只好出了门去严晓慧家附近逮着。 “好饭了没?干啥都墨迹!” 常玉山等人走后揉了揉肚子,跑到外屋没好气地问道。 “好了。” 程英慢吞吞地盛了点菜,拿出两张粗面饼端到桌子上。 常玉山早就饿坏了,拿起粗面饼狼吞虎咽。 然而程英看着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你咋能让玉成干那事儿?要咱爹知道了——” “别墨迹。知道能咋滴?就咱爹那样,累死他也不能给玉成说上媳妇儿。” 常玉山冷着脸喝道,说完又看了眼窗外。 “明个我去县里买点东西回来,你拿着找老严提亲,赶紧让玉成把晓慧给娶了。” “还提啥亲?上次都没成,俩孩子平时都不说话——” “你去不去!?” 程英吓得一哆嗦,但还是没答应。 “这事儿哪能那么干?” “啥不能干?娶上媳妇儿就行呗!你不去让老二媳妇儿去。一天让你办点事儿这么特么墨迹,不吃出去呆着去。” 常玉山一甩手,自顾自地吃着饭也不搭理。 程英放下筷子去了外屋,看着窗外默默地掉了几滴眼泪。 另一边。 严晓慧从方安家出来后,去小卖部买了点线。 前天跟方安去县里时。 她买了点鞋底儿和棉布想做几双棉鞋。 这鞋底和棉布都买了,纳鞋底用的麻线也买了,却唯独忘了买缝衣服用的细线。 这棉鞋的鞋面可不只一层。 里面一层加厚,外边一层用来装饰。 做之前要把棉布和用来装饰的布料裁剪出形缝在一起,然后才能固定在鞋底上。 其实这一步用纳鞋底的麻线缝也是可以的。 但麻线比普通的线要贵,她去前儿没舍得买那么多,这才想着用普通的线来缝。 “吕叔,这个多少钱?” 严晓慧挑了两卷黑色的线拿到柜台。 “两毛。” 老吕从靠椅上坐起来,整理下帽子盖住发白的短发。 刚想着去右手边的抽屉里拿账本。 但下一秒。 严晓慧突然掏出了几块钱,数出两毛递了过来。 “吕叔,不记账,给。” 老吕看到现金愣了下。 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嘿,瞧我这记性。今个没去捞鱼啊?” 老吕收好钱笑呵呵地问道。 “早上去来着,一会儿还得再去一趟。” “还去?这一天给你忙的。瘦了噶几的别累坏了。” 老吕提醒完又趴在柜台上追问。 “诶,你这两天没少挣吧?看你天天都不少捞。” “那还用问?老严他俩可挣着钱了!小安刚收鱼那会儿就跟着捞,这都捞多长时间了?” “那老严家里还有网,捞得多还不费啥劲儿,数他家挣得多。” 旁边买货的妇人附和着。 “对啊,你们不说我都没想起来。那帮打牌的一天能捞五六斤,这有网不得捞十多斤?就算一斤五毛,这老些天咋也挣好几十了吧?” 老吕算完后自己都愣住了。 好家伙,这才几天就挣好几十? 他在这儿看店,一个月才十多块钱。 “没那么多,有网也捞不了多少。吕叔,我还有事儿,先回去了。” 严晓慧吞吞吐吐地说完,推开门就跑了出去。 “这咋还走了?再呆会儿呗!” “人家还着急赚钱呢,哪有功夫跟你扯闲篇儿?” 严晓慧听到后面两句也没理,关上门长出一口气,逃也似的往家走。 她向来不擅长应付这些,只能尽快逃离,免得让人问这问那。 但回想起吕叔刚才说的那些话,她又抿着嘴笑了起来。 前两年家里没钱。 她来买东西从来都是赊账,等年底算账后再一起还。 但还完后家里就没钱了,再买还是继续赊。 要不是小安带她赚了那么多钱。 她都不可能拿着现金来买东西。 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 但说到方安。 严晓慧突然停了下来,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太阳,迈开大长腿就往家跑。 刚才她买东西前儿差点忘了。 这眼瞅着就要到十二点了。 往常这个点儿,她已经在方安家里等着了。 要是去晚了耽误方安捞鱼,方安又得摸黑儿往回走了。 然而。 就在严晓慧往家跑的同时。 常玉成突然来到了严建山家的家门口。 几分钟前。 常玉成从常玉山家出来后,就跑到严建山家西边的拐角处逮着,眼睛紧盯着严建山家的大门口。 但他在拐角处的柴火垛后面等了半天。 也没听到严建山家里有啥动静。 如今太阳挂在头顶,已经十二点了。 他担心严建山和严晓慧早就找方安捞鱼去了,这才想着来看看家里有没有人。 但他刚走过来还没仔细看。 就看到严晓慧从大东头跑了过来。 常玉成顿时眼前一亮。 这个点捞鱼的人还没回来,大道上一个人都没有,这不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只要他能控制住严晓慧不让她喊出来。 大概率就能把她给办了。 到时候他娶了严晓慧拿到枪,就不用怕那些劫道的了! 想到这。 常玉成握紧拳头鼓起勇气,奔着严晓慧就走了过去。 而这会儿。 严晓慧从小卖部跑了一道都没停。 回到家门口这条街时,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在路边缓了会儿才继续跑。 常玉成看到这一幕,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 刚刚他还怕自己控制不住严晓慧。 要是严晓慧被抓后扯着脖子喊,让周围人听到后也不好处理。 但看严晓慧累成这样。 他那点担心早就烟消云散了。 他一个大小伙子,还按不住一个小姑娘? 更何况,还是个累得快虚弱的小姑娘。 因此他只需要等严晓慧靠近后再把她抓住就行了。 然而。 就在他像捕猎者一样等待猎物上钩时。 前面的严晓慧却突然停了下来。 严晓慧跑到一半,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总感觉附近有什么危险。 但她环顾一周,看到前面的常玉成后却并未在意。 往常两人见面都不说话,从来就没打过招呼,因此严晓慧看到也没搭理他。 至于常玉成为什么出现在这儿。 她现在着急赶时间,也没兴趣知道,满脑子想的都是早点叫严建山去捞鱼,免得耽误小安往县里送。 也正因为如此。 她压根就没注意到常玉成那阴冷的目光。 见附近没别的什么东西,又重新跑了起来。 常玉成见状,笑得合不拢嘴,故意放慢了步伐。 第157章 给陈大发送鱼? 严晓慧刚跑到常玉成身边。 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就看到严建山正站在大门口等着她。 “咋这前儿才回来?” “我去找方安来着,去晚了。” 常玉成听到严建山的声音立刻收手,低着头快步往大东头跑去,连头都没敢回。 “爸,线我买完了,咱先去捞鱼吧。这都十二点了。” 严晓慧停在严建山面前提议道。 严建山没急着回,盯着东边的身影看了半天。 “那谁啊?” “啊?啊,好像是常玉成。” “常玉成?他来这儿干啥?” 严建山拧着眉头嘀咕着。 严晓慧闻言瞳孔一震。 刚才她觉得附近有危险,难不成是常玉成? 常玉成跟常德顺住在双马岭的大南边。 不管他要去哪,都不可能路过这条街。 但仔细一想。 严晓慧又摇了摇头。 就算常玉成不该出现在这儿。 那对她来说,又能有什么危险? “应该是没事儿瞎逛吧,别管他了。咱赶紧去捞鱼吧,我去锁门。” 严晓慧把刚买的线放到地桌上。 拿出锁头锁上房门和大门刚要走,却发现严建山还盯着大东头。 “爸?” “走吧。” 严建山又看了眼东边。 拧着眉头带着严晓慧往西走。 方才他正在院里收拾下屋,看到常玉成站在大门口往院里瞅就觉得不太对劲,这才悄咪咪地跟了出来。 但也幸好他事先跟了出来。 刚刚要不是他喊那一嗓子,常玉成说不定要干什么。 虽然常玉成还没来得及动手。 但凭着他猎户的本能,能感觉到常玉成背到身后的右手别有用心。 而且,常玉成听到他的声音跑得那么快。 肯定是心里有鬼。 只是这件事没有证据,也没抓到现行,他也不没办法找常玉成算账。 但晓慧离常玉成那么近,却啥都没有发现。 严建山看着严晓慧,暗暗叹了口气。 这傻丫头,一点都不知道保护自己,以后可咋整? “晓慧。以后不管出门干啥,离老常家的那帮人远点。” “嗯,我知道。” 严晓慧乖巧地点了点头。 但严建山听到这话却脸色一沉。 “我是说,碰到了躲远点,别离他们那么近。老常家那哥三没一个好人,能躲多远躲多远。” “嗯?爸,你以前不跟我说过吗?我都知道。” 严晓慧诧异地仰起头。 “那你刚还离常玉成那么近?” “我不是着急吗,就没想那么多。他好像,也没干什么啊……” 严晓慧疑惑地挠了挠头。 严建山叹了口气。 见两人走到方德明家西边的拐角处了也没再多说。 索性先带严晓慧去捞鱼吧。 等捞完鱼回了家,再慢慢跟她解释。 另一边。 老张等人走后。 方安把竹筐和杆秤收起来吃过午饭。 这会儿正带着陈燕芳和俩孩子,往马车上拿竹筐和捞鱼用的那些工具。 “小安。” 严晓慧刚进院儿就跑到下屋帮忙。 “老严大哥,你这是咋滴了?” 方德明坐在房门门口欣慰地笑了笑。 但转头看严建山紧锁着眉头,小声问了句。 “没事。老张他们还没来呢?” “没呢,估计也快了。” 方德明看了眼严晓慧也猜到了什么,便没有多问。 片刻后。 方安带着几人把工具装上车。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也背着竹筐过来了。 “小安,刚回家歇会儿还忘看点了。” “没事儿,我也刚收拾完。你们背筐干啥?” 方安摆了摆手诧异地问道。 “中午不得捞出来,晚上再下吗?” 韩兴福疑惑地挠了挠头。 老张等人也被方安问懵了。 昨天方安亲口告诉他们的,这咋又不让背了? “下午陈大发也收,你们摘完再下一网呗。他不说了啥前儿都收,还能多赚点钱。” 方安淡笑着提醒。 方德明两口子直接看傻了。 上午俩人还担心老张他们不给小安送鱼。 这小安咋还主动让老张他们往陈大发那块儿送? 严晓慧听到这话,也紧张地看向方安。 “哎呀送啥送,有那功夫歇会儿不好吗?” 韩兴福果断回绝。 “谁到了,网都你借的,还往那送啥?净扯那没用的。”老张板着脸埋怨道。 旁边顾二头子等人也跟着附和。 “那网闲着不也是闲着——?” “咋?你下午也要给陈大发送?” 韩兴福眨着大眼睛难以置信。 “我不捞。” “那你说啥?” “不是,我跟他有过节,捞完他也不能要。”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前几次陈大发过来找茬没找成,后来送鱼都是于巧莲送的,可见陈大发压根就不想往他这儿送。 要是他捞完给陈大发送,陈大发定要嘲讽一番,然后再当着众人的面拒绝。 当然,这只是方安的托辞。 就算没有这些事儿,方安也不可能给陈大发送。 他自己出去能卖一块,给陈大发送就能卖七毛。 就算他当天卖不出去冻上了,过几天往西山送,照样能卖上一块钱一斤。 自搁辛辛苦苦捞的拿去卖给陈大发? 那不纯纯有病吗? 但老张他们不一样。 他们又卖不上那么高的价。 “你不捞就算了,有那功夫我打会儿麻将不行吗?还给那王八蛋送。走走走,早点捞完你早点去,别整天黑前儿才回来,还挺危险的。” 韩兴福摆手催促道。 方安见状也没再多劝,赶着马车带众人捞完鱼,到家后一起摘完算好钱,带上五六半就去送鱼了。 老张等人背着竹筐和渔网回了家。 杨萌萌和严晓慧两家也先后回去了。 “这小安,虎了吧唧的。还让老张他们给陈大发送,也不怕以后不给他捞。” 方德明见外人都走了。 这才回到屋里小声埋怨着。 “你不懂别瞎掺和。”陈燕芳刷着碗筷儿拦了下。 “咋?那小子又研究出啥馊主意了?” 方德明疑惑地问道。 但这话却把陈燕芳给惹急了。 “嘶,啥馊主意?你看哪个当大哥的像你似的,这么说自搁亲弟弟,一天说话那么难听。” “不是我说话难听,你看他那事儿办的——” “就你聪明?小安回来都这么多天了,哪件事儿没办明白,不都办得挺好的吗?” “你知道咋回事?”方德明不死心地追问。 “我上哪知道去?咱不懂,等小安回来问清楚再说呗。没弄清楚就瞎捉摸。以后别老那么说小安。” 陈燕芳柔声劝道。 “那万一韩兴福他们真不给小安送了咋整?” “哎呀你歇会儿吧!” 陈燕芳无奈地叹了口气。 “前天你就怕老韩不给小安送,忘小安咋说的了?那孩子想得比咱多多了,肯定早就想到了。一天老跟着瞎操心,看你就没事闲的。” 陈燕芳说完擦干净手。 回东屋拿了块儿上午刚画好线的棉布。 “给你,没事把这个剪了,省得你老瞎琢磨。” 方德明接过棉布和剪刀。 看着上面的线条研究半天,也没看出来画的是啥。 “你这是要做啥东西?” “小安那手套都磨破了,给他做两幅新的。天天往县里跑,让他买他也不买。” “这布这么薄,带着不冻坏了?” “那不有兔子皮吗——” 陈燕芳说道一半,猛地一拍大腿。 “艾玛,你瞅我这脑袋,也不知道想啥呢。刚老严老前儿我还忘问了,那兔子皮我还不知道咋收拾呢。” 陈燕芳说到皮子才想起来。 第158章 陈大发父女的畅想 眨眼间。 方德明按照画好的线,把布剪好后递给陈燕芳。 “还整啥别的不?” “咋?还干上瘾了?” 陈燕芳接过布逐个看了下。 “以前躺着干不了活儿,这坐起来了,能干就多干点呗。” 方德明咧着嘴笑了笑。 自打他坐上轮椅后,可没少帮陈燕芳忙活。 平时陈燕芳做饭比较忙,他就在旁边帮忙烧炉子。 那炉钩子和铁锹的把手足够长。 他一手拿炉钩子勾炉盖,另一只手拿铁锹往炉子里添煤。 慢是慢了点,但也能凑合干。 有时陈燕芳收拾屋子,他也拿着抹布帮忙擦地柜儿。 高的地方够不到,他就先把矮的地方给擦了,剩下的再交给陈燕芳。 但坐着轮椅干活儿也不舒服。 来回走费劲不说,上半身坐不起来,也就胳膊能往前伸,每次干完活儿都把他累得满头大汗。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乐此不疲。 瘫痪至今都三个多月了,总算能帮家里忙活忙活了。 “哎呀你可拉倒吧,干多了再抻着,这也没啥整的了,晚上饭菜啥的都够吃,回屋歇会儿吧。” 陈燕芳推着方德明回到东屋。 拿过针线刚想把剪好的布先缝一下。 然而就在此时。 院里突然来了人。 “小安?在家吗?” 两口子听见动静看了眼窗外。 却发现常德顺拎个胶皮桶,正站在院子里往屋里撒目。 “常叔!?” 方德明推着轮椅想出去。 但他自己推得比较慢。 最后还是陈燕芳把他推了出去。 “常叔,您咋来了?” “德明,你家小安在家不?我找他收鱼。” “收鱼?这……小安一点就去县里了,下午不收鱼了。” “啥?不收了?” 常德顺扫了眼头顶的太阳一阵懊恼。 “这岁数大了脑子也不好使,刚光顾着捞忘看点儿了。上回送前儿,你家小安还特意跟我说来着,这可咋整……” “常叔,要不你去问问陈大发吧,他也收鱼。” 陈燕芳小声劝道。 “陈大发?他啥前儿收鱼了?” 常德顺诧异地问道。 然而这句话却把方德明两口子给问懵了。 “常叔,陈大发上午拿大喇叭喊来着,你没听着?” “我前天去怀山来着。昨个你婶子的忌日,过去看看她,搁那边住了好几天,中午刚回来。” 常德顺暗暗叹了口气。 常德顺的妻子是怀山的,临终前特意交代想埋在怀山。 因此,每年这个时候,常德顺都得往那边跑一趟,一去就得住两三天。 “啊,那你快去陈大发那儿看看吧。他说了啥前儿都收,还给七毛钱一斤,比小安给的高。” 陈燕芳补充道。 方德明转头刚想拦下。 但转念一想。 就算燕芳不说,常德顺去那边也能知道。 说不说都一个样! 但想到这。 方德明猛然惊醒。 小安不能也是因为这个才说的吧? “给得高有啥用?收不了几天。他要有那本事早就收了。你家小安明个还收不?” 常德顺没急着走,皱着眉头追问。 “收,一点之前,还是五毛一斤。”陈燕芳抿着嘴笑了笑。 “行,收就行。” 常德顺心安地笑了笑,拎着桶去了陈大发家。 方德明看人走后,拉过陈燕芳小声问道。 “燕芳,你说小安是不故意的?” “嗯?啥玩意儿故意的?” 陈燕芳听得云里雾里。 “下午他让老张他们给陈大发捞,是不故意那么说的?” “嘶,你又没事儿干了是吧?等小安回来问问不就知道了,瞎琢磨啥?” 陈燕芳没好气地训了句,推着方德明进了屋。 另一边。 常德顺拎着胶皮桶去了陈大发家。 此时,陈大发的家门口挤满了人。 大多是跑过来送鱼的,当然也有些是过来看热闹的。 “常叔。” 排在队伍后面的几人打着招呼。 常德顺回了几句也没多说。 刚才他在东大河捞鱼,看这帮人收拾东西往回走,这才拎着桶去了方安家。 但没想到这帮人竟然全都跑到这儿来了。 “大雄,陈大发收多少钱?” 常德顺拉过最近的周大雄小声打听。 “啊?常叔!七毛一斤,跟你家我大哥一个价。” 周大雄这会儿才看到常德顺。 说完就想往队伍后面跑。 但胳膊却被常德顺给抓住了。 “那陈大发也赊账?” “啊?不赊不赊,给现金。” 周大雄胆怯地说道。 常德顺点了点头,这才松开周大雄。 周大雄借着这空挡,逃也似的跑到了队伍的最后面。 昨个他去常玉山家里要账,刚把程英给打了。 这程英是常德顺的儿媳妇儿。 常德顺对她跟闺女似的。 队里谁要说常玉山不好,常德顺心情好还能附和两句。 但要是谁敢说程英不好,那老爷子可就要发飙了。 轻则言语教训,问候下祖宗十八代。 重则铁锹伺候,先拍折两把再说! 不过,看老爷子现在这样,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儿。 不然周大雄这会儿早就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旁边几个送鱼看着周大雄这熊样憋不住笑。 但常德顺只想着把鱼卖出去,压根没关注周大雄,伸直脖子往院里张望,一眼就看到了陈大发。 这会儿。 陈大发正站在院子中央幺秤。 那幺秤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喊价的声音可不小。 “三斤四两,两块三毛八。” “二斤七两,一块八毛九。” 陈大发这边喊完。 于巧莲负责查钱给钱,陈圆圆则在旁边记账。 一家三口忙得不可开交。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 这多收一份,就能多挣一份钱。 累点也值了! “嚯,大发,你这儿给现钱儿啊?” 前面送完鱼刚接过钱的青年眼前一亮。 “那你看,收鱼还能赊账?” 陈大发得意地笑了笑。 “还是大发有钱,这老些鱼说买就买。” “就是,不像某些收鱼的还打借条。” “那你想要现钱儿,当初咋不卖方安呢?方安不收完就给钱?” “呸!谁卖他去?一斤才给五毛,一看就没啥钱。” “可不是,给那么低收再多能花多少?还是大发底子厚!” 众人站在院子里议论着。 陈大发听到这些话笑得合不拢嘴。 陈圆圆更是傲娇地仰起头。 片刻后。 三人在院子里忙活一个多钟头,这才把送来的鱼全部收完。 陈大发等众人散去后,拿过账本简单算了下。 上午三人收了四十多斤鱼,总共花了三十多块钱。 要是按一块钱一斤算。 这刚一上午,三人就赚了十多块钱! “这么多?” 陈圆圆瞪着大眼睛难以置信。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收鱼可不少挣!咱这也没挨啥累,记点账就赚这老些!” 陈大发挺起腰杆看着于巧莲。 “啥记点账?这鱼还没卖呢,能不能卖出去都不知道。” “这有啥卖不出去的?” “那常玉山不就没卖出去——” “我还比不过他?早上他就卖一半,我一条都没剩,这玩意儿得看你会不会卖。” 第159章 酒厂送鱼 另一边。 方安还不知道常德顺送鱼的事。 这会儿正赶着马车,到处打听酒厂的位置。 前世他只知道林县有个酒厂,但从来没来过这边。 因此,他也不知道酒厂在哪。 “大哥,您知道酒厂在哪吗?” “这……我也不知道,刚搬过来。” “大姐,您知道酒厂在哪吗?” “搁东边吧,咋走我也不知道。” …… 方安到林县东边先后问了几个。 但也没问清楚具体在哪。 这东城区的居民比较少,道上的行人也不多。 正当他不知道咋办时。 旁边的岔路口突然冒出来一位背着竹筐的老婆婆。 “大娘,您知道酒厂怎么走吗?” 方安快步跑去拦下。 “酒厂?看着前面那小二楼没?搁那趟道往东去就是。” 老婆婆指了指北面的二层小楼。 “谢谢大娘。” 方安欣喜若狂,刚想上车往那边走,却发现那老婆婆也要往北面走。 “大娘,您也要往那边去?” “嗯,我家搁那边。” “那上车吧,我拉你过去。背这老些东西挺沉的。” 方安帮老婆婆拿下竹筐放到马车上。 等老婆婆上车坐稳后,赶着六十五号调头往北走。 “大娘,你家在哪?我先把你送回去。” 方安随口问道。 “不用特意送,前面那大铁门就是。” 方安顺着手看去。 那大铁门在二层小楼的南边,往楼那边走刚好能路过。 “小伙子人还怪好的。诶,你这筐咋还湿了?” 老婆婆往里蹭了蹭,碰到竹筐诧异地问道。 “大娘,您往前点,别把衣服弄脏了。” “没事,这干活衣服,脏了也没啥事。这里面装的啥呀?” “给酒厂拉的鱼。” “鱼?这……活的?” 老婆婆摸了摸竹筐,能感受到筐里的鱼还在乱窜。 “嗯,刚捞出来的,都是鲜鱼。” “鲜鱼?你前两天是不搁市场卖来着?” “啊?啊!” 方安木讷地点了点头。 他现在都这么出名了? “哎呀,可找着你了。你这鱼卖不卖?我家那老头子张罗好几天了让我买,那市场离得远,哪次去都没赶上。” “我这给酒厂送的……”方安重复道。 “对,你刚才说了。那你啥前儿来这儿卖?你不知道,这附近老头老太太多,腿脚都不咋利索。那市场八点就关门了,没几次赶上的……” 老婆婆说完叹了口气。 这老人年纪大了,体质就比较差。 早上太阳没出来那会儿比较冷。 年轻人都觉得冻得慌,更别说他们了。 因此,这些人大多六点之后才往市场走。 但这时候天冷路滑,他们走不了那么快,等走到市场那边,大部分人都收摊了。 要么是卖完回家了。 要么是怕被人抓住提前跑路了。 就算他们想买,也买不着啥东西了。 方安自是了解这个情况。 林县的经济并不发达,这时候县里还没有公交车,只有一趟去江城的长途客车,而且还不是天天有,得提前买票。 因此,早上这帮人想去建设路的市场买东西。 家里条件好的,能蹬自行车或是三轮车。 条件不好的只能靠一双腿往那边走。 再加上这些人年纪大了,冬天的路也比较滑。 走到那边少说也得半个多小时。 这来回买趟菜,整的跟取经似的!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 后期这边才弄了个农贸大市场,让附近的老百姓都能就近买到新鲜的蔬菜。 但说到菜市场。 方安猛地看向老婆婆。 “诶,大娘,咱这附近没有市场吗?” “有是有,没几个卖东西的。” 老婆婆叹了口气,“那边就能买点土豆白菜啥的,啥肉都买不着,没到八点就散了。” 方安淡笑着点了点头。 这啥肉都买不到,自然包含了鱼肉。 看来这边还没有卖鱼的。 “大娘,那市场搁哪啊?等有空了我去那边看看。” “真的?” 老婆婆眼前一亮,四处看了看,抬手指向南边立在街边的牌匾。 “看着那小卖部的牌子没?搁那么往西去有个小胡同,就搁那边。早上卖货的少,也没多少人。你要来的话跟我说一声,我搁这儿帮你吆喝吆喝,能多叫点人过去,都等着买你的鱼呢。” “行,等我有空的,咋也得等几天。” 方安笑呵呵地应下。 之前他就想着送完鱼去那边看看,但前世也只是听说,没亲自去过,这会正好问问在哪。 “那没事儿,能来就成。” 老婆婆笑得合不拢嘴,一转头才发现马车已经到了家门口。 方安停下马车,帮老婆婆把竹筐扛到了院子里。 “这孩子,进屋坐会儿再走。” “不进屋了,送晚了耽误事儿。” 方安摆摆手出了院子。 老婆婆跟着送到大门口,却发现方安直接跳到了马车上,从筐里翻出了两条大鲤子。 “大娘,这鱼我往那边送不能卖,给你拿两条先吃着。” “那哪行?送少了人家再找你。” “没事。这没幺呢,到地方现幺。” 方安不由分说地塞给老婆婆。 “真没事啊?”老婆婆还有些迟疑。 “没事,放心吃。走了啊!” 方安回到马车上,赶着骡子沿着小楼旁边的路去了酒厂。 “这孩子,拿这老大。” 老婆婆拎着鱼小声埋怨着,目送方安往北去,直到看不见人了才回屋。 方安沿路一直往东走。 等走到酒厂的大门口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小伙子,你找谁啊?” 酒厂看门的老大爷把人拦下。 “我找采购组的安阳,来送鱼的。” “你等会儿,我问问。” 老大爷回到门卫的小房子打过电话,又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小伙子,先进来,他一会儿就到。” 老大爷帮方安栓好骡子,带着方安回到小房子里等着。 “小伙子,这鱼是往下发的不?” “啊?这……我也不知道,人家要我就给送,干啥用的我也问不着。”方安没有直说。 当然说得也是事实。 供销社和服装厂那边是为了往下发。 但酒厂这边买鱼是想干啥,他也没问过。 “啊,也是,也是。” 老大爷连连点头,也没再追问这件事。 两人坐在炉子旁烤着火聊着天。 眨眼间半个小时过去了。 但安阳还是没过来。 “大爷,他不在厂里?”方安看了眼窗外追问道。 “没,搁楼上呢。我打电话前儿说快下来了,这咋这么半天。你等会儿我再问问。” 老大爷说着刚要再打一遍。 而直到现在,安阳才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安组长,你这忙啥呢?人小伙子都等半天了。” 老大爷陪方安出来,笑呵呵地问道。 “临时开了个会。” 安阳冷着脸回了句,转头指向马车上的三个大竹筐。 “这些都是鲜鱼?” “都是,你上去看看?” 方安提议道。 安阳也没拒绝,上车检查过三个竹筐,确定都是鲜鱼后才跳下马车。 “行,跟我来吧。” 安阳带方安来到后院库房,叫出管库房的老孙称了下。 这三筐鱼加起来,总共是二百二十四斤四两。 老孙开完票子递给安阳。 安阳自己留一份,抽出另一份交给方安。 “安组长,你这是?” 方安刚把空竹筐放到马车上,看到票子诧异地问道。 往常他给供销社和服装厂送鱼,这第二份票子压根不会交给他,等结账前儿直接就交给财务了。 第160章 酒厂冯厂长 “等等!” 方安脸色一沉。 抓起票子追了上去。 “安组长,咱当初说的是当天送当天结。” “我这也没办法,财务今天没上班——” “今天是周四!” 方安冷笑着提醒。 这理由当他是二傻子吗? 今天周四,财务能不上班? “我们酒厂跟别的地儿不一样,这两天财务都不上班,咋也得等周六,周六送完再一堆儿结。” 安阳故作镇定地说道。 但方安早就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安组长,你要不想结可以直说。” 安阳顿时皱起了眉头。 “我啥前儿说不给你结了?你这鱼不没送完呢吗?刚送两百多斤。等送完不就给你了吗?你还怕我们酒厂赖账不成?” “这跟赖不赖账没关系!” 方安正色道。 “咱订前儿就说了,送完当天就给钱。你要当时说给不了,我也不会问这事儿。” 安阳拧着眉头盯着方安。 但下一秒,又轻蔑地笑了笑。 “小伙子!身为过来人,我得说你两句。做事别那么死板。你也不想想,我们这么大企业能欠你那点钱?今个就先这样,我那儿还有一堆事儿呢。票你先收好了,鱼你先正常送,等你全送完了,咱再一块儿结,不差这两三天。” 安阳说完就要往回走,嘴角的肌肉还抖个不停。 方安暗自冷笑。 这笔让他给装的。 一看就很少说这种话。 连表情都控制不住,还说什么过来人。 这安阳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 不管是论阅历还是论年龄,顶多算方安孙子那辈儿的! “安组长。” 方安懒得戳破,拉住安阳把手中的票塞了过去。 “这票我就不要了,你还是自搁收着吧。结不了账,明个我就不给你送了。还有,今个拉的那些鱼我也得带回去。” 安阳听到这话瞳孔一震。 冷着脸看向方安。 “你什么意思?跟你说那么多你听不明白?我说我不给你钱了吗?” “安组长,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我不是在给你商量,就是通知你一声。”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拿起马车上的竹筐就去了库房门口。 刚才老孙等人称完鱼,就把装鱼的大铁桶留在了库房外边。 想着晚点发的时候能省点事。 要是放库房里面,发前儿还得往出抬。 而这,也正好省了方安的事。 方安拎着筐过去,抓起大铁桶里的鱼就往筐里扔。 “你住手!这鱼是我买的。” 安阳气得快步跑来制止。 但方安理都没理。 “你们还愣着干啥?看着他拿咱厂里的东西?” 老孙等人闻言刚要跑过来。 “安组长。你说你买了,给钱了吗?没给钱就说是你们的?你们酒厂是买东西还是抢东西啊?” 方安冷笑着反问。 但手上的动作一点都没停,继续往筐里抓鱼。 等铁桶里的鱼抓出一部分后。 方安把铁桶倾斜搭在竹筐的边缘,直接用胳膊往筐里搂,眨眼间就把第一个竹筐给装满了。 老孙等人听方安这么说,全都停在途中不敢上前。 这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没给钱就想把东西留下,那可不就变成抢了吗? 他们要是敢上手,让领导给知道了,全都得卷铺盖滚蛋! “谁说我没给钱?我不说了过两天就给——” “不用了。反正你也没打算给,这鱼我也不打算卖了。你不有事儿吗?去忙吧。我装完就走了,不用特意陪我。” 方安淡笑着打断。 第一个竹筐装好后,铁桶空出了大半。 方安抓起铁桶往第二个筐里一倒,再把第二个铁桶里的鱼抓出来点,这第二个竹筐也装好了。 安阳回头看了眼办公楼。 见三楼最边上那个窗户里的灯熄灭了。 急切地拉住方安的胳膊。 “小伙子。你别装了,我给钱,我这就给你结账。咱现在就去财务那儿算钱。” “我不说不卖了?让一下,别砸着你。” 方安这会儿已经把第二个铁桶里的鱼抓出大半。 剩下的他拎起铁桶往筐里一倒。 这三个竹筐就全都装满了。 随后,他背起竹筐就要往车上放。 安阳心急如焚。 眼见方安这边劝不动,撒开了腿往办公楼里面跑。 然而就在此时。 办公楼的大门突然开了。 两个穿着浅蓝色的工装男子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老王,你小子可别诓我,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前面又高又瘦的中年男子笑呵呵地警告。 “厂长,我还能骗你?前两天儿安阳就跟那小伙子订好了,今个第一天送。” 身后胖乎乎的男子小跑着跟着。 那小短腿光靠走压根跟不上。 “行,这事儿办得不错。安阳自搁找的?” “可不嘛。那小子一大早就往市场跑,连续跑了好几天,这才找着那小伙子。” “嗯,这小子总算是有长进了。” 冯承望欣慰地点了点头。 “冯厂长,王组长。” 两人正说着,安阳就跑到了两人面前。 “安阳啊,老王都跟我说了,这两天儿辛苦你了。那鱼送来了没?” “厂长,你看那不搁那呢吗?” 王浩华指了指正在往马车上背竹筐的方安。 “诶,还真是。走,瞧瞧去!” “冯厂长——” 安阳刚想解释。 但还没等他开口。 冯承望和王浩华就跑到了方安面前。 “这鱼还挺新鲜的。小伙子,这都是你捞的?”冯承望看着筐里的鱼笑得合不拢嘴。 “嗯,今个刚捞的。” 方安随口回了句,回来背起第二个竹筐放到马车上。 “诶小伙子,你这咋往车上扛呢?” 王浩华诧异地问道。 冯承望这会儿也看傻了。 刚才他还以为方安在那卸车,没想到是在那装车! “啊,这鱼我不卖了。” “不卖了?咋回事儿?” 冯承望冷着脸看向安阳。 “冯厂长。刚都幺完秤了,他突然就说不卖了,我也不知道咋回事……” 安阳吞吞吐吐地说道。 冯承望拧着眉头,一眼就看出了安阳在那撒谎。 “小伙子,这就是你不对了——” “你等会儿!” 王浩华刚要训斥,却被冯承望拦下。 此时方安放好第二筐鱼,又回来背第三个竹筐。 冯承望见状连忙按住方安。 “小伙子,这鱼我们真心想买,你这是因为啥不想卖了,咋也得跟我们说说啊!” “厂长,他——” “你闭嘴!” 冯承望冷声喝道。 安阳吓得躲到王浩华身后不敢吭声。 “小伙子,你说你的,啥原因?” “冯厂长?” 方安试探着叫了声。 “对,我是这儿的厂长。”冯承望点了点头。 “冯厂长,是这么回事儿。我之前跟安组长约好了,一共送六百斤,送完当天就结账。但刚才幺完秤,安组长说财务没上班,非要全送完了再给。这跟之前约好的不一样——” “哎呀,反正早晚都得给你,这一起算不方便点?” 王浩华突然插了一句。 冯承望阴沉着脸瞪了眼,王浩华顿时吓得不敢吭声。 “小伙子,你继续说。” “也没别的,就跟之前约好的不一样,所以就不想卖了。” 冯承望等方安说完,目光阴冷地看向安阳。 “咱厂里财务部天天都得有人,啥前儿没人上班了,你给放的假?” 安阳吓得脸色煞白,耷拉着脑袋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浩华刚想帮忙说两句。 但看到冯承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样,顿时愣在原地,啥话都没敢说。 “小伙子,这事儿是我们做得不对,也是我的疏忽。你看这样行不行?鱼你留下,钱我现在就给你结。明个你正常送,还是要六百斤,你看咋样?” 冯承望思索着提议道。 “冯厂长,要不算了吧,你还是找别人买吧。” 第161章 卷铺盖,滚蛋! 冯承望见方安没好意思说,先开出条件。 “冯厂长,这……” 方安吞吞吐吐的没急着答应。 “小伙子,你要觉得不合适,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冯承望耐心劝道。 方安挠着头没急着开口。 其实这个条件已经很好了。 一块二一斤,一斤能多赚两毛。 十斤两块,一百斤就是二十。 要是这六百斤都送完,能多赚一百二。 这还要啥自行车了? “你要觉得供销社也远,那你说个地方,只要能幺秤就行。咱咋也得幺完秤才能给钱。不过先说好啊,你可不能让我去取,我厂里的车都忙着呢,倒不出空。” 冯承望笑呵呵地说道。 “那倒不用。”方安摆了摆手。 “那价格有没有啥问题?” 方安回头看了眼车上的竹筐,故作犹豫。 “冯厂长,要不这样吧。价格按你说的来,明个我还是往这儿送。今天来前儿没找着道,耽误点时间。现在知道咋走了,来回应该能快点。” 王浩华脸色一沉。 这不摆明了就是要价? 然而冯承望却欣慰地笑了起来。 “那成,就这么定了!老孙,别愣着了,赶紧卸车。人大老远送来挺累的,还能让人家干活?那票子搁哪呢?” 冯承望叫来老孙问道。 老孙身后的几人把竹筐抬下车,又倒回大铁桶里。 “厂长,刚才给安组长了。” 冯承望转头看向安阳。 安阳哆哆嗦嗦地把票子递过来,手不停地打颤。 冯承望接过票子也没理。 “二百二十四斤四两是吧?老孙,你按这斤数重新开一张,按一块二一斤算。” 冯承望等老孙开完票子,亲自带方安上楼结账。 二百二十四斤四两,算二百六十九块二毛八。 方安查清楚后收好钱。 冯承望又亲自送他下楼。 “小伙子,你这往回走得多长时间?” “两个多点吧。” “这么远?那你这前儿走,没等到家不就黑天了?” “差不多。反正走多了,天黑也不至于找不着家。” 两人闲聊着回到马车旁。 此时。 老孙等人已经把空竹筐放在了马车上。 方安拿绳子捆好后,赶着马车就回了家。 冯承望带着王浩华等人送到大门口,见方安走远了才往回走。 “郭叔!” 冯承望进了大门,立刻叫来看门的老大爷。 “厂长。” “明个这小伙子来前儿,你给我和老王都打个电话,我们下来接他。”冯承望嘱咐道。 “行,我记下了。那你们要忙的话……” “没事。下午空出点时间,这小伙子今个几点来的?” “三点半。” “三点半!?” 冯承望看了眼手表,这会儿都已经四点半了。 按理说,那小伙子就过来送点鱼。 虽说中途出了点问题,但也不可能忙活这么久。 “咋回事儿?送点鱼这么长时间?” “那小伙子刚来就进院儿了,等安组长等了半个多小时。” 安阳吓得脸色煞白,低着身子往王浩华的身后躲。 但王浩华胖归胖,个子却比较矮。 压根就挡不住他。 “安阳!你给我过来!下午你干啥去了?” “厂长,我……我开会来着……” “你开个屁会?老王是不告诉你今个只管收鱼,把鱼收明白了就行?” “厂长,我……我……” 安阳支支吾吾地也没敢还嘴。 站在后面轻轻碰了碰王浩华。 但王浩华这会儿也不敢说话,生怕波及到他。 “你去,回屋收拾东西,明个不用来了。” “厂长,我知道错了。”安阳吓得苦苦哀求。 但冯承望压根没听。 “厂长,安阳他——” “你跟他一块儿走?” 冯承望冷声质问。 王浩华耷拉着脑袋屁都不敢放。 “郭叔,明个别忘了,来前儿跟我们说一声。” “行,忘不了。”老大爷笑呵呵地应下。 冯承望说完瞪了眼安阳,自顾自地往办公楼走去。 “老舅——” “闭嘴!” 安阳刚要开口,就被王浩华喝住。 “去,收拾东西去。” “老舅,你帮我求求情。我就想收便宜点,这不也是为了厂里好——” “好个屁?还便宜,这多花多少钱?这点破事儿都特么干不明白。” 王浩华一甩手,小跑着追加上冯承望。 安阳站在大门口满眼无助,回头瞪了眼方安离开的方向,低着头收拾东西去了。 “厂长。” 王浩华小跑着跟到冯承望的办公室。 “咋?还想给那小子求情?” 冯承望脸色一沉。 搞得王浩华不得不把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厂长,我不是来求情的。咱……没必要话那么多钱买他那鱼吧?” “你说啥?” “啊,我的意思是,咱价是不给高了……” 王浩华小心翼翼地问道。 “亏你还是管采购的,这点事都不明白?咱县里的供销社和服装厂都发了鲜鱼,厂里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事儿。结果咱自搁厂子就发点冻鱼?那像话吗?” “说起来这事儿也都怪安阳,他要好好招待也不能这样。” 王浩华顺着冯承望的话附和。 “行了,价就这样。一块二也不算贵,之前我都没想到能卖这么低……” 数日前。 冯承望召集各层领导开会商量过。 想让大家出出主意,年前给员工发点啥。 今年过年比较晚,二月份才是春节,但这眼瞅着就要元旦了。 往年元旦都是发两斤猪羊肉。 但今年林县的鱼突然断货,好多人都买不到鱼。 虽说黑市有卖冻鱼的,但质量不好,好几家买回去一顿都变味儿了。 因此,冯承望就想着今年元旦改成发鱼。 结果去黑市一打听,冻鱼都卖到一块二了。 冯承望本想找个靠谱的买几百斤。 但就在这时候,他突然听邻居说黑市有人卖鲜鱼,这才让王浩华派人打听。 而与此同时,他也准备好了足够的钱。 本想着黑市冻鱼卖一块二,鲜鱼咋也得一块四五。 结果方安只卖一块钱。 虽说因为安阳那小子,一块钱没买到,改成了一块二。 但对他来说,已经算便宜了。 “那倒也是。就是这一块……,厂长,要不我带安阳给那小伙子道个歉,看这价能不能——” “你少扯那没用的。他有那心都不至于这样,再去给人家整烦了不给咱送,花一块五都特么买不着!” 冯承望冷声呵斥。 “厂长,我不是帮他说话,主要是安阳那小子天天一大早就往市场跑,冻得嘶嘶哈哈的,这人毕竟是他找到的,您看……” “嗯,这活儿是挺辛苦的。” 冯承望不禁叹了口气。 王浩华见这事儿还有转机,刚露出笑脸。 但下一秒。 冯承望突然幽幽地说了句。 “前两年儿买东西,都老孙起早贪黑的往外跑,给他提到库房主管也没涨多少工资。这样吧,让他兼任采购组组长,你当副组长。” “厂长,我——” “就这么定了,出去吧。” 冯承望摆了摆手不再搭理。 王浩华耷拉着脑袋回到办公室,看到正在收拾东西的安阳就气不打一处来。 “老舅,我能留下不?” “留个屁?我帮你说话,组长都改成副组长了,赶紧滚。” 王浩华骂完去库房找老孙了。 以后老孙是他的顶头上司,咋也得去打个招呼。 安阳望着王浩华的背影,站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老舅和厂长的关系挺好的,咋可能说撤就撤了? 不对! 肯定是因为买鱼花多了! 说道地都怪方安那个臭小子! 要不是方安突然涨价,他不可能被辞退,老舅也不可能被撤职。 第162章 给一块二一斤? 另一边。 方安离开酒厂就往家走。 但等他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 下午一点他从家出发,赶在三点就到了林县东边。 结果问路加送鱼,忙活了一个半小时,四点半才从酒厂出来。 回来时六十五号又走了两个点,这才赶在六点半才回到双马岭。 “娘,小叔回来了。” 方安赶着马车刚进院。 正准备抱柴火的方莹莹又折返回去,打开房门喊了一嗓子。 下一秒。 方德明两口子、严建山、严晓慧、杨萌萌还有老张韩兴福等人,全都跑了出来。 “小安,回来了。” 杨萌萌小跑过来帮方安卸车。 “你咋过来了?” 方安诧异地问道。 往常他都是让杨萌萌在家等着。 等他带老严等人捞鱼前儿,再去拉杨萌萌一家。 从来没让杨萌萌跑到这边等着,免得路上遇到啥危险。 “呆着也没事儿,过来看看。” 杨萌萌羞涩地笑了笑。 严晓慧幽怨地皱起了眉头。 然而方安光顾着卸车,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表情。 “小安,路上没碰着啥吧?咋这么晚才回来?” 方德明见两小姑娘不说话了,这才凑过来问。 “送鱼前儿耽误点事儿,没碰上啥东西。严叔,张叔,咱这就去吧。” 方安放好竹筐去下屋拿网。 “不着急,先进屋暖和暖和的。” 老张等人劝道。 “没冻着,送完你们早点回去歇着,省着搁这等着了。” 方安拿好渔网带众人下好网。 回来送几人回家时,顺路把杨萌萌和严晓慧捞的鱼结下账。 至于老张等人捞的那些鱼。 他上午收的时候就全都给完了。 “小安,你……你回去慢点的……” 严建山家门口。 方安带着陈燕芳和方莹莹把严建山父女送回家结完账。 严晓慧送方安出来,本想问问方安遇没遇到啥危险。 但看着陈燕芳和方莹莹,她也没好意思问。 只是嘱咐了这么一句。 “嗯,知道了。把门挂上吧。” 严晓慧点了点头,回院里挂好大门才跟严建山回屋。 陈燕芳来回看看两人,坐在方安身后偷笑。 方安带两人去马棚还完马车,这才拿上五六半和抄网之类的工具往家走。 “你送鱼前儿啥事儿耽误了,这么晚才回来?” 路上。 陈燕芳担忧地问道。 “我不知道酒厂搁哪儿,路上问好几个人才问出来。” “啊,我还寻思那边出啥事儿了。你不知道,刚五点多点,晓慧和萌萌就过来了。” “来这么早?” 方安顿时干一愣。 这段时间送鱼,他基本上每天都是六点多才到家。 这俩丫头来那么早干啥? “寻思你能早点回来呗,这家伙给她俩急得。你要再晚回来几分钟,她俩都得跑县里找你去。” 陈燕芳故意说得严重些。 刚两丫头在东屋听着老张等人聊天,眼睛却始终盯着大门口。 没等莹莹开门喊呢,俩人就先往外跑了。 “不至于。” 方安摆了摆手。 陈燕芳闻言顿了下。 但下一秒,她只是笑了笑也没多说。 这孩子跟谁都没处上,肯定是不好意思说。 不过,晓慧和萌萌对方安都挺好的,也不知道这孩子能选哪个。 虽说她比较偏向严晓慧,觉得晓慧比萌萌好。 但这事儿还得看小安是啥心思。 毕竟是小安跟人家过一辈子。 要是选错了,这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陈燕芳嘀咕了没几分钟。 三人就回到了家门口。 方安挂上大门,跟陈燕芳和方莹莹抱了点柴火回屋热饭。 中午剩的馒头和狼肉都够吃。 稍微热下就能开饭,也不用现做。 陈燕芳进屋接过柴火,不由分说地把方安推到了东屋炕上,让他先在炕上暖和暖和。 方安拗不过,但他也没闲着,趁着这空挡拿出账本算账。 陈燕芳那边填好柴火,听见动静跑回东屋埋怨了句。 “嘶,让你歇会儿你又忙活上了。” “算账也不费啥劲儿。我坐炕上算,省得冷。” 方安乖巧地拖鞋上炕。 陈燕芳欣慰地笑了笑,放好桌子坐在炕边帮忙。 今天方安带去了二百二十八斤七两的鱼。 去掉送老婆婆的两条大鲤子,送到酒厂是二百二十四斤四两。 总收入二百六十九块二毛八。 其中,方安自己捞了一百一十四斤八两。 老严捞了四十四斤六两,算三十一块二毛二。 杨萌萌捞了十五斤四两,算十块零七毛八。 老张等人捞了五十三斤九两,算二十六块九毛五。 去掉这些,今天净收入二百块零三毛三。 “这……咋这老些?” 陈燕芳查完钱直接愣住了。 “酒厂按一块二收的。” “一块二?不一块吗?”方德明诧异地问道。 随后,方安把酒厂发生的事简述一番。 “艾玛,幸好人家收了,不然这老些鱼拉回来往哪卖啊?” 陈燕芳听得一阵后怕。 “卖肯定不愁。县里黑市,西山的小虎队,哪都能卖出去。” 方安丝毫不慌。 其实他在酒厂装鱼前儿,就想着明天去东边的小黑市逛逛。 如果那边卖不出去,就拉到西山卖,反正卖肯定是不愁。 “你快拉倒吧。头两天儿你沈姨说,常玉山小虎队卖鱼,一条都没卖出去。”方德明小声提醒道。 “啊,不是小虎队。小虎队我都卖好几百斤了,这两天能卖出去就怪了,咋也得等元旦之后。要卖的话还得往西走。” “那山里不挺危险的?”陈燕芳担忧地拦了下。 “没事儿,带着枪呢。” 方安说完查出一百块钱。 “大嫂,今个我就不算了,这钱你拿着。” “啥不算了,我都算好了。咱不捞一百一十四斤八两吗?就五十七块四。” 陈燕芳指了指账本上的数字。 刚才她怕方安给多了,偷摸算了下。 “那也不对劲,一块二一斤——” “啥一块二,多了算你的。你自个留着。” 陈燕芳查出五十七块四揣兜里,小跑着去热饭,剩下的说啥都不要了。 方安一阵无奈。 只好把剩下的一百四十二块九毛三收起来。 算上之前剩的八百九十二块二毛四。 眼下兜里已经有一千零三十五块一毛七了。 “大哥——” “莹莹,你快端屋去,让你小叔赶紧吃点热乎热乎。” 方安刚想劝方德明去看病。 但没等他说完,就听到陈燕芳在外屋催促着。 “我来吧,别烫着。” 方安小跑着过去帮忙。 至于看病的事也没急着说。 眼下他还得给酒厂送鱼,等送完鱼再说也不迟。 一家人回到东屋边吃边聊。 “下午你常叔还给你送鱼来着。” 方德明咬了口馒头,突然想起了常德顺。 “常叔?我之前跟他说一点了……” “嗯,忙忘了。前天他去怀山看他媳妇儿来着,来前儿都不知道陈大发收鱼,你大嫂让他送那去了。” “啊,没白捞就行。挺大岁数捞点鱼也不容易。” “你大哥下午还说呢,怕明个常叔不给你送。” 陈燕芳小声补充。 “都行。陈大发给的高,能多卖点钱。咱这不收也够了,酒厂就要六百斤,这一天两百都够用了。” “那多出来的咋整?” “去别地方卖呗。”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一家人闲聊着吃过晚饭收拾完。 方安回到东屋又坐了会儿。 第163章 羊肉萝卜汤 次日。 方安早上五点就爬了起来。 昨天睡得太久头有点晕,因此今天就没敢睡那么多。 起来后。 方安先去外边抱了点柴火架好炉子。 等陈燕芳睡醒出来热饭前儿,才跑到马棚取马车。 “来了,正好刚喂完。” 杨老五打开圈门,牵着四十七号出来。 方安看到骡子愣了下。 昨个他借的是六十五号,按理说今天是该换成四十七号了。 但六十五号去酒厂走了两个点。 这四十七号往那边走,不得两个半点? 那晚上不又得赶天黑才能到家? “小安?咋了?没睡醒?” 杨老五牵着骡子过来刚要套马车。 见方安站在大门口愣神,担忧地问了句。 “没,寻思点事儿。” 方安摆摆手,小跑着过去帮忙。 两人把马车套好后。 方安刚想赶着回家,却被杨老五叫住。 “小安,你要累了就歇两天,别累坏了。这一天给你忙得,我瞅着都累挺。” 杨老五慢声细语地劝道。 这几天方安天天早起取骡子。 晚上等天黑了才能送回来。 一出去就是一天。 杨老五全都看在眼里。 “没多累,就来回跑得远。累不到哪去。” “那也不能这么干,天天不住消停,那哪行?” “也没几天了。今个送完明个再送一天,基本就完事儿了。”方安实话实说。 “啊,那还行。可得加点小心,别累坏了。” “知道,我先回去了。” 杨老五把方安送到大门口。 见方安赶着马车往东拐去,暗暗叹了口气,这才回到自己的小房子。 方安赶着马车回到家。 这会儿,方德明和俩孩子已经起来了。 一家人吃过早饭。 刚好严建山和老张等人也到了。 方安带几人捞完鱼下好网。 到家后把装鱼的竹筐抬到屋子里,然后就没什么要忙的了。 只需要等十二点再捞一网就完事儿了。 “小安,你赶紧回屋再睡会儿,这点碗我收拾就行。” 陈燕芳拿着账本记好斤数,见方安撸起袖子要刷碗,连忙跑去拦了下。 “这前儿还睡啥了,你帮我大哥按腰吧,我刷。” “按啥按,早上你大嫂都整完了。”方德明小声埋怨道。 早上方安取马车时。 陈燕芳让方莹莹看锅,连忙回屋帮方德明按完腰,这才让方德明坐上轮椅。 “那也先歇会儿,晚点还得收拾屋子啥的。” “昨个都收拾完了,还收拾啥。” 陈燕芳摆摆手。 见方安还是没松手,只好翻出个黄瓷盆倒了点玉米面。 “大嫂,你要蒸干粮?” “嗯。馒头没剩几个,中午不够吃。” “那把饺子煮了呗,时间长了该不好吃了。”方安提议道。 方莹莹和方思成相视一笑。 满眼期待地看向陈燕芳。 “煮啥饺子,留着以后吃。这苞米面都挺长时间没吃了,老那么吃把他俩都整馋了。” 陈燕芳自是看见,没好气地训了句。 俩孩子低着头不敢吭声。 “嗯?家里没肉了?” 方安诧异地问道。 这几天他光顾着送鱼,是有段时间没去打东西了。 “有,那老些呢,都吃不了。”方德明连连摆手。 “有就吃呗,馋还是想吃,我去拿饺子,中午菜够不?” 方安说着刷完碗,擦干净手就要去下屋。 “菜……也不咋够……” “那炖羊肉吧。饺子猪肉馅儿的,换换样。正好拿萝卜炖个羊肉萝卜汤。” “小叔,我去拿。” 方安刚说完,方莹莹就拉着方思成跑了出去。 “嘶……” 陈燕芳想训几句都没来得及。 “孩子想吃就吃呗,不够我再打。”方安淡笑着拦下。 “那苞米面咋整,不吃都放坏了。” “留着……以后吃吧。” 方安思索着改了口,跟俩孩子去下屋拿肉。 本来他是想说留着喂鸡的。 这年代鸡吃的都是糟糠之类的东西,没人舍得喂粮食。 但母鸡下蛋是需要营养的,吃得好才能下的多。 因此,后世大多都给鸡喂苞米面,就为了多下点蛋。 至于那些大规模的养鸡场,都特意去买精饲料,比苞米面的营养还要丰富。 但这种事大哥大嫂是不知道的。 他要是现在说喂鸡,大哥肯定得骂他败家。 索性还是别说了。 “这小安,也太惯着那俩孩子了……” 陈燕芳等方安走后小声埋怨着。 “他也是心疼孩子,以前家里想吃肉都吃不上。” 方德明欣慰地笑了笑。 “那这苞米面咋整?” “收起来吧。做出来小安也得吃苞米面,以后再吃吧。” 陈燕芳一想也是,打开袋子把玉米面倒了回去。 等方安带俩孩子把羊肉和白萝卜拿回来。 陈燕芳又拿出土豆挠子给白萝卜打皮。 方安接了盆水泡上羊肉,也跑过来帮忙。 至于冻饺子,方安只是翻了出来没往屋里拿。 现在拿进来放化了容易坏,等吃前儿现拿就赶趟。 俩孩子跟在旁边洗着削好皮的萝卜。 一家人做着菜聊着天。 眨眼间就到了上午十点半。 “小安,肉我切吧,你别搁着忙活了,一会儿又收鱼了。” 陈燕芳抢过菜刀劝道。 “这还收啥,估计都送陈大发了。” “那你也歇会儿,一会儿还得去县里呢。” 陈燕芳压根不听,拿过菜刀切着羊肉片。 等羊肉切好后,又把白萝卜切成厚片。 其实做羊肉萝卜汤,萝卜一般是切成块儿的,防止炖的过程中萝卜炖烂了碎掉。 但这成块儿的萝卜不好入味儿。 要是切成厚片的话,即不用担心炖烂,还能让萝卜更加入味儿,吃起来更香。 方安听到大嫂的解释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前世做饭不好吃,这种细节他从来没注意过。 对他来说,饭菜这种东西能炖熟就行。 至于味道嘛…… 随缘就好! 食材备好后。 陈燕芳先把羊肉焯去血沫和腥味儿,往锅中倒入清水烧开,再加入焯好的羊肉开始炖。 等锅里的水变成奶白色后。 再下入切好的白萝卜炖个几分钟。 等白萝卜变成半透明状,夹出来如同白玉一般时,再加入葱花盐之类的调味儿。 这汤基本就做好了。 而在炖的过程中,为避免耽误时间。 陈燕芳用西边的锅烧了半锅开水煮了下饺子。 因此,这汤和饺子是同时出锅的。 做好后直接开吃。 方安和俩孩子帮忙把饭菜端上桌。 一家人吃着饺子喝着汤,个个吃得肚子溜圆。 俗话说冬吃萝卜夏吃姜。 这大冷天的喝着萝卜汤就饺子,可比喝饺子汤舒服多了。 “小安,你别伸手了,歇会儿还得捞鱼呢。” 陈燕芳吃得有点撑,撂筷儿后也没急着收拾。 看到方安起身要收拾碗筷儿,连忙拦了下。 “得一会儿。你们先坐着,我慢慢收拾。” “你——” “小安!在家不?” 陈燕芳刚想按下方安。 就在此时。 常德顺突然进了院,冲着屋里喊了一嗓子。 “常叔?” 第164章 程英提亲 潘巧云说完。 身后的众人满脸尴尬。 其中有几个还瞪了眼潘巧云。 这虎娘们儿,嘴跟棉裤腰似的,啥都往外说。 陈大发不收他们才给方安送。 这方安知道还能收了吗? “不收了?啥前儿的事儿?” 常德顺好奇地问道。 “就刚才。我们去前儿说啥也不收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连小安一半都赶不上。” 潘巧云愤愤地骂了句。 方安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 他原本还想让陈大发多收一段时间。 这咋才收一天就不收了? “小安,我不是那意思啊。不是陈大发不收了我们才来找你的,我们就过去看看……” 潘巧云见方安愣神,急切地想要解释。 但说到后面声音却越来越低。 怕是她自己都不信了。 身后的众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有几个脾气爆的,要不是旁边有人拉着,都想给她两脚。 事实都搁着摆着了,还解释个屁解释? 万一把方安惹急不收了。 他们上哪卖鱼去? “啊,没事。鱼你们自搁捞的,想卖谁不你们说了算,这有啥的。四斤二两,两块一。” 方安称好后把钱递过去。 潘巧云双手接过钱,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小安,还是你仗义。你放心,以后我捞多少都卖你,别人谁也不卖。走了啊!” 陈燕芳听得直皱眉头。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压根没放在心上,拿着秤继续收鱼。 后面的那些人接过钱,也不停地称赞方安。 但面对这些称赞,方安也只是笑了笑并未理会。 眨眼间。 中午十二点。 方安忙活了半个多小时还没收完。 但这会儿,严建山和老张等人已经来找方安捞鱼了。 “大嫂,你先收着,我捞完回来再收。” 方安放下杆秤,叫方莹莹进屋,把兜里的一大把零钱全都塞给了方莹莹,让方莹莹帮忙记账。 随后,他带上方思成、严建山和老张等人把网捞回来拿到家里摘,这才接过杆秤继续收鱼。 “燕芳,这帮人咋又跑这儿来了?” 严建山摘着鱼随口闲聊。 刚去东大河前儿,几人着急捞鱼也没聊这些事儿。 “听说陈大发不收了,也不知道拥护啥……” “还能拥护啥?没卖出去呗!” 陈燕芳刚嘀咕完。 韩兴福就笑眯眯地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上午我听杜老三说了,陈大发早上去卖鱼,去前儿拉满满一大筐,回来还剩大半筐,估计就卖出去十多斤儿。” “杜老三咋知道的?” 顾二头子疑惑地问道。 “昨个他起夜上厕所不看着常玉山和陈大发去卖鱼了?今早特意起个大早在院里逮着,就想看看他俩能卖出去多少。” “这老三也特么没事儿闲的。” 老张苦笑着摇了摇头。 “韩大哥,摘完了。” 方安收完鱼,看韩兴福正帮陈燕芳摘鱼问了句。 “早摘完了,忙完了?” “嗯,先幺你的。” 方安先后把老张和韩兴福等人的鱼称完,随后才称了杨萌萌和老严的,最后又称了下自己捞的。 今个方安和老严这帮人捞了二百二十四斤二两。 加上刚才收的六十三斤五两。 一共是二百八十七斤七两。 “这老多?明个再捞一百斤就行了。” 陈燕芳看着账本心安地笑了笑。 昨个她还担心凑不上,没想到第二天就凑出来五百多斤。 “小安,那你明个还收吗?” 严晓慧小声问了句。 这几天方安自己就能捞一百多斤。 要是只差一百斤,方安自搁就能凑上了。 “收,多的话去别的地方卖。” 方安想都没想。 捞鱼这种活儿每天的数量是不固定的。 时多时少。 虽然他这几天都能捞一百多,但万一明天捞不了那么多,凑不上数那可就麻烦了。 因此,宁可多也不能少。 “那行,晚上我们再过来,路上慢点的。” 老张笑呵呵地嘱咐。 “对,差点忘了。晚上你们不用来那么早。今个这骡子走得慢,估计得七点多才能回来。” 方安回头看了眼四十七号。 方德明两口子心头一紧。 严晓慧和杨萌萌闻言也皱起了眉头。 “那么晚回来能行吗?要不我们陪你去吧,别路上碰着点啥。”老张试探着提议。 “没事儿,带着枪呢。” 方安摆了摆手。 把竹筐抬到马车上捆好后,进屋去拿五六半。 “小安,要不让你张叔跟着?你张叔那人嘴还行,多嘱咐嘱咐不能往外说。” 陈燕芳跟进屋小声劝了句。 “不用。来回走挺远的,我自搁去干啥也方便。晚上不用等我回来再吃饭,你们饿了先吃。” 方安嘱咐完。 带上五六半赶着马车就走了。 严晓慧帮忙打开大门。 本想等方安出来后嘱咐几句。 但方安出来就走了,压根没说上话。 “行了,你两口子也别担心了,小安都走这么多趟了,出不了啥事儿,回去了。” 严建山跟着来到大门口。 见陈燕芳站在大门口往东望,淡笑着宽慰了句。 “老严大哥,再坐会儿。” “不了,家里还一堆活儿呢。” 严建山带着严晓慧回了家。 杨萌萌一家和老张等人打过招呼也走了。 陈燕芳关上大门推着方德明回屋。 “这小安老整这么晚回来……” 方德明进屋后叹了口气。 “哎呀,你是不没事儿闲得,干点啥都担惊受怕的。小安都去多少趟了,出不了啥事儿。” 陈燕芳嘴上这么说,但说完又看着窗外皱了下眉头。 “他那一天毛了三光的——” “就你稳当。回屋剪布去!” 陈燕芳推着方德明回到东屋,刚想那块儿布递给他,但看到那些画好线的棉布猛地一拍脑门。 “这一天,昨个想着想着还忘了。老严来两趟了我都没想起来问。” “小安不说问县里的?” “多问问呗,万一老严知道啥别的招呢。先收拾吧。收拾完我再去。” 陈燕芳放下布,带着俩孩子先收拾碗筷。 与此同时。 严建山带着严晓慧往家走。 路上严晓慧担心方安,始终低着头闷闷不乐的。 “她咋又来了?” 两人拐到家门口那条街。 严建山突然停下来叹了口气。 严晓慧探出脑袋看了眼。 一眼就看到程英站在她家的大门口。 手上还拎着两瓶北大仓。 “老严大哥,回来了。” 程英看到两人笑呵呵地迎了上来。 “英子,这不年不节的,拿这个干啥?” 严建山故作疑惑地问道。 “找你有别的事,进屋说?”程英试探着问道。 严建山犹豫了下。 虽说程英是常玉山的媳妇儿。 但她和老常家那仨瘪犊子可不一样。 整个老常家除了常德顺,也就程英还算个人。 “走吧,进屋说。” 严建山让严晓慧开门,带程英去东屋坐下,把严晓慧支到外边忙活去了。 “英子,有啥话你就直说吧。” “老严大哥,我这次来还是给玉成提亲的——” “这事儿就不用说了。” 严建山抬手打断。 “晓慧年纪还小,结婚早着儿呢。” 程英抿着嘴笑了笑,这次并没有多意外。 “实不相瞒,其实我来前儿就猜到你不能答应了。但我家那口子你也知道。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晓慧叫进来,我跟她说两句话。你放心,我不跟她说这事儿。” 第165章 捞多少要多少 陈燕芳瞳孔一震。 回头看了眼程英的背影。 “她……给谁提亲。” “还能谁,常玉成呗。” 严建山叹了口气。 严晓慧刚在拐角处看到程英就猜出了大概。 听到这话也没多意外。 “那晓慧这么快就要嫁人了?” 陈燕芳强挤出一丝笑容。 担忧地看向严晓慧。 “嫁啥嫁?常玉山啥德行你还不知道?嫁不出去也不能嫁那瘪犊子。” 严建山愤愤地骂了句。 “你看着你这话说的。晓慧长这么漂亮,还那么懂事,咋嫁不出去呢?” 陈燕芳心安地笑了笑。 但望着程英的背影,眼神中又多了几分担忧。 今个要不是她过来问东西,都不知道程英来提亲。 记得上次程英来前儿,老严明确拒绝了。 这次咋又过来了? 不能是这两天找老严提亲的多,程英怕常玉成娶不到吧? 想到这。 陈燕芳的心又悬了起来。 平时她没啥事儿也不往这边跑。 就算真有人来找老严提亲她也不知道。 但不管她猜得对不对,至少程英提亲这事儿是真的。 等小安晚上回来,必须得跟他说一声。 可别让别人抢了先! “也就你老这么夸她,别站着了,进屋。” 严建山笑呵呵地带陈燕芳和严晓慧回到东屋。 “你刚说来问点事儿?啥事儿啊?” “啊,你瞧我这记性,差点给忘了。前两天小安打俩兔子,我寻思问问你那兔子皮咋收拾,想着收拾出来给小安做副手套。” “手套?” “嗯。你不知道,这孩子一天可愁人了,就知道忙这忙那的,一点也不知道照顾自己。昨个回来前我才看着,那手套都磨破了也不知道换,让他买还舍不得花钱。” 陈燕芳顺着埋怨着。 说完还偷瞄了几眼严晓慧。 看到严晓慧担忧地皱起了眉头暗自偷笑。 显然这小丫头是在乎小安的。 “天天捞那老些鱼也不少挣,一副手套有啥舍不得买的?” “谁说不是呢?说他他也不听。” “对,说起这个我想起来了。头两天我还寻思让你和德明劝劝他,这收鱼都收多长时间了?小半个月了吧?忙活这么久也没见他歇两天,老这样身体受得了吗?” “劝了,都说他好几遍了,咋说就是不干。平常早上捞完鱼上午不没事儿了?那他搁家也不闲着,不收拾这儿就收拾那儿的,瞅着都累挺。” 陈燕芳无奈地叹了口气。 本来她是想说得严重些,看看晓慧对小安有没有那个意思。 可说到一半她才发现。 这哪里说严重了? 分明就是事实! 严晓慧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 自打母亲过世,家里的活大多都是她来干。 她可太知道这零零碎碎的活儿有多累人了。 小安天天早出晚归的送鱼,本来就挺累了。 回来又争抢着忙活家里的活。 身体哪里受得了? “这小子,出去一趟跟变个人似的。不过这样也好,正好你和德明也能歇歇。”严建山欣慰地笑了笑。 “那倒也是。他这一回来,家里活少多了,都让他抢去了。对了老严大哥,那皮子咋收拾啊?” 陈燕芳看到严晓慧的表情,也明白了严晓慧的心思。 随后才把话题拉了回来。 “对,你刚说做手套是吧?这玩意儿我也不太知道。年轻那会儿打那皮子都囫囵半片的,也没做过衣服,竟拿着盖东西了……” 严建山实话实说。 “不过晓慧他爷好像弄过,说是晒干之后用啥东西鞣来着,鞣软和了就能做。” 陈燕芳点了点头。 看来德明说得没错,老严还真不知道这些。 眼下也只能靠小安了。 但也不知道小安去收购站能不能问出来。 “那行,我再找别人打听打听,先回去了。” 陈燕芳打过招呼就回了家。 与此同时。 方安赶着四十七号一点从家出发。 等他走到林县的酒厂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方安把马车停在酒厂的大门口。 看着骡子叹了口气。 早上取骡子时,他就猜测得走两个半小时。 没想到这骡子还真够听话的,真走了这么长时间。 “小伙子,过来了。” 刚方安往拐过来时。 老大爷坐在小房子里就看到了。 但他看到后也没急着出来,先给冯承望和王浩华打了电话,这才小跑着出来开门。 “先进屋暖和暖和,等两分钟。” “诶,麻烦了。” 方安跟着大爷回到小房子。 但还没等两人坐下。 冯承望就带着王浩华跑了过来。 “冯厂长。” “小伙子,等着急了吧?”冯承望笑呵呵地招呼着。 “没,刚到。” 方安说着就要起身,却被冯承望拦下。 “不着急,走这么远挺冷的,先暖和暖和。” “没事,都习惯了。先幺秤吧,送完我还有别的事儿。” “啊。那行!” 冯承望闻言也不墨迹。 带方安来到后院库房,叫出老孙过来幺秤。 今天方安拉了二百八十七斤七两。 去掉路上的损耗,还剩二百八十六斤九两。 合计三百四十四块二毛八。 冯承望等老孙开完票子,带着方安上楼取钱。 “小伙子,你明个还能拉两百斤不?” 路上,冯承望看了眼票子随口问道。 “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儿呢。这两天加起来有五百斤了,我还想着问问你明个是拉一百斤还是全拉过来。” “全拉能拉多少?” “至少两百斤。” “那行,你全拉过来吧。我这儿分完还差点,你要是能送就都送过来,还是一块二一斤。” 冯承望大手一挥,带方安取完钱后,亲自送方安出了大门口,这才回去叫人发鱼。 方安这边收好钱,赶着马车直奔收购站。 昨晚大哥大嫂问兔子皮咋弄。 他前世没做过也不太清楚,因此便想着来问问张建军。 “诶,小伙子?有日子没见了,又带啥好东西了?” 方安把马车停到院子里刚进屋。 张建军看到是方安,连忙放下报纸迎了过来。 “我今个不卖东西,想跟你打听个事儿。” “啥事儿啊?” 张建军也没有失望,淡笑着问道。 “我寻思问问你兔子皮咋做衣服。之前打兔子留了两张皮,寻思给孩子做个手套啥的,不太会弄。” “啊,就这事儿啊!你去买点明矾薄荷油……,算了,说完容易忘,我给你写吧。” 张建军说道一半,抽出大白纸和钢笔,刷刷点点写了五六条注意事项,这才递给方安。 “你看下能不能看懂,不懂我再跟你说。” 方安接过来扫了眼。 这每个步骤该做什么,需要注意哪些事项,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能看懂,谢谢张大哥。” “害,跟我还客气。对,你这两天打没打啥好东西?这年底没几天了,有好东西该出出,别老藏着掖着。” 张建军笑呵呵地打听着。 “这两天光顾着捞鱼了,也没往山里跑。” “捞鱼?对,你之前卖鲜鱼来着。诶,那供销社那鱼是不你送的?”张建军好奇地打听。 “嗯。” “我一猜就是,那鱼拿回去还活蹦乱跳的,炖着可香了。” 方安顿时干一愣。 供销社发鱼,跟他有啥关系? 但仔细一想方安就明白了。 这收购站归属于供销社。 供销社给员工发鱼,自然有他的一份。 “你要愿意吃,改天有空我给你拿两条。” “诶,这你可说准了!” 张建军连忙应下,生怕方安反悔。 “放心吧,忘不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方安谢过张建军后,收好白纸去药店买两斤明矾,又去百货大楼买了一斤薄荷油和两斤小苏打,这才赶着马车往家走。 此时,太阳已经偏西,眼看着就要落山了。 方安抡起鞭子抽了下四十七号的屁股,催促它快点跑。 第166章 被狼群包围了 方安谨慎地环顾四周。 这狼群想必是刚从西边过来,路过大道时被他撞到了。 要换了别人,就眼前这情况早就吓傻了。 但方安打猎多年。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种场面虽然也会害怕,但还不至于手忙脚乱。 方安粗略地看了眼。 前方有七头狼,左边四头,右边五头。 加起来是十六只。 但这只是目前能看到的。 这些狼的身后还有没有别的狼,那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来看。 前方的七头狼都比较小,还没有成年,攻击性不强。 要是让四十七号牟足劲往前冲,也不是冲不出去。 随即。 方安右手抓紧五六半,食指放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射击。 左手拿起鞭子,趁狼群还在试探着前进没有发起进攻之时,不停地戳着四十七号的屁股,想让四十七号快点往家跑,尽快脱离狼群的包围。 但四十七号也不知是被吓住了还是怎么了。 不管方安使多大的劲儿,它都站在那一动不动。 “妈的还不走?别怪我不讲武德。” 方安也不管那些,抡起鞭子奔着四十七号的屁股抽了下去。 “咴……” 四十七号依旧没动,瞬间疼得叫出了声。 然而这一幕却把方安吓傻了。 刚才马车停下,狼群没急着进攻。 是因为狼群不确定停下的是什么。 但这骡子一叫。 狼群可不会再管那些,立刻就会冲过来。 果不其然! 就在骡子叫出声的下一秒。 头狼立刻发出信号。 “嗷……” 进攻的命令发出。 左右两侧的九头狼奔着马车就冲了过来。 至于前面那七头幼狼只是咧着獠牙挡在前面,并未发起进攻。 估计是年纪还小,狼王还没有让它们开始捕猎。 但即便如此。 这九头狼也够方安受得了。 “咴……” 四十七号似是感受到了危险,吓得叫个不停。 但它依旧站在那一动不动。 “你咴你大爷!” 方安气得破口大骂。 抬起五六半瞄准右侧最近的那头狼砰地一枪。 子弹正中那头狼的额头。 那头狼还没等扑过来,就在途中倒在了地上。 身后的四头狼吓得后退半步,围着马车绕圈没急着进攻。 但方安压根没时间关注它们。 右边这枪开完。 方安调转枪口来不及瞄准,朝着左侧又是一枪。 子弹打中其中一头狼的胸口。 那头狼虽未咽气,但已经倒在了地上失去了进攻的能力。 旁边的三头见状也吓得不轻,和右边的那几头一样围着马车转起了圈,呲着獠牙寻找着机会。 方安被眼前这一幕看傻了。 正常的狼群围住猎物,不管过程中死了几头,都会咬死猎物不放,不间断地往前冲,直到杀死猎物为止。 但这九头狼才死了两头就停止了进攻。 除非…… 它们是刚刚组成的狼群,还没有明确的分工。 甚至,这很有可能是它们第一次围猎! “嗷……” 就在此时。 狼王再度发出进攻的信号。 但这次方安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出了声。 这狼王的声音,再度验证了他的猜想。 狼群的狼王要统领狼群,以最快的速度调整战略。 因此。 狼王的位置大多会比较靠后。 或者占据某个山坡的最高点,俯瞰整个围猎的场景,以做出最佳的选择。 但这个狼王就躲在前面那七头幼狼的身后。 从第一次发出命令到现在一动没动。 很显然,这是刚刚被推举上来的狼王,毫无经验可言! 命令发出。 左右两侧的七头狼再次扑来。 方安这次并未开枪,抓起鞭子跳下马车。 趁狼群还没靠近,抡圆了鞭子猛地抽了下四十七号的后腿。 啪! “咴……” 鞭子落下的脆响,在夜空中丝毫不逊色于枪声。 四十七号疼的发出一声惨叫,后腿一蹬奔着前面就冲了过去。 方安眼疾手快,按住马车边缘腾空而起跳了上去。 随即右手猛地一甩五六半。 趁马车冲到七头幼狼面前。 瞄准幼狼右后方的黑影立刻扣动扳机。 砰! 枪声响起。 子弹呼啸而出,正中狼王的额头。 “嗷……” 狼王发出一声惨叫倒在了地上。 狼群吓得四散而逃。 “妈的,今天谁特么也别想跑!” 方安回手拉住绳子叫停马车。 抬起枪瞄准狼群逃离的方向连开三枪。 砰! 砰! 砰! 三枪过后。 狼群消失在了西边的山坡。 至于这三枪嘛。 一个没打着……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假装无事发生,跳下马车走到狼王身边。 此时狼王已经咽气。 方安上去补了两脚。 “妈的,就你要吃我,吃我呀!” 狼王被踢得一动不动。 方安气得又补了两脚,把狼王扛到车上,赶着马车回到最开始遇到狼群的地方,把右侧路边的那头狼也扔到马车上。 至于左侧那头目前还没有死。 看到方安过来,呲着獠牙似乎还想咬他。 方安也懒得折磨它,抬起五六半抵住额头砰地一枪。 先给它个痛快! 然后再扛回去吃肉。 三头狼扛上马车。 方安摸了摸被冷汗浸湿的小衫长出一口气。 见四十七号站在路边瑟瑟发抖,他也没心思再收拾它了,轻拍了下它的屁股催促它往前走。 随后。 方安把五六半的子弹填满,放在右手边靠在竹筐上缓了会儿。 但回想起刚刚那一幕,全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也就是他运气好,碰上这刚组成的狼群。 不然就刚刚那阵仗。 必死无疑! 前面七头狼蓄势待发,左右两侧全都是战斗力惊人的成年狼,一旦打起车轮战不停进攻,等他子弹耗尽,就肯定命丧当场。 当然,最重要的是四十七号这个傻骡子。 它要是不害怕能往前冲。 哪怕是调个头往回走,都不至于这么危险! 不过这也不能怪它。 任何动物碰到狼群都会有一种天生的恐惧。 像四十七号这样的,算是正常的。 至于六十五号那种,那才是特例! 方安嘀咕着摸了摸四十七号的后背,回头看了眼车上的三头狼,咧着嘴笑了笑。 虽然刚刚的场景比较危险。 但好在是打到了东西。 能打到东西就有肉吃,有皮子卖。 要是家里装不下,还能把狼肉啥的卖出去。 怎么算都是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想到这。 方安右手抓紧五六半,把食指放在扳机上。 第167章 门口有狼! 前院老张失声惊呼。 众人扫了眼地上的三头狼,齐刷刷地看向方安。 “小安,你——” “没伤着你吧?” 众人刚要问哪打的。 然而下一秒。 陈燕芳先一步跑到方安面前,拉过方安看了又看。 严晓慧站在旁边也跟着上下打量。 看方安身上有没有留下什么伤口。 “没有,路上碰着了,拿着枪就打死了。” 方安故意说得轻松。 但严晓慧心中清楚,这件事不可能就那么简单。 方安肯定是碰上狼群了,怕方叔方婶儿担心才没有细说。 “这东大道咋还有狼呢?” 王大勇小声嘀咕着。 “老早就有,就是没这边多。” 韩兴福叹了口气。 前两年他去县里往回走前儿还碰到过。 好在当时离得远,没出啥事儿。 “小安,那你这三更半夜的来回走,是不老能碰上?” 杨萌萌担忧地问道。 此话一出。 方德明两口子全都紧张地看向方安。 之前两人就听老严说过,东大道那边也有狼。 但小安哪次回来都说没碰到,他俩也没有多想。 如今方安打了好几头狼回来。 说不定都碰上好几次了没跟他们说。 “没那么多,头回碰着,我都没寻思能打着这玩意儿。” 方安摆了摆手回屋取刀。 严晓慧悻悻地低下头,愧疚地看了眼方安。 幸好方安及时回来了,不然她这会儿都告诉方婶儿了。 不过说起来。 她刚才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方安七点半没回来,她不能去东大道找,只能在这儿干等着。 而且她还不能表现的太明显,怕让她爸看出来。 因此她只能跟方婶儿说说话。 但说着说着就差点说漏嘴了…… “严叔,张叔,你们先进屋等我会儿,我扒完皮咱再去,得几分钟。” 方安拿着小刀出来劝了句。 “不着急,收拾完再去,你自搁也忙不过来。” 老张撸起袖子过来帮忙。 “不用——” “啥不用,跟我们还客气。大强,别愣着,我自个不敢抬。” 方安刚要拒绝。 但韩兴福压根不听。 叫上周大强等人帮忙把三头狼分开。 分完后几人也没进屋,站在旁边看还能帮上点啥。 陈燕芳和严晓慧回屋准备好盆和桶。 方安拿过小刀扒完皮,叫陈燕芳拿来个干净的桶,跟着王大勇和王二勇把狼抬起来,划开狼的肚子开始放血。 等狼身上的血流得差不多了。 方安掏出内脏扔在另一个桶里,继续剥下一个。 而这会儿。 旁边的众人也都找到活儿了。 严建山拿着菜刀帮忙卸肉。 陈燕芳带着严晓慧和俩孩子来回接水。 前院老张、韩兴福和沈蓉等人负责清洗内脏和肉块。 眨眼间。 严建山卸好了一半的肉。 而这会儿,方安已经把另外两头狼的皮全都扒完了。 “大嫂,装血那桶还装得下吗?” “我进屋换一个。” 陈燕芳跑回屋里又拿出个桶。 方安接过桶给两头狼放完血,分别开膛掏出内脏。 这两头狼中,有一头腹部中枪,体内的血没剩多少了。 因此,这两头狼刚放出来一桶血。 “小安,这两头也得卸吧!” 沈蓉洗完两块肉过来问了句。 “先不卸。张叔,你们洗洗手别忙活了,咱这就去捞鱼。” “忙完再去呗!” 韩兴福提议道。 “这都八点多了,晚点冷了就不好下了。这狼开完膛不能臭,先这么地儿就行。” 方安说着拎起两头狼放到屋里。 等下完网回来再继续收拾。 老张等人见状,把洗好的肉块和内脏分别装进两个桶,帮方安拎进了屋。 “大哥,你和孩子在家吧。外边有血腥味,要院里来东西的话别出去,等我回来再说。” 方安放好东西嘱咐道。 这年头谁也不知道狼什么时候下山。 晚上刚在院里杀过狼,要是狼今晚下山,肯定要来这边串串门。 “放心吧,你们去前儿慢点的。” 方德明语重心长嘱咐道。 方安和众人把肉啥的拿到屋子里,看方莹莹关紧房门,这才带着众人去东大河捞鱼。 而这会儿屋里的俩孩子也没闲着。 把刚刚卸完没洗的肉块翻出来,拿过清水接着洗。 另一边。 方安带众人下好网,先把王大勇和王二勇送回家。 但两人到了家门口却没急着下车。 “小安,去你家吧,帮你忙完再回来。” 王大勇拦了下。 “不用,剩那点我自搁收拾就行。” “人多收拾不快?”沈蓉小声埋怨道。 “也不着急吃啥的,慢慢收拾呗。你们早点回去歇着吧。对, 明早咱六点去捞鱼,早点去看能不能多捞点。” 方安顺势提议道。 “行,那我们六点在家等着。” 王大勇说完,带着王二勇回了家。 方安把杨萌萌一家送回去结完账,继续送老张等人。 老张和韩兴福想着离得近,还想帮方安忙活忙活。 但方安说啥没让,直接把两人送回去了。 “严叔,你着急回去不?” 方安送完两人问了句。 “不着急,回去也没啥事儿,帮你卸完再说。” 严建山淡然笑道。 “小安!先把你严叔和晓慧送回去吧。都这前儿了让他们早点回去歇着。”陈燕芳皱着眉头埋怨着。 “白天没干啥活儿,回去也睡不着。” “那晓慧呢?” “啊?我不困。” 严晓慧正偷瞄着方安。 听到这话心头一紧,羞涩地低下了头。 陈燕芳看着那可爱的小模样憋着笑,也没再多劝。 四人赶着马车进了院儿。 方安开门进屋,见俩孩子在那洗肉没急着说话,拿起桌在上的小刀把分成两半的那头狼的排骨卸了下来,然后又卸了两条后腿。 严建山和严晓慧跟着陈燕芳进来。 俩人刚想跟着忙活,却被方安拦了下来。 “严叔,你俩别忙活了,我叫你俩过来就想拿几块肉。” 陈燕芳这才反应过来。 刚她还以为方安是叫两人过来帮忙。 差点忘了小安之前说好的,每次打到东西都给老严分来着。 “拿啥拿,家里还剩那老些没吃呢。” “这不新的吗?正好拿回去明早就炖了。” 方安拎着俩后腿和排骨就要往外走。 “那也炖不了这老些,快放回去,家里真没地方冻了!” 严建山实话实说。 上次那野猪肉他都没拿几块儿。 这几次方安打到东西就给他拿,他和晓慧吃的少,平时也舍不得吃,家里的那口大缸早就堆满了。 “那这样,这排骨和俩后腿你拿着,再拿几块新的,家里冻的拿过来幺下秤。过两天找时间把冻的卖了,吃新的。” “老来回折腾啥,拿点排骨得了,剩下的你要能卖就往出卖吧,别老折腾了。那冻的也没冻几天,跟新的一样。” 严建山最终还是没答应,只拿了一整扇排骨。 陈燕芳怕方安自己回来不安全,跟着方安把严建山和严晓慧送回家,又跟着方安把马车送回去,这才结伴回了家。 “小安,那狼你真是头回碰到?” 路上,陈燕芳不放心地追问。 “嗯,咋了?” 方安疑惑地反问。 他之前叮嘱过严晓慧,那小丫头应该不能往出说。 “没咋。这大晚上的来回走……,要不明个找个人跟你去吧。”陈燕芳吞吞吐吐地劝了句。 “不用,我自搁走方便。这要带个人不得给人家分一头。” “嘶,这孩子,哪多哪少?万一出点啥事儿咋整?多个人不有个照应?” 第168章 家里冻不下,该往出卖了! 方莹莹和方思成吓得脸色煞白。 砰地关上房门失声惊呼。 “狼?快回屋!” 陈燕芳放下菜刀跑到外屋护住俩孩子。 方安听见动静,抓起立在旁边的五六半,瞬间冲了出去。 “艾玛!小安,别出去!” 陈燕芳吓得想要拦住方安。 但方安这会儿跑得飞快,一溜烟就跑到了屋外。 这猎物都自搁送上门了。 还能让它们跑了不成? 随即。 方安冲出去关上房门,抬起五六半关掉保险就要开枪。 可等他看清那两个黑影后,却失落地把枪放了下来。 “小安!” 陈燕芳这会儿才冲出房间,一把拉住了方安。 “赶紧回去,你出来干啥?” “大嫂,不是狼。” 方安慢吞吞地指向大门口。 方莹莹和方思成听到动静,嵌个门缝探出小脑袋瞅了眼。 “汪……” 突然。 门口的两个黑影叫了声。 俩孩子这才反应过来。 这哪是狼? 分明是两条狗! 但这狗也特么太狗了,大晚上的跑出来吓唬人。 “你俩可真是的,胆那么小。” 陈燕芳心有余悸地训了句。 方德明这会儿也推着轮椅来到了房门口,听见这叫声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刚洗肉那点脏水都泼到大门口了,估计是闻着味儿来捡渣滓的。” 方安叹了口气,随后话锋一转。 “诶,大嫂,你们吃狗肉不?” “去!吃什么狗肉吃狗肉!” 方德明没好气地训了句。 “这队里的狗都个人家的,丢了不找你。” “他们哪知道是我打的?” “哎呀拉倒吧,家里那老些肉呢,打那干啥。” 陈燕芳埋怨了句,突然就板起了脸。 “刚我还没说你呢,莹莹说有狼,你不知道躲还跑出来了,伤着你咋整?” “谁到了,一天啥都敢照量。” 方德明这才反应过来,紧跟着训斥。 “狼那玩意儿……不打也撵不走,这不晚上还得做饭呢吗!没事儿就行。莹莹,吓坏了吧?” 方安吞吞吐吐地回了句,急忙转移话题。 “没事……” 方莹莹摇了摇头,但小脸还有些发白,显然还没缓过来。 “赶紧回屋吧,我去抱柴火,省得你害怕。” 方安打开保险,把枪递给方莹莹,随后去抱了捆柴火回屋继续卸肉。 陈燕芳回到东屋帮忙。 俩孩子则蹲在外屋烧炕热饭。 眨眼间。 方安把三头狼卸完就差洗了。 而这会儿,方莹莹也把饭菜都热好了。 一家人擦好桌子先吃晚饭。 吃完饭把肉洗干净拿下屋冻上,这才回屋歇着。 “大嫂,上面那几块儿明早得拿去送人。刚张叔和沈姨他们也跟着忙活来着,给他们一家送一块儿。” “行,你说了算。” 陈燕芳笑呵呵地应下,“那老严那儿……?” “明个看看再说吧,实在不行咱往出卖点给他钱。” 方安思索着说道。 刚去下屋放肉前儿他才发现。 周日打的两头野猪,连吃带送加起来才消耗半头。 剩下的一头半都在大铁桶里面堆着。 如今这三头狼放进去。 大缸和大铁桶都塞得满满当当。 但即便如此,狼头、狼腿和内脏啥的都放在了旁边大铁盆里,一个都没塞进去。 “行,卖点也行,这老些肉咱自搁也吃不了。等开化前儿冻不住,慢慢就放坏了。”陈燕芳点了点头。 “那你啥前儿卖?” 方德明追问了句。 “等有功夫的吧,这两天送鱼没时间。” “嘶,你这人。小安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不能让小安歇歇?老严大哥这几天也没少挣,家里也不着急用钱。” 陈燕芳嗔怒地训了句。 但说到老严,她猛然想起了严晓慧,紧接着就想到了程英。 “小安——” 陈燕芳刚要开口,却被方安打断。 “对,不说钱我都忘了,还没算账呢!” 方安说着掏出今天赚的钱。 陈燕芳没急着说。 小跑去地柜的抽屉里拿出账本,先帮方安算账。 今天方安带去二百八十七斤七两的鱼。 卖了三百四十四块二毛八。 其中,方安自己捞了一百一十五斤六两。 严晓慧捞了四十三斤五两,算三十块四毛五。 杨萌萌捞了十二斤六两,算八块八毛二。 老张等人捞了五十二斤五两,算二十六块二毛五。 除此之外,方安收鱼收了六十三斤五两,算三十一块七毛五。 去掉这些。 今天总共赚了二百四十七块零一分。 但方安下午回来时,去药店买了两斤明矾花了六块钱。 随后去百货大楼买了一斤薄荷油花了二十。 买了两斤食用的小苏打花了五块。 算上这些,兜里还剩下二百一十六块零一分。 “这明矾、薄荷油……,你买着干啥?” 陈燕芳疑惑地问道。 毕竟家里也用不上这东西。 “做皮子用的,收购站那边说用得上,我就都买了点,明个白天再说。” 方安没急着解释。 这眼瞅着要九点了,还是让大嫂早点休息。 皮子那东西过两天弄也不是不行。 随后,他捋好了钱数出十张大团结。 “大嫂——” “五十七块八!” 方安刚把钱递过去,就被陈燕芳打断。 刚才陈燕芳查完钱,像昨天那样提前算好账,免得方安给多了,随后抽出五张大团结,又数出七块八收了起来。 剩下的全都塞给了方安。 方安一阵无奈。 只好把剩下的一百五十八块二毛一收了起来。 这些加上之前剩下的。 眼下兜里已经有一千一百九十三块三毛八了! 但此时,方安依旧没急着跟大哥说看病的事。 明天他还要给酒厂送鱼。 就算大哥今天答应了,明个也容易反悔。 还不如明天忙完了回来再说,说完就直接去。 因此,方安算好账收好钱,跟方德明两口子打过招呼就回屋睡觉了。 陈燕芳本想留下方安说说晓慧的事。 但想到方安忙一天挺累的,便没有开这个口。 想着先让方安早点休息,等明天不忙前儿再说。 次日。 方安照旧早上五点起来烧炉子。 等陈燕芳起来后才去马棚取马车。 昨晚方安捞完鱼跟众人说过今早六点捞。 因此,等方安取完马车回来时。 严建山、前院老账等人已经在方德明家等着他了。 “严叔,张叔,来这么早。” “这不怕耽误事儿吗,现在就去?” “嗯,我去拿点东西,拿完就走。” 方安打过招呼去下屋拿工具。 陈燕芳听到动静,让方莹莹留下看家。 随后,她拎着个干净桶去下屋,把大铁桶最上面的七块肉装好拿到马车上。 “燕芳,你这是……?” 老张诧异地问道。 “昨个小安不打两头狼吗?给你们拿块肉,捞完回家前儿坐窝拿回去了。” “哎呀不用,拿啥拿?” “你们留着吃吧!” 老张等人推脱着。 “总共也没拿多少,还没冻实成呢,一会儿回去就炖了。” 第169章 陈燕芳的决定 方安见陈燕芳能看懂纸上的步骤也没多聊。 刚想去拿竹筐和杆秤准备收鱼。 但听到陈燕芳的话不禁愣了下。 “给谁提亲?” “还能给谁,常玉成呗!” 陈燕芳笑呵呵地补充。 “上个月你搁县里前儿,程英就去过一次,当时老严没答应。昨个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又去了。” 方德明见方安愣神一阵苦笑。 这臭小子现在才知道着急。 早干啥去了? “啊,严叔应该不能答应。” 方安随口回了句。 但说完又泛起了嘀咕。 这事儿好像跟他没啥关系吧! 大嫂跟他说这个干啥? “那谁知道?问老严大哥他也没说,也不知道晓慧嫁不嫁。” 陈燕芳故意没说实话。 要是告诉方安没答应。 方安又该不着急了。 “这两年队里找老严提亲的可不少,晓慧那孩子挺懂事的,长得也漂亮,就是家里忙没时间打扮,要不上门的比这还得多。老这么下去,说不定哪天就嫁出去了。” 方德明紧跟着叹了口气。 然而。 方安却听得云里雾里。 就算晓慧嫁人,跟他也没啥关系啊! 大哥大嫂这一唱一和的…… 难不成? “小安,你看晓慧这两天也没少帮你干活,你一回来晚了,晓慧就跟着担惊受怕的,要不——” “大嫂,这事儿不用跟我说,你们订就行。” 方安摆手打断。 陈燕芳和方德明眼前一亮。 这臭小子是答应找老严提亲了? “严叔跟我大哥关系不错,晓慧这几天也没少帮忙,要真成了亲,咱是得多随点钱。” “啊?” 方安幽幽冒出这么一句。 直接把方德明两口干懵了。 “随……随啥钱?” “你们说这事儿,不是要随份子吗……?” 方安疑惑地挠了挠头。 东北这边办喜事,家家都是要随点份子的。 亲戚朋友捧个场写个礼,也算是送上一份祝福。 即便是方安所在的后世也是如此。 但,眼下这种风气还是良性的。 并没有后世那么恶劣。 现在这个年代,办喜事无非就那么几种。 结婚、生子、考大学。 除此之外就是老人过寿,孩子满月请满月酒。 不过后两者一般都家里人聚一聚,没人办那么大。 但到了后世。 这办喜事就彻底变味儿了。 孩子结婚生子要办一场,考完大学考研考博都要办。 甚至有些人家搬家也要办一场,说是乔迁之喜。 更有甚者,家里小孩过生日都得大办。 嘴上说着聚一聚,实际就想多收点钱。 因此。 方安听大哥大嫂说晓慧结婚。 第一反应,就觉得两人是想问问他随多少钱。 之前方安留家里的钱,大嫂都没怎么动。 多半是觉得那钱是他赚的不好意思花。 想到这,方安又补充了一句。 “大嫂,家里那钱都你和莹莹捞鱼挣的,你们想咋花就咋花,该买啥就买点啥,别老舍不得——” “不是,我跟你大哥不是这意思——” “小安?在家吗?” 陈燕芳打断方安刚要解释。 就这会儿。 常德顺突然带着五六个人进了院儿。 “大嫂,这事儿你们订就行,我先去收鱼了。” 方安打过招呼就跑了出去。 陈燕芳看着方安的背影愣了半天。 直到房门关上她才回过神。 “这孩子是不忙傻了?晓慧都要嫁人了,他还说什么随份子?” “我也纳闷儿……” 方德明靠在轮椅上嘀咕着。 “晓慧跟小安走这么近,就算他俩没处上,小安也不该是这态度,一点都不着急。” “谁说不是呢?不行!我还得去问问他!” 陈燕芳说着就要出门。 但下一秒,却被方德明拦下。 “你等会儿。这臭小子不能没那个心思吧?” “啥没那个心思?” “还能啥?没想追晓慧呗!你想啊,他要真想追,听晓慧要嫁人不得问问咋回事儿?你看他那样,跟没事人似的还搁哪收鱼呢,好像晓慧嫁谁都跟他没关系,肯定没那个心思!” 方德明越说越坚定。 陈燕芳看着窗外皱起了眉头。 “那……小安是想娶萌萌?” “娶啥娶?他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咱整错了!你看他这两天往晓慧和萌萌那儿跑吗?除了下网捞鱼,平常都不搭理那俩孩子。要真有心思追能那样?” 此话一出。 陈燕芳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怪不得前两天我跟他提晓慧他爱搭不稀理儿的,合着就没想娶人家?不行,我得赶紧跟他说清楚。” “这还说啥了?送鱼的都上来了,忙完再说吧!这臭小子,晓慧那么惦记他看不出来?也不知道天天寻思啥呢!” 方德明拧着眉头叹了口气。 眼下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东大河捞鱼的那帮人陆陆续续地跑了过来。 陈燕芳见院里站满了人,只好拿着账本先帮方安记账。 等晚点忙完了再跟方安说。 方德明跟着陈燕芳出去坐在房门口。 方莹莹带着方思成收拾完碗筷就出去玩儿了。 这会儿听见动静回到家本想帮帮忙,但站旁边看了会儿见帮不上,只好带着方思成去抱柴火进屋做饭。 陈燕芳记了几份刚想提醒方莹莹。 见俩孩子正往屋抱柴火欣慰地笑了笑,又回头继续忙活去了。 “小安,明个还这个点儿?” 常德顺最先送完鱼,接过钱随口问了句。 “明个我还不知道收不收呢!” 方安实话实说。 明天他本打算带大哥去县里看病。 但眼下,他还没跟大哥大嫂商量。 “要不这样吧,明个我要收的话,早上拿大喇叭喊你们,要没说的话就是不收。” “啊?小安,你明个不收鱼了?” 潘巧云在常德顺来后没几分钟就过来了。 听到这话急切地跑到方安面前。 院里还在排队的众人,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应该是不收,收的话我再跟你们说。” “那以后呢?以后也不收了?你要不收了,我们上哪赚钱去啊!”潘巧云顿时慌了神。 “啥?小安,你以后也不收了?” “我这刚捞没几天,还没挣多少钱呢!” 众人懊悔不已。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连忙拦下众人。 “大伙先听我说。我是说明个先不收,过两天还得收呢,但不知道啥时候。我要收的话提前跟你们说。” “就明个一天啊?” “也不一定,后天我也得看情况,但收是肯定收。” “啊,我还以为你以后也不收了……” 潘巧云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这才回去继续排队。 众人闻言也安下心来。 常德顺等人问清楚后,送完鱼打过招呼就回家了。 方安收到一半。 见后面有不少刚来的又通知一遍。 免得这帮人明个捞完卖出去白挨累。 眨眼间。 半个小时过去。 方莹莹已经把饭菜热好了。 陈燕芳接过杆秤收鱼,让方安进屋吃口饭。 方安随便吃了点,刚想出来换下陈燕芳。 但这会儿,严建山和老张等人却背着竹筐过来了。 “大嫂,先不收了,捞鱼你也别去了,先进屋吃口饭。吃完再出来摘鱼。” “吃啥吃,早上八点多才吃,这还不饿呢。莹莹,你跟你得进屋先吃,我跟你小叔捞鱼去。” 陈燕芳放下竹筐去拿工具。 方莹莹刚想推方德明回去,却被方德明拦下。 “你俩饿吗?” 第170章 鞣制皮子 另一边。 方安赶着六十五号一点钟从家出发。 赶在下午三点多点,就到了酒厂的大门口。 前天六十五号来过一次认识路,走得比之前快了些。 “今个来得早啊!” 酒厂看门的郭大爷打过电话,小跑着出来开门。 “骡子走得快,没耽误事儿。” 方安牵着骡子进院。 照旧把骡子拴在门卫的小房子旁边。 “小伙子,先进屋坐会儿。头两天你三点半到的,没寻思你能来这么早。冯厂长这会儿还在楼上开会呢,得几分钟。” “行。” 方安应下后跟着郭大爷进了屋。 但两人刚聊了两三分钟。 冯承望就带着王浩华跑了过来。 “小伙子,不好意思啊,不知道你今个来这么早。” 冯承望进屋后满脸歉意。 但王浩华进来后却没说话,靠在门边大口喘着粗气。 这酒厂的占地面积比较大。 从办公楼门口到门卫这儿,少说得有一百多米。 王浩华跑了一道,差点累虚脱了。 “没事,刚到没几分钟。” 方安摆了摆手,牵着骡子跟冯承望去了库房。 “冯厂长——” “小伙子——” 路上。 方安和冯承望同时开口。 “冯厂长,你先说吧。” “没别的事儿,就寻思问问你今个拉多少斤。” “啊,我正要说这事呢。”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昨个你不说要两百斤吗?今个捞得多,来前儿幺是三百多斤,你要要不了那么多,要多少留多少,剩下的我再拉回去。” “害,就这事儿啊!昨个不跟你说了拉多少我收多少,再来三百斤都行,大老远拉的还能让你拉回去?” 冯承望爽朗地笑道。 说完让王浩华去叫老孙出来幺秤。 老孙带几个青壮年把三筐鱼抬下来称了下。 总共是三百一十七斤六两。 “不错,这回总算是够发了。” 冯承望笑呵呵地带方安来到财务部。 三百一十七斤六两的鱼,算三百八十一块一毛二。 方安接过钱数了下,打过招呼就要往回走。 但这会儿。 冯承望却突然拦住了他。 “小伙子,你家住那儿啊?” “啊?” 方安回头愣了下。 “你别多心啊,我没别的意思。这不马上元旦了吗?这些鱼都元旦前儿发的,等过年前儿,没准我还得找你买鱼。” 冯承望压低声音解释道。 刚刚他开会前儿,还跟各级管理者商量过这件事。 眼下酒厂买到不少鱼,厂里的员工短时间内是不缺鱼了。 但林县这边买鱼还比较费劲。 供销社和国营饭店至今都没开始卖鱼。 县里这帮人想卖鱼,只能大早上往黑市跑。 这几天供销社、服装厂和酒厂都发了鱼。 黑市那边买鱼的人是变少了,但等发的这些鱼吃没了,他们还得往那边跑。 因此,冯承望便想着问问方安住哪。 以后想找方安卖鱼前儿,也不至于找不着人。 要是过年前儿厂里这帮人还买不到鱼。 酒厂大概率还是得给员工发点鲜鱼留着过年吃。 “啊,我住双马岭。” “双马岭?是林安的……还是怀山那道沟的?” “环山那边的。” “啊,那我知道了。我们厂里有个人是民兴的,头两年往那边去过。” 方安见冯承望知道在哪儿也没多解释,闲聊几句后去楼下取完马车,赶着马车就回家了。 与此同时。 陈燕芳收拾完碗筷擦了下屋子。 这会儿正坐在东屋炕梢,拿着方安留下的那张纸收拾皮子。 “娘,这上面不写着得用刀刮一下吗?” 方莹莹和方思成忙完后没出去玩儿,说是过来帮忙。 但她俩也就嘴上说说。 这会儿正好奇地趴在旁边看,也没帮上啥忙。 “那不用管,你小叔早都整完了。” “这儿还有一步要阴干呢!” 方思成指着白纸提醒。 陈燕芳拿着明矾阴沉着脸瞪了眼。 “去!出去玩儿去,别搁这儿捣乱!” 说完。 陈燕芳便把俩孩子轰走了。 本来她第一次做啥都不知道,生怕一不小心弄错了。 结果这俩孩子还在这儿问这问那的打扰她。 “你俩想看就看,别吱声。” 方德明笑呵呵地安慰道。 方莹莹和方思成偷瞄了眼陈燕芳,又偷摸地跑了回来。 陈燕芳看到后也没搭理,正拿勺盛着小苏打,对着面前的一盆清水来回比量。 按照这白纸上写好的内容。 这鞣制皮子总共有四步。 第一步剥皮清理。 主要是把皮子剥下来,刮去上面的肌肉和脂肪。 第二步叫防腐。 可以选择放在通风的地方自然阴干,或者用盐涂抹腌制,但不管怎么做,主要的目的是去除皮子里的水分。 这两步当初方安剥完皮子就直接弄完了,压根就不用管。 至于这第三步,就是陈燕芳现在正在做的,叫鞣制。 不管是阴干的皮子还是用盐腌制的皮子。 水分控干后,皮子都会发硬成板。 而这所谓的鞣制,就是让皮子软化,方便缝制衣服。 这鞣制的方法有两种。 一种是用板栗壳和五倍子煮水浸泡,然后再慢慢揉搓。 不过这年代想找齐这两种东西可不容易。 板栗在东北比较常见,江城这边虽然比较少,但东北的另外两个省正处于产量的高峰期,想买点壳并不难。 但五倍子在东北这边却非常少见。 只有偏南的山林里有一小部分野生的。 眼下这种药材还没有人工培育,想去药店买都买不到。 因此,这种方法定然是不行的。 张建军写前儿也特意标注过不推荐。 至于这第二种。 就是在水里加入明矾、小苏打和盐浸泡揉搓。 等浸泡两天之后,再涂上薄荷油拉抻至柔软干燥就可以了。 当然了,这个方法的效果定然没有第一种好,耐用性也比较差,但用还是能用的。 只是这比例张建军没有写明。 陈燕芳不知道加多少,这才有些犹豫。 “你就看着加吧,这第四步不还得晾干呢吗?要晾完还硬,再重新弄一遍不就行了?” 方德明拿过白纸劝了句。 陈燕芳想了想也是,这才兑好水把皮子放进去,拿到角落里先放着,等皮子浸泡到一定程度再开始揉就行。 “行了,先放那放着吧,莹莹,你去抱点柴火,一会儿蒸点馒头和玉米面。” 陈燕芳忙完催促道。 “还蒸?昨个你不蒸了吗?” “哪蒸了?昨个小安不让煮饺子吗?忘中午吃啥了?” 方德明一听这才反应过来。 “那你也别蒸玉米面了,蒸点馒头得了。” “你快拉到吧,不吃都放坏了。正好小安这会儿没搁家,他搁家又得拦着了。莹莹,你俩搁那儿瞅啥呢?还不抱柴火去?” 陈燕芳这边刚说完。 一回头却发现俩孩子跑到角落里瞅皮子去了。 顿时没好气地训了句。 方莹莹吓得撒腿就跑。 方思成反应慢了半拍,往出跑的时候还被陈燕芳踢了一脚。 “你可真是的,老收拾他俩干啥?” 方德明小声埋怨道。 “一天啥都好信儿。小安好不容易打的,瞎捅咕再捅咕坏了。”陈燕芳说完去外屋盛面和面。 方莹莹和方思成抱完柴火回屋帮忙。 三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这才把玉米面和白面揉好分成块。 随后,陈燕芳烧开了水,就着热水往铁锅中贴了一圈大饼子,然后再拿过笼屉蒸了一屉白面馒头。 等第一锅馒头和玉米面出锅时,太阳也快落山了。 而这会儿。 方安也赶着马车回来了。 “娘,小叔回来了!” 第171章 以后得叫小婶儿了? 陈燕芳吓得连忙噤声,小跑着迎了出去。 “晓慧,老严大哥。” “方婶儿,小安回来了吗?” 严晓慧刚看到陈燕芳就急切地问了句。 “你还问啥,那马车不搁那呢嘛?” 严建山指着院里的马车埋怨着。 严晓慧探着小脑袋看去,这才发现院里的马车,尴尬地低下头。 然而。 陈燕芳看到这一幕,却咧着嘴笑了起来。 这小丫头肯定是心急了。 不然那么大个马车,咋可能看不见? “也不怪晓慧儿,小安前两天都天黑了才回来,我都没寻思能回来这么早。别站着了,赶紧进屋!” 陈燕芳打了个圆场。 严晓慧抿着嘴笑了笑,跟着陈燕芳和严建山进了屋。 “严叔。” “小安,今个回来得早啊!” “骡子跑得快,也没耽误啥事儿。” 方安说着给两人各拿了把椅子。 严晓慧见方安回来,心安地笑了笑。 但转头发现陈燕芳正盯着她,又红着脸低下了头。 “严叔,正好你过来了, 把捞鱼的钱算一下。” 方安拿完椅子。 又回到东屋把账本拿了出来。 “不着急。我就寻思看看你回没回来,别出点啥事儿。” “知道你不是来要账的。就手拿回去不省得我送了。”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今个严建山捞了四十五斤八两。 算三十二块零六分。 方安数好钱递过去。 严建山数都没数,拿过来就揣进了兜里。 “严叔,你不查下对不对?” “这还查啥?你我还信不着?” 严建山摆了摆手。 方德明两口子对视一眼,笑得合不拢嘴。 两人之前还担心方安追晓慧这事儿老严不同意。 如今老严这么相信小安,说明他认可小安这个人。 更何况,晓慧那丫头也挺喜欢小安的。 只要小安不犯傻。 这事儿百分之一百能成! “老严大哥,你和晓慧还没吃饭呢吧?正好小安回来得早,晚上搁这儿吃吧。” 方德明率先邀请。 “对!我刚蒸了点馒头,还热乎着呢,一会儿炖点菜就行!刚才我没寻思小安能回来这么早,菜还没做呢,我这就拿肉。” 陈燕芳说着就要去下屋。 “哎呀拉倒吧,下午吃完过来的。” 严建山实话实说。 这段时间方安家里改成了三顿饭。 但老严家依旧是两顿。 早上九点左右吃早饭,下午三四点钟吃晚饭。 眼下这还不到六点,撂筷儿才一个多小时。 “不饿也少吃点。莹莹,你看着点锅。馒头好了把水掏出来先做菜,剩那些一会儿再蒸。” 陈燕芳小跑着去下屋拿了块肉。 昨个方安刚打的狼肉,眼下虽然冻上了,但里面还没有冻实成,稍微拿热水烫下就能切。 然而。 等她拿着肉回来时。 却发现严建山正带着严晓慧往外走要回家。 “老严大哥,你俩这干啥去?” “小安回来了,我俩就先回去了。” “忙啥的,吃了饭再走——” “诶,那马车搁院呢!” “这小安回来了?今个回来得早啊!” 陈燕芳这边刚要劝。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突然进了院儿。 “张叔,韩大哥……” 方安出来拦严建山。 见几人进院打了个招呼,却发现王大勇和王二勇也在。 “大勇哥,你俩咋过来了?” “这不怕你回来晚再出点啥事儿嘛!刚我们还商量晚上咋去接你呢!” 王大勇实话实说。 几人过来前儿,韩兴福就跟几人商量好了。 要是天黑了方安还没回来,几人就假装回家,然后一人拿把大砍刀去接方安,免得方德明知道再跟着。 但这事儿,他们可不敢当着方德明两口子的面说。 “我们几个刚打完牌,往这边走前儿碰上了,就一起过来了。”老张紧跟着补充。 “你们可真是的,离这么远还特意跑一趟。” 方安笑呵呵地埋怨着。 “这有啥远的,就几步道。行,你回来了我们就回去了,晚上不捞鱼吧?”韩兴福追问道。 “不捞。明个先歇一天。” “那行,我们回去了。” “诶,你们等会儿。” 韩兴福说完刚要走,却被方安拦下。 “正好我也去东大道,给你们送回去。” 方安说着解开栓骡子的绳子。 “送啥送,就几步道。” “谁到了,好不容易没啥活儿不搁家歇歇?” 众人摆手制止。 “我去东大道有事儿。” “你有啥事儿?别为了送我们瞎胡扯啊!” 韩兴福板着脸提醒。 “胡扯啥?萌萌捞鱼那钱我还没给呢,正好去结个账,顺路。”方安赶着骡子往外走。 众人一听也不再阻拦。 “行了,我俩也回去了。走,晓慧。” 严建山招呼着严晓慧回家。 “诶老严大哥……” 陈燕芳想留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老张和韩兴福等人都在。 她要是只留老严吃饭,不留这些人也不太好。 毕竟都是帮小安捞鱼的。 “严叔,你进屋坐会儿,我一会儿回来找你还有事儿呢。” “有啥事儿明个再说。” 严建山摆了摆手,带着严晓慧就往家走。 这臭小子有个屁的事儿? 要真有事儿,刚算完账能不说? 就是想留他吃饭! “那你俩上车给你们送回去。” 方安见留不住急忙改了口。 但严建山却假装没听见,带着严晓慧眨眼间就走到西边的岔路口往南去了。 方安诧异地挠了挠头。 就这还管他叫严瘸子? 特么跑起来比兔子都快…… 但看到严建山走远了,方安也没去追,进屋拿上五六半,又去下屋拿麻袋包了块儿狼肉,赶着马车就往东走送众人回家。 陈燕芳见众人散去,这才回了屋。 “老严大哥回去了?” 方德明伸着脖子往窗外望。 “回去了。让他留下吃口饭,歘空就跑了……” 陈燕芳苦笑着摇了摇头。 要不是老张他们来了,她也不可能让两人回去。 “那小安呢?我看他赶马车往东去干啥去了?” “老张他们来看看小安回没回来,小安去送了,顺便给小蓉结下账,估计得还完马车才能回来。” 陈燕芳思索着说道。 刚才她亲眼看到方安去下屋拿了块儿肉,肯定是给老杨叔送去的。 “这臭小子,一跟他说正事儿就忙别的。” “你这人,小安又不是不回来,一会儿回来再说呗!诶,你刚是没看着,那晓慧一进院就问小安回没回来,连院连那马车都没看着,可关心小安了。” 陈燕芳回想起刚刚那一幕,又咧着嘴笑了起来。 “那不正好?这老严大哥对小安印象也挺好的,等那小子回来赶紧跟他说,趁这机会早点把晓慧给娶回来。” “忘不了。你歇着吧,我这就做饭,别小安回来还得现做。今个没啥活儿,吃完饭让他早点回屋歇着,瞅这几天给他累的。” 陈燕芳拿过化开的肉开始切片。 方莹莹这会儿正在刷锅,听到两人话眼睛瞪得溜圆。 “娘,那我以后……是不得管晓慧姐叫小婶儿了?” 陈燕芳愣了下,回头看了眼方德明噗嗤一笑。 “叫啥叫,还早着呢,别出去瞎说啊!” “是不是还不知道呢,等你小叔结了婚以后再说。” 方德明紧跟着提醒。 “嗯,我知道。” 方莹莹郑重地点了点头。 然而,旁边烧灶坑的方思成却诧异地抬起了头。 “姐?啥小婶儿?” 第172章 抢上了! 另一边。 方安赶着马车往东走。 先送老张和韩兴福等人回家。 “大强哥,二哥,你俩着急不?不着急我先送大勇他俩,还马车前儿再送你们。” 方安往东走前儿问了句。 “我俩不回家,去小卖部。大强他媳妇儿还搁那打牌呢,我俩去看看,没准再玩会儿。” 顾二头子摆了摆手。 “那正好顺路。” 方安说着刚要让马车加速。 但下一秒。 韩兴福突然拦住了他。 “行了,停这儿就行。” 马车走到韩兴福家房后,韩兴福连忙叫停。 “停这儿干啥?” 方安诧异地问道。 韩大哥这是要翻杖子回去? “我也搁这儿下,老韩家有后门,搁这儿就回去了。” 老张下了马车解释道。 “那我俩也搁这儿下吧。” 刘鸿远带着刘志军也下了车。 方安看了眼韩兴福家后面的杖子。 见杖子的最东边有个一米半左右的小门这才想起来。 前几年。 韩兴福他爸妈还在方德明家的这条街上住。 当时韩兴福的弟弟还在上学。 韩兴福结婚后,想着跟他们住一起不太方便,就买了下家门口正对面的这个小院,同时给小院开了个后门,来回走也方便。 但这几年。 韩兴福的爸妈身体不好。 弟弟又在城里找了工作,只有年节放假能回来看看。 韩兴福为了方便照顾他们,就把二老接到了自己家里住。 从那以后,这后门没什么人走,渐渐的就把它给忘了。 前几天方安晚上送几人回家前儿走的都是正门,压根没想起来这回事儿。 “那你们慢点的,我就不往前面拐了。” “你走你的,忙完早点回去歇着。” 老张语重心长地劝了句。 方安打过招呼继续往东去。 老张等人等韩兴福打开后门,跟着进了韩兴福家,然后从前门出去就各自回了家。 片刻后。 方安赶着马车走到东边的岔路口往北拐。 想着先去北大道,然后再从北大道往东走。 这北大道比队里的路宽,障碍物少走起来方便。 然而就在此时。 马车刚往北拐。 迎面就碰上了正在往南走的杨萌萌。 “小安?你回来了!” 杨萌萌看到方安愣了下。 “你咋来了?” “我寻思看看你回没回来……” 杨萌萌尴尬地笑了笑。 下午捞完鱼,杨萌萌回到家没啥事儿,怕沈蓉逼着她看医术,就跑出去找小伙伴儿玩了,一直玩到现在。 要不是有几个小伙伴看天黑了张罗着要回家。 她都没想起来这回事儿。 “小安,正好萌萌过来了,你结完账就回去吧,我们自搁就回去了。” 顾二头子等人刚要下车。 却被方安给拦住了。 “我找沈姨还有别的事儿呢。萌萌,上车,正好去你家。” “你找我妈啥事儿啊?” “一会儿再说。” 方安伸出一只手去拉杨萌萌。 杨萌萌本想自己上去。 但看到方安伸出手,羞涩地把小手放了上去,一只脚踩住了马车的踏板。 方安见状用力一拉。 杨萌萌整个人就坐在了方安身边,小脸腾地通红。 顾二头子和周大强光顾着聊天没注意。 王大勇本想过来帮忙。 看到这一幕会心一笑,拉过王二勇说起了话假装没看见。 杨萌萌看了看四周。 见四人都再聊着天,通红的小脸这才缓和了些。 “小安,你回来前儿碰没碰到啥东西?” “没,今个天没黑就回来了,碰不上狼啥的。” 杨萌萌心安地点了点头。 “那你明个有事儿吗?” “应该有……,咋了?” 方安思索着反问。 刚回来前儿他还没跟大哥说看病的事儿,严建山和严晓慧就来了,紧接着老张和韩兴福等人就到了。 因此,他还不知道大哥能不能答应去看病。 但要是大哥真不答应,他也想好了。 大不了晚上下点网,明个去林县东边的小黑市卖。 至于黑瞎子岭,那边冻鱼鲜鱼一样卖。 等哪天确定要去,提前多收点鱼,然后再去那边卖。 毕竟往大山里走一趟,拉少了去也不值当。 “啊。我寻思你要没啥事儿找你出去玩。你都收一周鱼了,再这么忙不怕把自己累坏了啊?” 杨萌萌小声埋怨道。 尽管她说话声不大,但还是被王大勇听到了。 王大勇挠着头如坐针毡。 早知道这马车就不应该坐! “来回走没多累,明个看看再说吧!” 方安随口回了句。 杨萌萌闻言眼前一亮。 看看再说,那就说明方安还是想去。 但她当着几人的面也没有多说,只想着明早再来问问方安。 要是方安答应陪她去。 她也不打算叫别人了,就陪着方安在队里随便逛逛。 或者方安想去哪,她就跟着去哪。 反正她明天也没啥事儿! 陪多久都行! 众人闲聊着来到东大道。 王大勇见马车停在家门口,跟方安打过招呼,拉着王二勇逃也似的跑回了家。 方安没关注两人,把顾二头子和周大强送到小卖部,这才带着杨萌萌回家。 “小安回来了。” 沈蓉正在药房的窗旁记着账。 看到门口的方安刚想出门,却发现杨萌萌竟然也在马车上。 “回来了?咱过去看看吧,萌萌去哪儿了?” 杨志平听到动静从里屋出来。 可他刚要开门,却被沈蓉拦了下来。 “你等会儿,萌萌跟小安回来的。” “啥?这丫头去北面接来着?” 杨志平瞳孔一震,说着就要出去训斥杨萌萌。 他是想让闺女嫁给方安。 但从来没说过让她冒那么大险! 那东大道北面漆黑一片。 走好几里地才能走到下一个生产队。 昨个方安刚搁那边打了几头狼。 要萌萌碰上了,那还能活着回来了吗? “诶,你干啥去?” 沈蓉愣了下,急忙按住杨志平。 两人结婚二十多年了,她还是第一次看杨志平发火。 “没看俩孩子往屋走呢吗?假装不知道别出去,问清楚再说。” 与此同时。 方安扶杨萌萌下了马车往院里走。 “妈,妈?” 杨萌萌进院后喊了两声见没出来人。 还以为两人出去了。 但等她开门进屋后,却发现沈蓉还在药房记账。 杨志平则坐在旁边的病床上脸色阴沉。 杨萌萌顿时干一愣。 这……谁惹她爹生气了? “诶,小安?啥前儿回来的?” 沈蓉听见动静回过头,故作不知情地问了句。 “刚回来没多大会儿,算下账。” “这你着啥急。” 方安笑了笑没多说。 今个杨萌萌捞了十七斤二两。 算十二块零四分。 方安数好钱递过去,打过招呼就要回家。 第173章 回家劝大哥 另一边。 方安从杨萌萌家出来,赶着马车就去了马棚。 如今老张和韩兴福等人都被他送回了家。 严晓慧和杨萌萌的鱼钱也全都结完了。 只要他把马车还回去,晚上就没啥活儿了。 不过,这也得看大哥能不能答应去看病。 要是大哥不答应,晚上他还得去下次网。 想到这。 方安催促着六十五号走快些。 想着送完马车早点回去劝大哥。 别回去晚了没劝成,再大半夜的往东大河跑,那前儿下网可不好下。 “小安?今个早啊!” 马棚里。 杨老五收拾完几个暖圈刚想回屋躺会儿。 听见敲门声一转头。 就看到方安牵着骡子站在了大门口。 “今个回来得早,这晚上也不去捞鱼了,早点送回来,你也好早点歇着。” “害,你还说我呢。这队里就属你最忙!”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进院后刚想帮杨老五卸马车,却被杨老五拦了下来。 “行了,你快回去歇着吧,我自搁就能卸。” 杨老五说着拿掉六十五号脖子上的绳子。 随后把绳子往旁边一扔就完事儿了。 这安马车的时候需要两个人。 一个人帮忙扶马车。 另一个人看着骡子往骡子身上套绳索。 主要是防止骡子乱动套不上去。 但卸马车前儿用不上那么多人。 这马车上没什么东西,绳子拿下去往旁边一扔,也不用怕马车上的东西滑下去。 “行了,赶紧回去吧。” 杨老五牵着骡子催促道。 但方安这会儿没急着走,捡起车上滑下来的大麻袋,拿出了里面包好的一大块腰盘。 “杨叔,昨个回来前儿打了几头狼,给你拿块肉。” “哎呀老拿啥肉——” 杨老五下意识地回绝。 但说到一半突然顿了下。 “你刚说啥?昨个碰着狼了?伤着没?” “没,离得远,看着就打死了。” “你这一天,来回走可得加点小心,东大道咋能有那玩意儿呢?” “应该是下山找吃的,我也没想到能碰上。这肉你拿着,别舍不得吃,吃没了跟我说。” 方安随口回了句,不由分说地把肉塞了过去。 “打这玩意儿挺危险的,自搁不留着老给我拿啥?” “家里还有呢,我先回去了。” 方安打过招呼就走了。 “路上慢点的。” 杨老五牵着骡子送方安出了大门口。 见方安走到南边岔路口往东拐,这才把骡子送回圈里。 方安拎着枪往家走。 借着月光叠着大麻袋。 这麻袋家里总共也没几个。 出门前儿他拿这个包肉,是不想让老张他们看到。 如今肉送完了,这麻袋可得拿回去。 以后还得留着用呢! 方安边走边叠。 等麻袋叠好了,人也到家了。 “回来了。” 陈燕芳出门抱柴火,刚好看到方安进院儿。 “马车还回去了?” “嗯,送完张叔他们就还回去了,还给老杨叔拿了块肉。” 方安挂上大门把麻袋放到下屋,又跑去帮陈燕芳抱柴火。 “老杨叔老帮你喂骡子,拿几块儿行。你赶紧回屋吧,就拿几瓣不用你。菜都炖上了,一会儿就好。” 陈燕芳捡了八九瓣柴火带方安回屋。 此时。 方思成正蹲在灶坑旁烧火。 方莹莹站在桌边揉着面分着块儿,想着一会儿再烧点水蒸点馒头贴点大饼子。 正好小屋的炕还没烧,就手再蒸一锅。 方德明坐在炉子旁闲着没事儿,也凑到桌边帮忙。 揉面之类的力气活儿他干不了,但能帮忙把揉好的面揪成块儿。 虽然速度是慢了点。 但干点是点。 “大哥,你别跟着忙活了。” 方安见状吓一跳。 小跑着把五六半放到小屋,洗干净手就把面抢了过来。 “揪几块儿面累不着。” 方德明淡然笑道。 但陈燕芳却借机告起了状。 “你不搁家前儿。你大哥老忙这忙那的,说他也不听。” “早知道不给你买轮椅了。稍微活动活动行,干活抻着该大劲儿了。” “嘶,别听你大嫂瞎说。那力气活儿让我干我都干不了,小心着呢。” 方德明幽怨地瞪了眼陈燕芳。 陈燕芳假装没看见,自顾自地打着土豆皮。 “那马车送回去了?晚上是不没啥活了?” “应该没啥了。” 方安思索着说道。 但提起这个他才想起来。 差点又忘了劝大哥看病了。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正好你没啥事儿了,刚你大嫂没说完——” “大嫂,这些面都蒸吗?” 方德明这边还没说完,就被方安打断了。 陈燕芳听得认真,突然被叫到还吓一跳。 “啊?不都蒸。莹莹,整多少了?” “够一锅了。” “那别整了,剩下的明个烧炕前儿再蒸。” 陈燕芳连忙拦下。 眼下家里的柴火是不缺。 但还是得省着点用。 “有空就蒸出来呗,柴火不够我再去拉。” “又不是没吃的,这些也够吃了,明个再蒸。” 陈燕芳跑过来直接把面盆抢走了。 这要是不抢,小安光顾着和面,不带听他大哥说话的。 “行了,你别忙活了,赶紧坐这歇会儿——” “今个也没干啥,不咋累。要没啥忙的我先把账算一下。” 方德明刚要拉方安坐下。 结果方安洗干净手,又跑到东屋拿账本去了。 “这臭小子……” 方德明顿时满脸黑线。 陈燕芳站在旁边憋不住乐,但她也没心急。 这几天小安回来捞完鱼都得算下账。 直到吃饭前儿才能消停会儿。 因此,陈燕芳早就想好等吃饭前儿再说了。 方安拿出账本坐在东屋开始算。 陈燕芳把打好的土豆洗干净切成块儿扔到锅里,小跑着去东屋帮忙。 今个方安连捞带收送去三百一十八斤七两。 到酒厂时,是三百一十七斤六两。 卖了三百八十一块一毛二。 其中方安自己捞了一百二十一斤四两。 严建山捞了四十五斤八两,算三十二块零六分。 杨萌萌捞了十七斤二两,算十二块零四分。 老张等人捞了六十五斤二两,算三十二块六。 除此之外。 方安上午收了六十九斤一两,算三十四块五毛五。 去掉这些,今天净收入二百六十九块八毛七。 “今个挣这老些?” 方德明看得有些愣神。 之前方安给服装厂送鱼,三天赚了二百五十块钱。 当时方德明就看懵了。 毕竟二百五十多块钱,都赶上过去十年赚的钱了。 可如今,方安一天就赚了这么多。 别说过去想不到,就前几天方安卖的正火前儿,也想不到能一下赚这老些。 “这还没算完呢。” 方安淡笑着刚要查钱。 却被陈燕芳拦了下来。 “快拉到吧,这钱你留着,下回去县里买点东西。” “啊?买啥东西?” 第174章 存款一千四 方安不等方德明说完就拦了下来。 但此话一出。 不仅是方德明,就连陈燕芳都听傻了。 “不用家里的钱,你拿啥娶媳妇儿?” 陈燕芳刚想劝说。 方德明抢先一步冷着脸喝道。 “我自搁攒着呢。你就安心看病,看病的钱我来出——” “啥你出?花钱大手大脚能攒住啥?等你结完婚再说!” 方德明摆手制止。 陈燕芳闻言也皱起了眉头。 这孩子好几天没歇着,不能忙傻了吧? 这几天他卖鱼是没少挣。 但除了买东西,大部分都留家里了。 他自搁能攒多少钱? “那你等着吧!咱之前说好了,你不看病我就不成家!” “你——!” 方德明刚要发火。 却被陈燕芳拦了下来。 “小安,你大哥那病也不是一下就能好的。你该处得处,别过了岁数好姑娘都让人抢走了,到那前儿就你自搁咋整?” 陈燕芳柔声细语地劝道。 然而方安却丝毫不慌。 他又不是没过过那种日子。 前世他离开双马岭后也没成家,一个人活到了六十多岁。 虽然二三十岁前儿,看到别人成双入队的也比较羡慕。 但过了那个年纪,也就不想这些事儿了。 如今重活一世,他只想好好报答大哥大嫂。 至于结婚成家娶媳妇儿,对他来说有没有都一样。 但这种话他可不能跟大嫂说,不然大嫂又该着急上火了。 “没事,我大哥这病也没多严重,两三年就能好,到时候再说。” “你小子——” “嘶,你有话好好说,老发啥火。” 陈燕芳板着脸提醒道。 方德明瞪了眼方安,缓了几分钟这才开口。 “看病的事儿不用你惦记,你先成家,成完家再说。” “那不行。你先去看病,然后再说成家的事。正好我明个没啥事儿,咱明个就去县里吧。上次我不跟你说了县里有个挺厉害的大夫,肯定能治好你这病——” “不去!” 方安刚劝道一半。 就被方德明冷声喝止。 陈燕芳来回看看两人满脸愁容。 这俩人不愧是亲兄弟,都挺犟的! “真不去啊?” 方安笑眯眯地追问。 “不去……” 方德明试探着回了句,看着方安的笑容头皮发麻。 这臭小子不能又想出啥馊主意了吧? “那行吧,不去不去吧!大嫂,吃饭还得一会儿?” “再炖几分钟就好了,肉啥的都熟了。” “那先吃饭吧,吃完饭去东大河下网,明个去县里卖鱼。” 方安说完就要出门。 “你等会儿!” 方德明一把拉住方安。 “你明个不歇一天,还去卖鱼?” “明个不没啥事儿吗?没事儿就去呗!你要答应看病,那我就不去了。” “嘶……” 方德明看方安那人畜无害地笑容,真想给他两脚。 奈何下半身动不了,脚抬不起来。 陈燕芳坐在炕沿上捂着嘴偷笑。 但笑了没几下她又皱起了眉头。 上次小安劝德明看病德明不干。 结果小安真去卖鱼了。 这次德明要是还不答应,估计小安真得去东大河下网。 “行啦,去啥去,都忙活这么多天了,不好好歇歇?” 陈燕芳拉着方安坐下埋怨了句,随后又看向方德明,试探着问道。 “德明,要不咱明个去看看?” “看啥看,钱花没了咋整,挣钱哪那么容易?” 方德明拧着眉头盯着方安。 心里也在嘀咕着怎么能让这臭小子歇一天。 然后再劝劝这臭小子早点成家。 但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啥好办法。 “看个病花不了多少钱——” “啥花不了多少?打个针都得一块,那还是小蓉照顾咱家给的便宜价,不然比这贵多了。” 方安刚说半句,就被方德明怼了回去。 “家里不够我那还有不少呢,看完病再结婚都够了!” 方安见大哥又说到了钱上。 怕大哥大嫂不信,说完就跑去小屋取钱去了。 这几天方安去县里送鱼,来回也没带那么多钱。 除了临时买东西带了一两百,剩下的都放在了小屋。 陈燕芳见方安走后,抬手拍了下方德明。 “你可真是的,小安让你去就去呗。” “去啥去?你听他说去吧,他那点钱都不够花,过两天鱼卖不动了,钱也花没了,咋给他说媳妇儿?” “花没再想招呗!实在不行我跟小安去套兔子,卖皮子不也能赚点钱?一会儿小安让你去你就答应,不然他又去捞鱼了。瞅这几天给他忙的,万一累坏了像你似的,还娶啥媳妇儿了?” 陈燕芳冷着脸喝道。 “我——” “反正我该说的说了,你自搁寻思去。” 方德明刚想狡辩。 但陈燕饭压根不听,说完就别过头去。 方德明坐在轮椅上长吁短叹,看着自己的腿,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当初沈蓉给他看病前就说是累的。 要是小安真累坏了,恐怕…… “大哥,你过来。” 方德明正嘀咕着。 方安捧着个小布袋回到东屋,把方德明推到炕边,掏出袋子里面的东西放在炕席上随手一摊,盖住了一大片。 “这……?” “小安,这是你攒的?” 方德明两口子直接看傻了。 那袋子里厚厚的一沓。 除了两百斤大米和两百斤白面的票。 剩下的,全都是现金!!! “嗯,要加上今个这二百六十九块八毛七,一共是一千四百六十三块二毛五。” “多少?一……一千四?” 方德明张着嘴巴半天没说出话。 陈燕芳也在旁边直勾勾地盯着方安。 一千四? 这是什么概念? 按照双马岭生产队去年的收益来算。 一个工分是七厘,一个工就是七分钱。 这一千四块钱,就相当于两万个工。 如果一天赚一个工,那至少需要赚五十四年! 相当于一个人一辈子赚的钱了! “小叔,你……哪来这么多钱?” 方莹莹听到两人惊呼,带着方思成好奇地跑过来。 但两孩子刚进门。 看到炕上的那一大堆钞票也全都愣住了。 “当然是赚的了。” 方安宠溺地笑了笑。 方德明两口子听到俩孩子的说话声,这才回过神来。 “小安,你……你这啥前儿攒的?” 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大嫂,你算没算过你和孩子捞鱼赚了多少钱?” “我仨能赚多少?有好几百都你之前留的,我看下。” 陈燕芳大脑一时短路,已经想不起来了。 随后翻出柜子里装钱的红布数了下,一共是八百多块钱。 “这么多……” 陈燕芳失声惊呼。 但她全然忘了,前两天方安给她钱的时候,她就已经算过这个数了,只是她当时没有按照工分换算,并没有那么惊讶。 “大哥,这回你放心了吧?就算看病加结婚,顶多也就用几百块钱儿,这家里两千多块呢,你还担心钱不够?” 方安淡笑着劝道。 方德明盯着那些钱一阵恍惚。 要不是手贴在土炕上能感受到热度,他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小安,那你平时买那老些东西也不少花……,这钱,咋攒出来的?”陈燕芳担忧地问道。 以前家里没钱前儿,确实犯愁。 但这突然多出来这老些钱,又有点心慌。 总觉得这钱花着不踏实。 “那大米白面总共也没花多少钱,粮食和菜啥的都便宜。大米一毛五一斤,一百斤才十五,咱总共也没买几百斤。剩下的也没买啥大件。对,自行车一百六,就那么一个。”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第175章 明天去看病 方安说着就要带方莹莹出门。 方德明吓得连忙把人拦下,急切又坚定地说了句。 “诶大哥?你答应去了?” 方安嬉笑着跑了回来。 方德明盯着方安半天没说出话。 “哎呀你大哥都说去了,能不答应吗?” 陈燕芳拉过方安打着圆场,咧着嘴笑了起来。 果然这种事还是得靠小安。 她之前那么劝德明看病德明都没答应。 这小安稍微用点小手段,他大哥立马就答应了。 “你早这么说不就得了,晚上不去捞鱼了。” 方安欣慰地笑了笑。 但方德明盯着他却板起了脸。 “挺大个人了,天天竟想些馊主意。” “嘶——” 陈燕芳刚想怼回去,却被方安抢了先。 “管它啥注意,好用就行呗。说好了明个去,不许反悔啊!明个……,不行,我还得再出去一趟。” 方安说到一半突然站了起来。 方德明还以为方安又要去捞鱼,一把拉住了他。 “你还出去干啥?” “看病总不能走着去吧,咋也得借个马车啊!上回我借的次数都用完了,得找老刘大哥再借一趟。” 方安说着刚拿起外套。 又被陈燕芳给按住了。 “都这前儿了,老刘大哥早睡下了,明个再说吧。实在借不着走着也行,两个点儿咋也到了。” “拉倒吧,借不着后天再去——” “啥后天再去?说明天就明天去!” 陈燕芳打断方德明瞪了眼。 要是订好后天去,一会儿小安还得去捞鱼。 就算明个真去不了,那也得明个再说! 不然小安又歇不着了。 “没事,明个我早点去,应该能借着。” 方安看了眼窗外把外套放了回去。 眼下已经是七点多了。 上次他这前儿去找老刘,老刘确实已经睡下了。 “借不着也能去,明个再说。”陈燕芳不放心地补充。 “对了大嫂,这没几天就元旦了。正好明个去县里,带孩子一块儿去吧,顺路看看买点啥东西。看病的话早点去,一上午咋也完事儿了。” 方安顺势提议。 眼下家里的粮食和菜啥的是不缺了,去县里也没啥要买的。 但俩孩子已经很久没买新衣服了。 之前他去县里给大嫂买衣服前儿,就想给俩孩子也买一件。 但他不知道这俩孩子买多大的。 当时卖货的小姑娘和大嫂的个头差不多。 大嫂那衣服的尺码,是人小姑娘给推荐的。 但这俩孩子也没个参考,要买的话只能带她俩亲自去试。 话音落下。 方莹莹和方思成相视一笑,满眼期待地看向陈燕芳。 这年代交通不发达。 有些大人一年都不往县里跑,更别提这些孩子了。 因此在孩子们的眼中。 县城往往是很神秘的。 要是能有幸去一次,都能跟小伙伴们炫耀好几天! “拉倒吧,家里啥都不缺,也没啥要买的,带她俩去干啥?还不够添乱的呢!” 陈燕芳没好气地训了句。 “去溜达溜达呗!” “那县里人挺多的再跑丢了,去那溜达啥?” 陈燕芳依旧没答应。 俩孩子悻悻地低下头,眼神里满是失落。 方安自是看在眼里。 “大嫂,我大哥这腿脚不方便,买东西啥的也不能带着他。咱俩要是去百货大楼买东西,让孩子跟着不能照顾点我大哥?” “老买啥买?挣那点钱还都花了?” 方德明板着脸训斥。 “那不去看看,咋知道家里缺啥?光让我大嫂想也想不起来啊!”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方德明看了眼陈燕芳,顿时哑口无言。 前几年陈燕芳的记性特别好,东西放在哪一问就知道。 但自打他瘫痪后,燕芳一个人里里外外地忙活着,记性是越来越差了,有时候上一秒要干的活,下一秒就忘了。 这家里缺了啥东西,光让燕芳想,也确实想不起来。 “那咱都走了,家里咋整?下屋那老些东西呢!” 陈燕芳担忧地问道。 “把门锁上呗!实在不行找人帮忙看下,下午就回来了。明个我问问老刘大哥有没有空,有空的话让他帮帮忙,回来给他买点东西不就完事了?” 陈燕芳赞成地点了点头。 要放在以前,她也不至于这么担心。 如今家里放着那老些肉,队里大部分人都知道,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那行,就这么定了。明个咱一块儿去,赶紧吃饭吧!” 方安跟大哥大嫂订好后去外屋盛菜。 俩孩子听说能去县里,兴奋地欢呼雀跃,都忘了去外屋帮忙,最终被陈燕芳训了一顿,这才跑了出去。 方安先一步来到外屋掀开锅盖。 锅里的狼肉炖土豆已经炖熟了。 陈燕芳拿过小黄瓷盆盛了一盆,又拿了几个刚蒸出来的白面馒头和大饼子。 “小安,你赶紧把那钱收起来,一会儿该忘了。” 陈燕芳拦下想帮忙方安催促道。 “不能。” 方安帮陈燕芳把饭菜端到东屋,这才把炕上的钱和票都收起来,但收完后又特意留出了一百块。 “大嫂——” “别给我啊!明个借马车看病啥的还得用呢,你自搁拿着。家里那老些钱都花不了地花。” 陈燕芳说啥没接。 “那能一样吗?这你和孩子捞鱼挣的。” “啥挣不挣的,之前你还扔家里好几百呢,那也不是捞鱼挣得,赶紧收起来,不收明个不去了啊!” 陈燕芳学着方安的语气,抢过钱有塞进了方安的口袋。 方安看得一阵无奈。 怪不得大哥刚才那么生气。 这招,确实是个馊主意…… 陈燕芳拿好碗筷儿,又切了块方安最爱吃的芥菜疙瘩,这才回到东屋吃饭。 但她坐下后刚想拿个大饼子。 却意外的发现方安已经把盆儿里唯一的大饼子拿走了,正就着土豆块在那吃呢。 “小安!你看你,那有馒头你吃那干啥?” “都一样。” 陈燕芳不禁有些懊恼。 刚才她就怕小安强,只拿了一个。 早知道还不如不放盆里了。 随后,她又去外屋拿了个大饼子,让德明和俩孩子吃馒头。 “大哥,你这两天腰咋样?疼不疼?” 方安吃着饭随口闲聊。 “啥感觉都没有,这坐轮椅跟躺着似的,疼啥疼?” 方德明暗暗叹了口气。 “要我说慢慢恢复就行,那钱——” “那可不行!拖这么久了,不早点治该严重了。你刚才都说好去了啊!不能反悔!你要不答应,我吃完饭就下网去。” 方安说完还看了眼窗外。 “你——” 方德明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行,去!去归去啊,提前说好了。去看完回来你赶紧处个对象!” “大哥,你这就有点难为人了。这事儿又不是我说了算的,还能我想处就能处?以后碰到合适的再说。” 方安随口搪塞过去。 以前世的经历来看。 对象这事,大概率是碰不上。 “啥以后再说?那不有合适的——?” “哎呀你就安心看你的病吧,这事儿不用你操心。你要想给我介绍对象,明个等你看完病回来再说。” “小安!” 陈燕芳见方安不让德明说,连忙接过话题耐心劝道。 “咱这十里八村的,合适的小姑娘没几个。你大哥也是怕那些小姑娘都让别人给抢走了。” “不差这一天,明个再说!” 方安依旧不听。 陈燕芳看得有些愣神。 这小安为啥非要明个说? “这事儿你不抓点紧?万一——” “哎呀你行了,赶紧吃饭吧!” 方德明刚想劝方安。 但陈燕芳想通后,急忙拦了下来。 “小安都说了明个再说。吃完饭让小安早点回去歇着,不差这一天。” 方德明诧异地看向陈燕芳。 下午燕芳还跟他说,今个必须把晓慧的事跟方安说清楚。 这到了晚上咋又不说了? “你——” “哎呀你赶紧吃,吃完早点睡,明个还得起早去看病呢。” 陈燕芳再度拦下方德明催促道。 第176章 大哥又不去了? 次日。 天刚蒙蒙亮。 方安爬起来伸个懒腰,正慢吞吞地叠着被子。 但回头看到抗桌上的小布袋。 想起来今个还有正事儿。 皮勒扑楞地把被叠好跳下炕,踏拉着棉鞋就往外跑,边跑边提鞋。 然而等他从小屋跑出来。 却发现陈燕芳已经抱好了炉柴正站在炉子旁架柴火。 “大嫂?起这么早?” “啊?这不寻思早点去嘛!你这着急忙慌的咋滴了?” 陈燕芳随口回了句,急忙转移话题。 但即便如此。 方安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去借下马车,别去晚了借不着——” “对!我这想着想着还给忘了。你回屋再睡会儿吧,这刚五点多点,我去借。” 陈燕芳刚要去拿外套。 却被方安拦了下来。 “我大哥醒了吗?” “没呢,正睡着呢!” 方安侧着耳朵听了听。 听到大哥的呼噜声确定大哥还没醒,这才看向陈燕芳低声。 “大嫂,昨个一宿没咋睡吧?” “啊?” 陈燕芳愣了下,皱着眉头埋怨了句。 “哎呀啥一宿没睡?就今个早起了会儿!” 方安看在眼里没急着戳破。 虽然大嫂没说,但他已经猜到了是什么原因。 “大嫂,我大哥这病其实不难治,现在去还来得及。上次我去县里前儿见过那大夫治病,有些瘫痪一年多的都好了,我大哥这病对人家来说都小病,肯定能治得好。” 陈燕芳尴尬地笑了笑。 见方安看穿了她的心思也不再隐瞒。 “你大哥那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万一钱花多了,他宁可忍着疼都不带看的。” “那没事儿,只要他今个能去,以后有得是办法。别往后拖就行。不管啥病,只要现在治就肯定来得及。” 陈燕芳心安地点了点头。 这话当初小蓉也说过。 德明刚瘫痪那会儿,小蓉就劝两人赶紧去县里。 但那会儿家里没啥钱。 好不容易杀头猪,买点肉还了账。 剩下的肉还没等卖,全让狼给叼走了。 因此这病才拖到现在。 不过现在德明愿意去,应该也还来得及。 “行。你大哥都答应去了,不能不去。你赶紧回屋再睡会儿吧,我去借马车。” “我去吧。这前儿外边挺冷的。” 方安说完裹紧大棉袄就钻了出去。 “诶小安!” 陈燕芳追出去想拦回来。 但她刚出门,方安就跑没影了。 因此,她只好留在家里点炉子,然后再抱点柴火早点热饭,等小安回来好吃点热乎的暖和暖和。 另一边。 方安出了门一路小跑着去了老刘家。 等他跑到老刘家大门口时。 刚好赶上老刘正在开大门。 “老刘大哥。” “嘿!” 老刘被突然冒出来的方安吓一激灵。 “你小子,吓我一跳,大早上跑这儿干啥来了?” “找你借趟马车,上回借的都用完了。” “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快进屋。大冷天的也不怕冻坏了。上次我不跟你说了吗?着急先拿着用,用完再给钱。” “哪那行?让别人知道了,你以后不也不好借了?” 两人闲聊着进了屋。 这会儿张秀红还在东屋叠被子。 因此,老刘拿过笔和纸还有两把椅子,跟方安坐在了外屋。 “说吧,借几天?” “就今个一天,明个我看情况——” “你等会儿,我刚想起来。” 老刘拿着笔刚要写,突然停了下来。 “上回我不跟你说忙完歇两天,这咋又去了?” “不是,我今个不去县里送鱼,带我大哥去县里看病。” “啥?看病?” 老刘不禁愣了下,“你大哥答应了?” “嗯。” “哎呀,那太好了!你不知道,你大哥刚瘫痪那会儿,我和老严就劝他去县里看病。那脾气死犟死犟的,说啥都不干。” 老刘拧着眉头埋怨道。 “我昨晚也劝了半天,要不着我大嫂搁旁边帮着劝,估计也不带去的。” “行,能去就行。管咋他能去看就是好事儿。对,我赶紧给你写,别耽误事儿。” 老刘说着写好条子递给方安。 方安付了钱刚想走,突然又折了回来。 “老刘大哥,还得麻烦你点事儿。” “跟我还客气啥?啥事儿说!” “这不去县里嘛,我寻思带孩子买点东西,家里没人。你要有空帮忙看下家呗,抽空去两趟就行。” “这事儿……” 老刘顿时犯了难。 “今个你嫂子她娘过生日,我跟你嫂子得去南屯,不搁家。要不这样吧,我去找志军,让他帮你看家。那小子搁家呆着也没啥事儿。” “不用,我回去再研究研究。” “那你还研究啥?你不带他捞鱼,累死他这前儿也赚不着钱,这点忙还不帮?走,我跟你去找他去!” 老刘回东屋裹上大棉袄带上狗皮帽,带着方安往东走。 这老刘和严建山住在同一条街。 去刘志军家要先走到东边的岔路口往北拐一下,然后走到前面第一个路口再往东拐。 两人闲聊着拐到刘志军家门口的那条街。 正沿着大道往东走时,右手边突然传来个熟悉的声音。 “老刘,小安?你俩这是干啥去啊?” 两人停下脚步回过头。 一眼就看到了严建山和严晓慧在后院抱柴火。 “严叔?” 方安诧异地看了看四周。 这才发现两人已经走到了严建山家的正后方。 “我去找趟志军。” “小安,是不要去捞鱼啊?” 严晓慧拿着半截柴火追问。 “不是,我一会儿带我大哥去县里看病,家里没人,寻思找志军帮忙看下家。” “看病?德明答应去了?” 严建山激动地问道。 “答应了。”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还是小安有招,咱当初跟燕芳那么劝德明他都没答应。” 老刘苦笑着摇了摇头。 “能去就行,再拖下去真不是啥好事儿。那你俩也别去找志军了,上午我没啥事儿,我帮你看着。” 严建山说完看向严晓慧。 正犹豫着要不要跟方安说说带晓慧一起去。 上次晓慧跟小安去县里就买了些家里用的东西。 让这丫头买点新衣服她也不买。 如今燕芳跟着小安去。 有燕芳在能看着晓慧买几件新衣服。 但他转念一想。 这小安去县里是带德明看病的,又不是去县里赶集的。 要是让晓慧去不给小安添乱了吗? 因此,严建山也没提这回事。 “那行,你俩帮看着点也成。我今个去南屯,下午才能回来,要不我就去了。” 老刘见状也不打算往东走了。 方安谢过两人送老刘回家,顺路去马棚取了趟马车。 然而。 等他到马棚拿出票子递给杨老五时。 杨老五却说啥不借了。 “去,爱哪儿借哪借去?忙起来没完没了了?都几天了,再这样累倒了个屁的,挣再多有啥用?” 杨老五扫了眼票子都没接,训完自顾自地喂着骡子。 “老杨叔,我不是去送鱼。” “那也不借,好好搁家歇着。” “不是,我今个有急事儿,我得带我大哥去看病。” 方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如实相告。 本来他不想搞得人尽皆知。 但,这也是没办法。 “看病?这大冷天的往县里跑?你大哥那身体受得了吗?” 杨老五也不再拦着,担忧地问了句。 “多穿点呗,实在不行裹着点被子。这都瘫痪挺长时间,再不去就大劲儿了。” “这孩子,你不早说,快溜的,你赶它去吧,它跑得快。” 杨老五说着打开六十五号的圈门。 “昨个用的就是它。” 第177章 谁说看病非得住院? 方安顿时干一愣。 昨个都说好了,咋还变卦了? “小安回来了?” 两人这边刚说完。 方德明就躺在东屋炕上喊了声。 “大哥!你咋又不去了?” 方安钻进东屋问了句。 陈燕芳让方莹莹看锅,贴在门边偷听没急着进屋。 “去啥去?搁家慢慢养着得了,不疼不无的,看那玩意干啥?” 方德明板着脸埋怨道。 方安听得云里雾里。 光凭这两句也不知道大哥因为啥不去。 但要是直接问,大哥也不可能说。 “那可不行!” 方安突然提高音量。 “昨个都商量好了,你说不去就不去了?那马车我都借回来了,你赶紧起来收拾收拾。” “收拾啥?那马车跟老刘说说看能不能退——” “嘶,都借回来了还咋退?” 陈燕芳冲进东屋训了句。 “小安今个没捞鱼,也用不着马车。你不去不白花钱了?” “那也不去!” 方德明别过头去压根不听。 方安轻轻碰了碰陈燕芳,想问问大嫂是咋回事儿。 昨晚大哥答应好好的,不可能突然变得这么快! 然而。 陈燕芳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 刚方安走后她就在外屋热饭。 见俩孩子醒了让莹莹看锅,她则回到东屋收拾东西。 可她刚把柜子里的棉袄和棉被拿出来。 方德明就突然说不去了。 也不知道是啥原因。 “大哥,你要不去看病,那我以后可不成家了啊?” 方安见大嫂摇了摇头,坐在炕边试探着引导。 “嘶,你该成家成家,老盯我看病干啥?” “之前说好的,你啥前看病我啥前儿成家。你不看那我就不成呗。这回你可说准了,你要不去我可捞鱼去了,马车不能白借,咋也得挣两个。不过以后你也别跟我说成家的事儿了。” “你——!”方德明气得直楞眼珠子。 “哎呀你行了,啥不去不去的?赶紧起来收拾收拾,去晚了啥前儿能回来?” 陈燕芳接过话题催促道。 晓慧那边本来就挺急的。 拖一两天是没啥事儿,但拖久了可不行。 要是德明不去,小安说啥不成家。 那晓慧早晚得嫁到别人家去! 方德明自然也想到了这些。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没答应。 “还回来啥回来?啥前儿去今个都回不来!” “啊?” 方安顿时听傻了。 那县里也没多远,有啥回不来的? 陈燕芳闻言也错愕的看向方德明。 “你啊啥?这病不得住院做手术?少说得十天半拉月!到时候家里咋整?你和你大嫂还得来回跑?” 方德明冷着脸训了句。 陈燕芳瞳孔一震,猛地看向方安。 要不是德明提起来她差点给忘了。 当初小蓉劝德明去县里前儿,就说过这病得做手术。 这做手术从住院检查到恢复,可不得十天半拉月? 然而。 方安听到这话却欣慰地笑了起来。 怪不得大哥突然说不去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大哥,做啥手术啊?要住院我不得提前跟你说?到前儿拿行李啥的一大堆事儿呢,哪是说去就能去的?” “你少搁那骗我!现在说不住院,倒地方再把我扔那儿,逼着我住院,我还不知道你?那小蓉都说了去县里就得做手术,差点又让你给糊弄了。” 方德明没好气地瞪了眼。 至于方安说的那些话,他半个字都没信。 “大哥!你看你,我啥前儿骗过你啊?” “嗯,可没少骗。竟出那馊主意!到地方就不这样了!”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看来这招以后得少用点了。 当然,不是因为用久了大哥不信任他。 主要是用的多了,大哥有防备就不好使了…… “嘶,你咋说小安呢?” 方安这边正嘀咕着。 陈燕芳突然嗔怒地瞪了眼方德明。 “小安哪次不都是为了你好?这病都拖多长时间了?住院也得去!” “去啥去?我住院,你和小安不得来回跑?” “总共也没几天——” “啥没几天?一去十天半个月的,折腾都折腾完了。” “那你还老也不去了?” “慢慢养又不是好不了!” “你——” “诶大哥大嫂,你俩先别吵,我话还没说完呢。” 方安见两人的声音越来越高,连忙拦了下来。 “大哥,我没说让你住院,咱今个不去医院,去看中医!” “中医?” 方德明两口子诧异地看向方安。 方安见两人发懵愣了下。 说起来这个年代信息不发达。 人们对中医和西医还没有明确的区分,甚至都不知道医生还分中医和西医。 “额,简单来说就是不住院。喝汤药针灸就能恢复。效果是慢了点,但不像做手术那么遭罪。” 方安思索着解释。 其实从最开始,他就没想让大哥做手术。 这种病就算做手术开完刀也不能立刻恢复,还需要经过漫长的康复训练。 过程中花的钱多还遭罪。 而且做完手术开过刀,身体伤元气,想恢复也比较吃力。 因此,他最开始就想通过汤药和针灸来治疗。 这样不用那么遭罪,恢复的效果也不慢。 当然了,这可不是他头脑一热,临时做的决定。 前世他找过不少的医学专家,西医中医都有。 结合那些专家给出的治疗方案,这用汤药和针灸来治疗,是眼下最适合大哥的。 “那针灸不得扎好几天?”方德明皱着眉头追问。 “看情况呗,这个得看医生咋说,但我估计是搁几天去一次,总扎对身体也不好。” 方安随口胡诌。 前世他没针灸过,也不知道具体是啥样。 但不这么说,大哥肯定不带去的。 “要这么说还真不用住院了,那你大嫂拿被子干啥?” 方德明依旧有些怀疑。 “那被子是给你盖的,去县里那么远,大嫂怕你冻着。你以为收拾行李呢?” 方安淡笑着反问。 陈燕芳顿时一阵无语。 怪不得她拿完被子德明就不张罗去了。 方德明闻言这才放下心来,但还是盯着方安警告了句。 “要不住院还行,你小子可别唬我!” “我骗你干啥?赶紧收拾吧!人医生就上午看病,下午不看,去晚了该赶不上了。” “就一上午?那是拥护啥?” 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人家就这么定的,咱总不能人家关门了再去。”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没多解释。 其实大部分中医都是上午看病,下午不看。 县里的那位也是一样。 前世方安不懂这些,还特意问过一位老中医。 老中医说上午人体的气血比较足,把脉看诊比较清晰,因此大部分中医才选择了上午看。 但眼下方安也没急着解释。 还是抓紧时间早点去,这些话回来再说也不是不行。 “那赶紧起来收拾收拾,别去晚了人家再不看了。” 陈燕芳拉过轮椅催促道。 方德明听方安说不住院,也不说不去了,挪蹭着上了轮椅。 此时。 外屋锅里的饭菜也热好了。 一家人吃过早饭简单收拾下。 方安回小屋拿上五六半和装钱的小布袋。 虽说今个天黑前就能回来,路上也碰不到啥。 但带着点枪总比不带强! 陈燕芳帮方德明带上帽子和手套,拿过被子盖在轮椅上,随后才裹上黑色的大棉袄,把装钱的红布塞进了棉袄内侧的口袋。 “大嫂,你穿那新买的呗,省得冷!” 方安出来后劝了句。 “没事,这挺厚的,不能冷。” 陈燕芳摆了摆手没答应。 第178章 永乐小学 “老严大哥?” “严叔?你俩咋过来了?” 方德明两口子看到严建山眼前一亮。 两人正愁找不到人帮忙看家呢。 正好可以问问老严。 但方安看到两人却有些意外。 “你不让我帮你看家吗?这看病挺着急的,特意去我那儿送钥匙多耽误事儿?” 严建山话音落下。 方德明两口子诧异地看向方安。 “刚我没说完。早上老刘大哥本想带我找志军的,路上碰到严叔了,就让严叔帮了忙。” “这孩子,不早点说。老严大哥,麻烦你了。” 陈燕芳小声埋怨着。 “这有啥的?你们早点去吧,别耽误事儿。小安,是不得把德明抬车上去?” 严建山摆手问道。 “不用,坐轮椅就行。” “就这么坐着?那……赶马车咋走啊?” 严建山围着马车转一圈。 也没看到马车上有别的绳子能拉一下轮椅。 “搁前面推着走就行——” “小安!幸好赶上了,刚忙活完。” 方安推着轮椅刚要演示。 就这会儿。 杨老五突然从西头跑了过来,累得气喘吁吁。 “老杨叔?你咋也来了?” “这不寻思来帮帮忙嘛!是不得把德明抬车上去?” 杨老五喘着粗气问了句。 “不用抬,这么地儿就行。” 方安推着方德明来到马车前,把轮椅停在六十五号旁边。 随后。 方安轻轻拍了下六十五号的屁股。 六十五号试着往前走两步。 马车随之挪动了半米。 方安坐在马车上推着轮椅。 车往前走的时候,轮椅也能跟着往前走。 而且速度和马车一样,也不用担心走得慢。 方德明惊讶地看了眼方安。 他刚才都没想到还能这么整。 然而。 杨老五见状却急忙拦了下来。 “小安呐,这可不行。那东大道雪挺厚的,骡子走前儿往旁边一动换就碰着德明了,还是抬车上去吧。” “不能,这骡子挺听话的。” 方德明摆了摆手。 “那也不安全呐。” “没事儿,东大道雪没那么厚,都冻实成了。不走那么快碰不着。现在抬上去,下前儿也不好下。” 方安淡笑着补充。 严建山和杨老五闻言也不再坚持。 在这边有他俩帮忙抬。 但到了县里,就小安和燕芳两个人。 他俩可未必抬得动。 “那行,走前儿看着点,别碰坏了。” 严建山嘱咐道。 “放心吧!” “老严大哥。” 几人正说着。 陈燕芳按了下大门的锁头,把钥匙递给严建山。 “那大门的锁头不咋受使,锁起来费劲。你来回走要锁不上,挂着点就行。” “行,家里我和晓慧看着,你就别惦记了,早点去吧。” 严建山接过钥匙催促道。 陈燕芳咧着嘴笑了笑,跟几人打过招呼就上了车。 方安赶着马车沿着家门口这条街往东走。 等马车走到东大道后往北一拐,随后就扔掉绳子专心推着轮椅,让六十五号自搁捋着大道往北走。 “小安,这……能行吗?” 陈燕芳看着不大放心。 “没事,送鱼前儿都这么走的,这骡子认路,不能走差。” “这骡子是咱队里最好的骡子了,哪它都知道,不用管。” 方德明紧跟着附和。 以前他能干活前儿,可没少用六十五号。 自然了解这骡子的情况。 陈燕芳点了点头,但眼睛还是时不时地看一眼骡子。 “小安,要不咱俩换换吧。你看着骡子,我推你大哥。” “不着急,得走一个多点儿呢,我推累了再换你。” “让你大嫂推吧,万一碰着点啥你大嫂整不明白。” 方德明回头劝了句。 “对,你看着点骡子,别碰着狼啥的!” 陈燕芳说着就要去抢轮椅。 前两天小安还在这边打了两头狼。 万一路上碰到了,她也不知道咋处理。 “不能!这大白天的碰不着狼。狼都晚上出来。就算真碰上了,这骡子也能及时发现,出不了事儿。” 方德明两口子又劝了几句。 但方安依旧没答应。 陈燕芳只好坐在方安旁边,紧张地盯着四周。 要是路上真碰着狼,她也能及时发现。 “姐! 你快看,咱出生产队了。” 然而就在此时。 车上的方思成突然兴奋地喊了一嗓子。 给陈燕芳和方德明吓一跳。 “嘶,你老搁那咋呼啥?’ 陈燕芳回头拍了下方思成。 方思成吓得躲在方莹莹身后不敢吭声。 方安见状宠溺地笑了笑。 “思成是不头一次往这边走?” “哪啊,上学前儿天天往这边走,一惊一乍的。” 陈燕芳没好气地瞪了眼。 “上学?” “永乐小学。你来回走前儿应该能看着啊!” 方德明抬手指了指大北边。 “啊,是看着过,没想起来。” 方安尴尬地笑了笑。 怀山这道沟目前就两个学校。 一个永乐小学,一个永乐中学。 全都在双马岭北面的永乐大队,离双马岭有三四公里。 附近这几个队的孩子要上学都得往这边走。 像思成这种住得远的,早上六点多就得出发,一走就是一个多点。 “正好一会儿到学校给他扔下去,省得他搁着瞎咋呼。” 陈燕芳幽怨地瞪了眼。 方思成吓得连忙抱住方莹莹。 “娘,要不扔这儿吧,这路边说不定啥前儿就冒出狼了。” “姐!” 方莹莹坏笑着提议。 方思成鼓着小嘴松开方莹莹,又跑到了方安旁边。 “咋?害怕了?” 方安揉了揉方思成的小脑袋。 但下一秒却皱起了眉头。 “大嫂,以前思成上学前儿,是不自搁来回走?” “哪自搁走过?都他们一大帮一起走。东头老郭他家那孩子领头,他们那帮年纪大的拿镐把木头棍子啥的,也怕路上碰着狼,要都自搁走谁能放心?” 方德明淡笑着解释。 方安闻言这才想起来。 印象中,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前世他很少关注俩孩子,也不知道俩孩子平时咋上学。 但他记得永乐大队那边好像出过事儿。 去年入冬前儿,那会儿还没放假。 永乐大队南边的一个小生产队,有两个孩子单独走,路上碰到狼被咬伤了一个。 要不是路过的几个大人把狼轰走了,那俩孩子全都没命了。 自那之后。 双马岭这边的孩子就约好了在十字路口集合,等人起了才往学校走,路上好有个照应。 不过这种情况也没维持多长时间。 等过了年,这队伍就散了。 “娘,到学校了。” 马车驶入北边的永乐大队。 方莹莹一眼就看到大队中央的学校大门。 “小叔!” 方思成吓得一把抱住方安的胳膊。 “哎呀你快松开,骗你的你也信?这么抱着,你小叔还咋推轮椅了?” 陈燕芳拉过方思成让他坐到马车中央。 方思成鼓着小嘴,偷偷地瞪了眼方莹莹。 第179章 幸亏来得早 另一边。 方安还不知道杨萌萌来找他。 正跟着大哥大嫂聊着天往县里走。 赶在八点半就到了林县的建设路。 此时。 建设路的黑市已经收摊了。 马车从北面进来的时候,街道两侧只有零散的行人。 “这儿就是你之前卖鱼的地方?” 方德明看着四周问了句。 “嗯。这就是黑市,早上八点就收摊了。” “八点才收?那这边收拾得挺快啊,还挺干净的。” 陈燕芳有些意外。 以前陈燕芳来县里在路边摊买东西时。 曾看到过摊主随手就把垃圾扔到了地上。 这黑市摊位那么多,垃圾肯定少不了。 可这才过了半个小时,街边就什么垃圾都看不到了,跟没摆过摊儿似的。 “都自搁收拾的。要不收拾,街边这些住户都去投诉,这帮人还上哪摆摊去了。”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这已经是黑市不成文的规定了。 每个摊位收摊时,必须把摊位留下的垃圾全部带走。 要是谁收摊前儿没收拾,黑市这帮摊主就会联合起来把那人赶走。 毕竟一个人不收拾留下垃圾。 街边的居民一投诉,影响的是整个黑市。 虽然目前的黑市还是有人抓。 但要是这卫生不处理好,抓得只会更严重。 “那这边摆摊的还都挺好的。” 陈燕芳笑呵呵地说道。 方安只是笑了笑没多说。 目前看着是挺好。 但等过几年黑市改成市场,有专人负责清理垃圾后,这边的摊主压根就不收拾了,全都扔给了环卫工人! 久而久之,建设路西边的一条小胡同直接改成了垃圾场。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几人闲聊着走到建设路的正中央。 方安让陈燕芳过来推轮椅,拉过牵着骡子的绳子,赶着骡子往东拐,顺着东边的胡同走到建设路东边的红星街,然后再顺着红星街往北走。 这红星街的最北面有个大铁门。 人能来回走,但马车却进不来。 因此,方安才从建设路那边绕了一下。 “到了。” 方安赶着马车停在红星街北边数的第二家门市门口。 陈燕芳和方德明转过头。 一眼就看到了右手边的牌匾,‘冯善之中医馆’。 “冯善之中……医馆,小叔,这是啥意思啊?” 方思成歪着小脑袋问道。 啪! 下一秒,方莹莹气鼓鼓地拍了他一下。 “让你不好好念书,那是冯善之!中医馆!” “哦……” 方安和方德明两口子看得憋不住乐。 “莹莹,你和思成搁外边看会儿马车。大嫂,咱先进去。这都走一个多点了,别把大哥冻坏了,一会儿我再找地方栓骡子。” 方安把牵骡子的绳子递给方莹莹,推着方德明往屋里走。 “不差这一会儿。” 方德明还想拦着。 但方安压根没听,推着方德明走到房门口,让陈燕芳过去开门,他好把轮椅抬进去。 然而就在此时。 门市的房门突然开了。 从里面出来一位二十多岁的小伙子。 “来看病的?” 小伙子诧异地问道。 “对。” “媳妇儿,你过来把着点门。” 小伙子冲里面喊了声。 一位穿着橙色毛衣的女子小跑出来帮忙开门。 那小伙子则帮着方安把轮椅抬过门槛,推着往里面走。 陈燕芳跟在方安身后。 看到那小伙子有些迟疑。 这医生有点太年轻了吧,感觉跟小安没差多少。 “您是冯大夫?” 陈燕芳进来后问了句。 “啊,我不是,你们先搁屋里坐会儿,我爸正往这边走呢,等两分钟。” “啊!” 陈燕芳这才心安地笑了笑。 “那正好,大嫂,你跟我大哥搁屋吧,我去栓下骡子。” “赶马车来的?看着旁边那铁架子了吗?栓那儿就行,坐屋里能瞅着。” 小伙子指着窗外提醒道。 “行,谢了。” 方安出去栓好骡子,这才带着方莹莹和方思成进屋。 然而三人刚进屋。 就听见那小伙子站在方德明面前打听着。 “大哥,你这下半身动不了啊?咋弄的?” “干活累的。” 陈燕芳回复道。 “累的?”小伙子顿时干一愣。 “那瘫痪前是不总觉得腰疼,浑身没劲儿?有时候腿还不咋好使?” “对,年初前儿就这样,入秋后就瘫痪了。” 陈燕芳眼前一亮。 别看这小伙子年轻,但说得情况都对。 “那你这拖挺长时间了,咋这前儿才来呢?” “没心思能这么严重。” 方德明实话实说。 当初只觉得缓两天就好了,哪寻思能得这么大的病。 “当时让他看他也不看……” 陈燕芳无奈地叹了口气,“那现在还能治得好吗?” “这个我也说不好,我不是大夫,就先打听打听情况。” 陈燕芳顿时满脸愁容。 担忧地看向方安。 “大嫂,等大夫过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方安淡笑着宽慰。 “也快了,正往这边走呢。你们别站着,坐下等会儿。” 小伙子笑呵呵地招呼着。 旁边的女子拿着暖壶到了几杯温水。 “楠楠,药送来了吗?” 陈燕芳谢过女子刚接过水杯。 下一秒。 房门突然开了。 一位裹着深蓝色棉袄,戴着狗皮帽子的中年男子进了屋。 男子两鬓发白,看到方德明等人愣了下,但很快就露出了笑脸。 “来看病的?” “爸。” 小伙子快步迎了上去,接过男子脱下的棉袄和帽子。 “冯医生。我大哥下身瘫痪,干活累出来的,想请您给看看。” 方安起身招呼。 “累出来的?” 冯弘承听到这话也愣了下。 旁边的小伙子听到这话顿了下。 正常是他先打听情况,然后再简述给冯弘承。 没想到方安一下就说得这么清晰。 “那你这瘫痪前,腿是不就不咋好使了?多长时间了?” 冯弘承凑到方德明面前问了句。 “是不咋好使,有一年了。年初前儿腿就开始疼——” “不可能!” 陈燕芳还没说完,就被冯弘承打断了。 “这就不是一两年的病。头两年儿是不腿就开始发酸,走道老觉得自搁踩空了?” 此话一出。 陈燕芳诧异地看向方德明。 方德明尴尬地笑了笑没说话。 但这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都这前儿了就别瞒着了,最开始是啥时候?”冯弘承耐心劝道。 陈燕芳嗔怒地瞪了眼方德明。 他前两年都没听德明说过。 年初德明腿疼这事儿,还是德明瘫痪后小蓉问出来的。 “应该是78年秋收前儿,那会儿上地老觉得踩空。但那地不咋平,不知道跟这个有没有关系。” “有关。那爬山跨栏啥的,那老高的地方跳下来也没觉得踩空,地能高哪去?那你这啥前站不起来的?” “入秋前儿,也就三个多月。” “三个多月也不少了,应该早点来的。” 冯弘承叹了口气。 第180章 针灸有效果了? 陈燕芳闻言一阵后怕。 “那要不这么吃,是不现在已经大劲儿了?” “嗯。” 冯弘承点了点头,耐心解释道。 “你们别觉得我吓唬你们。他这体质瞅着是挺好,有一膀子力气,但那都是假的。本身他气血就不咋足,平时干重活,吃得还不咋好,不然也不可能这么严重。” 方安赞成地点了点头。 前世他问那些专家的时候,那些专家也是这么说。 这就好比同样是马。 千里马吃的粮食就是比普通的马要多。 如果吃不上那么多,他就和普通的马没什么区别了。 大哥的力气大,那在队里是出了名的。 秋收时的大麻袋为了方便封口不装满。 一袋能装一百五十多斤粮食。 别人一次也就扛一袋,力气小的两人抬一个。 但大哥能一次性扛两个。 来回一趟就是三百多斤。 然而说到吃。 大哥每次吃饭都跟大嫂差不多。 多出来的粮食永远留给他和两孩子。 这干着两倍的活吃一倍的饭,是个人都受不了。 “冯大夫,那我这病该咋治?是不得针灸啊?” 方德明见冯弘承把完脉追问道。 “我正要说这事儿,你这病得喝汤药配合针灸治疗,你能同意针灸不?之前有几个病人一提针灸就害怕,我得先问问你能不能答应。” 冯弘承淡笑着反问。 “能,那有啥怕的。” 方德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那……治好得多少钱?” “嘶,你老担心钱干啥?能治好比啥都强。” 陈燕芳小声埋怨着。 冯弘承随意地笑了笑。 “这个我说了不算,得看效果咋样,中医讲究一个缘字。我是这么想的,先给你针灸一次,然后开五副药先看看。你要觉得这药有效果,吃完了再来。要是没效果,我也不耽误你治疗,你赶紧去找别人,说明咱俩没这个缘分。” 方德明闻言顿时有些迟疑。 这要是没效果,不白花钱了? 方安看出他心思连忙拦下。 “冯医生,我们也不懂这些,你说咋治就咋治,按你说的来。” 方德明还想拦一下方安。 但方安却先一步按住方德明的手,没让他吱声。 “那行,我先给你写个药方。” 冯弘承拿过笔和纸边想边写。 陈燕芳看到这哥俩的举动刚想问问咋回事儿。 但看到方安在那使眼色,急忙帮方安拦住方德明,不让方德明多问。 片刻后。 冯弘承思索着把药方写完递给方安。 “你按照这药方抓药就行,一会儿我告诉你们怎么熬。” 方安拿过药方扫了眼,顿时两眼放光。 这一整张药方上一共就九味药。 俗话说,药过十三,此医不沾;药过十八,此医该杀! 中药最大的药方,也只是君一臣三佐九。 加起来正好是十三味药。 若不是极其复杂的病症,一般都不需要那么多。 如果一副中药超过了十八味。 要么是医生不知道该怎么治,随便拿点药糊弄。 要么是医生想多加几幅药多赚点钱。 而这简简单单的九服药,正说明这是个很好的药方。 而且,这药方上的一味君药和三味臣药,都是方安前世听过的,正好能医治大哥的病。 只是其余的几味药他没记住。 不然他刚重生回来的那天,就给大哥买回来了。 “冯医生。” 方安拿过药方没急着收。 见冯弘承刚要起身,突然拦了下来。 “这药我们也没地儿买,直接在你这儿抓吧,万一买茬了或者买到不好的,再治不好。” 陈燕芳一听有理,紧跟着看向冯弘承。 “不是我不给你抓,这送药的——” “爸,早上那药送来了,八点就来了。” 坐在旁边的女子提醒道。 “送来了?那你拿着药方抓五副,直接给分出来,熬前儿也省事儿了。” 女子拿着药方去了库房。 “冯大夫,谢谢你。”陈燕芳满眼感激。 “你们头回抓,省得弄错了。家里有陶瓷锅不?” “这个还真没有,就有俩铁锅。” “铁锅不行,最好用陶瓷锅熬。” “那一会儿去买一个,没多少钱。” 方安跟大嫂说完后看向冯弘承,“熬的话得多长时间?” “药拿回先泡俩点,多加点水,比药材高出两三公分,全泡里面,然后再开始煮。煮一个点——” 冯弘承说道一半突然噤声。 “我还是给你写吧,别到时候整岔了。” “麻烦冯医生了。” 冯弘承回到座位写好熬药的步骤递给方安。 方安扫了眼交给陈燕芳,让大嫂先看看,有不懂的地方好及时问。 毕竟这关乎到治病救命,可马虎不得。 “冯大夫,这最后熬出的药剩三个半碗,是分三顿?” “对。熬好的汤分成三份就行,多点少点都没啥事儿,别一起喝就行。最好一天三顿饭,赶饭前或者饭后喝。” “那正好,家里现在就三顿饭。” 方安欣慰地笑了笑。 “那要吃饭晚点没啥事儿吧?” 陈燕芳思索着问了句。 往常小安来回送鱼回来得晚,估计不能按点吃。 方安自是看出了大嫂的心思。 但他也没急着劝,晚点回到家再劝也不迟。 “没啥事儿。这几天瞅着点别喝酒就行。” “行,他平时也不喝酒。” 陈燕芳咧着嘴笑了笑。 看着那些步骤想着也没啥要问的。 “那行,没啥问题先针灸吧!” “冯医生,有床吗?我大哥这腰起不来。” 方安说着四下撒目。 这房间南边是两张看诊用的桌子。 北面是一排椅子,西边是一张屏风。 屏风后面应该有个药房,刚才那女子就是去那边抓的药。 但这屋里也没看到有床。 “有,这边。” 冯弘承带着方安往屏风后面走。 “你俩坐着别乱跑啊,也别乱碰。” 陈燕芳嘱咐完俩孩子过去帮忙。 “浩宇,你过来下。” 冯弘承走到屏风后面叫来儿子,本想让儿子过来帮忙。 但方安看到屏风后的床后,直接把轮椅的挡板抬了起来,然后把靠背慢慢的放下去,让整张椅子保持水平,再让大哥慢慢的挪到床上。 “你这轮椅哪买的?” 冯弘承顿时看傻了。 他看病这么长时间,也看过不少瘫痪的患者。 但那些患者坐的轮椅,说白了就是木头椅子按四个轱辘。 他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高级的轮椅。 “自搁瞎研究的。” 方安笑了笑没多解释。 冯弘承见方安不想说也不再多问,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你先别上去,把棉袄脱了,针灸不得脱衣服?” 陈燕芳扶着轮椅提醒道。 “不用脱。” 冯弘承拿出银针正在旁边消毒。 听到这话拦了下。 “把拉锁拉开,趴床上把后背的衣服撩起来点就行。” 陈燕芳闻言也不多劝。 冯浩宇过来后也没闲着,站在另一边把着床。 方安和陈燕芳等方德明挪蹭到床上后,帮方德明翻过身,让他慢慢转过来趴在床上,然后才掀起方德明后背的衣服。 “有点凉啊,害怕提前说。” 冯弘承拿过银针坐在旁边,半开玩笑地说了句。 “不能。” 方德明压根没在乎。 对他而言。 针灸不过就是针扎一下,跟蚊子咬一口没啥区别,那能有啥可怕的。 冯弘承见状先拿出个杯子,用镊子夹起块医用棉沾了点酒精,先在方德明的后背穴位上消毒。 冰凉的酒精刚接触到皮肤。 方德明不自觉地打个冷颤,但也没觉得害怕。 冯弘承看了眼方德明,确定后者没事后才拿出银针开始行针。 眨眼间,几枚银针刺入穴位。 冯弘承捏住针柄的左右旋转。 第181章 看完病,购物 冯承望闻言也有些意外。 擦着银针的手都停了下来。 “冯大夫,太感谢您了。” 陈燕芳激动地看向冯承望。 “诶,跟我没多大关系。” 冯承望连忙摆了摆手。 “这段时间他吃得好没少补,不然光靠针灸,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效果。” 陈燕芳闻言看向方安。 “冯医生,您看您这话说的,要没有您针灸,吃得再好也吸收不了。” 方安欣慰地笑了笑。 就知道这位医生肯定能治好大哥的病。 果不其然! 冯承望没再多说,见方德明刚针灸一次就有了效果,也咧着嘴笑了起来。 方安说完把轮椅推到床边。 等方德明挪蹭到轮椅上,推着方德明去了屏风外边。 “爸,药分好了。” 冯弘承跟着方安三人出来,刚想嘱咐几句。 就这会儿。 顾楠楠拎着个塑料袋从库房出来,把药交给了方安身后的陈燕芳。 “冯大夫,这药晚上再吃行吗?我们住的远,怕中午回去不赶趟。” 陈燕芳说着扫了眼窗外的太阳。 这会儿已经有十点了。 到家一个半小时,熬药还得熬两三个小时。 这一折腾就快两点了。 “不用那么急,明个再喝就行,正好一天一副。要喝着有效果你们再来。” 冯弘承嘱咐道。 “不可能没效果。以前他来回挪蹭都费劲,这针灸一次自搁都能翻身了,肯定有效果!” 陈燕芳信心满满。 方德明这会儿也不担心吃不好白花钱了。 但冯弘承闻言却连连摆手。 “那也不一定,这药看人,也得看咱爷俩有没有这缘分。” “冯大夫,我多问一句,这药能不能多开几天?我们这住得远,来回走挺费劲的……” 方德明试探着问道。 “嘶,这有啥费劲的?” 陈燕芳小声埋怨着。 但看到方德明冲她使眼色,猛然想起小安过几天又得卖鱼了,不一定能有空往这边来。 虽然她来过一趟,自搁也能带德明来。 但万一没有马车,或者路上碰到点啥可不好整。 “大哥——” “你们住哪啊?” 方安闻言刚要劝。 但冯弘承却抢先问了句。 “双马岭。” “林安的?” “没,怀山那边的。” 方安说着指了指西边。 “那有啥远的?”冯弘承随意地笑了笑,“你们要搁林安那边,我能多开一两天,这离得不算远,先吃五副吧。你这病有点重,我还多给你开了两副,正常头一次来我就能开三副药。” “三副?” 方德明两口子面面相觑。 “这中药不是给你们开完就完事了,吃前儿得调。这五副药吃完,你要觉得有效果,过来看下情况,没准还得加药,总不换吃的效果差。咱治病是抢时间,效果差吃的久还浪费钱。” 冯弘承解释完。 方德明两口子这才点了点头。 “要不这样也行,你们要觉得有效果,吃完第三四副药就来,这样省得断药。他这病连续喝效果才能好。” “那行,我们周五来,正好吃完第四副,也过元旦了。” 方安思索着说道。 今天是周日,28号。 周五刚好是1月2号。 “元旦来也行。” “那哪行,咋也不能耽误你过节啊!” “没事。啥节不节的,多救个人比啥都强。” 冯弘承笑呵呵地回了句。 方安和陈燕芳谢过冯弘承后,付完钱带着药出门,赶着马车往沿着红星街往南走,走到西边的岔路口后,再沿着建设路往县里走。 眼下方德明的病看完了。 下午也不用着急回家吃药。 因此,方安决定先带大哥大嫂去百货大楼买点东西。 等买完东西再回家。 “这大夫还挺厉害的,扎那么几下就见好了?现在感觉咋样?腰疼不疼?” 陈燕芳一路上笑得合不拢嘴,推着方德明问道。 “不疼,能稍微坐起来点了。” “你可别往起坐。” 方安赶着骡子连忙拦下。 “刚才大夫都说了,尽量别乱动,别抻着。” “对,听大夫的,这有靠背你就靠着呗!嫌冷把衣服给你垫一下。”陈燕芳说着就要拿马车上的大棉袄。 早上出门前方安怕俩孩子冷。 特意让大嫂多拿了两件外套。 可这俩孩子一路上很是亢奋,压根就没用上。 “不冷。效果是挺好,就是这药太贵了……” 方德明暗暗叹了口气。 刚才结账前儿陈燕芳没抢过方安。 让方安花的钱。 针灸一次要两块,一副药要一块五。 总共花了九块五。 “这已经不算贵了,用的都是好药。” 方安淡笑着宽慰。 但方德明还是有点心疼。 “那大夫说下回来还得加药,是不还得加钱?” “加就加呗,能治好就行。你要能站起来,不说干别的活,就单说捞鱼。咱俩捞多下几张网,一天少说能赚好几十,都够你吃多长时间了?这点账还算不明白?” “就是,小安说的对,你就好好养病。早点好起来早点帮小安捞鱼,要不他自搁来回走你也不放心。” 陈燕芳低下身子跟着劝。 方德明想了想貌似是这个理。 但总觉得方安在那骗他,又找不到证据。 “对了小安,那大夫说这药得换,吃中药都这样吗?” 陈燕芳见马车来到建设路,这才小声问了句。 “确实是这样。这就好比盖房子,刚开始打地基垒土块,垒到顶了就得换方子做棚顶。咱刚开始吃的药可能药劲儿比较大,后面得慢慢变小,不然老吃那一个不吃坏了。” 方安淡笑着解释。 前世他吃中药前儿也不太懂,问过一位老中医后才明白。 这中药的药方是必须要更换的。 同一种药方吃久了,身体在治病的同时会累积毒素。 时间长这个病没治好,那个病又起来了。 因此,一般的中医都是隔个三五天就得改一下。 多的话十天半个月。 但要是哪个中医一下开了二十多天甚至一个多月的药。 不跑等着当小白鼠吗? 陈燕芳和方德明头一次接触这些。 听到方安的话才渐渐明白。 原来这吃中药还有这么多说道。 “小安,你这都听谁说的?” “啊?” 方安听到大哥话愣了下。 “我……施工队有个领导吃中药,听他们闲聊前儿说的。” “啊!” 方德明两口子这才点了点头。 方安怕两人继续追问,连忙转移话题。 “大嫂,咱先去百货大楼那边看看吧,陶瓷锅这边不一定有,没有一会儿咱再去供销社,这边离得近。” “行,也没啥要买的。” “去看看呗,光想也想不起来。” 方安说着加快速度,赶着马车来到百货大楼的后院,把马车拴在了后院棚子里的木桩上。 “行,放这儿就行,咱一块儿进去吧。” 方安栓好骡子提议道。 “你们去吧,我来回走费劲。” 方德明看了眼后门。 百货大楼的后门有个十公分左右的门槛。 轮椅推不上去,只能往上抬。 “没事,我去找个人帮忙抬一下。” 方安说着刚要去门卫的小房子。 却被陈燕芳拦了下来。 “别折腾了,也没啥要买的,里面人还挺多的,让你大哥搁外边等会儿吧!” “这前儿人不多,又不是周末——” 方安说道一半猛然惊醒。 今天是周日,咋不是周末? 随后,方安顺着窗户扫了眼。 大楼里人员窜动。 虽然没达到拥挤的程度,但推着轮椅来回走肯定吃力。 “咋不是周末呢?你看那来回走的人多多,别费那事了。莹莹,你和思成搁这儿看着点,我和你小叔买点东西就出来了。” “大嫂,搁这坐着多冷,你等我会儿。” 第182章 缝纫机 百货大楼的库房在院子的最北面。 银灰的铁皮大门,正对着百货大楼的后门。 两门中间隔着个停车的铁皮棚子。 离得也不算远。 老大爷带方安等人过来后。 打开大门右下角的小门就钻了进去。 这库房门是三米乘三米五的。 中间有两个一米五乘零点八米的小门。 走人的时候开一扇,卸货的时候开两扇,要是货特别多,才会把这整个大门全都打开。 “你们先等会儿,我找里面的开下门,不然进不去。” 老大爷进去看旁边的小门锁上了。 说完往库房深处走去。 不一会儿就带出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出来后没说话,只是扫了眼方德明的轮椅。 “同志——” 方安刚要开口。 旁边的老大爷摆手制止。 随后拍了下小伙子的肩膀,指了指左侧的小门。 小伙子这会儿也没说话。 拿出钥匙交给老大爷,转头就回去了。 “大爷,给你添麻烦了。” “这有啥麻烦的,进去别大喊大叫,别让人知道。” 老大爷开着门小声嘱咐。 “那……那位同志?” 方安看着里面有些犹豫。 他和大嫂去买东西,只能让俩孩子陪着大哥。 要是那个人不想让他们进去,孩子留下也挺危险的。 “你别多心。他就出来看看,不是不让你们进去。你们进去不用管他,他是聋哑人,听不着也说不了话,不带管你们的。” “那行,谢谢你。” 陈燕芳连连道谢。 “没事,快进去吧,别冻坏了。一会儿你们出来前儿把门关上就行,我先回去了。” 老大爷说完,回到小房子看门去了。 方安推着轮椅进屋。 见大铁门有点漏风,想往里面推一点,却被方德明拦下。 “搁这儿就行,冻不着,你俩快去吧。” “莹莹,你看着点思成,别乱动东西,砰坏了咱得赔。” 陈燕芳看了眼四周嘱咐道。 “嗯,他敢乱跑我就揍他。” 方莹莹说着亮起小拳头。 吓得方思成一溜烟跑到方安身后。 “小叔,我想跟你去买东西……” “嘶,你去干啥?”陈燕芳没好气地训了句。 “思成,你先在这儿等会儿,一会儿小叔再带你去。” “小安!你别老惯着他。” 陈燕芳快步拦下。 “来一趟还能光干活?好好在这儿等着,一会儿小叔带你俩去买吃的。” 方安宠溺地笑了笑。 “小安——” “大嫂,咱俩先过去吧。” 方德明刚想拦着。 但方安压根不给他机会,说完转头就出了门。 陈燕芳又嘱咐几句,这才跟方安出去把门关上。 “小安,你别老惯着她俩,慢慢都惯坏了。” “就买点吃的能坏哪去。” 方安淡然笑道。 “今个人多,瞅着点钱啥的别让人偷去。” “啊,对。” 陈燕芳刚想再劝几句。 听到后半句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方安没再多提,带着陈燕芳从后门挤了进去。 今天周日。 但好在这会儿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大部分人都回家做饭了。 因此楼内的人虽然多,但还没达到人挤人的程度。 “大嫂,咱先去那看看吧,反正得转一圈,也不用着急。” 方安进来后指了指左手边。 左手边大多是吃的。 主要卖的有粮食、调料、零食和熟食等等。 “行,正好家里醋快没了。” 陈燕芳说完往那边走去。 方安跟在后面苦笑着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得带大嫂来。 他这几天天天往县里跑,家里没醋了大嫂都没跟他说。 陈燕芳率先走到卖调料的地方。 买了两斤醋,又买了点桂皮八角之类的干调料。 之前家里吃不上肉。 她也从来没买过这些。 如今家里天天都得吃肉,放这些调料吃起来能更香一些。 方安见状尴尬地挠了挠头。 说起来后世做菜的时候,这些都是最基本的调料。 可家里没有他也没想起来买。 甚至都没发现家里做菜前儿少了这几种调料。 片刻后。 陈燕芳选好了要买的东西。 方安掏出几块钱零钱刚要副。 却被陈燕芳拦下。 “刚才抓药都你花的,快收起来。” 陈燕芳按住方安掏出几块钱递过去。 等老板找好了钱,这才带着方安继续往前走。 “这糖块咋卖的?” “一分钱一个。” “来五毛的吧!” 陈燕芳说着掏出五毛钱。 “大嫂,先别买了,一会儿让孩子过来挑。” “让她俩挑啥?一挑就挑多了,少买点拿着吃得了。” 陈燕芳没答应。 刚才小安说要带俩孩子买东西。 不买的话,思成那臭小子又该不高兴了。 索性就少买点的糖块应付下。 方安自是看穿了大嫂的心思。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得带俩孩子来一趟。 毕竟他又不是单纯的为了买吃的。 摊位的售货员装好糖块递过来。 方安接过帮大嫂拎着,跟着大嫂沿着回廊绕一圈,来到了卖布的地方。 “大嫂,你要买布啊?” “嗯,回家做两件衣服。这眼瞅着过年了。” 陈燕芳说着扫了眼方安的鞋,“你这鞋穿好几年了吧?” “啊?没坏,还能穿——” “拿四双四十二码的鞋底,两双四十三码的。” 方安还没说完,陈燕芳就开始要货了。 “大嫂,不用做。” “哎呀不止给你,就手都买回去了。再拿两双三十七码的,两双三十五码的……” 陈燕芳思索着说着型号。 方安听得一阵无语。 家里人穿多大的鞋,他没什么概念,平时也不记得这些事。 但他记得大哥的鞋他穿着比较大。 显然四十三码是给大哥买的,四十二码是给他的。 至于那三十七码的多半是大嫂的,三十五码是莹莹的。 可是别人都买了两双,到他这儿大嫂却买了四双。 “行,就这些了。” 陈燕芳选好后。 售货员突然拿出个大袋子,把鞋底布料,还有做鞋用的麻线和刚买的细线全都塞了进去。 陈燕芳看到袋子顿时有些自责。 “这么多……” “花不了多少钱。” 方安接过袋子就要付钱,却被陈燕芳抢了先。 但付完钱前后。 陈燕芳看着袋子还是有些后悔。 本来她想着最近跟小安捞鱼没少挣,快过年了多做几双鞋和新衣服,结果一不留神就买多了。 “大嫂,再去那边看看吧。” “不买了,就这些了。这吃的穿的都买完了。” 陈燕芳连连摆手。 “那边还有呢,看看还缺别的不。来一趟都看看,省得落下啥。这总共也没花多少钱。” “还没花多少……” 陈燕芳看着方安手上的一大兜小声埋怨着。 第183章 还不如多买点! 陈燕芳拉着方安往前走都没敢停。 路过几个摊位径直来到了卖衣服的地方。 生怕她一松手,方安就跑过去乱花钱。 “这手套咋卖的?” 陈燕芳拉着方安在摊位前停下。 先拿起了一副黑色的棉手套。 “一块五一双。” “拿两双。” “一共三块钱。” 陈燕芳没急着付钱,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几件大棉袄。 “小安,你看那蓝色的棉袄咋样?” “啊?” 方安这会儿正盯着旁边卖笔和本的小摊。 听到大嫂叫他才回过神,下意识地回了句。 “挺好的。” “那你去试试。” 方安点了点头也没多想。 “这件你就能穿。” 售货员把挂在最前面的棉袄拿了下来。 打量着方安的身材比量着。 “拿大一号的——” 方安刚想提醒,却被陈燕芳制止。 “啥大一号的?这个就行。” “我大哥比我高,我穿正好,我大哥也穿不了。” “啥给你大哥买,给你买的。” “啊?” 方安顿时干一愣,“给我买啥?” “你都好几年没买新衣服了。” “不用,我来回干活穿不上啥好衣服——” “那还能天天干活?过年不买两件新的?快试试!” 陈燕芳嗔怒地训了句,接过棉袄催促着。 方安拗不过。 只好把外套脱下来换上了新衣服。 “看着还挺合身的。这样子咋样?再看看别的?” 陈燕芳说着看向四周。 这年头棉袄的样式不咋多。 大多是手工制作或是小工厂生产的。 不像后世那样特意设计出什么图案。 常见的就是红花大棉袄,上面带着牡丹、芍药等花卉。 除此之外就是纯色的,多以黑色、蓝色为主。 其中女士棉袄还有纯白和纯红两种。 像之前方安给陈燕芳买的就是纯红的。 但眼下那纯红的棉袄已经卖没了,只有几件白色的。 “不用了,就这件吧。” “啥就这个,再试试别的,那黑色的也挺好看的,拿一件试试。” 陈燕芳指了指挂在旁边的另一件。 “不用试那么多,有一件就行。” 方安说着就要掏钱,结果又被陈燕芳按住了。 “哎呀我给你买,你花啥钱?再买一件换着穿。” “不行不行。” 方安吓得连连摆手。 这件他都没打算要。 要不是大嫂非拉着他不让他走,他都不带试的。 “那买条裤子,你那裤子也穿挺长时间了。” 陈燕芳又劝了几句,但方安说啥不干。 最终。 陈燕芳只给他买了一件大棉袄和两双手套。 一共花了十三块钱。 然而当方安知道那手套是给他买的,又是一阵无语。 早知道还不如不带大嫂继续逛了。 “大嫂,那有卖围脖的——” “对,你看你喜欢啥样的。” 陈燕芳说着就要去挑。 “不是给我买,你和我大哥买一条,来回走省得冷。” “花那钱干啥?回家自搁做呗!我俩也不着急带,你买一个吧老来回跑。那样式挺多的,你去选一个。” “我不要,带着害事。” 方安拦下陈燕芳摆了摆手。 生怕一不留神大嫂就给他买一条。 “那有啥害事的?干活前儿再摘下来呗!” “拉到吧,还买别的吗?” 方安急忙转移话题,转头看向四周。 陈燕芳又劝了几句,见方安不答应,看着方安手上的大包小流的也不打算买别的了。 “没啥了,你不买点啥?” “我没啥买的。用不用再看一圈?” “不看了,没啥买的就回去了。” “那行!” 方安笑呵呵地应下。 接下来他就要开始办正事儿了。 随后。 方安拎着东西带陈燕芳从后门出去,先来到马车旁。 “我去叫你大哥。” “大嫂,你帮我把药挪一下,别放上去再压坏了。” 方安故意用两只手拎东西。 不然大嫂先一步去叫人,他就没机会带俩孩子往外跑了。 “对!” 陈燕芳见状也没多想。 把马车中间装药的塑料袋拿起来,等方安把东西放上去,才把药放到旁边。 但她看着那大包小包的又是一阵自责。 这要是让别人看着了,保准得骂一句败家。 花钱哪能这么花? 来一趟县里,一下买这老些…… “大嫂,先去接我大哥吧,回来再捆。” 方安拿过绳子没急着绑,说着往库房走去。 陈燕芳正看着那些东西懊恼着,也没想那么多,跟着方安就进了库房。 此时。 方德明还在原来的位置坐着。 方莹莹和方思成呆着无聊。 蹲在方德明面前玩起了石头剪子布弹脑瓜崩。 方思成怕她姐秋后算账,压根不敢使劲儿。 但方莹莹可不惯着他,每一下都弹得很卖力,弹得方思成只捂脑袋。 “回来了。” 方德明听见动静转过头。 方思成看到方安像看到救命稻草似的,逃也似的跑了过来。 “小叔!” “嘶,你喊啥,小点声!” 陈燕芳没好气地训了句。 方安看到方思成的囧样也没急着问。 拉过方莹莹看向方德明。 “大哥,你冷不冷?” “不冷,这里面挺暖和的。” 方德明指了指库房的里面。 这库房分前后两个区域。 前面的区域没有冻货,屋里还烧着炉子。 虽然大门有点漏风,但也不至于冻得慌。 “那行!大嫂,你跟我大哥先搁这儿等会儿,我带他俩去买点东西。” 方安说完,拉着方莹莹和方思成就往外跑。 “诶,小安!” 陈燕芳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她察觉不对时。 方安已经拉着俩孩子跑到库房外边了。 “大嫂,你看着点我大哥,不能让他自己搁那。” 方安回头喊了句。 陈燕芳本想追过去,但听到方安的话又停了下来。 德明那轮椅的靠背全靠两个木棍支着。 万一断了,靠背一倒就闪着腰了。 而且库房里搬点啥东西他躲不开,到时候再碰到他。 因此,她也没办法去追,只能站在门口喊了句。 “莹莹,不许乱花钱!” “我——” 方莹莹刚想说她看着方思成。 但身子却被方安给拉走了,压根没说出来。 “这孩子……!” 陈燕芳板着脸埋怨了句。 “你咋不让他搁马车那等着?” “我不没想起来吗!” 第184章 买衣服 方安耸了耸肩,转头就让售货员装了十袋。 方莹莹闻言顿时愣在了原地。 怎么感觉,小叔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总共一块!” 售货员装好后递过来。 方安没急着付钱,拿出一袋先递给方思成,让他先拿着吃。 但等他拿出一袋后却愣住了。 前世他看过这种零食,知道这袋子挺小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袋子居然这么小。 一袋无花果丝才十多克。 这别说是俩孩子了。 光方思成自己,一口下去就全都吃没了。 “这袋这么小,再来十袋吧!” 方安把袋子递回去。 等售货员往里装时,又指了指旁边的麦丽素。 “莹莹,思成,你俩看看这个想吃不?” 方莹莹站在旁边没说话。 方思成歪着小脑袋看了半天,突然摇了摇头。 “不喜欢啊?” “我……我没吃过,不知道好不好吃……” 方思成实话实说。 其实那无花果他都没吃过。 只是在学校里见有人吃,他才多看了几眼。 这柜台里的零食普遍都比较贵。 双马岭的供销社压根不卖,因为没人买。 无花果丝一毛一袋,相当于十个糖块儿。 麦丽素目前只有盒装的,一盒一块五,里面有二十四袋。 很多人问完价连看都不看。 毕竟县里的职工,工资高的一天才一块钱。 就算不按盒卖拆开卖。 那一袋也得六分钱。 同样是哄小孩儿,哪有一分钱的糖块来得实在? “那先买一盒尝尝,看好不好吃。” 方安说完让售货员装了一盒。 看到旁边的虾条刚想问问俩孩子。 但转念一想。 这俩孩子以前连糖块儿都吃不上,哪吃过这些? 问也是白问,还不如直接买! “那虾条再来二十袋。” “小叔,别买了……” 方莹莹小声拦了下。 “反正都得挨骂,不差这点。” 方莹莹顿时哑口无言,幽怨地瞪了眼方思成。 要不是他看着零食走不动道,小叔也不可能买这老些。 “那糖块儿你娘给你俩买了,等吃没了小叔再给你们买,去别的地方看看。” 方安见这边糖块儿就那一种。 付完钱带着孩子去买了两斤鸡蛋糕和两袋钙奶饼干。 这几天方安卖鱼回来得比较晚。 俩孩子要是饿了,就吃点鸡蛋糕先垫吧一口。 周二那天晓慧给俩孩子买的都快吃没了。 索性这次再买两斤。 至于那钙奶饼干,一袋是一斤,里面有一百片。 也够俩孩子吃一段时间了。 “小叔,没啥买的了,咱赶紧回去吧。” 方莹莹见方安拎着一大兜小声催促着。 这回去恐怕就不是挨说那么简单了。 “再去那边看看。” 方安带俩孩子继续往前走,路过卖缝纫机的地方没急着买,先带俩孩子去了卖笔和本的地方。 “过了年你俩就开学了,看看有没有啥要买的。” “没有,笔和本啥的学校都给订,用不了的用,不用额外买。”方莹莹摆了摆手。 方安拿出两个封面挺好看的本,本想让方莹莹记点东西用。 但方莹莹说啥不干。 方安劝不动,只好带俩孩子继续往前走,又回到了卖衣服的地方。 “诶,又是你啊!是衣服不合身吗?” 售货员看到方安愣了下。 毕竟方安刚在这边买了件大棉袄。 “不是,再买两件。莹莹,你看那白色的棉袄怎么样?好不好看?” 方安指了指墙上那件雪白的大棉袄。 棉袄的布料是纯白色,还带着个小棉帽。 “好看。” 方莹莹点了点头。 “那你去试试。找一件她这么大穿的。” 方安转头看向售货员。 方莹莹见状连忙拦下方安。 “小叔,不行,我不能要。” “快过年了,都好几年没买新衣服了,快去试试。” “不行,我不要……” 方莹莹摇着头还是不答应。 看了眼后门就要往回跑,想回去找陈燕芳。 好在方安早有准备。 没等她跑就把人抓住了。 “莹莹,你赶紧去试试。你要不试我就随便买了,到时候买回去穿不了也不能退,不白花钱了?” “小叔,我真不要,家里有穿的……” 方莹莹委屈巴巴地低下头。 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方安。 “有也是旧的,就买一件。快去试一下,回去我跟你娘说,你娘不能说你,快去吧!” 方安又劝了好几句。 方莹莹最终拗不过,只好去试了下。 方莹莹年纪小,本来长得较白。 这白色的棉袄穿上去非但不显黑。 还衬得皮肤更加白皙,越来越好看了。 “这才像个小姑娘嘛!” 方安欣慰地笑了笑,转头又给方思成选了件黑色的大棉袄。 然后又给俩孩子各买了一条裤子。 只可惜百货大楼没有卖鞋的,不然这一身都换上新的了。 “总共三十二。” 售货员拿来账单递给方安。 “小叔,太贵了……” 方莹莹说着就要脱下棉袄。 “你就穿着吧,这才多少钱,喜欢就行。” 方安拦下后数好钱递过去,但看到旁边柜台上的围脖,又给大哥大嫂和俩孩子各买了一条。 加上这四条围脖,一共花了五十二块钱。 “莹莹,你和思成先拎着,我还得去买点东西。” 方安付完钱把手上的三个大袋子分给俩孩子。 “小叔,别买别的了……” 方莹莹小声劝了句。 虽然她知道劝不动,但还是试着劝了下。 “不是给你俩买的,走,咱买完就回去了。” 方安带俩孩子又回到了卖缝纫机的地方,扫了眼三种缝纫机又问了一遍。 “这缝纫机是一百二一个吧?” “嗯。” 售货员抬头扫了眼没多看。 刚才方安就来问过价,但问完也没买。 卖货的老大爷以为方安打听完还得走,因此也没怎么搭理。 但他万万没想到。 下一秒方安就掏出十二张大团结,抬手一指最边上那台蝴蝶牌的缝纫机。 “就这台了。” 旁边卖货的和买货的全都看了过来。 这缝纫机在这个年代可是个大件儿。 一台就要一百多。 就算是县里工资比较高的那些职工。 也得攒几个月,看好几遍,才能吞吞吐吐地买一台。 但眼前的这个人他们从来没见过。 也没看方安来这边打听过。 这第一次来把钱拍在桌子上就要买,还是头一个。 “这小伙子挺有钱啊!” “你看他旁边那俩孩子,衣服都新买的!” “还真是,这是搁哪个单位上班的?” 周围人议论纷纷。 卖缝纫机的老大爷连忙起身。 拿过钱数了下,正正好好十二张。 但方安只放下了十二张大团结。 光靠这个可买不了。 “小伙子,你有票吗?” “对!” 第185章 程柏树要买鱼 另一边。 方莹莹和方思成还没发现。 两人手拉着手,笑呵呵地在钻进了库房。 “娘。” “回来了,你小叔呢?” 方德明急切地问道。 “搁外边呢,让我过来叫你俩回家。” “行,快走吧。” 方德明推着轮椅就要往外走。 但站在他身后的陈燕芳,却按着轮椅的把手动都没动。 “燕芳!” 方德明回头提醒了句。 却发现陈燕芳正冷着脸盯着俩孩子。 “你俩这衣服咋回事儿?” 方莹莹低头看了眼衣服,顿感大事不妙。 刚才换衣服前儿。 方安把俩孩子换下来的衣服装进了袋子里。 让俩孩子穿着新衣服出来的。 这刚进门,就让陈燕芳发现了。 方德明刚才急着找方安。 听到陈燕芳的话才发现这俩孩子换了衣服。 “我……我小叔买的……” 方莹莹小声回了句。 “不是让你俩别乱花钱——?” 陈燕芳说着就要收拾俩孩子。 却被方德明拦了下来。 “燕芳,有啥事儿回家再说,别让人听着。” 陈燕芳看了看四周这才想起来在外边。 随后她瞪了眼俩孩子推着方德明往外走。 等晚点回家再说。 方莹莹低着头跟在身后。 出来后顺手把库房的门关上。 “小安,你说说你,一不看着你你就乱花钱,她俩那衣服那老些呢,花那钱干啥?” 陈燕芳推着方德明来到马车旁,皱着眉头训斥道。 “这不快元旦了,买两件新的。刚莹莹说啥不要,不逼着她都不带买的。” 方安看到方莹莹低着头,显然是挨训了。 笑呵呵地补充了句。 “啥新不新的,这又衣服又裤子的得花多少钱?自搁买副手套都舍不得买。” 陈燕芳板着脸埋怨。 “谁到了。天天忙那样,给自己买东西还舍不得。” 方德明紧跟着附和。 刚才两人等方安时。 陈燕芳把买衣服的事儿跟德明说过了。 方德明听得直皱眉头,但好在最终是买完了。 “我这不没想起来,啥舍不得买。对,大哥,你把这个带上,省着冷。”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拿出刚买的一条围脖。 “不不让你买,回去自搁做就行。” “费那功夫干啥?没几块钱。” 方安说着给方德明带上。 方德明暗暗叹了口气。 这臭小子,真不知道该说他点啥好。 “那是啥玩意儿?给她俩买那老些吃的?” 陈燕芳看着袋子。 突然发现袋子下面有好几个小袋子。 里面装着鸡蛋糕、饼干还有刚买的那些零食。 “啊,总共就这点。” “这还少?你俩又乱买东西!” 陈燕芳回过身,抬腿就给了最近的方思成一脚。 “诶大嫂,不是他俩要的,我给买的,别收拾孩子了,赶紧上车。” 方思成委屈巴巴地揉着屁股。 小叔不说了就挨顿骂吗?这咋还打人呢? “你俩不知道不要?” “大嫂,孩子好不容易出趟门,别老说他们。” 方安说着挡在俩孩子面前。 “你就惯着他俩吧!” 陈燕芳嗔怒地埋怨了句。 她其实也不是真生气。 小安这么宠俩孩子,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就怕这俩孩子以后一出门就买这买那的,怕把俩孩子惯坏了,这才说了几句。 “快上车吧,赶紧回家,别冻坏了。” 方安催促俩孩子先上车,随后帮陈燕芳推着方德明。 然而,轮椅刚开始动还没等走。 方德明突然叫住了方安。 “你等会儿,这老大箱子是啥玩意?” “小安,你这又买的啥?” 陈燕芳转头看向马车。 这才发现车上被捆好的大纸壳箱子。 刚才她光顾着训孩子都没注意。 但她跟小安回来前儿车上还没有。 显然又是小安新买的。 “缝纫机。” “缝纫机!?” 方德明两口子顿时听傻了。 “这死啦贵的,买它干啥?” 陈燕芳一阵懊恼。 小安肯定是看她多瞅了几眼,这才偷摸买回来的。 早知道她就不往那边看了。 “做衣服不省事儿吗?” “那不得要票吗?” 方德明诧异地追问道。 “上回我找老刘大哥弄自行车票前儿,多弄了点,刚好够买个缝纫机。” “那这多少钱?” “一百二。” “多少?” 陈燕芳失声惊呼。 引得来回走的顾客好奇地往这边看了几眼。 “没多少钱,捞一天鱼就赚回来了,先走吧,路上说。” 方安先推开方德明,解开栓骡子的绳子把马车调头,这才把方德明推到马车前,随后赶着马车带着众人出了门。 临走前,方安跟门口的老大爷打了个招呼。 毕竟几人用过库房。 咋也得提醒下老大爷把库房的门挂上。 “大爷,明后天都是你值班不?” “元旦前都是我,咋了?” “没咋,随便问问,那我们先回去了,麻烦了。” “没事儿。” 老大爷摆了摆手。 等几人走后锁上库房大门,把钥匙还给那个小伙子,这才回到门口继续看门。 方安赶着马车出了大门。 沿着岔路口往北走走到主街,然后再沿着主街往东走,眨眼间就来到了供销社。 然而,几人刚到这儿还没等下车。 就被出来遛弯的门卫老大爷看到了。 “小伙子?这是忙啥去啊?” “大爷,过来买点东西。” 方安拴着马车回了句。 “栓院里多好?我给你开门。正好去我那儿暖和暖和。” 老大爷说着就要打开供销社的大门。 “不用不用,买件东西就走了,别麻烦了。大嫂,你搁着等着吧,我买完就出来了。” “不行,我跟你去。” 陈燕芳说啥不干,生怕方安乱花钱,让方莹莹过来看着轮椅,跳下车跟方安去了供销社的门店。 “大爷,咱这儿有陶瓷锅吗?” 方安进门问了句。 “有,要多大的?这个五块,这个八块。像这种好一点的是十块。” 卖货的老大爷带方安来到摆着陶瓷锅的摊位前一一介绍。 这陶瓷锅总共分两种。 一种是无釉的比较粗糙。 另一种是有釉的,外边还带着些花花草草的图案。 其中无釉的又有大小之分。 中等型号的卖五块,大号的卖八块。 而有釉的只有大号的,一个卖十块。 “买这八块的就行,就熬个药,也不用管好不好看。” 陈燕芳连忙指了指最大的那个无釉的,生怕方安去买那个贵的。 方安见状尴尬地挠了挠头。 其实他本来也想买无釉的。 这熬药前儿得把陶瓷锅架在火上烧。 只有这样才能把药熬出来。 第186章 买包子,回家 另一边。 方安还不知道程柏树要找他买鱼。 赶着马车就上了林县最北面的那条大道往西走。 这大道的西边是服装厂,再往西就是去双马岭的岔路口了。 前几天方安来回送鱼没少走这条道。 因此六十五号对这条道特熟悉。 上来后都没用方安赶,自己就慢吞吞地往西走了。 “大嫂,我推我大哥吧。这骡子自搁能找着路,不用看着了。” “拉倒吧!不用看你歇会儿,都推一道了。累了再换你。” 陈燕芳摆了摆手没答应。 “小安,供销社门口那老头跟你挺熟的?” 方德明见方安闲下来,随口问了句。 “之前我不给供销社送鱼吗?总往这边跑。上次拿狼肉送礼前儿,还给他拿了两块儿。” “我说的呢,那老头可热情了。刚你俩进去买东西,他非让我和孩子进屋,说好几遍。” 方德明咧着嘴笑了笑。 “小安老往县里跑,认识的人肯定多。刚买东西前儿,那卖货的都认识小安了。” 陈燕芳不禁想起了在百货大楼跟方安打招呼的那个老头。 “就搁他那买辆自行车,算不上认识。” 方安摆了摆手,随意地笑了笑。 “对了大嫂,还买啥别的不?搁这儿往北走有个菜市场,能买点青菜啥的。” “家里那老些菜呢,吃不了的吃。” “谁到了,都买两大丝袋子了,还老买!能吃多少?” 方德明紧跟着训斥。 方安赶着马车没多说。 家里那点菜估计都挺不到过年。 但眼下离过年还有段时间,等吃没了再买也行。 几人闲聊着继续往家走。 但走着走着。 方安看到前面的国营饭店突然停了下来。 “大嫂,都这前儿了,咱搁这儿吃完饭再回去吧!” “嘶,吃啥吃,家里饭菜都够吃,热一下就行。” 陈燕芳拉着方安没答应。 “往回走还得一个多点呢,孩子都饿了——” “不饿!” “小叔,我们不饿!” 方安这边还没说完。 方莹莹和方思成异口同声。 尤其是方思成,喊得声音可大了,生怕说慢了挨揍。 “那让我大哥进去暖和暖和——” “哎呀你快点走得了。有这功夫都到家了,吃啥饭吃饭?” 方德明打断方安催促道。 “就是,快回家吧,别老乱花钱!” 陈燕芳抢过绳子想让六十五号往前走。 但六十五号回头看了眼方安,动都没动。 “诶?这骡子咋不走了?” 陈燕芳说着又拍了下六十五号。 但六十五号依旧没理。 “大嫂!就吃顿饭能花多少钱?” 方安拦下陈燕芳,欣慰地笑了笑。 这六十五号不愧是好兄弟。 还挺懂我的! “啥花不了多少?那家里又不是没吃的,花那钱干啥?你大哥这盖着被子能冷到哪去?赶紧回家!” 陈燕芳压根不听。 方安见劝不动,只能改了口。 “那这样,你们等我会儿,我去买几个包子。” “买那玩意干啥?死啦贵的?” 方德明皱着眉头训斥。 “严叔和晓慧帮咱看一上午家了,也没给人买啥东西,正好买点包子回去请他俩吃顿饭。” “艾玛,你瞅我这脑子,来前儿想着想着还给忘了……” 陈燕芳猛地一拍脑门。 昨个方安就说找人帮忙看家,回来前儿给人买点东西。 早上陈燕芳看老严和晓慧来了,还想着给晓慧买点吃的穿的,结果看病前儿一心急,啥都给忘了。 “没事,你们等我几分钟。” 方安放下绳子,一路小跑着钻进了国营饭店。 “这臭小子,就知道乱花钱。” 方德明想拦没拦住,暗暗叹了口气。 但他刚说完就被陈燕芳拍了下。 “这算啥乱花钱?不给晓慧买的吗?” “他有那心?就是想给孩子买包子,随便找了个理由。” 方德明一眼看穿。 请老严和晓慧吃饭,大不了多做几个菜。 也不用非得买这肉包子。 “哎呀给晓慧买点好吃的不也是好事吗?你这人!” 陈燕芳嗔怒地瞪了眼,看着饭店抿着嘴笑了笑。 虽说小安多半没那个心思。 但等到家后说是小安给买的,晓慧那小丫头肯定高兴坏了。 “你别搁这儿坐着了,进去看看那小子。去这么半天还没出来,说不定又买啥了!” 陈燕芳这边正嘀咕着。 方德明见方安去了一分多钟,碰了碰陈燕芳提醒着。 陈燕芳瞳孔一震,跳下车小跑着去了饭店。 然而。 她刚跑到饭店门口还没等进屋。 方安就拎着一个大兜子走了出来。 “这……买这老些?” 陈燕芳看到那满满当当的大袋子顿时愣住了。 “没多少,才三十个。” “三十个!?又乱花钱!” 陈燕芳嗔怒地拍了下。 这肉包子一个五毛,三十个那就是十五块钱! 有这钱干点啥不好? “家里那么多人呢,这不怕不够吃吗?” 方安笑呵呵地拎着兜子往回走。 陈燕芳一阵无奈。 就这两分钟没看住,又花那老些。 但这包子买都买了也不能退,只能拿回去了。 方安回到马车旁把袋子交给方莹莹。 “莹莹,你拿着点别掉了。” “咋买这老些?” 方德明看到那大袋子也看傻了。 “家里人多,够吃就不错了——” “这还不够吃,一下买三十个!” “多少!?” 陈燕芳刚说完,方德明和俩孩子就愣在了原地。 “小安,你——” “大哥!赶紧回家吧,搁外边呆久了再冻着。” 方安拦下方德明跳上马车。 等陈燕芳坐到车上后拍了下六十五号的屁股。 六十五号这才往家走。 但这一路上。 方德明两口子可没少说方安。 方安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听前儿笑呵呵地答应,说以后绝对不乱花钱。 但心里压根没在意这件事。 “行了,你也别老说小安了,说两句得了呗!” 陈燕芳见方安点头答应,急忙拦下方德明。 要是说多了,小安该听烦了。 但方德明心知肚明。 这臭小子答应得那么痛快,肯定没往心里去。 “啥差不多就行,他——” “嘶,再说把你扔这儿了啊!” 陈燕芳板着脸喝道。 方德明一阵无语。 但事已至此,他也不敢多说,瞪了眼方安无奈地别过头去。 “大嫂,东屋有空地方吗?” 方安见大哥不说了,这才问起正事儿。 “有是有,没多大地儿,你要干啥呀?” “这不买缝纫机了吗,我寻思一会儿放东屋,用前儿不方便吗?” “啊,那够用。” 陈燕芳回头看了眼缝纫机,不禁皱了下眉头。 “这缝纫机挺大的,一会儿咋往里边抬啊?” “一会儿……再找两人吧。” 方安思索着回了句。 这缝纫机也没多沉,就相当于一个桌子加个铁疙瘩。 一个人使使劲,也能抬到屋里去。 但东屋的门比较窄。 第187章 方安买缝纫机了? “老张,你咋也来?” 双马岭十字路口。 韩兴福抱着膀和顾二头子闲聊。 一回头就看到老张从北大道西边的走了过来。 “老方大哥不去县里看病了吗?这还没回来呢?” “没呢,连人影都没看着。” 韩兴福摆了摆手。 “诶,我听沈医生说,老方大哥要搁县里住院的话,今个回不来。”顾二头子小声嘀咕着。 “那小安也得带俩孩子回来啊,还能都搁那儿陪着?” 韩兴福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老张走到十字路口往北面看了看。 见方安等人还没回来,这才看向韩兴福。 “你俩啥前儿过来的?” “刚过来没多大会儿,那几个来得早,我们来前儿她们就搁那儿了。” 顾二头子指了指南边路边的那伙人。 老张回头扫了眼。 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间的杨寡妇。 “这德明还回不回来?这都快吃晚上饭了。” “指不定出啥事儿了!上回方安卖鱼都碰上狼了,谁知道还能不能回来。”杨寡妇不屑地笑了笑。 老张听得直皱眉头。 “别搭理她。” 韩兴福看出不对拦了下,拉着老张往北面走了几步。 老张无奈地叹了口气。 “德明两口子对她多好?真不是个玩意。” “你第一天认识她?” 老张闻言也不在多说,看了眼北边跟两人闲聊。 “不说她了,你俩咋知道德明去县里的?” “这事儿还用问?小蓉说的呗!队里没几个人不知道了。” 韩兴福随意地笑了笑。 早上杨萌萌从方安家回来,跟沈蓉打过招呼就要出去玩儿。 但沈蓉说啥不干,逼着杨萌萌看书学医。 然后又催着杨萌萌去找小安。 杨萌萌不答应,两人就此吵了起来。 但吵着吵着,杨萌萌就把方德明看病的事儿给说出去了。 沈蓉知道后干一愣。 刚好陈大发冻感冒了,去沈蓉家买药。 沈蓉话赶话说了出去,结果陈大发去小卖部一打麻将,整个生产队就全都知道了。 “老张大哥,你咋知道的?” 顾二头子追问道。 “后院老林让我帮他磨下刀,这磨完刚想给他送过去,走到西边看老严给老方大哥家锁门,这才知道的。” 三人这边正说着。 周大强和王百香突然从小卖部走了出来。 身后还跟着陈大发和不少在小卖部打牌的人。 看样子是刚刚散场。 “大强,不玩了?” 顾二头子随口问了句。 “回家吃口饭,一会儿再过来。你们还搁这儿等着呢?小安还没回来?” “没呢。这都快三点了,也不知道啥前儿能回来。” 韩兴福叹了口气。 “这前儿……不能出啥事儿吧?” 周大强回头看了眼大北边。 老张和韩兴福闻言也皱起了眉头。 几人一点左右就来了,听说小安早上七点多去了县里,牌都没打就在这等着想问问啥情况,可到现在都没看着人。 要按照方安以往送鱼的速度。 去县里来回一趟加送东西,也就五六个小时。 但这都过去七八个小时了…… “要不咱去北面看看?”老张提议道。 “行,回去拿点东西去看看,别真出点啥事儿!” 韩兴福说着就要往回走。 然而下一秒。 北面的小卖部门口突然传来声惊呼。 “诶,那不德明吗?” 众人转头看去。 只见一辆马车从北面缓缓驶来。 陈燕芳坐在马车上赶骡子,方安则坐在一旁推着方德明。 “回来了!” 老张等人往前跑几步迎了上去。 “这咋这么多人?” 马车拐过一个弯儿。 方德明看到前面的景象顿时愣住了。 只见东大道两侧站满了人,正齐刷刷地往这边看。 “这咋回事儿?” 陈燕芳有些发懵。 上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方安刚开始卖鱼前儿。 那时候队里这帮人都觉得小安卖不出去。 都想过来看看热闹。 这今天也不知道是因为啥? “应该是知道我大哥去县里看病了……” 方安看见老张等人心安的表情,瞬间就猜出了大概。 “老方大哥,你不得住院吗?这咋还回来了?” 马车来到众人面前停下。 老张率先跑过去问了句。 “没住院,先回来吃点药,过段时间再说。” 方德明摆了摆手。 “小安回来啦!姐夫,看得咋样啊?” 沈蓉正在家中收拾药房,看大门口站了不少人,猜到是方安回来了,急忙跑过来打听。 杨萌萌听见动静跟着沈蓉出来。 但看到方安又愧疚地低下头。 方安看到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问,这肯定又是沈蓉给说出去的。 不过,沈蓉是咋知道的? “挺好的,大夫说没啥事儿,就让回来先吃点药。” “吃药?不能耽误吧?” 沈蓉担忧地问了句。 “不能,大夫说没啥事儿。” 陈燕芳扯了个谎也没细说。 刚才方安赶着马车拐到双马岭这道沟前儿,猜到回去后会有人问,就提前跟方德明两口子说好别跟任何人说具体啥情况。 问的话就说还行,吃点药,剩下的啥也别说。 要是跟队里人说大哥病得严重,这帮人指不定咋往外传呢。 要不是熬药那味道比较大,附近的邻居能闻到,方安连吃药这事儿都不想说。 陈燕芳一听觉得有理,这才没跟沈蓉说实话。 “行了,咱别搁这儿围着了,这外边挺冷的,赶紧让老方大哥回去吧!” 众人追问几句后,老张率先让出路让方安等人先回家。 然而就在此时。 王百香看着马车突然瞪大了眼睛。 “诶小安,你车上拉的是缝纫机吗?” “啥?缝纫机?” 众人闻言看向马车,全都愣在了原地。 刚才众人光顾着问方德明,压根没注意到马车上的东西。 这一看可不得了。 方安回来前儿用麻袋盖住了一部分东西,但还有一些就在马车上摆着,全都是给孩子买的零食,一看就得花不少钱。 而且俩孩子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新买的。 那方莹莹穿着白色的大棉袄,以前从来没看她穿过,显然是搁县里刚买的。 至于方思成身上的那件黑棉袄。 不仔细看和之前穿的那件没什么区别。 但那袖口和后背都没反光,一看就是新的。 这年代孩子们在外边玩冷了流鼻涕,从来不用手纸擦,全都往袖子上抹,抹完之后再抹后背。 时间一长衣服的这两个地方就被抹得锃光瓦亮。 这没抹过,自然就是新的。 当然了。 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马车中间的那个大纸壳箱子。 那纸壳箱子四四方方,两侧和最上面都印着蝴蝶牌的图标。 这牌子一看就知道是一台缝纫机。 “小安,你买缝纫机了?” 沈蓉看得双眼放光。 这一看就知道小安没少挣。 前两天刚买了自行车,这又买了台缝纫机,队里除了老刘,还没有第二家能凑齐这两个大件儿。 要是萌萌能有机会嫁过去,那日子肯定得让外人羡慕死! “嗯,刚买的。张叔,你有空吗?到家得帮我抬一下。” 方安试探着问道。 但此话一出,韩兴福却不愿意了。 “诶小安,你这就不对了啊!这好东西就让他帮你抬?我也得去啊!莹莹,往里面点给我挪个地儿。” 韩兴福说着坐上马车。 老张也跟着凑了上来。 第188章 是时候说说结婚的事了 另一边。 方安赶着马车跟老张等人闲聊。 眨眼间就来到了家门口。 “回来了。” 严建山站在大门口打着招呼。 中午严建山听说不少人都知道方德明去县里看病,怕有人过来偷东西,早早就带着严晓慧来这边看家了。 刚才顾二头子先一步跑过来。 两人听说方安已经回来了,这才来到了大门口。 “严叔,麻烦你了。” “跟我还客气啥?” 严建山摆了摆手。 严晓慧小跑着过去开门,就手把门槛拿到一旁。 这样马车才能进院儿。 陈燕芳带着俩孩子下了车,先把方德明推进屋。 等方安赶着马车进院后,又把马车上的东西挪到一旁,方便一会儿卸缝纫机。 至于那些大包小包的东西她也没急着往屋里拿。 这院里院外加起来好几十人,她可不想让那么多人看到。 “小安,这缝纫机先拿出来还是先抬进去?” 韩兴福来回看了看大箱子。 试探着问了句。 “拿出来吧,带箱子不好抬。” 方安说着带老张等人先把箱子抬下马车。 这箱子四四方方的,横着抬还算轻巧点。 不过正房的房门没那么大。 横着抬抬不进去,只能竖着抬。 但竖着抬光靠这几个人压根就抬不动。 要是人多了,抬是能抬起来,但走起来很费劲。 因此。 还不如先拿出来,光把缝纫机抬进去。 方安带几人把箱子拿下来。 找准箱子的缝隙小心翼翼地拆开。 这纸壳箱子这么大,以后盖东西也能用得上。 可千万不能弄坏了! 待箱子拆开。 老张和韩兴福先把缝纫机扶正,跟方安和顾二头子四人一人一把角抬到门口。 到了进门前儿。 方安在前,韩兴福在后。 两人先把缝纫机抬到东屋,问过陈燕芳后,把缝纫机挪到墙边放好,这样基本就完事儿了。 “行了,放这儿就行,累坏了吧?” 陈燕芳让方莹莹去拿了几个水杯。 “这玩意儿没多沉。” 老张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韩兴福等人也没让方莹莹拿水杯,看着缝纫机闲聊天,眼神中满是羡慕。 “方婶儿,这是你们刚买的?” 严晓慧凑到陈燕芳身边小声问了句。 刚才方安把缝纫机抬出来时,严晓慧就看得目瞪口呆。 但她看方安急着干活,怕打扰方安就没问。 “嗯,小安买的。” “我说咋来这老些人。” 严建山回头看了眼窗外。 陈燕芳跟着回过头,看到窗户不禁吓了一跳。 只见东屋的窗户已经看不到外边了,上面趴着不少人,全都瞪着大眼睛往屋里瞅。 “小安,还有啥要忙的不?没啥我们就回去了。” 老张聊了会儿天率先问了句。 “再坐会儿呗,回去不也没啥事儿?” “家里也不少活呢,回去了。” 老张说完就回了家。 韩兴福等人没多呆,跟方安打过招呼就走了。 “燕芳,德明那病咋样啊?” 严建山把钥匙交给陈燕芳也想回家。 但看了眼外屋的方德明,小声打听了下。 “没啥事儿,大夫让先喝点汤药。” “汤药?那能行吗?别大劲儿了!” 严建山有些迟疑。 以前他听老一辈说过。 有些小病比如头疼感冒之类的,喝口汤药当时就能见效。 但德明这属于大病,可不是几口汤药就能喝好的。 “不能,大夫说没啥事儿,勤看着点就行,过两天儿还得去。” 陈燕芳按照方安教她的回了句。 “那还行,需要看家叫我,先回去了。” 严建山说完就要带着严晓慧回家。 “诶老严大哥,这都饭点儿了,吃口饭再回去。” “吃啥吃?” “严叔——” 方安刚想帮大嫂留下两人。 但还没等他开口。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争吵。 “不就台破缝纫机吗?买这玩意儿有啥用?不顶吃不顶饿的!” 门外。 杨寡妇见众人看着缝纫机一阵羡慕,幽幽地说了句。 “咋又是她?” 方安开门出去刚想把人轰走。 就这会儿。 人群中的王百香却抢先一步怼了回去。 “还破缝纫机,说的好像你买得起似的!” “我有钱都不买。” “那你也得有钱再说啊,没钱在这说个屁?” “你——!” 王百香说完瞪了眼杨寡妇。 杨寡妇气得半天没说出话。 “切,说得好像你买得起似的——” “我买不起啊!那我没嫌人破啊!这缝纫机是人小安的,又不是给你买的,你还搁这儿嫌弃上了!” “就那老破玩意还拿出来显摆?” “谁显摆了?小安求你过来的?不你自搁跟过来的吗?嫌破你不会不看?欠登似的属你看得最欢,看完就搁那骂。这逼样的谁娶你都八辈子血霉了,活该你特么当寡妇!” “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杨寡妇气得舞了嚎疯的,伸手就要去挠王百香。 方安刚想过去拦着。 可不能让她俩在这儿打起来。 但还没等他靠近。 旁边的几个老娘们就先一步把杨寡妇拉走了。 杨寡妇被人拉出去前儿还在那骂。 但王百香充耳不闻,只是不屑地瞪了眼,继续看着缝纫机。 陈燕芳站在门口直接看傻了。 以前王百香可没少说小安。 这咋还突然帮小安说话了? “小安,忙完了,那缝纫机多钱买的?” 王百香看屋里没人,见方安已经出来了,凑过来问了句。 “一百二。” “一百二!?一看你就没少挣,这老些钱说买就买了。” 王百香满眼羡慕地看了眼东屋。 “小安,还有啥要忙的不?” 周大强怕王百香乱说话,急忙跟了过来。 “没啥了。” “行,那我们先回去了。” 周大强拉着王百香往外走。 院里那些看热闹的又打听了几句,随后也各自回家了。 方安送走众人帮大嫂往屋拿东西。 而直到此时他才发现,严建山和严晓慧竟然不见了。 “大嫂,严叔人呢?” “跑了。” “嘶,这老严,留他吃个饭这么费劲。” 方德明看着窗外叹了口气。 “刚你跟小香儿说话前儿,你严叔就带晓慧回去了,咋说都不干,白买那老些吃的了……”陈燕芳紧跟着补充。 “咱自搁吃呗。一会儿吃完饭给他送点,先收拾东西吧。” 陈燕芳让方莹莹去热饭。 俩孩子自觉换下刚买的新衣服,穿着干活的衣服去抱了点柴火。 方安和陈燕芳屋里屋外的来回跑。 把马车上的东西拿回屋里逐个分类。 “这吃的留外边吧,放时间长该不好了。” 方安把零食随手放在地桌上。 孩子想吃前儿随手就能拿得到。 “别留那老些,少放点——” “拿着吃吧,放坏了吃不着不白瞎了?” 陈燕芳刚想拦下,却被方安制止。 最后也只有由着方安了。 第189章 头一次追女孩 “大嫂,你尝尝这个。刚去前儿酸菜包子就剩十个了,剩下的都是猪肉芹菜馅的。” 陈燕芳坐下后没急着吃。 正思索着要怎么跟方安说,才能让小安不那么反感。 但方安看大嫂愣神,拿起装包子的盆就递了过去。 中午方安买了三十个包子。 因此热饭前儿,他就没让方莹莹热馒头和大饼子。 热的全都是肉包子。 “没那么多就少买点呗,这得吃啥前儿去?” 方德明拿着方安刚塞进手里的包子没舍得吃。 盯着那一大盆包子一阵心疼。 “家里这么多人呢,吃不了几顿。” 方安给大嫂拿了个猪肉芹菜馅儿的包子。 随手拿起一个自顾自地咬了起来。 “诶小安,这包子你都热上了?不得给晓慧儿拿点?” 陈燕芳盯着包子眼前一亮。 顺势就提到了严晓慧。 “留了。这才不到三点,严叔家得四点多能吃饭,等咱吃完了再送就赶趟。” “这老严真是的,搁这吃一口多好,还偷摸跑回去了……” 方德明小声埋怨道。 陈燕芳没好气地白了眼。 她好不容易提到晓慧,这德明又给扯远了。 “老严那人就那样,不吃不吃吧。要真搁这儿吃咱这菜也不咋够,得会儿能吃上饭。一会儿让小安给晓慧他俩拿点得了。” 方安盯着菜顿了下。 其实刚才在国营饭店前儿,他还想着买两个菜来着。 但饭店现做需要时间。 等久了大哥在外边容易冻坏了。 要是买时间长了,大嫂追进来不让他买,没准这包子都买不回来。 因此,方安犹豫再三,只买了点肉包子。 “对了小安,一会儿你去前儿问问晓慧缺不缺肉。之前打那狼啥的都没给老严拿多少,别吃没了再不好意思跟咱要。” 陈燕芳说完紧跟着补充。 还用脚碰了碰旁边的方德明。 方德明诧异地看了眼,听到陈燕芳多次提到严晓慧,这才反应过来。 “行,我一会儿问问。” “光问有啥用?有机会进屋瞅瞅,晓慧那丫头脸皮儿薄,吃没了她也不带说的。这帮咱看一天家了,自搁家啥活都没干,你要不累的话去她家帮帮忙。” 陈燕芳试探着劝了句。 说话时还紧盯着方安的表情。 “知道。先吃完饭吧,吃完我就去。” 方安果断答应下来也没多想。 陈燕芳咧着嘴笑了笑。 看样子今个提这事儿有门啊,小安居然没有拒绝。 “小安——” 方德明听得直皱眉头。 刚想说直白点,直接让小安去追严晓慧。 但还没等他说完,就被陈燕芳拦了下来。 “小安,你看你跟晓慧也认识这么久了,一小前儿就总搁一块儿玩儿,你觉得晓慧那丫头咋样?” “啊?挺好的啊!” 方安顿时干一愣,中肯地回了句。 这段时间严晓慧没少帮他的忙。 他确实觉得晓慧挺好的。 虽然人傻乎乎的,但踏实肯干。 别的不说,单说这次看家。 几人早上走的时候特意把炉子熄了火。 毕竟家里没人,怕烧大劲儿了房子再着起来。 但几人回来后屋子里却很暖和。 显然是严建山和严晓慧提前过来把炉子给点起来了。 而且严晓慧去开门前儿,能看到她带着烧炉子用的黑手套,一看就知道这炉子是她烧的。 只是大嫂突然这么问。 恐怕问的不只是这件事。 “大嫂,你是不有啥话要说啊?” “我——” “你大嫂就想让你赶紧成个家!” 陈燕芳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说。 方德明抢先一步说了出来,气得陈燕芳偷摸地踢了他一脚。 “那着啥急?” “啥不着急,你都多大了?再往后拖,好小姑娘全让人抢走了。”方德明板着脸训斥。 陈燕芳听得直皱眉头。 就知道这事儿直接说小安肯定会烦。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试着往下劝。 “小安,你看你大哥这病也看完了,昨个咱不说好了?你大哥去看病,回来你就抓紧处个对象——” “等我大哥好了再说。” 方安摆手制止。 “你——!” “嘶,你吃你的。” 陈燕芳拦下刚要发火的方德明,放下包子语重心长地劝道。 “小安,你大哥这病得慢慢养,大夫都说了不是着急的事。这家里的钱也够你结婚用的,该处得了。等你成完家,家里没啥别的事,你大哥不也能安心治病嘛!”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早知道昨个就直接说等大哥病好了再成家了。 但昨个为了逼大哥去看病。 他也只能那么说。 “大嫂,不是我不处,这不没遇到合适的吗?” “啥没合适的——?” “嘶,你消停吃饭,别跟着瞎掺和。” 陈燕芳再度拦下方德明,生怕这哥俩说说就吵起来。 到时候小安一赌气,又该不听她说了。 “小安,你眼光别那么高。咱不求人家多有钱,能对你好,好好跟你俩过日子就行。要我说那晓慧就挺合适的。性格好,长得也挺漂亮的。” “啥?严晓慧?” 方安顿时听傻了。 合着大嫂说这么多,是为了让他娶严晓慧? “不行不行!” “那咋还不行呢?晓慧那孩子不挺好的吗?” 陈燕芳按住方德明不让他说话,耐心地问了句。 “我和晓慧也不咋熟,小时候是搁一块儿玩,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这搁一块儿捞鱼也没几天……” 方安实话实说。 老实讲,他和严晓慧真的没那么熟。 俩人小时候在一起玩也没怎么说过话。 后来方安不干活,严建山更是让严晓慧离他远远的,也就最近捞鱼经常在一块儿。 “这都多长时间了还不熟?人晓慧对你多好啊?你卖鱼回来晚了,她比我俩都着急,生怕你出点啥事儿。还有这几次捞鱼凑数,那丫头怕你凑不上,去东大河捞一天,差点没冻坏了……” 陈燕芳一一细数着严晓慧最近做过的事儿。 “小安,不是大嫂说你。要换别人早都跟晓慧处上了,也就你对这事儿一点都不上心。你要再这样,慢慢晓慧不理你了,看你以后上哪找对你这么好的去!” “这……,我之前也没想过这些……” 方安尴尬地笑了笑。 其实这些事儿他都记得。 但他只当严晓慧是过来帮忙,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 “一天扬了二正的,也不知道寻思啥呢!” 方德明没好气地训了句。 “嘶,你别老说小安,现在追也不算晚!晓慧那丫头挺中意你的,有空多接触接触,早点把人娶回来。前两天不少人都找老严提亲,你可得抓点紧。让人抢走了看你咋整?” 陈燕芳见方安没再回绝,顿时露出笑脸。 但她怕方安不答应。 说完又紧跟着训斥了几句。 “大嫂,先吃饭吧!” 方安老脸一红,急忙转移话题。 前世他没结过婚,也没处过对象。 两世为人第一次追女孩,难免会有点羞涩。 方德明两口子看在眼里,顿时乐开了花。 这模样一看就是听进去了。 俩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只要小安能答应,这事儿就成功一半了! 片刻后。 几人闲聊着吃完饭。 方安跟俩孩子帮陈燕芳收拾碗筷。 但方安收拾完刚要刷碗,却被陈燕芳拦了下来。 “你别忙活了,赶紧给晓慧送包子去,去晚了老严他俩都吃完了。” 陈燕芳找出个干净的塑料袋,装上十个包子递给方安。 “不用拿这么多,孩子还得吃呢。” “哎呀他俩都吃好几顿了,还老吃?晓慧家里没啥钱,以前都没吃咋吃过肉,要不能那么瘦吗?多给她拿几个!” 陈燕芳装好包子塞给方安。 但她还是觉得这点包子不太够,又跑回房间翻出一条围脖。 “你等会儿,把这个给晓慧送过去。” “不用。你留着带吧!” 方安连忙摆了摆手。 “我要带改天再买呗!还能光拿点包子去?” 陈燕芳说着还要塞给方安。 但这次,方安却说啥都没答应。 “大嫂!拿这个去就太明显了。” 方安说完,拎着包子就走了。 第190章 老刘着急找方安 另一边。 方安抱着包子来到严建山家大门口。 但他站在门口却迟迟没敢敲门。 往常他给严建山送肉,到这边从来没想过要敲门。 都是开了大门就直接进。 但这次他刚到这边就总有种做贼的感觉。 明明是过来送东西的。 却总感觉是过来偷东西的…… “小安?你咋来了?” 方安这边正嘀咕着。 严晓慧突然从西边的下屋钻了出来。 顿时给方安吓一跳。 “啊,我送点东西……” 方安拿出怀里的塑料袋递过去。 “刚搁县里买了点包子,给你拿几个尝尝。” “啊?不用不用,你们留着吃吧!” 严晓慧连连摆手。 “家里有,买不少呢。快拿着!” 方安拉过严晓慧的小手,不由分说地把袋子塞了过去。 严晓慧被方安的举动吓一跳。 但她也没有反抗。 只是接过袋子后,小脸腾地就红了起来。 方安见状,这才察觉自己做的有点过。 这年代还没有那么开放。 哪能上来就摸人小姑娘的手? 但他看严晓慧并未在意也没敢多提。 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不过,这也证实了大嫂跟他说的那番话。 严晓慧确实有那个心思…… “谢……,谢谢!那个……,你进屋坐会儿吧。” 严晓慧吞吞吐吐地邀请着。 低着头都没敢看方安。 “不进去了,你家肉够吃吗?” “够吃……” “小安来了!” 两人这边正说着。 严建山突然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刚才严建山就顺着东屋窗户看到了方安。 只是这又穿鞋又拿拐杖的耽误了点时间。 “严叔。” “别站着了,快进屋!” 严建山笑呵呵地招呼着。 “不进去了,这就回去了。” “诶小安!” 严晓慧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方安的胳膊。 “爸,你看这都小安刚拿的。” “这一大袋子啥玩意儿?” 严建山此时才注意到闺女手上的塑料袋。 “刚买了点包子,给你们拿点尝尝。” “拿这干啥——?” “家里留不少呢,没拿那么多,先回去了。” 方安打断后就要往家跑。 这也不知道因为点啥。 早上和下午刚回来前儿还没啥事儿。 但他现在看到严建山,竟有种莫名的恐惧…… “着啥急,进屋坐会儿,正好我找你还有点事儿!” 严建山催促着方安进屋。 方安闻言心头一紧。 严叔不能这么快就看出来了吧? 刚才表现得也没多明显啊! 不对! 应该不是这件事。 不然以严叔的性格,大概率会把他轰出去。 “严叔,啥事儿啊?” 方安试探着问了句。 “进屋说。” 严建山没急着开口,拉着方安就要进屋。 方安仔细想了想。 就算严叔知道了也不能把他咋样。 毕竟那五六半都被他骗走了。 还能把他拉屋里揍他一顿不成? 随后,方安就跟着严建山进了屋。 与此同时。 陈燕芳带俩孩子收拾完东屋。 三人一起去外屋洗碗。 “这小安咋还没回来?” 方德明给炉子填了锹煤小声嘀咕着。 “哎呀,指不定帮晓慧干啥活呢,多搁那待会儿还不好?” “那到也是!” 方德明淡笑着点了点头。 吱呀! 两人这边正说着话,房门突然开了。 陈燕芳还以为方安回来了。 下意识地打了个招呼。 “回来了?诶?老刘大哥?” “德明,去医院大夫咋说的?” 老刘进来后急切地问了句。 “挺好的,大夫说没啥事儿。” 陈燕芳抢先说道。 “没事儿就行,小安呢?没搁家?” “去老严大哥家了——” “那行,你们忙着吧,我去那儿找他。” 老刘说完就走了。 “诶,老刘大哥!” 陈燕芳擦了下手刚追出房门。 但这会儿老刘已经出了大门往西去了。 无奈之下。 陈燕芳只好又回了屋。 “老刘大哥呢?” “走了,没追上。” “是不出啥事儿了?瞅那样挺急的!” 方德明担忧地问道。 陈燕芳闻言也泛起了嘀咕。 吱呀! 就在此时,房门又开了。 “小安——” 陈燕芳猛地回过头。 还以为这次是小安回来了。 刚想告诉小安老刘大哥来找过他。 但她回过头却发现不是方安,而是杨萌萌。 “方叔,方婶儿。” “萌萌,你咋过来了?” 陈燕芳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小蓉那儿是个诊所,来往的人比较多。 而且诊所距离小卖部比较近,消息都比较灵通。 前几次队里出事儿,就是萌萌跑过来跟他们说的。 如今萌萌又跑了过来,不能又出啥事了吧? “我过来找小安。小安人呢?” 杨萌萌进来后就四下撒目。 但她始终没看到方安的影子。 “去老严家了,你找他有事儿啊?” 方德明追问道。 “严叔?” 杨萌萌瞳孔一震。 小安不会是去找严晓慧了吧? 陈燕芳回头瞪了眼方德明。 方德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刚才他光顾着担心方安,差点忘了萌萌也挺中意小安的。 这要是说小安去找了严晓慧。 那不相当于告诉她小安没相中她吗? 这多伤人小姑娘的自尊心啊!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 陈燕芳担心的压根就不是这件事。 “上午老严大哥帮我们看家来着,小安去那边送点东西,你找他啥事儿啊?” 陈燕芳试探着问道。 第191章 小安又开始收鱼了! “姓程?” 方安眼前一亮。 他认识的所有人中,姓程的就那么几个。 而这其中能给队里打电话找他的。 只有可能是程柏树! “老刘,是不出啥事儿了?” 严建山急切地问道。 严晓慧闻言,担忧地看向方安。 然而,老刘对这事儿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刚才那通电话,对面只问了是不是双马岭生产队,队里有没有叫方安的人,听老刘说有就麻烦老刘帮忙喊一声,其他的啥都没说。 “我也不知道,小安,你认不认识?” “认识,应该是找我买鱼的。”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不过光靠对方一句姓程,他无法确定到底是不是程柏树。 “买鱼!?” 老刘三人听到这话全都愣住了。 这找小安买鱼的都开始用电话联系了? 这得是啥大客户? 肯定得买老多了! “应该是,我也不太确定,电话还通着吗?” “这通着得花多少钱?人一会儿还得打过来,赶紧去我那儿等着吧!没啥别的事儿吧?” “没别的事儿。严叔,那我就先走了。” 方安打过招呼跟老刘去了老刘家。 严建山和严晓慧把两人送到大门口这才回屋吃饭。 “这小子,老往这儿送东西,吃点饭还不干……” 严建山回屋后小声埋怨着。 严晓慧盯着锅里的饭菜,也暗暗叹了口气。 方安买了包子能给她送几个,她心里自然欢喜。 但方安每次来都是没说几句话就走了。 也不说在这儿多呆几分钟。 “晓慧,想啥呢?” 严建山见闺女愣神叫了声。 “没啥。爸,你看那包子好像是肉馅的!” 严晓慧回过神刚要否认。 可一抬头突然发现锅里有个包子裂开了。 露出了里面的肉馅。 严建山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又拿起来对着包子闻了闻。 “猪肉芹菜馅的,这一个不得好几毛?小安拿了几个?” “十个!” “这臭小子,这几个包子就得花好几块,老拿这么贵的东西!”严建山无奈地长出一口气。 严晓慧顿时瞪大了眼睛。 要这么说,这几个包子都够买几十斤玉米面了? 这小安花钱也太冲了吧! 但转念一想。 这么贵的东西,小安都舍得给她送。 严晓慧不禁羞涩地笑了起来。 然而说到送。 她猛然想起方安给她包子前儿还主动牵过她的手。 小脸顿时就红了起来。 但想到严建山就在身边。 严晓慧急忙收起心思安心做饭。 等做好后跟严建山一起去东屋吃饭。 “你别吃这个了,吃包子吧。小安不说过两天就放坏了,这么贵的东西扔了就白瞎了。” 严建山抢过严晓慧手上的粗面饼。 拿出个没坏的肉包子递了过去。 严晓慧紧接着又抢过严建山手上的粗面饼放到一旁,给严建山也拿了一个,随后才小口咬起了肉包子。 严建山宠溺地笑了笑,也跟着吃起了包子。 这肉包子里的肉肥瘦相间,每一口下去都吃得满嘴油。 严建山每咬一口都不停的咀嚼。 任由着香味儿在口中不停地扩散。 严晓慧也是一样,每咬一口都得嚼好几遍。 只不过对她来说。 她品尝的可不仅仅是包子的香味儿…… 另一边。 方安跟着老刘出了门就往西走。 “你啥前儿回来的?” 路上老刘随口问了句。 “刚回来没多大会儿。” “那你咋跑老严那儿去了?” “我寻思去看看严叔家缺不缺肉。我那抢不找严叔借的吗?说好了每次打着东西给他拿点肉,上回他没拿说冻不下,寻思过来看看还有没有。” “啊,我说的呢。” 老刘笑了笑也没多想。 借枪这事儿老严和德明都跟他说过,因此他早就知道了。 “老刘大哥,你这啥前儿回来的?” “刚到家。对,你大哥那病咋样啊?刚我去前儿着急找你没仔细问。” “没啥事儿,就回来先喝点汤药,过两天还得去呢!” “那光喝汤药能行吗?不得做手术?” “我大哥不干啊!这样也能治,就是来得慢。管咋他能答应治就行。” “那倒是。你大哥那人死犟死犟的,能答应看病就不错了,慢慢来吧!” 老刘暗暗叹了口气宽慰道。 方安跟老刘闲聊着来到老刘家。 两人这边刚进院。 东屋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正好,应该就是他!” 老刘跑进屋里先接起来,听到对面那熟悉的声音后,急忙交给方安。 “哪位?” “小安,是我,程柏树!” “程组长!” 方安顿时乐开了花,果然是他。 “你下周有空不?就元旦之前这几天。” “有空,你说啥事儿。” “林东那边有个厂子要买鱼,元旦前得凑出来八百斤,你那能凑出来不?” “八百啊……” 方安思索着没急着答应。 然而老刘听到八百这个数却直接听傻了。 八百这个数,多半说的是八百斤鱼。 要是按照常玉山和陈大发说的。 小安在县里一斤鱼卖一块钱。 那这八百斤鱼就是八百块钱。 都够他这个队长赚好几年了! “咋?凑不上,你能凑出来多少斤?” “这个我也说不好,六百打底,八百可以试试。” “那行,你就整吧,少了就那么地儿。那厂子也磨磨唧唧的,上两周就张罗要买,结果今个上午刚定下来,干啥都特么慢。” 程柏树靠着椅子没好气地骂了句。 但骂完后又悄咪咪地看了眼门外的走廊。 幸好外边没什么人。 “那我是不得往那边送?得走多远?” “不用你往那送,赶马车来回得走大半天,那还捞啥鱼了?明个你往供销社送吧,我找卡车往那边拉,还是都要鲜鱼啊,元旦前能送多少算多少,多了也没事儿。” “那行,我明个先给你送一车。” “成。钱还跟以前一样,当天送当天结,价格明个来前儿再跟你细说,不比之前给得低。” 方安闻言愣了下。 这不比之前给得低,那就说明最少是一块。 甚至有可能比一块钱还要高? 但方安也没多问这件事。 这么大的量,就算是九毛钱也能赚不少,能稳住一块钱他就知足了。 “行。” 方安应下后两人又寒暄了几句,随后才挂断了电话。 “小安,又要开始收鱼了?” 老刘见方安挂断电话,笑呵呵地问了句。 “嗯,老刘大哥,还得麻烦你借下大喇叭。” “跟我还那么客气?说吧,喊啥内容?” “明个继续收鲜鱼,下午一点之前收,还是五毛钱一斤。” “行,上午我走前儿拉闸了,那大喇叭现在不敢开,得缓两分钟,我一会儿就给你喊。” “不着急。对,我还得借三天马车。” 方安说完刚要走,突然又折了回来。 老刘闻言写好条子。 方安接过条子付完钱,先把条子交给杨老五,随后才小跑着往家走。 然而,就在方安往家走的时候。 家里的几个人却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方德明盯着窗外,见方安这么半天还没回来,本就担心的他恨不得立刻去老刘家看看是咋回事儿。 陈燕芳带着俩孩子一边看着方德明一边跟杨萌萌闲聊天。 但她的眼睛也时不时地看向大门口。 杨萌萌这边倒是没表现的那么明显。 只是在心里暗暗生闷气。 刚才方婶儿说小安去了严叔家。 第192章 五点去下网 “收鱼?” 方德明两口子顿时听傻了。 杨萌萌也瞪大了眼睛,随后便满脸愁容。 小安明个收鱼,晚上肯定要下网的。 那他下午还能有空出去玩儿了吗? “明个小安继续收鱼,还是只要鲜鱼,五毛钱一斤,下午一点之前收。大伙想捞鱼的注意了啊!再说一遍……” 老刘喊了四五遍才关掉大喇叭。 方德明推着轮椅来到东屋门口。 “燕芳,咱去老刘那看看吧,昨个小安不说下周没啥活儿了吗?” “哎呀你着啥急——” “爹,小叔回来了!” 陈燕芳刚要起身拦着。 但还没等她说完。 方莹莹就指着窗外喊了句。 两口子闻声看去。 果然看见方安抱着膀进了院儿。 “小安,你咋又开始收鱼了?” 方德明推着轮椅来到房门口。 等方安进来后,就急切地问了句。 “啊,供销社刚打电话找我要鱼——” “小安!” 陈燕芳吓得连连摆手。 方安诧异地看向大嫂。 但紧接着,他就看到了刚从东屋出来的杨萌萌。 “小安,回来了……” 杨萌萌尴尬地挠了挠头。 似乎也察觉到自己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你啥前儿过来的?”方安淡笑着问道。 “有一会儿了。你放心,我不会往外说的……” 杨萌萌说到后面,声音却越来越低。 上午方德明去看病的事儿,就是她给说出去的。 因此,她也不知道方安还会不会相信她。 “行。” 方安欣慰地点了点头。 杨萌萌见状,抿着嘴笑了起来。 “小安,那你这又得忙几天?”方德明皱着眉头追问。 “就元旦之前,凑八百斤。” “多少!?八百斤!?” 方德明两口子失声惊呼。 杨萌萌瞪着大眼睛,担忧地看向方安。 眼下距离元旦就剩三天了! 但这几天,小安一天也就能捞出来两百斤。 要是队里这帮人都给小安送。 运气好的话能凑出来七百斤。 但这八百多斤,恐怕未必能凑得出来…… “我没答应那么多,就答应了六百斤,剩下他们自搁想办法。咱就先试着捞,能捞多少算多少。” 方安摆了摆手急忙改口。 免得让大哥大嫂担心。 “那咱是不只凑出来六百斤就行了?” 陈燕芳追问道。 “嗯。” “那还行。” 方德明两口子这才心安地点了点头。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没再多说,转头看向杨萌萌。 “对了萌萌,正好你搁这儿省得找你了,晚上咱还得去下趟网,有空吗?” “有,我也没啥事儿。本来还想找你出去玩儿的……” 杨萌萌思索着还是说了出来。 方安说晚上去下网,按说明他下午没事儿。 说不定能答应跟她出去玩儿! “不了,下午还一堆事儿呢。” “哦……,那好吧……” 杨萌萌失落地低下头,随后又猛地抬起,愧疚地看向陈燕芳。 “对了方婶儿,我有件事忘说了。上午我来找过小安,听严叔说小安带方叔去县里看病,然后我就回去了。结果我一不小心跟我妈说了,搞得队里人全知道了,对不起啊!” “傻丫头,这有啥的,没事儿!” 陈燕芳笑呵呵地劝道。 “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不过你们放心,收鱼这事儿我打死都不会往出说的!” 杨萌萌怕方安不信,举着小手信誓旦旦地保证,吓得陈燕芳连忙把她的手按了下来。 “哎呀,婶儿相信你!别啥话都乱说,啥死不死的,不往出说就行。” 杨萌萌咧着嘴笑了笑。 “那我先回去了。” “嗯,路上慢点的,晚点我赶马车去接你。” “行!” 方安说着送杨萌萌出门。 方德明两口子有心留一下。 但想到小安刚开始追严晓慧,还是别让小安和萌萌多接触了,免得晓慧知道了再多心。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就在方安送杨萌萌出去时。 严建山和严晓慧吃过饭,听到大喇叭碗都没洗就跑了过来。 “小安!” 严晓慧看方安出来刚想往门口跑。 但看到方安身后的杨萌萌,突然停了下来。 陈燕芳看到严晓慧暗叫不好,小跑着跟上方安。 “严叔,晓慧,你俩咋来了?” “嘶……” 方安这边刚问完。 陈燕芳就嗔怒地瞪了眼。 这萌萌跟他一块儿出来的,话哪能那么问? 咋?不想让晓慧看见萌萌过来啊? 这么问不怕晓慧误会? 但想到杨萌萌就在两人身边。 她现在也没办法提醒方安。 “刚老刘说你明个收鱼?是不得去下网啊?” 严建山进院后率先发问。 严晓慧跟在严建山身后,谨慎地盯着杨萌萌。 杨萌萌也不甘示弱,傲娇地看着严晓慧。 陈燕芳看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但方安却并未关注两人。 “嗯,我正要去找你们呢。” “那咱啥前儿去?” “咱——” “小安!” 方安刚要开口。 下一秒。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突然进了院儿。 刚才几人在小卖部打麻将,听到大喇叭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就连刘志军和王大勇王二勇两兄弟也跟了过来。 “张叔,韩大哥……,你们咋也过来了?” “刚打了会儿牌。是不得去下网啊?” 韩兴福抢先问道。 “现在不去,五点再去就行。” “那早点下不能多捞点吗?”顾二头子诧异地问道。 “下太早了也不行。鱼沾得太久了,来回动容易把网扯坏了。” 方安随口回了句没多解释。 其实粘网是不能下太长时间的,正常下两个点就得捞,时间长了粘上的鱼容易窒息。 之前方安捞的鱼,就有不少捞出来就死的。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第二天方安就得往县里送。 总不能大半夜的去东大河捞鱼。 至于方安说的网容易坏也没有说谎。 鱼捆久了挣扎的时间长,网上的细丝容易被扯断,也会造成一定程度的损伤。 最开始下网前儿,经常捞鱼的严建山还跟方安说过这些事,但听方安解释完,他也觉得头天晚上下才是最合适的。 “还有这说道呢,幸好来问问,不然我们都回家取网去了。”顾二头子心有余悸。 “这也快到五点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五点再过来。” 韩兴福打过招呼先跑回了家。 老张和刘志军等人也先后离开了。 杨萌萌本想留下,看看严晓慧找小安有啥事。 但想到她刚才都说要回去了,也没敢多留,只能打过招呼慢吞吞地往出走,路上还竖着耳朵偷听。 “小安,那我们也回去了。” 严建山打过招呼就要回家,却被陈燕芳拦了下来。 “老严大哥,刚小安回来我都忘问了,你家那肉够吃不?前两天小安打那狼都没拿几块儿,正好来一趟,拿点肉回去。” “不用,这几天都没咋吃。”严建山连连摆手。 “大嫂,一会儿下完网我赶马车送吧,省得严叔拎了。严叔,你和晓慧别舍不得吃。我这几天忙没时间卖,家里那肉都快放不下了。” 方安拦下大嫂提议道。 “别拿了,这两天吃着呢,吃没了我还不找你要?回去了!”严建山说完就走了。 严晓慧看着方安本想说点什么。 但犹豫着还是没说,跟上严建山就走了。 第193章 卖鱼只是暂时的 另一边。 方安送走严建山往回走。 但走到门口时。 突然发现陈燕芳正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盯着他。 “大嫂,咋了?” “没咋,进屋吧!” 陈燕芳咧着嘴笑了笑没多说。 方安回头看了眼严晓慧,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他说赶马车给严叔送肉,不想让严叔拎,是因为严叔腿脚不好,怕拿不了那么多。 就算两人真能拿,那拎着也挺累的,哪有用马车拉过去方便? 但看大嫂的样子,多半是误会了。 以为他是关心严叔和严晓慧…… 方安苦笑着摇了摇头,也没跟大嫂解释。 有些事儿,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天王老子来了也特么没招儿。 就这样吧! 方安嘀咕着开门进屋。 这会儿。 方莹莹和方思成已经刷完碗了,正拿着抹布擦灶台。 方安见状刚想过去帮忙,却被陈燕芳拦下了。 “一会儿还得下网呢,赶紧进屋歇会儿。明个那马车借了吗?” “借完了。” “小安,那萌萌不能把这事儿说出去吧?” 方德明看了眼窗外小声问道。 “不能。萌萌嘴挺严的。” “那……万一她不小心说漏了咋整?你也是,萌萌搁这儿你问那干啥?” 陈燕芳幽怨地白了眼方德明。 方德明叹了口气满脸愁容。 他也没想到方安能直接说出来。 “没事。就算传出去也没啥事儿。程组长都答应让我送了,不能中途换人。” “那万一以后不找你买鱼了……?” “以后再说以后的,咱这次先好好送,以后我捞不捞还两说呢。等过了年鱼一降价,咱再这么卖也不一定能赚着钱了。” “降价?这……你是咋知道的?” 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现在买鱼买肉,不都是为了过个好年吗?年后买的人少,价格自然就下来了。当然了,这也不是绝对的。万一县里突然冒出几个卖鱼的,不用等年后,价格也得往下掉。” 方安实话实说。 市场的变化只在瞬息之间。 这个可不是他能决定的。 陈燕芳闻言愣了下。 小安这出去一趟确实学了不少东西。 她就从来没想过这些。 然而,方德明闻言却皱了下眉头。 眼下家里的钱是够花挺长时间。 但他治着病吃着药,要是小安想不到赚钱的法子,他这治得时间长再把钱花没了,家里不又被他给拖垮了? “大哥,你别想那么多。” 方安及时发现,连忙打断方德明的思绪。 “那汤药抓一次没多少钱,再说我不卖鱼又不是赚不着钱了,咱还能卖别的呢。” “别的?卖啥别的?” 方德明两口子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以后你们就知道了。咱现在能卖鱼就先卖着,别想那么多,等卖不了了自然有别的门路,县里卖东西的那么多,也不是只有卖鱼才能挣着钱。这钱的事你俩就别操心了。” 方安耐心开导,没急着说实话。 其实这卖鱼对他来说也只是暂时的。 眼下临近年关,大雪封山。 等年关一过,积雪融化,山里的草药就该出来了。 这山里的草药种类繁多。 前世他当护林员时,走遍了整个马鞍山。 山上哪个地方的草药长得多,哪个地方的草药卖得贵,就没他不知道的。 但这几次上山总碰到狼。 大哥大嫂老跟着担惊受怕的。 现在告诉他们,他们肯定得拦着,等大哥大嫂对大山的恐惧少了些,到那时再说也不迟。 方德明两口子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但两人看着方安却满眼心疼。 这段时间小安忙得不可开交,都没怎么休息。 今个好不容易不卖鱼了,又带方德明去县里看病,回来后也没说歇两天,明个又开始忙活了。 总这么下去,真怕把这孩子给累坏了。 然而还没等两人开始劝。 方安看着窗外,抢先开了口。 “大嫂,要没别的事儿我先去收拾网了。这眼瞅着要五点了,别一会儿人来了还让他们等咱们。” 方安说完就去了下屋。 陈燕芳看着方安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 “这孩子……,天天忙忙活活的,也不知道歇两天缓缓。” “先这么地儿吧。这都答应人家了还咋劝?等忙完这几天就元旦了,到时候再让他搁家多呆几天。” 陈燕芳闻言也不再多说,套上干活的大棉袄,推着方德明去了下屋。 方莹莹和方思成也换上干活的衣服跑到下屋帮忙。 一家人把仓库里的八张网全都放到了马车上。 这八张网有五张是方安的,两张是老严的,一张是杨萌萌的。 等八张网放好。 方安刚想去拿铁钎子和铁镐。 就这会儿,严建山带着严晓慧过来了。 “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子肯定偷摸搁家忙活,不带叫咱俩的。” 严建山进院后看到几人。 故意提高了声音埋怨着。 “啥偷摸忙活儿?就这点活儿还叫你俩干啥?” 陈燕芳笑呵呵地说道。 严晓慧看方安快收拾完了。 跟陈燕芳打过招呼,小跑着帮方安拿铁镐。 但方安却说啥没让,直接把铁镐抢了过来,又把抄网递了过去。 “你拿这个吧,别碰着你。” 方安说完,拎着铁钎子和铁镐拿到了马车上。 严晓慧闻言愣了下,羞涩地笑了起来。 陈燕芳听到后心里乐开了花,但当着严建山的面,只能强忍着笑意,假装没听见。 几人收拾好工具闲聊了几分钟。 不一会儿。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就背着竹筐和渔网过来了。 方安带着众人赶着马车往东走,途中叫上杨萌萌和王大勇一起去了东大河。 “小叔,要点火堆吗?” 众人到了东大河。 方莹莹跳下马车见方安捡着木头枝子,小声问了句。 “嗯,今个呆得时间长,得弄一个。” 方安说着看了眼冰面。 昨天方安捞完鱼,照旧拿雪把冰窟窿盖上了。 但那些冰窟窿已经一天没动过了,也不知道冻成什么样,要是冻实成了重新凿,得花些功夫。 老张等人闻言也帮忙捡了点木头枝子。 几人把火点好后。 方安让方莹莹和老严两人看着火,带着陈燕芳、严晓慧和杨萌萌一家先去看下冰窟窿。 至于老张和韩兴福等人,则结伴往去看他们自搁的冰窟窿了。 方安到了地方先把冰窟窿扶上的雪踢开。 此时,下边的冰窟窿冻了大半,确实需要重新凿两下,但好在还没动的特别实,凿起来没那么吃力。 杨志平和杨萌萌留下先凿第一个。 方安则带着严晓慧和陈燕芳去凿另一个。 三人到了地方。 严晓慧看冰面有点厚,刚想拿铁镐帮忙,结果又被方安拦下了。 “你别凿了,我来吧,冷的话去那边暖和暖和,得会儿能下网呢。” “不用不用,我不冷。” “那你离远点,别碰到你。大嫂,你也先离远点,等凿完了再捞冰。” 方安催促两人走远后,这才抡起铁镐慢慢凿。 严晓慧盯着方安俏脸一红。 怎么感觉方安今天这么照顾她,不让她凿冰窟窿不说,连铁镐都不让她砰,生怕把她碰坏了…… 陈燕芳陪着严晓慧在旁边等着。 看到严晓慧那娇羞的小眼神,笑得合不拢嘴。 然而,这一幕却把不远处的杨萌萌给气坏了。 杨萌萌握着抄网盯着严晓慧,嘴撅得都快能栓头驴了! “萌萌,瞅啥呢?” 沈蓉提醒杨萌萌过来捞浮冰。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严晓慧跟方安两个人在那边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陈燕芳这会儿正慢吞吞的往回走,也不知道去拿啥东西了,但这样反而让方安和严晓慧有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他俩这是……处上了?” 沈蓉皱着眉头嘀咕着。 杨萌萌低着头没有吭声。 她现在也有点搞不懂。 “哎呀你别瞅了。有空问问老方大嫂不就行了?赶紧干活。”杨志平拿过铁钎子催促道。 沈蓉拉着杨萌萌继续凿冰窟窿捞浮冰。 但她却把这件事牢牢的记在心里。 只要方安明个一走,她就立刻去找陈燕芳问问咋回事儿。 这件事绝不能再拖下去了!!! 第194章 方安收鱼,是要卖给供销社! “燕芳,那冰窟窿冻啥样啊?” 另一边。 严建山在岸边往火堆里填柴火烤着火。 见陈燕芳回来急切地问了句。 “冻一半,没冻实成,小安搁那边凿着呢。刚晓慧往出捞冰前儿还带上来两条鱼,回来拿个筐。” “那我也过去看看。” “你别去了,刚凿第二个,得一会儿下网呢!” 陈燕芳拦下严建山,背着竹筐又回去了。 严建山往方安那边看了眼。 见方安拿着铁镐凿着冰窟窿,严晓慧在旁边负责捞冰,不禁欣慰地笑了笑。 “这小子……” 与此同时。 方安已经把冰窟窿凿开了,正拿着铁钎子慢慢扩大。 “这鱼还挺大的,刚才那么大动静都没把它吓跑……” 严晓慧蹲在冰面上,盯着面前的两条大白鱼满脸疑惑。 按理说凿冰窟窿前儿,底下的鱼能感觉到震动,早就跑得远远的了,不应该刚凿完冰窟窿就能捞出来。 “可能有点傻。” 方安幽幽吐糟。 其实他也有点搞不懂。 前世把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管理之后,他也算是短视频和热点新闻的常客,但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 唯一能想到的原因。 就是这两条鱼缺氧太过严重。 冰面刚打开,它们着急呼吸氧气,刚好严晓慧拿抄网捞了下,就把它们给带出来了。 “那这鱼过了今晚是不就冻上了?” “放屋里能挺一晚,别费那事儿了,一会儿拿回去吃了吧,捞这老些天了,你家还没吃过鱼呢吧?” 方安淡笑着提议。 “不用,你拿回去吧。家里还有别的肉呢,这几天都没断过……” 严晓慧实话实说。 自从方安把枪借走之后。 严晓慧家里的肉就吃不完的吃。 方安第一次拿的那一整头狼,她和严建山到现在还没吃没呢,更何况方安后面又陆陆续续的拿了不少羊肉和猪肉。 “偶尔换换口味嘛!” “还是算了吧。你家不是三顿饭吗?正好拿回去晚上就炖了。” “我不吃傻鱼。” 方安坏笑着调侃。 严晓慧顿时干一愣,娇嗔地白了眼方安。 “那我也不吃。” “你俩搁这儿说啥呢?啥吃不吃的?” 陈燕芳背着竹筐回来,淡笑着问了句。 严晓慧俏脸一红,羞涩地别过头去。 “我让晓慧把鱼拿回去,捞这么多天竟往出卖了,自搁都没吃过。” “那人晓慧捞的不自搁拿回去?” 陈燕芳嗔怒地训斥。 “方婶儿,这也不算是我捞的……” “那咋不算呢?又不是自搁跑出来的!先放筐里,一会儿拿回去。”陈燕芳捡起来扔进筐里。 “方婶儿,真不用。” 严晓慧见陈燕芳不答应,又急忙改了口。 “那这两条呢,你们拿一条。” “哎呀你都拿着吧,总共没多沉,多吃点肉,瞧把你给瘦的。平时搁家多做点肉,吃没了就来这儿拿,这两回小安打完都没咋给你们拿,还放这儿不老少呢。” “吃着呢,就是这鱼……” 严晓慧吞吞吐吐地看了眼方安。 “鱼咋了?” “小安说这是傻鱼……” “嘶……,啥傻不傻的?” 陈燕芳佯装生气地拍了下方安。 但脸上的笑容压根藏不住。 这孩子,劝他好几次都说不想成家。 结果她刚走没多大会儿,还逗上人严晓慧了。 “别听他的,一会儿别忘了拿回去!” 陈燕芳转头提醒着。 严晓慧傲娇地看了眼方安,但察觉到陈燕芳笑眯眯地盯着她,小脸瞬间通红,羞得都想跑回去了。 “大嫂,这冰窟窿凿差不多了,你俩在这捞浮冰吧,我去凿下一个。” 方安见状,拎起铁镐往下一个冰窟窿走去。 严晓慧这才缓过来点,拿过抄网默默地捞着冰。 陈燕芳欣慰笑了笑,捡起铁钎子在旁边帮忙。 “晓慧,你爹那腿咋样了?最近还张罗疼吗?” “啊?好点了……” 严晓慧小声回着,压根不敢抬头。 “有空你也跟你爹商量商量,让他早点去看看,别拖大劲儿了。” “我爸不带去的……” 严晓慧暗暗叹了口气。 提起这个,脸上的红润也淡去了许多。 “慢慢劝呗。之前你方叔也不答应去看病,我跟小安劝好几次,这才答应的。” 严晓慧转头看向方安,不禁好奇方安是咋做到的。 在她的印象中,她爸和方德明性格差不多,都挺犟的,压根就不听劝! 不过她现在问陈燕芳也未必能问得出来。 “方婶儿,那方叔是在哪看的?” “就搁县里看的,小安给找的中医。你这么一问,我还忘搁哪了,一会儿问问小安去……” 陈燕芳故意没说实话,跟严晓慧闲聊了会儿,等这个冰窟窿的浮冰捞完,这才继续弄下一个。 杨萌萌这边凿完第一个,看严晓慧跟方安在一块儿越想越气,一路上都在低着头,说话有气无力的。 沈蓉看着是又心疼又有点生气。 当初严晓慧和方安还没走那么近前儿,她就让萌萌多接触接触方安,结果这傻丫头愣是没听明白。 现在咋样?晚了吧? 母女俩在这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只是苦了杨志平,既要帮忙凿冰窟窿,又要想办法安慰这对母女,可把他给累坏了。 好在今个来的人比较多。 方安凿完第二个冰窟窿时。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也忙完了,一起跑过来帮着方安凿。 众人在这边忙活半个小时,等所有的冰窟窿凿开之后,一起回到火堆旁烤下火暖了暖身子,随后才把网下了进去。 “小安,明个几点过来捞?” 方安带众人往回走时。 王大勇率先问道。 “六点吧,实在不行七点也成,看你们。” “别了,就六点吧。捞完吃完饭,你好继续收鱼,捞晚了耽误事儿。” 老张摆手提议道。 众人听到这话也没什么意见,索性就定在了明早六点。 方安赶着马车把众人送回家。 知道剩下严建山时,方安这才把马车赶回了家。 “严叔,你下车看看想吃啥肉,拿回去炖点。家里猪肉羊肉啥的都有。” 方安跳下马车,催促着严建山进院儿。 “拿啥拿,家里那老些都吃不了的吃。” “你不拿一会儿我也得给你送,你进来自搁挑。这都好几天了还不空出点地方?” “老严大哥,你赶紧拿点吧。缸里放不下,都搁外边堆着呢。小安这几天忙没时间卖,要哪天让狼叼走就白瞎了。”陈燕芳紧跟着劝道。 最终严建山拗不过,只好跟着方安去了下屋。 但他进来后也没仔细挑,就随手拿了点狼肉。 “严叔,你家不不少狼肉呢嘛?拿点别的尝尝。” “都一样。” “那咋能一样?你要不好好挑我给你挑了啊!大嫂,那大缸里的半扇羊给严叔拿着吧!” “打住!” 严建山吓得连忙按住方安。 “你小子,我自搁挑。” 陈燕芳站在门口憋不住乐。 怪不得德明老说小安想的是馊主意。 这也太坏了! 大缸里哪来的半扇羊? 那羊啥的拿回来早都分吧完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馊主意还怪好使的…… 方安陪着严建山在几个缸里都看了眼。 最终。 严建山只拿了两块羊腰盘和两块狼后丘,外加一整个猪肘子。 方安还想让严建山多拿点。 但严建山非说家里冻不下,拿完这些就走了。 方安赶着马车把人送回去,等严晓慧挂上大门,这才赶着马车去马棚,打算先把马车送回去然后再回家。 然而。 当方安赶着马车走到大西头,刚要往北拐的时候。 路过常玉山家的后院,突然听到了常玉山和常玉成的说话声。 “不是让你去盯着吗?又往这儿跑啥?” “大哥,我这不有急事找你吗?下午方安不说要收鱼吗?我听下面的杜老三说了,方安这次收鱼,是要卖给供销社!” “啥?供销社!?” 第195章 把方安的生意抢过来! 方安听到两人的话愣了下。 这消息是咋传出去的? “你听谁说的?” 就在方安疑惑之际。 常玉山家后院的下屋内。 常玉山放下装鱼的大竹筐,急切地问了句。 “小卖部打牌的那帮人都知道了——” “你去打牌了?不让你——” “大哥,我这蹲好几天了也没蹲着,就今个去玩了会儿……” 常玉成缩在门口眼神闪躲。 常玉山一眼看出他在那撒谎。 但现在也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 “行了,少扯没用的。不知道谁说的,谁知道真假?” “应该是真的,我听说好像是……说的。” 常玉成突然压低了声音。 方安停下马车竖着耳朵偷听。 但马车停在路中央,距离比较远。 即便如此他也没听清。 “她说的?那多半是真的……” 常玉山思索着点了点头。 “那咱——” “嘶,进屋说!一会儿再收拾!” 常玉山训斥完,带着常玉成进屋。 方安也不再逗留,赶着马车就去了马棚。 但在去马棚的路上。 方安不禁陷入了沉思。 几分钟前,他刚把沈蓉和杨萌萌送回家。 就这点时间她俩也不可能把消息传出去。 而且以杨萌萌的性格。 既然说了不会说出去,那就不可能是她。 但这件事除了杨萌萌和大哥大嫂。 也没别人知道…… “小安,忙完了!” 方安正嘀咕着。 马车就来到了马棚的大门口。 杨老五出来倒垃圾,刚好撞见方安。 “杨叔,刚忙完,给你添麻烦了。” “去,啥麻烦不麻烦的,竟说那没用的。马车给我,你赶紧回去吧,这天儿都要黑了。” “我帮你收拾收拾。” “这活儿你干不明白,快回去吧!” 杨老五抢过骡子进院,反手就把方安关在了外边。 方安一阵无语。 只好拎着五六半回了家。 然而等方安进院挂上大门刚走到房门口。 突然听到了大哥大嫂的说话声。 “你刚才没去没看着,那小安可照顾晓慧了,晓慧想凿冰窟窿他都不干,生怕把人家碰坏了。” 陈燕芳热着饭兴奋地讲述着刚刚发生的事儿。 “这不挺好的吗?那晓慧跟小安相处得咋样?” “可好了。我不去拿筐来着吗,人俩人自搁就聊上了,还有说有笑的。对,你不提我差点忘了……” 陈燕芳说到一半,凑到方德明身边压低了声音。 不一会儿。 房间里就传来方德明两口子的笑声。 方安站在门口生无可恋。 大嫂和沈姨不愧是好姐妹。 “诶,小叔?你回来啦!” 就在此时。 方莹莹出来抱柴火。 结果刚开门就撞上了方安。 方德明两口子尴尬地看了眼门外。 “嗯,你这是干啥去?” “屋里没柴火了,我去抱点。” “我去吧。” 方安把五六半交给方莹莹,跑到柴火跺旁抱了一大抱木头瓣儿才回屋。 “小安,啥前儿回来的?” 陈燕芳挤出一丝笑容,试探着问了句。 “刚回来。杨叔出去倒垃圾来着,等他等半天。” “啊!” 陈燕芳心安地点了点头,回头瞪了眼方德明,似乎在埋怨方德明问这问那的。 方德明满脸委屈,但也没敢多说。 与此同时。 常玉山带着常玉成回到东屋。 坐在炕边就研究起了方安送鱼的事。 “大哥,你说方安是不一直给供销社送来着?” “你特么不废话吗?这几天他天天下午走,不去黑市还能去哪?用脚丫子想想都特么不带问这话的!” 常玉山点燃烟袋裹了口,没好气地骂了句。 “那你打算咋整?” “还能咋整?明个你跟我一块儿去,卖完鱼咱就去供销社看看,看能不能把下屋那些鱼卖出去。” “你拉倒吧!下午大喇叭喊前儿都说了,小安只收鲜鱼,没准人供销社只要鲜鱼——” “嘶,你懂啥?哪都有你?一边呆着去!” 程英刚想劝几句。 结果又被常玉山训了一顿。 随后程英也不再说话,放下暖壶就去外屋烧炕去了。 “大哥,我觉得我大嫂说的也对。要是供销社要冻鱼,方安那边早就收了——” “你别听那小子扯犊子。冻鱼咋了?炖熟了不一样?” “可是——” “你去不去?不去我自搁去!带你挣点钱儿这么特么费劲,回家去!” 常玉山猛地一甩手。 “大哥,我不是那意思,我去。明个你几点走?” “跟以前一样。回去别跟爹说!” “行,那我先回去了,明早再来!” 常玉成打过招呼小跑着回了家。 程英见常玉成走后回到东屋铺被,看常玉山坐在炕头裹着烟,脸上还带着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玉山,要不咱就慢慢卖吧!这几天也卖出去一百多斤了……” “嘶,啥慢慢卖?没看那帮瘪犊子天天特么来要账?不早点卖出去拿啥还?老娘们一天啥也不懂。” 常玉山恶狠狠地看了眼窗外。 “等着吧!明个咱把这些鱼卖出去,供销社不收方安也不带收鱼的。到时候队里就咱自搁收,就两毛钱一斤!一个个要点钱跟催命似的,以后谁特么也别想挣这份钱!” 常玉山骂完把烟袋往炕桌上一扔。 裹上棉袄又去收拾下屋了。 程英坐在炕梢呆呆地看着烟袋,眼眶又红了起来…… 另一边。 常玉成离开常玉山家后,慢慢悠悠地往家走。 但走到严建山家西边的岔路口却停了下来。 伸着脖子往东边看。 此时,严建山家的东屋还亮着煤油灯。 然而下一秒。 那昏暗的灯光突然就灭了。 常玉成猜到严晓慧是睡下了,今晚不可能再出来,转头就要往回走。 然而他刚转过头。 忽然发现一张人脸就贴在他的耳根子上。 两人距离太近,险些没亲上。 “嘿,你特么要死啊你?” 常玉山被吓得一激灵。 看清是谁后没好气地骂了句。 “大晚上不回家,你搁介瞅啥呢?” 赵双大舌头浪迹地问完,还顺着常玉山的目光看了看。 常玉山吓得连忙推开赵双。 “嘶,瞅啥瞅?刚搁我大哥那出来,正要回去呢。你这干啥去?” “我去陈叔家看看。” “咋?又去找陈圆圆?”常玉成不屑地笑了笑。 “你管我找谁?诶,你刚搁这儿瞅啥呢?我可来半天了,看你一直往那边瞅。” 赵双怼了句,站在常玉成刚站过的地方往东看。 赵双家住在大南边,去陈大发家刚好路过这个岔路口。 刚才赵双往这边走前儿,离老远就看到常玉成站在这儿往东望,因此才悄咪咪地摸了过来。 但他凑过看了半天,也没看着啥东西。 常玉成吓得脸色煞白。 生怕赵双把这件事说出去。 “瞅啥瞅?” “你不说是吧?那我可猜了,是不想去谁家偷东西?” 赵双顿时耍起了无赖。 常玉成恨得牙痒痒。 右手拦着赵双,左手已经暗暗握紧了拳头。 然而,就在常玉成刚要动手时。 余光突然发现陈大发正拎着个塑料桶从北大道往西走。 “诶,那不是陈叔吗?” 常玉成收起拳头指了指北大道。 第196章 赵双要去县里了 “啥?供销社?” 于巧莲听到这消息顿时愣住了。 “你不知道?下午没去打牌?” “打啥牌?光顾着做饭了!” 于巧莲幽怨地瞪了眼。 昨个陈大发捞鱼冻感冒了。 因此,于巧莲上午就没让他去,光带着陈圆圆去东大河捞了点鱼。 陈大发自搁在家呆着无聊。 买完药就去小卖部打了会儿牌。 等到了下午三点牌局散了,这才去东大河接的于巧莲。 本来他是想让于巧莲下午去小卖部玩儿会,毕竟捞一上午了,再去捞也容易冻感冒。 但于巧莲压根没去,回家给陈大发炖了点鱼汤,想着晚上捞完鱼回来能吃点热乎的,因此才没听说这些事。 “你这都听谁说的?” “杜老三说的,下面打牌那些人全知道了。” “那一屁三个谎,他说那话还有个信?” 于巧莲撇了撇嘴。 “那有啥不能信的?这几天方安天天收鱼往县里送,那下午黑市早就关门了,不是给供销社还能是哪?” “你快拉倒吧,你不卖他就消停卖你的,别老瞎折腾。要真是供销社想收,那人家为找小安不找别人?你也不好好想想?” “嘶,这有啥可想的?” 陈大发放下筷子,顿时就不乐意了。 “他能卖咱为啥不能?供销社也不知道咱卖鱼,明个卖完鱼我就去看看!要能把这生意抢过来,咱就光在家收鱼,不比自搁捞舒服多了?” “舒服啥舒服?忘上次你收的那些鱼了?卖多长时间才卖出去?刚消停两天又出去瞎嘚瑟。” “嘶,你那一天咋听不明白话呢?这是给供销社送,还愁卖不出去?那小安这两天赚多少钱你不知道?还能瞅着让他赚?” “人挣多少跟你有啥关系?老学这学那的。要学明白也行,竟学那二八肯子的事。你自搁说,你哪次学明白了?上山那回差点没死山上!消停卖你的得了!再挣能挣多少?” 于巧莲冷着脸喝道。 说完夹了块儿鱼肉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爸,我妈说的对。你之前不说了,方安其实也赚不了多少钱,那收鱼都是有损耗的,一斤也就能剩的八九两。都没有他之前在施工队赚的多。” 陈圆圆紧跟着附和。 说起这个还得意地笑了笑。 “等过几天赵双去县里上班,他一个月赚的钱都比方安多多了,咱没必要学他,自搁捞自搁卖就行!” 陈大发听到这话脸色一沉。 当初他收完鱼没卖出去之后。 陈圆圆知道抢不走方安的生意了,郁闷了好长时间。 陈大发为了安慰陈圆圆,故意扯了这个谎。 但他万万没想到,陈圆圆居然真信了。 而且还信了这么长时间。 那赵双去县里一个月也就十几块。 可方安连捞带收一天能卖出去上百斤。 就算成本占了一半,那还剩五十多块呢! 这一天赚的钱,都赶上赵双赚两三个月的了! “你懂什么!” “爸,这可是你跟我说的。再说,方安卖鱼这么长时间了,不就买辆自行车吗?赵双说了,那都是他之前卖狼肉赚的钱,压根就不是捞鱼挣的!” 陈圆圆据理力争。 然而这番话,直接把旁边干饭的于巧莲给听傻了。 “你……!你脑子让驴踢了?捞鱼不赚钱,方安能捞这么长时间?” 陈大发一听到赵双就大发雷霆。 陈圆圆猛地放下筷子,嗔怒地盯着陈大发。 “你没事儿少跟赵双那瘪犊子出去玩儿,就他那脑子说那话你也信?今个方安带他大哥去县里看病,回来就拉台缝纫机,一台得一百多块!” “啥?缝纫机?” 陈圆圆瞳孔一震,顿时愣在原地。 “你这都听谁说的?” 于巧莲诧异地问道。 “下午我打完牌出来看着了,队里不少人都去了,还买的蝴蝶牌的,一瞅就没少挣。那赵双就特么是个狗篮子,以后离他远点。” “嘶,这事儿你跟孩子喊啥?当初不你让圆圆多接触赵双的吗?”于巧莲皱着眉头埋怨着。 “当时我眼瞎行了吧?一天三吹六哨的,我还以为啥好工作,整半天就特么是个临时的!” “哎呀行了,赶紧吃饭。圆圆,你吃这鱼肚子,这块肉刺儿少——” “妈,我……我吃饱了!” 于巧莲刚要给闺女夹肉。 但下一秒。 陈圆圆突然回了房间,碗里剩下的小半张饼也不吃了。 “诶圆圆,你吃饱了吗?” 陈大发见闺女闷闷不乐,啥气都消了,柔声问了句。 但屋里的陈圆圆什么话都没说。 甚至屋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下你满意了?当初让她嫁的是你,不让嫁的也是你。” “你还说这干啥?赶紧进屋看看她——” “别管她,让她自搁待会儿,吃完饭再说!” 于巧莲摆了摆手继续吃饭。 然而就在此时,大门突然响了。 陈大发叹了口气打开房门。 “谁啊?” “陈叔,是我,赵双!” 陈大发闻言脸色一沉。 还不等陈大发把人轰走。 陈圆圆突然从里屋跑了出来。 抢在陈大发前面去了大门口。 “诶——” 陈大发刚要把闺女叫回来,却被于巧莲拉到了屋里。 “别瞎掺和,让她自搁说去。” “她自搁能行吗?” “那你去外边冻着,我回去吃饭了。挺大个人了,这点儿事还办不好?就你老惯着她,惯一身臭毛病!” 于巧莲说完就回去吃饭了。 陈大发没敢出去,但也没回去吃饭,脸贴在房门上悄咪咪地听着外边的动静。 “你又来干啥?” 陈圆圆出去后连大门口没开。 站在门口没好气地问了句。 “我当然是来找你的了。你把门打开,我进去说。” “不说回去!” 陈圆圆说完就要回屋。 “诶你别急着走啊,我说,我说!” 赵双急切地把人留下,顺着门缝看陈圆圆冷着脸,不禁皱起了眉头。 怎么感觉圆圆的态度跟以前不太一样? “施工队的通知下来了,明个我就去县里了,先跟你说一声——” “用不着!” “诶圆圆——” “别这么叫我,我跟你没那么熟!” 赵双顿时干一愣。 这丫头今天吃枪药了? “圆圆,你今个咋了?是不谁惹你生气了?” “跟你有关系吗?以后别来烦我!” 陈圆圆说完还要走。 赵双默默地攥紧了拳头,但还是强挤出一丝笑脸哄着。 “圆圆,你等会儿!咱之前不说好的吗?我现在这工作也定下来了,等过了年我就找人来提亲——” “谁跟你说好了?就你那点工资你也配?说定亲给我买自行车,你买得起吗?还说什么方安没你挣得多,他今个刚买台缝纫机,你有本事你也买一个去?一个月就十多块钱还想娶我?做梦去吧!” 砰! 陈圆圆骂完回屋,猛地一关房门。 陈大发听到动静先跑回去吃饭了。 因此,陈圆圆并不知道她爹在听,进屋后就回了房间。 陈大发喝着鱼汤欣慰地笑了笑。 但方安这事儿,他还是决定明个得去供销社看看。 要是能抢到方安的生意,方安赚不到钱还得围着陈圆圆转,到时候闺女就不可能天天愁眉苦脸的了! 而且,这生意要是能抢过来。 一天不多卖,哪怕就卖出去六七十斤。 那也是六七十块钱! 去掉成本也能赚二十多块钱。 这一天挣的,都比大部分城里人一个月赚得多了。 然而。 陈大发这边是安心了。 门外的赵双却盯着屋内的灯光恨得牙痒痒。 上次他和陈圆圆钻柴火垛被方安发现后。 他连哄带骗忙活好几天,好不容易才把陈圆圆给哄好,但今天又因为方安那个臭小子前功尽弃了! “又是方安!行,陈圆圆,你给我等着!” 赵双紧咬着牙关撂下一句狠话,握着拳头往家走。 前几天,陈圆圆每次跟他出来,都带着她的好姐妹林兰兰,搞得他至今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 明个他去县里报道,短时间不在双马岭。 不过这件事也不能心急。 等他放假回来,先找机会把陈圆圆办了,让方安一辈子都娶不到陈圆圆。 然后,再慢慢收拾方安身边的其他人! 第197章 明天的事,留给明天! 另一边。 方安还不知道陈大发和常玉山要抢他的生意。 这会儿正跟着大哥大嫂闲聊着做着饭。 白天方安买的肉包子还没吃完。 因此晚上也不用做新的。 把剩下的肉包子热几个就可以当主食了。 只是早上剩的菜中午都吃完了。 眼下只需要炖点菜就可以开饭了。 “大嫂,晚上炖点啥?” “搁锅里呢。刚你送晓慧前儿,我就把肉焯上了,都快焯好了。” 陈燕芳掀开锅盖给方安看了眼。 锅里放着一整块野猪肝,还有一些改好块儿的狼后丘。 这焯肉之前改好块儿,焯的时候就不用花太长时间,基本几分钟就好了。 “差不多了,我这就炖,你进屋歇着去吧。” 陈燕芳把肉捞出来催促道。 方安没急着进屋,帮陈燕芳把猪肝切成片放到盘子里,随后打了几个土豆提前备好,然后才推着方德明回屋。 “小安,等过了元旦,是不就没啥事儿了?” 方德明进屋后问了句。 “也不一定,咋了?” “还能咋,让你歇两天呗!今个说好的歇一天,结果又往县里跑了一趟。” “啊,累不着。对,我差点给忘了。” 方安说完又去了外屋。 “大嫂,那药是不得先泡上?” “啊?不用,大夫说了明早泡就行。他说咱那药里没啥东西来着,不用泡那么长时间,泡半个小时就能熬。” “那行!” 方安说着就要回屋。 但这会儿,陈燕芳把肉下好后加水炖上,突然把大铁勺交给了方莹莹。 “莹莹,你看着点锅,我跟你小叔进屋算下账。” “大嫂,今个没卖鱼,不用算。” “哎呀今个没少买东西。赚钱算花钱就不算了?” 陈燕芳洗干净手拿出账本。 方安拗不过,只好跟着陈燕芳回到东屋算起了账。 今个陈燕芳买了点调料和布匹,又给方安买了件棉袄,除此之外还买了口陶瓷锅。 这些加起来,总共才花了五十多块钱。 眼下家里还剩下七百六十三块零三分。 然而,方安今个花得就比较多了。 早上借趟马车花了一块四,买药针灸花九块五,二十袋无花果花两块,二十袋虾条花两块,一盒麦丽素一块五,两斤鸡蛋糕一块,两袋钙奶饼干三块六,给孩子买棉袄裤子花了三十二,四条围脖花二十,三十个肉包子花十五,蝴蝶牌缝纫机一百二,晚上回来后又借了三天马车花了四块二。 这些加起来。 总共是二百一十二块零二毛。 昨个几人算完账。 方安兜里剩下一千四百六十三块二毛五。 但去掉今天的花销。 方安兜里只剩下一千二百五十一块零五分了。 陈燕芳等方安写完,抢过账本看得直皱眉头。 然而。 方安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完了,上当了。 大嫂突然张罗算账。 绝对没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 下一秒。 陈燕芳看过账本,抽出三百块钱就要强行塞给方安。 “大嫂,你这是干啥?” “这老些东西哪个是给你自己买的?还能都让你花钱?快拿着!” “你跟他墨迹这干啥?” 方德明眼疾手快,抢过钱直接塞进了方安的口袋。 但方安的反应也不慢。 他不敢跟方德明撕吧,怕闪到方德明的腰。 见陈燕芳要往外跑,抽出钱反手塞进了陈燕芳的口袋。 “大嫂!家里一共就这点钱,别来回折腾了。” “给你你就拿着——” “你要再这样下回我不带我大哥去了?说好的治病的钱我花,你们这钱就留着给家里买点东西。别老来回撕吧,咱又没分家,算那么细干啥?” 方安按住陈燕芳的手耐心劝道。 “之前给家里买那老些东西都没给你钱——” “那我不也吃了吗?你要想给那也行,把我吃的扣出去!”方安坏笑着提议。 “嘶,那上哪算去?”方德明板着脸训斥。 “你看你都知道算不了,那还算那么细干啥?都一家人啥你的我的,赚钱一起花呗。” “那你要都花没了咋整?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陈燕芳还想继续劝。 刚才方安送严晓慧前儿。 两口子就商量着等方安回来算下账。 如今陈燕芳和俩孩子也能跟着方安赚点钱,这家里缺啥少啥的可不能总让方安一个人买。 这眼瞅着小安和晓慧就要处上了。 就这俩孩子的情况,处不了多久就得成家。 家里要老这么拖累他,他以后的日子可咋过。 “哎呀,花没了再挣!你俩要老这样,那我可要闹分家了!” “嘶,分啥家分家?” 方德明一阵无语。 这臭小子咋一不顺心思就要闹分家? 没完了是吧? “那不分家也行,这钱你俩收着。以后卖鱼该分多少分多少,家里缺啥我正常买,你俩也别老提什么给我钱不给我钱的了,我要花没了早都找你俩要了。” 方安借机提议。 以前方安卖完鱼回来算账,大嫂总找各种理由不要钱,正好借这个机会把这件事说开了,不然方安还得单独去记下欠了大嫂多少钱。 麻烦! “你都说不算那么细了,卖鱼的钱还分啥?” 陈燕芳一眼就看穿了方安的心思。 “那不一样!卖鱼是你和孩子辛辛苦苦赚的,又不是我给你俩的。说好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不许再提了啊!再提我就闹分家!” 方安说完。 不等方德明两口子开口就跑到外屋帮莹莹做饭去了。 “嘶,这臭小子……!” 方德明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给家里扔钱行,家里给他钱就不行? 哪有这么干的? “先放这儿,一会儿再说。” 陈燕芳把钱放到地桌上,跟着方安去了外屋,一边做饭一边劝着方安。 但方安一提这事儿就张罗着要分家,把两口子搞得哭笑不得,最后也只能闭口不谈。 至于陈燕芳放在地桌上的三百块钱,到最后还是没给成。 片刻后。 狼肉出锅。 方安带俩孩子放好桌子端好饭菜。 一家人这才闲聊着吃起了晚饭。 “小安,明个往供销社送,是不能回来得早点?” 方德明咬着包子随口问道。 “应该差不多。明个赶四十七号去,也说不准。” 方安思索着说道,“对,明个你们到点该吃饭吃饭,那药你得按点吃。” “大夫说了晚点没啥事!” 陈燕芳摆了摆手。 “我大哥搁家也没啥事儿,争取按点吃呗,别再影响药效啥的。” 陈燕芳闻言点了点头。 “不用那么费事,等你回来再吃也行——” “你快拉倒吧,赶紧把你那腿治好,我还等着你跟我去县里送鱼呢。” 方安打断方德明劝了句。 方德明随意地笑了笑也没多说。 其实他心里也有点期待。 要是他的腿能跑能跳,能跟着小安去县里送鱼。 哪怕回来得晚点,燕芳也不至于那么担心。 不过提到送鱼。 方德明猛然想起了杨萌萌。 “对,往供销社送鱼的这事,萌萌不能说出去吧?” “哎呀你别老瞎操心,快吃你的。小安下午不说了,说出去也没啥事儿,一天操不完的心。” 陈燕芳没好气地埋怨着,顺势给方德明夹了块肉,想把他的嘴给堵上。 “啥瞎操心,下午我没想起来问。万一有人卖得比小安便宜,那供销社还能找小安了吗?” 陈燕芳闻言瞳孔一震,紧张地看向方安。 方德明见状也随之看去。 但此时的方安听到供销社,不禁想起了常玉成和常玉山说的话。 刚往家走前儿他还想了一道。 但始终没想明白是谁说出去的! “小安?” 陈燕芳见方安愣神,试探着叫了下。 “啊。没事。咱又不是第一次送,知道了也不能换。” “那万一——” “不至于,程组长不是那样的人。” 方安拦下陈燕芳没让她问。 其实他现在也有点担心大哥说的那种情况。 如果有人卖的价格低于一块钱一斤。 第198章 木头架子 次日。 早上五点。 方安爬起来简单收拾下被褥。 见外边的天还没亮。 跑到外屋拿过架子上的陶瓷锅就准备给大哥泡药。 昨晚还没吃饭前儿,方安就想把药泡上。 这样早上起来就能直接熬,免得浪费时间。 但陈燕芳说这药提前半个小时泡就行。 因此方安也没起那么早。 五点起来泡半个小时,五点半开始熬。 等这药熬好差不多得七点半。 那个点家里刚吃完饭。 正好让大哥趁热把药给喝了。 然而,方安这边刚拿过陶瓷锅,却发现药已经在锅里泡上了。 “大嫂弄的?” 咣当! 方安疑惑地看向东屋。 就这会儿。 门外突然传来木头掉在地上的声音。 方安放下陶瓷锅开门出去。 一眼就看到陈燕芳在院子里摆弄着几个木头瓣。 似乎在做什么东西。 “大嫂,你搁这儿整啥呢?” “小安?搭个架子,吵着你了吧!” 陈燕芳尴尬地笑了笑。 “没,我还想出来泡药呢,看你都整完了。你这搭啥架子?” “昨个没想起来,那陶瓷锅没法烧,家里就这仨灶坑只能烧大锅……” 陈燕芳扫了眼园子边缘的那口大铁锅。 昨个两人买的陶瓷锅是八寸的。 锅身上宽下窄。 口径二十四厘米,高二十八厘米。 但家里这三口大铁锅,屋里的两个是二十四寸的,外边这个是二十二寸的,其中最小的直径都有五十六厘米。 就算把这铁锅拆下去。 陶瓷锅刚放上去就掉到火堆里去了。 那还咋熬药了? 因此,陈燕芳这才想做个木头架子。 但她泡完药摆弄半天,也没想出来该咋做。 “我来吧!家里还有钉子和铁丝不?” “有。这……不用拿铁丝吧?拿木头垫着点就行!” 陈燕芳试探着问了句。 那铁丝钉子啥的都挺贵的。 以前家里都是拆了用用了拆,舍不得花钱买新的。 这就做个木头架子,犯不上用那玩意儿。 “拿铁丝做的结实,这东西得用挺长时间呢,总不能三天两头的就得重新做。” 陈燕芳一想也是,跑回东屋拿钉子去了。 方安蹲下身子,捡起旁边的木头瓣开始摆架子。 但等他拿起来后却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几个木头瓣歪歪扭扭的,咋做都不带结实的。 因此,他只好先去柴火跺挑了六七个笔直的木头瓣。 随后拿铁锯把其中三个锯齐,又拿出斧头回到园子里,这才摆了起来。 陈燕芳回到东屋拿完铁丝和钉子。 出来时顺路开了下门灯。 方安诧异地抬头看了眼。 要不是大嫂开灯,他差点都忘了家里已经通电了。 “大嫂,刚才你忙活那半天咋没开呢?” “这不没想起来嘛!” 陈燕芳笑了笑没多说,顺手把铁丝递给方安。 方安接过铁丝暗暗叹了口气。 大嫂这哪是没想起来?压根就舍不得点。 但方安这会儿也没多劝。 这种事要慢慢养成习惯,而不是劝几句就能改过来的! “小安,你会做吗?要不等你大哥醒了再说吧,不差这几分钟。” 陈燕芳见方安拿了一大堆木头有些迟疑。 这木头架子她是没做过,但以前看陈文康做过,印象中有三四个木头瓣就足够了。 “不用。我搁老家前儿做过这东西,挺简单的。” 方安随口扯了个谎。 在老家前儿他确实做过,但来双马岭玩这么多年早就忘干净了,好在他前世在马鞍山用木头架子支过锅,知道具体该咋做。 陈燕芳闻言还是有些迟疑。 但见方安坚持也没多劝,跟在旁边帮忙。 方安先拿出锯齐的三个木头瓣摆成等边三角形。 随后又拿出三个较长的木头瓣顶住三个角。 用钉子逐个固定。 这样,一个简单的架子就做完了。 三个较长的木头是支架的三个脚。 能把三角形顶起来。 但陈燕芳看着却陷入了沉思。 这三个脚得有一米多。 要是把陶瓷锅放在三角形上离地这么远。 不管烧多少柴火都不带开锅的。 然而,方安这会儿还没做完。 三个脚固定后。 方安拿出三个木头瓣锯短,分别固定在木架的三条腿上,让支架更加牢固。 随后,方安拿出铁丝分成六段。 两两一组钉在三角形三个边的正中间,让铁丝向下延伸,拿出其中三条先固定住一个铁圈。 至于剩下的三根铁丝,方安则直接做成了三个钩子。 等这些东西弄完。 方安拿出陶瓷锅往架子上一放。 这下面的铁圈刚好卡在陶瓷锅的正中间。 上面的三个钩子也刚好勾住陶瓷锅的提手。 上面拉,下面拖,六处吃力。 哪怕其中有根铁丝断了,也不至于掉下去。 而且陶瓷锅放上去后,底部离地面也就三十公分。 烧火前儿火苗刚好够得到。 不仅煮东西煮的快,调火啥的也方便。 “小安,你……这都搁哪学的?” 陈燕芳看得眼前一亮。 她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木头架子。 以前她见到的都是用三个木头随便支一下。 没想到方安这一上手,竟然做得这么好! “瞎研究的,能用就行。” 方安说完把铁锯和斧子放回下屋。 把架子挪到园子里相对平坦的地方,拿过几个干枝就准备点火。 “大嫂,这泡多长时间了?” “有三十分钟了,你别搁外边冻着了,我熬吧!” 咚咚咚! 陈燕芳抢过火柴刚想让方安进屋。 就这会儿,大门突然响了。 方安小跑着过去开门。 “严叔,晓慧?你俩来这么早?” “不六点嘛,也不差几分钟了。” 严建山看了眼东边微微亮起的一条线。 陈燕芳随之看去,猛地一拍脑门。 “这事儿闹的,光顾着忙这玩意儿忘看点了!” “没事。严叔,你和晓慧先进屋等会儿,我去取马车。”方安打过招呼小跑着去了马棚。 严晓慧怕方安自己去不安全,下意识地想要跟上。 但想到严建山就在身边,她刚迈出半步就停了下来。 “老严大哥,快进屋!省得冷。” 陈燕芳跑到门口招呼着。 “刚出来能冷哪去,你俩这大早上的忙活啥呢?” “啊,这不给德明熬药吗,昨个刚买个小锅没法烧,刚做了个架子。” 陈燕芳指了指园子里的木头架。 严建山顺着目光看去,顿时瞪大了眼睛,拄着拐快步进了园子。 “爸!” “老严大哥,你倒是慢点走啊!” “这……这架子你俩做的?” “哪儿啊,我哪做得出来。都小安自搁做的,也不知道他搁哪学的。” 陈燕芳见严建山说话都磕磕巴巴的,欣慰地笑了笑。 严晓慧一听是方安做的,歪着小脑袋上下打量,这才明白她爸为什么会那么震惊。 这架子的三条腿距离很远,中间用铁丝固定的陶瓷锅。 这在队里还是头一个! 以前队里也有人搭过木头架。 但木头的距离都很近。 有时候火稍微大一点,就把木头架子给烤着了。 因此大部分人家都在外边用黄泥搭灶坑。 用的时候搭起来,不用的时候拆下去。 第199章 常玉山又被抓了 另一边。 方安还不知道严建山相中了他做的木头架。 这会儿刚跑到马棚取完马车。 正赶着马车往回走。 “诶?小安?今个巧啊!搁这儿就碰上了!” 方安走到家门口那条街刚要往东拐。 迎面就碰到了正往这边走的周大强和顾二头子。 “今个出来晚了,上车!” 方安顺路把两人拉到家。 而等他到家的时候。 老张、韩兴福和刘志军爷俩也到了。 方安到家后把工具放到马车上。 见陈燕芳也要跟着去捞鱼,急忙拦了下来。 “大嫂,你别去了,搁家熬药吧!别耽误大哥吃药!” “不能。莹莹起来了,让她熬就行!” “诶大嫂,莹莹万一熬错了,该不好使了。” 方安小声提醒着。 他倒不是不相信方莹莹。 主要是这熬药的步骤属实有点复杂。 昨个方安看过冯大夫写的那些步骤。 这熬药可不是简单的烧开了就行。 熬的时候要控制火候,烧开了就得换小火。 而且这第一锅熬好了,还得把汤药倒出来重新加水再熬一次。 这加水的数量要严格控制。 加多了或是加少了,很容易影响药效。 况且,昨个临走前大嫂又问了些熬药的注意事项。 但是方安已经带俩孩子出去了,这后面又交代了什么,只有陈燕芳自己知道。 “燕芳,你就搁家吧!别耽误事儿。” 严建山闻言也跟着劝。 但陈燕芳还是有些迟疑。 “老方大嫂,你就忙你的吧!这儿这老些人呢,几张网还捞不出来?” 老张笑呵呵地劝了句。 韩兴福和周大强等人也跟着附和。 陈燕芳欣慰地笑了笑。 随后跑回屋让方莹莹跟着方安去捞鱼。 她则抱着陶瓷锅出来开始熬药。 方安赶着马车带众人去东大河捞完鱼下好网。 照旧把老张等人捞的鱼结完账,这才拉着鱼回家。 到家后。 方安带着严建山、严晓慧和方莹莹,把他和严建山捞的鱼分别幺完秤记好账,这才把几个大竹筐抬到屋子里。 严建山和严晓慧打过招呼回了家。 方安见时候不早了。 帮方莹莹抱了点柴火,让方莹莹在屋热饭。 随后又帮陈燕芳抱了点柴火跑过去看锅,让陈燕芳先进屋暖和暖和,省得在外边呆久了冻坏了。 “这烤着火呢,冻不着。早上捞多少斤?” “还没算呢!你先回屋吧,我大哥也快醒了,还得帮他按腰啥的。” 陈燕芳一听,这才让出位置让方安看锅。 “大嫂,这小火慢慢熬就行了吧?有啥要注意的不?” “没啥。得会儿能往出倒呢!” “那行。” 方安说着往火堆里填了一瓣松木。 这松木烧起来火比较旺,填多了不好控制。 陈燕芳回屋帮方德明按完腰,让方德明坐倒轮椅上,随后便推着方德明出了屋。 “这小安一大早就起来给你做木头架子,刚捞完鱼都没进屋歇歇,又跑过去给你熬药。你要再不好好养病,都对不起小安!” 陈燕芳低下身子小声提醒着。 方德明暗暗叹了口气,愧疚地看了眼方安。 方安这么照顾他,他自然欣喜。 只是这臭小子也不能总这样不注意身体。 慢慢不把他给拖垮了? “小安,别忙活了,进屋歇会儿,一会儿就吃饭了。” 陈燕芳说完就跑过来替方安。 但方安压根没答应。 陈燕芳眼见劝不动只好由着方安。 但她掀开锅盖扫了眼,突然发现这汤药已经熬好了。 “别添火了,我去拿碗。” 陈燕芳跑回房间拿出一双棉手套和一个小海碗。 过来后带上手套把陶瓷锅拿出来倒出汤药,随后又往里面加了两个小海碗的水。 早上泡水前儿,陈燕芳往里面加了三碗半的水。 这两碗水相当于第一次的一半。 等这一锅熬好后,把熬出来的汤药和第一次熬的汤药兑一下,然后分成三份就可以喝了。 方德明看着两人忙活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家里的活儿本来就多,平时他俩就歇不着。 如今俩人为了熬药又忙活了这么长时间。 陈燕芳把倒出来的汤药拿回屋,让方安先看着锅,照旧是大火烧开后转成小火。 然而,等第二锅药熬出来的时候。 方莹莹那边的饭也热好了。 “不说得熬俩点吗?” 方安看着一海碗的汤药愣了下。 刚才方安走前儿是六点零几分,眼下这才七点半,两锅汤药就全都熬出来了。 总共才花了一个半小时。 “没。昨个大夫说了,咱这药里没什么药来着,用不了那么长时间。具体是啥我还给忘了。” “啊,不影响药效就行。” 方安说着把木头架子靠个边。 随后把烧了一半的柴火插进雪堆里。 等晚些木炭熄灭了,再拿到屋子里烧掉。 要是现在往屋拿,得整的满屋子都是烟。 陈燕芳端着熬好的药进屋,拿出三个碗小心翼翼地分成三份。 “现在就能喝了吧?” 方德明坐在旁边追问道。 “你着啥急,这刚熬出来,凉一会儿再喝。” 陈燕芳咧着嘴笑了笑。 以前咋劝都不看病。 这药买回来熬完了,喝前儿还挺着急的。 方安欣慰地笑了笑,推着方德明进屋吃饭,等吃完饭再喝也不迟。 昨晚陈燕芳做的狼肉炖土豆。 还有一盘猪肝沾酱油。 至于昨天中午买的包子,吃了两顿还剩六个。 方安把包子全都留给了孩子。 跟着大哥大嫂吃起了白面馒头。 结果俩孩子没吃了,剩下两下让方安和陈燕芳给分了。 一家人吃完早饭坐在餐桌旁歇了会儿。 方安借着这空档拿出账本算了下。 昨个方安这些人一天没捞鱼。 因此今早捞的鱼比以往都要多。 老张和韩兴福那六家捞了五十五斤三两。 杨萌萌捞了十五斤二两,严晓慧捞了四十二斤七两。 而方安则直接捞了一百零九斤九两。 这些加起来。 一共是二百二十三斤一两。 “这么多?比以前一天捞的数都多了!” 陈燕芳看着账本笑得合不拢嘴。 这下不管那些人给不给小安送都不用担心凑不上了。 中午这些人咋也能捞出来几十斤。 这就相当于直接凑出来三百斤。 剩下的三百斤匀两天凑,咋也能凑出来了。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没多说。 这种事谁也说不准的。 要是明后天捞得少,这八百斤也有点难。 但仔细一想,昨个他跟大哥大嫂说得是六百斤,索性就不改了,免得大哥大嫂担心。 方安跟两人聊了会儿天。 带俩孩子刷完碗又想帮陈燕芳收拾屋子。 陈燕芳小跑过去把人拦下。 “你别跟着忙活了,去收拾收拾,一会儿还得收鱼呢!人家送不送再说,别送来了再手忙脚乱的。” 方安点了点头,去下屋准备好竹筐和杆秤。 随后又拿出个大麻袋回到小屋。 把架子上的三张狼皮卷起来放到麻袋里。 周五那天回来时碰上了狼群。 方安打了三头狼,皮子还没来得及卖。 正好今天周一,张建军上班,顺路把皮子给卖了。 而且上次方安说好要给张建军拿两条鱼。 就手一起送过去。 只是今天除了张建军,还有个人也要送两条…… 吱呀! 方安这边正嘀咕着。 房门突然开了。 第200章 忙不过来,根本忙不过来! “抓走了!?” 陈燕芳和方德明面面相觑。 方安听到杨萌萌话却一阵无语。 这丫头以前不挺聪明的? 他都那么说了还不知道啥意思? “拥呼啥给抓走了?” 陈燕芳追问道。 “听说是跟供销社的人打起来了,具体因为啥我也不知道,小卖部那帮人说完我就跑这儿来了!” 杨萌萌担忧地看了眼方安。 生怕方安怀疑她。 然而,方安压根就没怀疑过她。 昨天他听到常玉山聊起这件事。 就猜到不可能是杨萌萌。 但眼下大哥大嫂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肯定会担心这些鱼卖不出去。 得先想个办法安慰好大哥和大嫂。 至于这鱼能不能卖出去,他是一点都不担心! “小安,这么说这事儿肯定是真的了。那供销社还能收咱们的鱼了吗?” 方德明皱着眉头追问。 陈燕芳和杨萌萌也紧张地看向方安。 “没事。刚才萌萌都说了——” 吱呀! “刘伯伯。” 方安这边刚要解释。 外屋的房门又开了。 紧接着,老刘就钻了进来。 “老刘大哥,你咋来了?” 站在东屋门口的陈燕芳先迎了出去。 “小安搁家呢吗?我找他有事儿!” 老刘边说边跟着陈燕芳进屋。 一眼就看到了刚站起来的方安。 “小安,正好你搁这儿——” “老刘大哥,常玉山是不让人给抓了?” 老刘这边还没说完,方德明就急切地问了句。 “你们都知道了?” 老刘闻言愣了下,但看到杨萌萌便反应了过来。 这肯定是杨萌萌告诉方安的。 那小蓉外号小喇叭,消息灵通着呢! “是有这么回事儿,公安局刚给我打完电话,那小子也特么虎了吧唧的!搁供销社门口要跟人动手,挺大个个子让门卫那老头一脚给踹到了,然后就让人给抓起来了!” “门卫……那老头?” 方安顿时听傻了。 供销社门卫那老头他最熟悉了。 那老头今年得五六十了,还有这身手? 方德明和陈燕芳也愣住了。 昨个去供销社买陶瓷锅前儿,他俩也见过那老头,自然知道说的是谁。 “妈的,特么丢老人了!” “那关多长时间啊?”陈燕芳追问道。 “没啥大事儿。就问人供销社收不收鱼,那老头说不收不让他进,他就舞舞玄玄的要跟人动手。到最后也没打起来,就关他一天。一天瞎特么嘚瑟,那老头一脚险些没把他腰子踹下来!” 方安低着头憋不住乐。 脑海中不禁想起了亚洲舞王赵四和刘能的名场面。 “对了,光说常玉山的事儿了。小安,今个那陈大发也去供销社问人家收不收鱼,刚我去下边问一圈才知道,昨个他们就知道你给供销社送鱼了。” “昨个?啥前儿知道的?” 陈燕芳惊恐地看向老刘。 昨个方安接完电话回来没一会儿就黑天了。 那会儿都半夜了,上哪能传出去? “应该是咱去下网那会儿。我昨晚送马车前儿,听着常玉山和常玉成在院里说这事儿了。” 方安眼见瞒不住了,只好说了出来。 “嘶,这事儿你咋不早说呢!?” 方德明板着脸训斥。 “知道就知道了呗,本来也没啥事儿——” “小安,昨个我搁你这儿回去哪都没去!” 杨萌萌急切地说道。 “知道不是你——” “说起来,这事儿其实怨我。” 方安刚想安慰下杨萌萌。 老刘却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搞得屋里的众人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不禁好奇他为啥说这种话。 “昨个你不去我那接的电话吗?那电话声大,让秀红听着了。她那一天嘴也没个把门的,转头就把这事儿跟前院巧云说了……” 原来,昨个方安打完电话出了门。 张秀红出去倒垃圾,看到潘巧云闲聊了几句,就把方安往供销社送鱼的事儿给说出去了。 事后张秀红反应过来也晚了。 只能嘱咐潘巧云别往出说。 潘巧云和张秀红说完话还记得这事儿。 路上谁也没告诉。 但到了小卖部,听不少人聊起收鱼,说方安给的价格低,陈大发给的价格高,潘巧云就跟人吵了起来。 上次陈大发张罗收鱼。 潘巧云头天捞得少,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就去捞鱼了,结果捞完回来陈大发说啥不收了。 两家也就此结下了仇。 因此,潘巧云一听有人夸陈大发,转手就给人一顿骂。 那人也不甘示弱,两人就此吵了起来。 可是这吵着吵着,潘巧云突然来了句,方安收鱼是卖给供销社,那陈大发收鱼都没地方卖,上哪跟方安比! 此话一出。 众人这才知道,方安收鱼全都卖给了供销社! 方安听到老刘的解释一阵无语。 昨个他跟老刘进屋时,老刘先去接的电话。 当时他站在后面,能听到电话里程柏树问了句方安在不在,然后老刘才把电话给了他。 但事后他却忘了老刘家电话声音大的事儿。 因此他也没想过这消息能从老刘那传出去。 “这事儿是我没跟你嫂子说清楚,也怪我。幸好你嫂子不知道谁找你,就知道是供销社,不然就坏了大事儿了。这鱼你要卖不出去,实在不行——” “老刘大哥,不至于。” 方安连忙拦了下,“这陈大发让人给赶出去了,常玉山让警察给抓走了,这生意也没抢成,没啥事儿。” “这是咱知道的,万一有咱不知道的呢?” 老刘皱着眉头提醒。 “队里这老些人,咱上哪知道谁偷摸去了?万一把你这生意抢走了咋整?不过你放心啊,这事儿是我惹出来的,那鱼我给你往出卖,要卖不出去我赔给你!” “老刘大哥,你这是干啥?” 陈燕芳连忙拦了下。 “老刘大哥,用不着。就算供销社那边真不要了,那些鱼我也能卖出去,我又不是只能卖给供销社。”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说得也是实话。 小虎队和黑瞎子岭那边,他已经好久没去了。 大不了就往那边送。 什么冻鱼鲜鱼全都能卖出去! 而且往那边走能路过马鞍山,顺路打点东西,还能多一份收入。 “你少跟我扯没用的,那老些鱼你上哪买去?这两天常玉山去黑市,一天就能卖十来斤,你这都……上百斤了,得卖啥前儿去?” 老刘看了眼杨萌萌没直接说八百斤。 怕方安没跟他们说这事儿,到时候再给方安添麻烦。 “那也不能让你赔,我大嫂也不是故意的!” 方德明耐心劝道。 “啥不是故意的,她那有点啥事儿巴不得全队都知道,嘴跟特么棉裤腰似的。再说就算不是故意的,那这话说出去就不算数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老刘大哥!” 老刘说完就要走,却被方安拦了下来。 “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糟。要是供销社真不打算要了,咋也得给我打个电话啊!这好几百斤鱼,不能我到那块才说不要吧?那不逗人玩儿呢嘛?” 老刘听到这话眼前一亮。 “对啊,我咋没想到呢!我这就回去给你看电话去,有啥事儿我过来找你啊!” 老刘说完就跑回了家。 方安想拉都没拉住,只能目送老刘越走越远。 “小安,你刚说的是真的,供销社要不要了,真能给你打电话?”陈燕芳凑过来小声问道。 “肯定能,人家不可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就算不跟咱们商量,也得通知咱一下。不然以后谁给他们送货了?” 方安随口扯了个谎。 他前世没跟供销社打过交道。 也不知道这事儿是真是假。 刚才他只是为了安慰老刘随口编了个谎。 不过既然大哥大嫂愿意信,那就顺着这个说下去,只要他俩不担惊受怕的比啥都强。 “那要供销社真不要了,咱这些鱼咋整?” 方德明还是有些担心。 毕竟方安说的是不要的话会打电话通知。 但他没说过供销社肯定会要,因此还是有不要的风险! “你就别瞎操心了,咱之前去黑市去西山不都卖出去不老少呢嘛?这鱼总共才两百多斤,去哪都能卖出去,还担心这事儿干啥?” 方安摆了摆手。 但说道黑市,方安不禁想起了城东的那个小黑市。 上周他给酒厂送鱼前儿,还答应那位老婆婆找时间去看看,要是供销社不要了,他正好能空出时间。 而且黑瞎子岭那边,上次有不少人都没买到鱼。 这到了元旦咋不得买两条? 去那边的话,估计这两百多斤都不够卖。 而且去那边打到东西回来还能卖点肉,正好把家里囤的肉也清一清,不然堆着太占地方。 第201章 严晓慧的担心 方德明听到方安的话依旧没安心。 正想着再问几句。 但看到旁边的杨萌萌,又把话憋了回去。 杨萌萌见方安已有对策,也没再追问这件事。 “小安,那一会儿你还收鱼吗?” “收!” “那行,我一会儿过来帮忙。” 杨萌萌抿着嘴笑了笑。 跟方德明两口子打过招呼就走了。 方安把人送到大门口,回屋帮大嫂收拾屋子。 然而他刚进屋。 方德明就推着轮椅凑了过来。 “小安,刚萌萌搁这儿不方便说,老刘大哥说黑市那儿卖不出去,黑瞎子岭离这儿也挺远的,来回也不安全——” “大哥!你就安心养病吧,这事不用你操心!” 方安拦下方德明,随意地笑了笑。 “县里的黑市不止那一个,就算不去县里去西山,咱手上还有枪呢!” “那万一——” “哎呀你行了,一天老跟着瞎操心,小安哪都跑比你知道的多多了,赶紧回屋歇着去!” 陈燕芳不等方德明说完就把他推到东屋。 带着方安和俩孩子收拾外屋。 方德明叹了口气也不好再问。 转眼半个小时过去。 陈燕芳和方安闲聊着收拾好外屋。 把外屋的灶台碗架子啥的都擦干净了。 但这会儿,已经是十一点了。 “都这前儿了?早知道不让你忙活了!” 陈燕芳扫了眼窗外一阵自责。 “没事。” “啥没事儿,这眼瞅着又要收鱼了。正好人还没来呢,赶紧进屋歇会儿,我这就做饭。” 陈燕芳披上大棉袄就要出去抱柴火。 刚才几人吃完饭她就开始收拾。 压根没想到能收拾这么长时间。 “大嫂,我去吧!” 方安抢先跑了出去。 陈燕芳想拦没拦住。 但她也没在屋里呆着,小跑着追了出去,凑到方安身边小声问了句。 “小安!那鱼……真能卖出去吗?” 方安拿柴火的手顿了下。 直到这会儿他才反应过来。 原来大嫂是为了劝大哥才故意那么说的。 “能。这附近能卖鱼的地方多着呢?” “啥多不多的?” 陈燕芳看了眼东屋再度压低声音。 “你大哥说得对,黑市那儿不好卖,那黑瞎子岭还搁大山里,能不去就不去!” “也不是非得往那边去,这林县卖不出去,不还有别的县呢嘛?林安、林西都买不着鲜鱼,那边人多多呢?就咱这点鱼一眨眼就得抢没了。” 方安故意说得轻松。 上周给酒厂送鱼前儿他就想着去外县看看。 但他一直没去上,也不知道外县的鱼市是啥情况。 这么说,只是想让大嫂安心。 果不其然。 陈燕芳听说去外县买,咧着嘴就笑了起来。 但她这笑容并未持续太久。 眨眼间又皱起了眉头。 “小安,那外县道可不近,路上也挺危险的,上周你搁县里回来还碰上狼了呢!” “不就那一次嘛?碰上也没事,那大道上没那么多狼,跟山里比差远了。这事儿你和我大哥就别担心了,赶紧回屋做饭吧,别耽误我大哥吃药!” 方安说完抱着柴火就回屋了。 陈燕芳站在柴火垛旁满脸愁容。 这小安说是那么说,但万一碰到啥大家伙可咋整? 现在看来,不管小安去哪卖都挺危险。 要是供销社能收就好了…… “燕芳?咋搁这儿站着呢?” 陈燕芳这边正嘀咕着。 常德顺突然拎着桶进了院。 “常叔。刚抱点柴火,来送鱼的?” “嗯,今个去得早呆冷了,就提前送过来了。” “那快进屋暖和暖和,进屋幺。” 陈燕芳抓起杆秤带常德顺进屋。 方安幺完秤付完钱,跟常德顺聊了会儿天,等人暖和过来就把人送走了。 然而,常德顺前脚刚走。 后脚东大河那边捞鱼的就过来了。 陈燕芳让方莹莹在屋里热饭,拿着账本跟方安出去收鱼。 片刻后。 两人收着鱼先后吃完饭。 严建山和严晓慧突然过来了。 紧接着老张和韩兴福等人也到了。 方安见今天送鱼的比较多。 让陈燕芳和方莹莹留下继续收鱼。 带着方思成和严建山等人去了东大河。 “小安,供销社那事萌萌跟你说了吧?你收着这老些鱼咋整啊?” 方安街上王大勇和沈蓉两家往东大河走。 路上沈蓉担忧地问了句。 “啥供销社?” 严建山听得云里雾里。 “老严大哥,你还不知道呢?这队里都传开了。小安收鱼是给供销社送,上午陈大发和常玉山还去供销社问来着——” “供销社!?” 在场的众人听傻了,齐刷刷地看向方安。 老张和韩兴福几人早上捞完鱼就回家了,也没去小卖部打牌,压根没听说这件事。 严建山听到这消息只是有些意外。 但严晓慧却瞳孔一震,紧张地看向方安。 上周她和方安去县里前儿,方安还特意提醒她别把送鱼的事说出去,不然肯定得有人在背后使坏。 但这件事她连严建山都没说。 队里这帮人是咋知道的? “小安,你挺能整啊!” 韩兴福刚想夸几句。 但想起沈蓉的后半句话,顿时脸色一沉。 “不对啊,这常玉山和陈大发挺特么狗啊!这一看就抢生意去了!小安能往供销社卖那是小安有本事,那俩王八犊子凑特么啥热闹?” “韩大哥,人家也想多卖点嘛。” 方安淡笑着拦了下。 “他俩能卖个屁?不是我说话难听,天天起早贪黑的也特么瞎忙活,都没我们几个挣得多。” 韩兴福不屑地撇了撇嘴。 前几天打麻将前儿陈大发说漏了嘴。 现在陈大发一天就能卖五六斤,而且怕卖得慢,还降到了九毛钱一斤,算下来一天就也能赚五六块。 不过这些钱可不是纯收入。 之前陈大发花高价收的鱼还没卖完,去掉成本也就能挣个三四块。 反观老张和韩兴福这些人。 他们天天下网捞,少的话能捞八九斤,多的话能捞十三四斤,就算按五毛卖,一天也能赚六七块。 确实比陈大发赚的多! “别搁那嘚瑟了。要不着小安借咱网,累死咱都挣不上这老些钱。”顾二头子小声埋怨着。 “那说明咱跟对了人,这少挨多少累呢!” 韩兴福傲娇地仰起头,随后又担忧地看向方安。 “诶小安,那陈大发和常玉山要把你生意抢走了,供销社找他俩买不找你,你收这老些鱼还能卖出去了吗?” 话音落下。 众人也随之看向方安,眼神中都带着几人担忧。 “没事,他俩想抢就抢吧,我又不是只能卖给供销社。”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小安,你有别的地方卖了——?” “妈!” 杨萌萌拦下沈蓉没让她问。 沈蓉后知后觉,尴尬地笑了笑。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也明白。 小安是怕消息传出去,陈大发和常玉山又跑去抢生意,因此几人也没有多问。 “小安,还是你有招。这要换了我,我不得愁死。” 韩兴福盯着车上的大竹筐,说得情真意切。 其余几人也暗暗地点了点头。 要换做他们,这老些鱼累死他们也卖不出去。 果然,有些钱只有方安能赚得到! 几人闲聊着来到东大河。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先去捞他们下的网。 方安让杨萌萌也先去捞自家的网。 等捞完了再过来帮忙。 因此,方安只带着方思成和严建山父女俩去了南边的冰窟窿。 “小安,供销社那事不是我说的。” 路上。 严晓慧见没有外人,急切地跑到方安身边解释。 然而方安却被这句话搞懵了。 第202章 沈蓉又来提亲了 眨眼间。 众人闲聊着来到方安家。 方安带众人把竹筐抬到院子里。 见院里送鱼的人没剩多少了,让陈燕芳和方莹莹继续收鱼,他则带着方思成过去摘鱼。 片刻后。 陈燕芳收完鱼过来帮忙。 而这会儿,杨萌萌也摘完了自家的那张网,凑到方安身边帮忙,顺势跟方安聊起了天。 “小安,你还要送几天啊?元旦是不就没啥事儿了?” 杨萌萌见院里人多,小声问了句。 但即便她声音再小。 旁边的陈燕芳还是能听得见。 陈燕芳见俩孩子凑得那么近,偷偷瞄了眼严晓慧。 此时,严晓慧还在摘着自家的渔网。 但摘的时候眼睛却时不时地盯着方安和杨萌萌。 陈燕芳见状笑得合不拢嘴。 这小丫头肯定是吃醋了。 “也不一定,有事儿?” “没啥事。你这不好久都没歇着了吗?我寻思问问你哪天有空出去玩,缓一缓。” 杨萌萌说话声越来越低,俏脸还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沈蓉见状欣慰地笑了笑。 这傻丫头总算开窍了。 还知道主动约小安了! “以后再说吧,我也不知道送完还有没有别的活儿。” 方安随口回了句。 杨萌萌失落地低下头。 但转念一想。 方安要是没空也不可能去找严晓慧。 这样一来,好像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那你有空了记得叫我。回来后还没一起出去玩儿过呢,前几天我们几个去大西头打雪仗来着,可好玩了……” 杨萌萌笑呵呵地提醒着,还故意说了些玩闹时的趣事。 沈蓉刚开始还在笑。 但听着听着就皱起了眉头。 这丫头真傻得没边了。 那小安正着急摘鱼往县里送呢! 说两句就得了呗。 总说玩儿的事人小安听着不烦? 一天就知道玩儿! 然而方安还真就没觉得烦。 听着杨萌萌说的话,时不时还能回几句。 前世方安赚了钱回来建设双马岭。 那会儿,他没想公之于众,全都是匿名投资的。 因此,队里除了老刘没人待见他。 但杨萌萌看到他却依旧很热情。 不仅特意抽出时间陪方安聊天儿。 还邀请方安去家里吃过好几次饭,一点都没嫌弃。 “小安!你下午得几点能回来?” 两人这边正聊着。 严晓慧摘完自家的鱼也跑过来帮忙。 直接蹲在了方安的另一侧。 严建山看这边人比较多,走到陈燕芳旁边,帮陈燕芳去摘另一张网了。 “我也不确定,咋了?” “没是,就随口问问。” 严晓慧实话实说,她真的只是随便问了下。 杨萌萌听到这话,气鼓鼓地瞪了眼严晓慧。 一看严晓慧就是不想让她和方安单独在一块儿。 这才凑过来的! “对了,你晚上不用来那么早,下网前儿我过去接你,严叔那腿来回走也不方便。”方安顺势提醒。 “不用。去我那不顺路,别耽误事儿。” “就拐个弯儿能耽误啥事儿,搁家等我就行。” 严晓慧羞涩地笑了笑。 然而这番话却把杨萌萌气得不轻。 他俩不能已经处上了吧? 三人在这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陈燕芳见状,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刚才她看到严晓慧吃醋还挺开心的。 但现在俩丫头都跑到方安身边去了。 她生怕方安哪句话说错了再惹晓慧不高兴。 这方安平时是挺聪明的,但一到追女孩前儿脑子就不好使了,不然他能看不出来晓慧喜欢他吗? 好在方安和俩丫头没聊多大会儿。 家里这几张网就全都摘完了。 三人起身前儿。 陈燕芳还特意看了眼严晓慧,见严晓慧脸上挂着笑,这才放下心来。 方安摘完鱼把每家捞的斤数称完记好账。 照旧把老张和韩兴福几人的钱给完了。 至于严晓慧和杨萌萌两家的钱,还是等晚上回来再给。 随后。 方安带着众人把鱼抬到马车上捆好,进屋拿上五六半和麻袋包裹着的狼皮就要往县里走。 “小安,路上慢点的。” 陈燕芳追到大门口嘱咐着。 “放心吧。我要回来晚了你们先吃,看着点我大哥,让他按点吃药,别耽误事儿。” “哎呀走你的得了,我自搁还不知道吃?” 方德明没好气地怼了句。 陈燕芳看得憋不住乐。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小安是太了解你了,没人看着不带好好养病的。” 严谨山幽幽吐槽。 “老严大哥说得对,就得让小安看着你!” 陈燕芳紧跟着附和。 方德明满脸无奈。 明明是出来送小安。 咋还变成批斗会了? “行了,我看着他。你赶紧走吧,早去早回!” 陈燕芳转头看着方安催促道。 方安跟众人打过招呼,赶着马车直奔供销社。 “姐,那我们先回去了。” 沈蓉见院里人多。 打过招呼带杨志平和杨萌萌先回了家。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背着渔网也走了。 然而,严建山却没急着走,等众人离开后,凑到方德明两口子身边低声问了句。 “我听说小安往供销社送鱼让人知道了?不能出啥事儿吧?” “老严大哥,进屋说。” 陈燕芳没急着回,先带两人进屋。 方思成本想跟进去。 但没等他往门口走,就被方莹莹抓去收拾院子了。 “老严大哥,这事儿你咋知道的?” 陈燕芳带两人到东屋坐下,随口问了句。 “刚捞鱼前儿小蓉说的,还说陈大发和常玉山去供销社打听来着,那一看就是抢小安的生意去了。” 严建山担忧地问道。 刚才在东大河他就想问方安。 但杨萌萌突然跑过来,他也没问成。 严晓慧闻言也跟着看向陈燕芳。 回来前儿她就担心这件事,但当着她爹的面也没敢问。 “那小子老说没事,我俩也不知道……” 方德明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不能卖不出去吧?” “老严大哥,没啥事儿。上午小安说来着,要是供销社不要,他就去别的地方卖。之前他不去西山卖过吗?那边要的人挺多的,卖肯定能卖出去。” 陈燕芳没打算瞒。 严建山和严晓慧嘴都挺严的。 告诉他们也不能说出去。 更何况,她也没有说全。 严建山心安地点了点头。 但严晓慧还是不放心,那西山狼啥的挺多的。 小安自搁去也挺危险…… “那这事儿是咋传出去的?” 严建山没再多提,转头问起了别的。 “昨个供销社给小安打的电话,让老刘大嫂听到了,她给说出去的——” “这败家娘们儿!” “爸!” 严建山下意识地骂了句。 看严晓慧碰了他一下,急忙看了眼窗外。 “咳,别跟老刘说啊!” “我俩说这干啥?” 方德明摆了摆手。 陈燕芳捂着嘴笑了笑。 但严建山骂完还是没出气。 第203章 暗示 “姐,你熬中药来着?” 沈蓉跟着陈燕芳刚进屋。 就闻到了一股中药味儿。 “啊!早上熬的,刚热了下。” “喝着咋样啊?” “刚开始喝,还不知道啥样呢。” “中药就是慢,得喝一段时间。” 沈蓉坐下后没急着说,先问起了方德明的病情。 陈燕芳见状也没心急。 把方德明推到墙边靠墙坐下后,这才坐到炕沿上问了句。 “小蓉,你刚才不说有事吗?啥事儿啊?” 沈蓉尴尬地笑了笑。 回头看院里没外人进来,这才说起正事儿。 “姐,上回我跟你说给小安介绍对象那事儿,你跟小安说了没?” “啊,你说这事儿啊……” 陈燕芳故作迟疑,转头看了眼方德明。 没想到还真让她俩猜中了。 果然是来给萌萌提亲的。 如今小安去追了严晓慧。 方德明两口子是有心拒绝的。 但沈蓉好心介绍,陈燕芳也不好直接说。 只能试探着先聊几句,看情况再说。 “咋?小安不愿意啊?”沈蓉急切地问道。 “不是不愿意。这事儿我俩都跟他说好几遍了。” “那小安是咋说的?” “刚开始说给你姐夫看病,看完病再考虑成家的事。这昨个看完病回来又变了,非说等你姐夫病好了再说。” “艾玛,那得拖啥前儿去?” 沈蓉下意识地回了句。 但说完又觉得不太合适。 “姐夫,我不是那意思啊!你这病得恢复一段时间,这小安又年轻又有本事,他是能等,关键人小姑娘着急啊!” “谁说不是呢!” 陈燕芳紧跟着附和。 “昨个我跟你姐夫劝半天,说啥都不听。” “那小安是不有对象了?” “他哪有对象,你看那像有对象的人吗?谁有对象了不得花时间多陪陪对象?他那一天就知道捞鱼!” 方德明顺势吐槽。 陈燕芳嗔怒地瞪了眼。 小安天天起早贪黑地捞鱼,还不是为了给德明治病。 他还埋怨上了? “上回打针前儿你也看着了,那小子一不顺心思就闹分家,一天没个整!” 方德明说完又补充一句。 沈蓉听得直皱眉头。 上回要不是方安说不打针就要分家。 姐夫都不带打那针的! 可是…… “姐夫,你们劝他成家不为了他好吗?这闹啥分家啊?” “他就不想成家,我和你姐夫也劝不动,咋说都不听。” “那你俩没说先试着处一个?处一段时间再考虑成家的事儿?” “说了。我俩都没那么直,就说先认识认识,要合得来再试着处。结果他一说就急,一提成家处对象啥的,保准跟你闹分家,都不带听第二句的。” 陈燕芳故意说得严重些。 方德明这会儿都有点听不下去了。 这咋还把小安说成个混小子了? 不过仔细想想。 那臭小子确实挺混的…… 沈蓉听到这话顿时泄了气。 刚才她特意走到东大道才往回走。 就是想防着点严晓慧。 哪成想方安压根就不想成家。 就算没有严晓慧,他也不带和萌萌处的。 但即便如此。 沈蓉依然没死心。 “姐,要不你俩再试着劝劝呢?我姐夫这病好好吃药肯定能恢复,现在家里的日子也好起来了,得给小安说门亲了。再拖下去,那好姑娘不都让别人挑走了?” “这些我和你姐都说过了——” “小蓉,要不……你试着劝劝呗?” 陈燕芳见沈蓉还没死心。 拦下方德明试探着提议。 然而这番话,直接把沈蓉给听傻了。 “我?我咋劝啊?” “我和你姐夫劝不动,你管咋给人说过媒,肯定有招儿。这小安不结婚,我俩也挺着急的。” “这……” 沈蓉顿时犯了难。 刚有萌萌那几年。 她确实给队里的几个小伙子介绍过对象。 那会儿大家都以为沈蓉要在队里当媒婆。 然而沈蓉只是想把民兴的好姐妹介绍出去,压根就没想揽这档子事,后来慢慢就不介绍了。 但即便是那个时候,他也没碰到过哪个人不想成家,经过她劝完之后才想成家的,大部分都是主动找的她。 因此,她也不知道这种情况该咋办。 “小蓉,实在不行让那小姑娘先过来瞅瞅?让小安先接触接触,要是俩人看对眼儿,没准儿这事儿就成了。” “不可能!” 方德明刚提出个建议。 沈蓉想都没想就给回了。 那萌萌天天跟小安在一块儿。 要真那么简单,她还能跑过来问这事儿? “那咋不可能呢?前院老张和他媳妇儿不第一见面就好上了?”方德明据理力争。 沈蓉这才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 这俩人还不知道她说的就是杨萌萌。 “那小姑娘……平时都不咋出门,就搁家学东西,老认真了,不带答应的……” 沈蓉吞吞吐吐地解释。 这番话她自搁都不信。 还老认真了,天天就知道出去玩儿。 陈燕芳笑了笑也没戳破。 但话都说到这儿了,看沈蓉也没想出啥好主意。 陈燕芳思索着问了句。 “小蓉,那你跟那小姑娘说小安的事了吗?” “早都说了,人家要不答应见面,我能老过来问吗?” “那要不这样吧!小安这情况你也知道了,不带跟人家见面的。你跟那小姑娘好好说说,碰到合适的就让人嫁了吧,别耽误人家。等小安以后想成家了,能碰到啥样的算啥样吧!” 陈燕芳故作叹息。 这小蓉始终没说是杨萌萌。 她也只能这么劝! 方德明听到这话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 沈蓉一心想着劝方安,压根没听出这言外之意。 见陈燕芳两口子有心放弃,急忙拦了下来。 “姐,那可不行!这……人小姑娘挺好的,你跟我姐夫再想想办法,错过了可一辈子的事儿!” “小蓉!我俩也实在没招了。小安不听劝,咋说都没用。那小姑娘没跟小安见过面,不知道具体啥情况,你想咋说就咋说,别耽误人家。” 方德明紧跟着劝了句。 但沈蓉依旧不死心,还想让俩人帮忙劝。 方德明两口子怕沈蓉还抱有希望。 说了半天也没松口。 最终。 沈蓉见劝不动,只能悻悻地回了家。 “这小蓉是真看上小安了……” 陈燕芳送走沈蓉回屋,暗暗叹了口气。 “其实萌萌那孩子也挺好的,是有点贪玩,但对小安真没得说,啥事都跑在前面。” “事是这么个事,但小安跟晓慧相处挺好的,就算最后没处成,那也是以后的事,总不能把萌萌给耽误了!” “我不是那意思。” 方德明摆了摆手。 “我是说小安娶她俩谁都行,都是好孩子,对小安都挺好的。萌萌这事儿,咱还是得跟小安说一声。” “说这干啥?” “万一小安看上萌萌了,咱还能逼着他娶严晓慧?跟他说完选谁是他的事。等以后成了家,小安得跟人过一辈子,选错了对这几个孩子都不好,不能咱想让小安娶谁就娶谁!” 方德明板着脸埋怨道。 陈燕芳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理。 “那行,等他回来就跟他说。不过……咱老说成家的事,别小安听烦了,再说啥都不处了。” 陈燕芳说到一半顿了下。 昨个两人好不容易劝方安去娶严晓慧。 要是真把人说烦了又不想成家,那就全完了。 “不能。萌萌那孩子一有啥事儿就往这儿跑,那臭小子看不出来,咱得跟他说明白喽!” “也是,那等他回来咱就说。” 陈燕芳和方德明商量完,一起出去跟孩子收拾院子去了。 另一边。 沈蓉从方德明家出来,慢吞吞地往家走。 路上回想起方德明两口子说的话。 总觉得不太对劲。 那方安和晓慧走得挺近的。 但陈燕芳始终说方安没对象,还说方安不想成家,要真这样,方安咋还能跟晓慧走那么近? 第204章 供销社来电话了? “哎呀,你跟孩子喊啥?坐下慢慢说!” 杨志平没太听明白,抢过扫帚疙瘩拉着沈蓉坐下。 “你刚去问前儿,老方大嫂咋说的?” “还能咋说?姐跟小安说好几次了,小安说啥都不干,一提成家就闹分家,她俩现在都不敢提。” “他——” 杨萌萌刚想说两句。 但下一秒沈蓉就瞪了过来。 吓得她只能把话憋了回去。 杨志平暗暗叹了口气。 眼下沈蓉在气头上,他也不好劝,只能他来问。 “那小安是有对象了?” “没有。要有对象不得抽空陪对象?你看上周给他忙的,捞完鱼送完就黑天了,哪有功夫陪别人?肯定没有!” “那你搁这儿生啥气?” 杨志平诧异地问道。 这没对象不就说明萌萌还有机会嘛! “嘶,这些话都姐夫说的!那小安不想成家,还跟晓慧走那么近,谁知道两人处没处上?没准就瞒着咱姐呢!你忘了?之前小安追陈圆圆前儿,哪都多长时间了咱姐才知道?” 杨萌萌默默地低下头。 当初方安追陈圆圆都一个多月了。 要不是方安在小卖部赊了盒润肤脂,陈燕芳过去还账前儿看到了,都不可能知道这些事。 然而。 杨志平听到这话却摆了摆手。 “不能。小安现在啥事儿都跟嫂子说,要真处上了嫂子能不知道?” “那以前——” “以前是以前,小安这不学好了吗?不着这,咱能让萌萌嫁给他吗?” 杨志平一句反问。 直接把沈蓉听傻了。 “对啊!小安跟以前不一样了……” 沈蓉嘀咕着,咧着嘴笑了起来。 以前方安从不管家里的事。 这回来后又干活又捞鱼的,可没少往家买东西。 昨个还带姐夫看病来着。 要搁以前,打死他他都干不出这些事。 而且小安最近去哪送鱼,或者出门干点啥都跟家里人说。 要是他真跟晓慧处上了。 姐和姐夫不可能不知道! “那这么说,小安他俩还没处上?” “不然呢?行了!嫂子那儿劝不动咱也别问了,让萌萌跟小安慢慢接触吧!” 杨志平见沈蓉消了气试探着劝道。 然而,沈蓉提到杨萌萌又皱起了眉头。 “就她?干啥都不动脑子,能追上就怪了!刚才摘鱼前儿你没看着?那小安忙着摘鱼,他就搁旁边墨迹出去玩儿,也不怕把小安墨迹烦了?说起这个我就来气!” 沈蓉说着抄起鸡毛掸子。 “啊!爸!” 杨萌萌喊完就往里屋跑。 沈蓉起身就要追。 但没等她站起来,就被杨志平按住了。 “哎呀你行了!说前儿小安也没觉得烦,那不聊得挺好的吗?萌萌,你先回屋去吧!” 杨萌萌乖巧地跑了回去,生怕多呆一秒就挨揍。 “你就惯着她……呜——” 沈蓉刚想训斥几句,嘴却被杨志平捂住了。 “你别老那么说她!萌萌这不试着追呢吗?你老搁那这不对那不对的,慢慢孩子都不知道咋整好了。” “那也没她那样的——” “你当初也没好到哪去。” “你……!” 沈蓉娇嗔地瞪了眼,也不敢还嘴。 毕竟说得都是事实! “好了,嫂子说帮不上,你也别提这事儿了,让萌萌自搁研究吧!” “她能研究啥?光靠她早晚得让人抢走了!” 沈蓉满脸愁容。 “这不有我呢吗?我去跟孩子聊聊,你别老丁说她。” “你有办法了?” 沈蓉惊讶地问道。 “算有——” “啥办法?” “保密!” 杨志平神秘一笑,安慰好沈蓉就去了杨萌萌的房间。 “嘶,一天没个正行。” 沈蓉娇嗔地瞪了眼,还是觉得不大放心。 蹑手蹑脚地跑到门口偷听去了。 另一边。 陈燕芳带俩孩子收拾完院子回屋。 洗干净手拿出了东屋角落里泡着皮子的小铁盆。 周六下午方安去县里后。 陈燕芳就兑好水把皮子泡上了。 到今天刚好两天。 也是时候拿出来揉了。 陈燕芳拿来薄荷油往皮子上倒了点,双手轻轻揉搓。 想着早点柔软放干,早点把手套做出来。 方莹莹和方思成趴在旁边满眼好奇。 方德明凑过来拿出另一张想帮忙揉。 陈燕芳吓得连忙把人拦下。 这揉皮子看起来挺简单。 但揉久了也挺累人,稍不留神就容易抻着。 因此,方德明和俩孩子只能在旁边看,让陈燕芳自己在那揉。 但陈燕芳揉着揉着。 大门口突然来了个人,一路小跑着进了屋。 “大伯?” 方莹莹听见动静跑去外屋。 一眼就看到了刚进来的老刘。 方德明两口子对视一眼。 顿时脸色煞白。 上午老刘走前儿,说回去帮小安看电话。 小安说要是供销社不收鱼,会提前打电话通知。 刚才老刘跑那么急。 不能是供销社来电话了吧? “德明,小安去县里了?”老刘进屋后问了句。 “嗯,走有一会儿了。是不供销社来电话了?” 方德明急切地问道。 “啊,不是。我搁家等一上午也没接着电话,估计是没啥事儿了,寻思过来跟你俩说一声。” 老刘摆了摆手。 方德明两口子长出一口气。 刚听说老刘过来了,可把俩人给吓坏了。 “老刘大哥,那供销社要不收,真能给咱打电话吗?” 方德明不放心地问了句。 “这——” “哎呀小安都说了能给打,老跟着瞎操心!” 老刘听到这话愣了下,刚想说是小安说的,他也不知道。 但没等他说出来。 陈燕芳就抢先一步怼了回去。 老刘见状急忙改了口。 “能给打,那老些鱼不要不提前说?那不逗人玩儿呢嘛?” 方德明心安地点了点头。 三人坐在东屋闲聊了会儿。 老刘看差不多到吃饭的点了,这才打声招呼回了家。 陈燕芳放下皮子送到大门口。 回头见方德明没跟出来,压低声音问了句。 “老刘大哥,那供销社不打电话,是不就肯定收了?” 老刘跟着看了眼房门口,确定方德明没出来后,这才小声回了句。 “这事儿我哪知道,都小安说的。” “那以前——” “咱队里也没给供销社送过东西,小安这是头一次!” 此话一出。 陈燕芳紧张地看向大东头。 这么说,现在还没办法确定供销社收不收。 要是供销社不收,那小安不还得往外县跑? “燕芳!要我说你俩也别操那心了。这小安都卖这么长时间了,那点鱼还卖不出?就算供销社不收,他也有别的招。再说了,这事儿是我惹出来的,有我兜底儿你两口子怕啥的?” “老刘大哥,大嫂也不是故意的——” “啥不故意的?那就搁那显摆呢!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别瞎操心了啊,回去了!” “老刘大哥……” 陈燕芳刚想再劝几句。 但老刘压根没听,说完就回了家。 陈燕芳站在大门口满脸愁容。 虽说这事是张秀红说出去的。 但她可不想让老刘掏这个钱。 而且她坚信,小安也不可能那么干。 就算供销社那边不收,小安也肯定得去别的地方卖。 第205章 程柏树的保证 另一边。 方安一点从家出发。 赶在三点之前就到了林县。 但他抵达林县后并没有直接去供销社,而是先去了趟收购站。 周五方安找张志军问做皮子的步骤前儿。 曾说好了要给张志军送几条鱼。 要是先去供销社把鱼卖出去,再回来就没办法送了。 因此,他只能先来收购站送鱼,顺便把狼皮给卖了。 “诶?小伙子?又来送啥好东西了?” 方安赶着马车刚到收购站门口。 刚好赶上张建军闲着没事,正在院儿里抽烟。 “前两天打了几头狼。” “又是狼皮?你小子行啊!这附近的猎户碰到狼都害怕,就你天天打这玩意儿。来一根?” 张建军说着给方安递了根烟。 “不会!” 方安摆手回绝。 前世他离开双马岭后也抽过烟,但并没有上瘾。 一般都是喝酒前儿抽两根,平时压根不碰。 毕竟抽烟有害健康。 能少抽就少抽点! “那行,进屋吧!” 张建军说着刚要把半根烟扔掉。 却被方安拦了下来。 “不着急,等你抽完的。正好搁外边,我今个拉鱼过来的——” “鱼?鲜鱼?” 张建军眼前一亮。 “嗯。那几个筐里都是。” “嚯,这老些?” 张建军看得目瞪口呆。 这马车上放着五个大竹筐,这要是都装满了,不得四五百斤? “诶不对啊,你这前儿来上哪卖去?” “给人送的。”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张建军瞬间意会,也不再多问。 “那能卖我两条不?” “还卖啥,说好了给你拿两条。” 方安说着跳上马车。 张建军咧着嘴笑了笑。 “小伙子真仗义!” “这筐不好往下拿,你自搁上来挑。” “哎呀还挑啥?” “你看你喜欢吃啥样的。” “都一样!” 张建军说啥没答应。 方安见状也不多劝,直接从筐里抓出两条大鲤子。 “那就这两条了?” “不行不行,这太大了,一条得两三斤,拿小点的就行,别耽误你往出卖。” “不耽误。到那边现幺,没固定的数。” 方安强行把鱼塞了过去。 “那我给你拿钱,这拿得太多了。” 张建军从口袋里摸出六七块钱就要塞给方安。 但方安说啥没要。 最终。 张建军只能把钱收了回去,拎着鱼带方安进屋,顺手把鱼放在塑料盆里,等晚上下班前儿就拿家去了。 “这孩子,早知道不让你给我拿了,拿这老大。” 张建军回到柜台埋怨着。 “对了,你刚不说卖皮子吗?搁哪呢?” “这呢!” 方安拿出胳膊下夹着的大麻袋。 掏出里面的狼皮平摊在柜台上。 “嘿,这狼皮挺大啊!你哪回来都整这么干净,不错不错!”张建军逐个看了下。 “正常一张三十,三张给你一百吧!” “那可不行。” 方安吓得连连摆手。 “嘶,多少钱我说了算,又不是我给你钱,这是你卖皮子挣的。”张建军说完就要写票子。 “张大哥,那有张皮子还有抢眼子呢!” “啊?搁哪呢?” 张建军重新看了眼皮子。 刚才他就粗略扫了眼,压根没仔细看。 “最下面那张,胸口挨了一枪,我扒皮前儿按那个口割开的。” “那没事,看不出来。那张算三十,另外两张三十五。” 张建军写好票子递给方安。 但方安却迟迟没敢签字。 “哎呀,你快签吧,拿完钱好送鱼去。这过了元旦没几天儿就过年了,这前儿衣服贵,皮子稍微涨了点,你不给我送鱼也得给你涨几块!” 张建军耐心劝道。 方安也不知道张建军说得是真是假。 但话都说到这儿了,他也只好签了字。 张建军收好条子付完钱,把方安送到大门口这才回屋。 方安赶着马车离开收购站。 此时,太阳偏西已经是三点半了。 但方安还是没去供销社,赶着马车先去了趟百货大楼。 “大爷,忙着呢!” 方安把马车停在百货大楼后院的路边。 从筐里拿出两条大白鱼刚要进院,刚好碰到门卫的老大爷在后院闲逛。 “小伙子,又来买东西?” 老大爷笑呵呵地招呼着。 “不买东西,去别的地方送东西,顺路给你拿两条鱼。” 方安说着把鱼递过去。 但老大爷却被方安的举动给搞蒙了。 “给我拿啥鱼?” “昨个不麻烦你给我大哥找地方来着——?” “那就手的事儿,快拿回去!” 老大爷摆手回绝。 “大爷,你先听我说。昨个没倒出空,这今早刚搁大河捞出来的,鲜鱼。过两天不元旦了,正好元旦炖着吃。” “鲜鱼?” 老大爷顿时干一愣,此时才看向方安手上的鱼。 只见方安扣着那两条鱼的腮帮子,但两条鱼的嘴还是微动,尾巴也想要勾起来,这一瞅就知道还活着呢! “这……这多不好意思……” 老大爷尴尬地挠了挠头。 前几天听邻居说黑市有人卖鲜鱼。 家里那老婆子馋坏了,非让他一大早去黑市买。 但他去好几次了也没买上。 “昨个要不是你给我大哥找了个地方没冻着,那病又该严重了,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送两条鱼有啥不好意思的?”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老大爷一听,这才笑呵呵地接了过来。 “那这鱼我就收着了,以后要帮忙看车啥的尽管说,别跟我客气。” “行!” 方安送完鱼也没多聊,打过招呼就上了马车。 老大爷在门口目送方安走远后,拎着鲜鱼笑得合不拢嘴。 没想到帮个忙还白得两条鲜鱼。 这下家里那口子能解解馋了! 方安赶着马车一路往东。 昨个方安在百货大楼买完东西,临走前还特意问了下老大爷今个上不上班。 其实那个时候,方安就想着今个来县里卖点鱼。 顺路给老大爷拿两条。 要不是这位大爷给大哥找了地方。 大哥在外边呆那么久,肯定冻坏了。 而且大嫂也不可能安心买东西。 他也就没什么机会带俩孩子买衣服了。 因此,上午方安收拾皮子前儿,就想着给张建军送完鱼给老大爷也拿两条。 如今这两个人的鱼都送完了。 方安也没别的要忙的了,这才赶着马车去了供销社。 “小安?你可算来了!等你半天了!” 方安赶着马车刚到供销社的大门口。 门卫的老大爷就小跑着迎了出来。 “大爷,今个事儿有点多,来得有点晚。” 方安下车帮老大爷开了大门,牵着骡子往院里走。 “没事,啥晚不晚的,进屋!我有事跟你说——” “小安,过来了!” 老大爷刚要拉方安进屋。 程柏树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 “程组长,今个来得有点晚。” “往常不也这点儿吗?没事,今个拉多少斤?” “应该有三百多。” 方安思索着回了句。 第206章 鱼,卖出去了! 程柏树听出了方安的言外之意。 直接给方安吃了颗定心丸。 方安自然也听出来程柏树的言外之意,咧着嘴笑了笑。 “谢谢程组长。” “跟我还说那话?对,昨个我没跟你说多少钱吧?” “没说。幸好你没说,不然也传出去了。” “这……你们队长也不行啊!这点消息都瞒不住?要不你换个队吧?文件啥的我给你办!” 程柏树顺势提议。 方安连忙摆了摆手。 “别别别,那大河是队里的。换别的队就捞不着鱼了。” “也是哈!” “这回也是个意外,下回就不能这样了。” 方安借机补充道。 程柏树心安地点了点头。 看着方安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欣赏。 “那行,想换前儿跟我说!那玩意儿简单。” 程柏树嘱咐完,这才说回正题。 “这回这八百斤鱼,我给不了你太高。昨个我跟你说了吧,这是外县的厂子要。诶,你知道瓦房镇不?” “林东再往东那个?” “对,就那儿!那儿有个木材厂,就他们要鱼!” 方安恍然大悟。 怪不得程柏树要让他往这儿送。 那瓦房镇在林东的大东头。 已经不在林东县的范围之内了。 方安要是赶马车往那边去,要从双马岭走到林县,再从林县往东走走到林东,然后再走到林东的大东头,这样才能抵达瓦房镇。 这一趟走过去,少说得六七个小时。 就算他早上六点出发,那也得晚上六点以后才能回来。 但要是供销社出卡车那就不一样了。 卡车从供销社出发,到那边都用不上一个小时。 “其实木材厂那边给挺高的,一块六一斤。但供销社这不出车了吗?得从中赚点钱,所以我只能给你一块二,一斤我赚四毛。” 程柏树没有藏着掖着。 把所有的价格全都告诉了方安。 “不用那么多,一块钱也行。卡车烧油挺贵的,鱼到那边也有耗损,赚不了那么多。” “我幺多少斤就多少斤,还能让他们幺?” 程柏树摆了摆手。 “价格就这么定了,你不嫌低就行。主要是供销社不出车你送不过去,要不我就让你自搁送了,还能多赚点钱。” “这已经多赚不少了。你不出车帮我,我也接不了这个活,这不多卖出去八百多斤呢嘛!”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程柏树欣慰地点了点头。 两人坐在沙发上又闲聊了几句。 一直聊到四点钟,程柏树才带着方安去财务部取钱,取完钱又亲自把人送到大门口。 “小安,忙完了!” 门口的老大爷出来招呼着。 看到旁边程柏树又追问了句。 “上午那事儿你跟小安说了吗?” “说了。” 程柏树点了点头。 “大爷,我听程组长说了,辛苦你了。” 方安郑重地道谢。 刚才闲聊时程柏树还说,有两个人过来打听,都是这老大爷给撵走的。 “害,这有啥的,我就寻思给你提个醒,别有人搁背后捅咕你。你小心点就行,赶紧回去吧,路上慢点的。” “放心吧,那我先走了。” “嗯!” 方安和两人打过招呼,赶着马车就回家了。 与此同时。 陈燕芳还不知道方安已经把鱼卖出去了。 这会儿正一边揉着皮子,一边偷瞄着窗外。 “娘,这揉得差不多了吧?” 方莹莹怕陈燕芳自己揉太累。 跟陈燕芳学着揉了几下,见皮子软和了问了句。 “嗯,是差不多了。” “那下一步咋整?” “放北面桌子上吧,那儿阳光晒不着,等晾干了就能做了。” 陈燕芳说完看手上的皮子也揉得差不多了。 把两张皮子一起平铺在了东屋北面的桌子上。 “这眼瞅着都快黑天了,小安这前儿还没回来,应该卖出去了吧?” 方德明见陈燕芳忙完了才敢问。 刚才陈燕芳揉皮子前儿,方思成在旁边捣乱,被陈燕芳抓起来揍了一顿。 方德明怕他继续问小安的事再挨训。 因此才等到现在才问。 但即便如此。 陈燕芳听到这话还是板起了脸。 “嘶,都说了能卖出去!莹莹,把炕梢那几块布给你爹,让他拿剪子剪,省得他闲着没事儿老问这问那的。” 方莹莹不敢反抗。 乖巧地拿出剪子和几块布递给方德明。 方德明无奈地叹了口气。 只好拿剪子剪了起来。 剪的时候眼神呆滞,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陈燕芳看得憋不住笑。 但她也没多说,见窗外的太阳快落山了,带着方莹莹抱柴火进屋热饭,想着让德明先吃点东西,好早点把药给喝了。 然而。 陈燕芳这边刚点上火。 严建山和严晓慧就过来了。 “老严大哥,来这么早?” 陈燕芳开门迎了出去。 “这不快六点了嘛!小安还没回来呢?” “没呢,估计正往回走呢!” 陈燕芳随口回了句带两人进屋。 “这前儿都没回来,应该是供销社那边收了,不然他早都回来了。”严建山淡笑着宽慰了句。 陈燕芳笑了笑没多说。 她也希望如此。 但小安没回来,她也不知道具体收没收。 “娘,小叔回来了!” 两人这边刚说完。 方莹莹突然指了下大门口。 陈燕芳和严建山等人回头看去。 果然看见方安赶着马车进了院。 “小安回来了?” 方德明探着脑袋往门口望。 但他坐在东屋边上,压根看不见大门口。 方思成小跑过去先把人推到外屋,然后跟着陈燕芳和严建山一起出了门。 “小安,今个回来得早啊!碰没碰着啥?” 陈燕芳先跑去帮方安开大门,顺便问了句。 严晓慧紧随其后,帮方安拿走了大门下面的门槛。 “这还没黑天呢,没碰着啥。” 方安摆了摆手。 刚往回走前儿,方安怕大哥大嫂担心他卖不出等着急了,催着四十七号抓紧走,这才赶在六点之前到了家。 “那鱼都卖出去了?” 陈燕芳见方安平安回来,这才追问了句。 “卖出去了,供销社没说不收,明后天正常送。” “艾玛,那太好了!” 陈燕芳长出一口气,悬着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方德明和严建山父女俩也心安地笑了笑。 “诶,小安回来了?” 几人这边刚说完。 老刘就从大西头跑了过来。 “老刘大哥。” “这鱼拉回来了?供销社没收?” 老刘扫了眼绑在车上的竹筐问了句。 刚才方安送完鱼就跟程柏树去办公室了。 这几个空竹筐都是供销社的人给装的,几人装前儿也没摞起来,跟去前儿一样摆在马车上,还用绳捆了起来,乍一看谁也不知道卖没卖出去。 “收了,这里面都空的。” 方安随手拽下一个放在地上。 老刘看到空竹筐,这才放下心来。 “幸好人家收了,差点闯大祸了。” “不至于,不收我也能卖出去。”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啥不至于?你说得倒轻巧,那好几百斤鱼哪那么好卖?” 老刘说到斤数给方安吓一跳。 真怕他突然来一句八百斤。 到时候大哥大嫂又得担心了。 “行,卖出去就行,有啥事去喊我,我先回去了。” “老刘大哥,进屋坐会儿呗!” “不坐了,你们赶紧忙去吧。” 老刘说完就回了家。 第207章 这个钱,谁也别想挣! “小安?回来啦?” 方安赶着马车来到东大道。 接完王大勇和王二勇来到杨萌萌家。 这会儿。 杨萌萌刚好出来倒脏水桶。 看到方安笑呵呵地跑了过来。 “那鱼都卖出去了吗?” “卖出去了。” “是——” “晚点再说。杨叔有空吗?有空的话一起去下网。” “有有有,我这就喊我爸!爸!” 杨萌萌还想再问几句。 但听到方安的话也没急着问。 回屋叫上杨志平和沈蓉先上了马车。 “小安,那鱼都卖给供销社了?” 方安接完人往东大河走。 路上,沈蓉抢在杨萌萌之前问了句。 “嗯。” “哎呀,那太好了,我还怕这活儿让别人抢走了,你再卖不出去。” 沈蓉心安地笑了笑。 “不能,就这点鱼也不愁卖。” “啥?小安,这……这还少?” 方安话音刚落。 车上的人除了方莹莹,全都错愕地看向方安。 下午方安送鱼之前没算总数。 因此,这些人并不知道方安今个卖了多少斤。 但方安临走前这些人都在方德明家。 他们亲眼看到方安拉走了五个大竹筐。 虽说每个竹筐都没装满,只装了三分之二。 但就算每个竹筐有六十斤,那也得三百多斤呢! 就这? 方安还说是‘点’? “鱼是不少,但不至于卖不出去。” 方安打了个哈哈没有细说。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面面相觑,但也没敢多问。 那常玉山和陈大发一天费老大劲了才卖出去十来斤。 结果到方安这儿,几百斤鱼说卖就卖。 这差距也太大了…… 众人闲聊着来到东大河。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依旧先去下自家的网。 等下完了再过来帮方安。 杨志平和沈蓉这次没单独走,跟着方安和严晓慧几人先去帮方安下网,想着等下完了再回来忙自家的。 “小安,你今个去前儿,供销社跟没跟你说有人抢你生意啊?”杨萌萌跟在方安身边随口闲聊。 严晓慧嗔怒地白了眼。 但当着严建山的面也没敢表现得太明显。 “说了。” “那他们是不得压价啊?要有人卖九毛,你继续卖一块,供销社就不能要了。那你还按……之前的价收,能挣着钱了吗?” 杨萌萌本想说还按七毛收。 但想到严晓慧就在旁边,怕方安给严晓慧的价是五毛,便急忙改了口。 然而,此话一出。 严建山和严晓慧全都诧异地看向方安。 刚才两人先去的德明家。 往这儿走前儿又跟方安聊了一道。 但两人谁都没想起来问这事儿。 甚至都没想到供销社会压价。 沈蓉听到这话也愣住了。 碰了下杨志平不停地使眼色。 似是再问这些话是不是杨志平教萌萌说的。 毕竟那丫头一天傻了吧唧的。 光靠她不可能想到这些事儿。 “你知道了还问我?” “嘶……” 沈蓉娇嗔地瞪了眼。 转头看向杨萌萌,咧着嘴笑了起来。 方安听到这话也有些意外。 但余光瞥见身后的杨志平便猜到了大概。 “没。供销社没压价,还按之前的价卖的,赔不了。” 方安说完刚好来到了冰窟窿旁。 杨志平踢开浮上的雪,拿出铁镐开始凿。 杨萌萌也拿着铁钎子过来帮忙。 方安见状也没多呆。 带着严建山和严晓慧去了不远处的冰窟窿。 这冰窟窿总共也没多大。 两个人站在两边凿都有点挤。 因此,方安便想着先去下一个。 这样两个冰窟窿一起凿,凿得还能再快一些。 方安走到冰窟窿旁踢开浮上的雪。 严晓慧拿起方安放在地上的铁镐就要凿,吓得方安连忙把人拦下。 “诶,你别凿!我凿就行。这镐头有点松,再碰着你。” “墩两下呗,走这么远冻够呛,再干体力活不怕冻着?” 严建山说着就要过来抢。 “没多厚,凿两下就行,累不着。” 方安让几人躲开,抡起铁镐就开始凿。 等冰窟窿冻上的那层冰凿开后。 方安又放下铁镐拿起铁钎子一点点扩大。 严建山捡起地上的铁镐想修一下。 这年代铁镐的镐把都是用木头做的。 做前儿把木棍的一头削细点插在稿头里。 然后再从另一头钉上木楔子防止掉下去。 但这样做的铁镐并不结实,稿头松动是常有的事。 因此,别说是严建山这样年纪大的。 就连方莹莹那种在乡下长大的小孩都会修。 只要把铁镐立起来墩几下,再拿个石头把木楔子凿实成了就完事了。 但严建山拿起来看了一圈,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镐头也没松啊!” 方安笑了笑没多说。 严晓慧看了眼铁镐,羞涩地低下头。 小脸腾地就红了起来。 严建山见状这才反应过来。 “你小子,竟扯那没用的,都说你大哥说你!” 几人这边正聊着。 杨萌萌听见动静暗暗叹了口气。 犹豫着看了眼杨志平。 “别想那么多,赶紧干活吧!一点一点来!” 杨志平小声安慰着。 杨萌萌抿着嘴笑了笑,拿着铁钎子继续凿冰窟窿。 沈蓉见状也没多说。 刚才她在门外听到杨志平说什么了。 只要萌萌能好好听话,肯定能把小安抢回来。 眨眼间。 第一个冰窟窿凿完。 方安带着严晓慧和严建山先去了下一个。 这次方安还想自己凿。 但严建山说啥没答应,攥着铁镐不撒手,剩下的几个冰窟窿全都是他凿的,吓得方安临时弄了个火堆,免得把严建山给冻坏了。 冰窟窿凿完。 众人回到火堆旁烤了会儿火,等身子暖和过来把网下完就坐着马车回去了。 方安送完王大勇和王二勇后,到杨萌萌家给杨萌萌结了账,赶着马车就要往西去。 然而就在方安结完账出来时。 顾二头子和周大强突然下了车。 “大强哥,二哥。你俩这是……?” “我俩先不回家。你嫂子还搁小卖部玩儿呢,我得过去接她。”周大强指了指东南边的小卖部。 “那接上一起走呗,正好有马车——” “不用不用,说不定啥前儿完事儿呢,你们先回去吧。” 周大强拦下方安催促道。 “我和大强没准还得玩会儿呢。”顾二头子紧跟着附和。 “那行,那我们先走了!” 方安打过招呼先送严建山和老张等人回家。 周大强和顾二头子目送方安往西去,一起进了小卖部。 “大强来了,这是忙完了?” 看店的老吕笑呵呵地问道。 “嗯,刚忙完。第几圈了?” “你走远点,这刚来好牌,去别地儿呆着去!二万!” 周大强说完刚坐到王百香身边。 就被往王百香给轰走了。 “行了,你别往那儿凑了,这还有空着的,能凑上人不?”顾二头子拉着周大强在隔壁的空桌坐下。 第208章 老刘家吵起来了 另一边。 方安沿着北大道往西走。 先把老张、韩兴福等人送回家。 这才去送的严建山。 “莹莹,快下车,进屋暖和暖和再走。” 严建山下车招呼着。 严晓慧则跑到方莹莹面前想把人抱下来。 “不用——” “啥不用?你小叔还得进屋算账呢,快进屋。” 严晓慧拦下方莹莹,直接把人抓了下来。 方莹莹委屈巴巴地看了眼方安。 “走吧,进屋呆会儿,你自己搁外边再吓着。” 方安把骡子栓在大门口,跟着严建山两人进屋。 “晓慧,去给小安倒点热水。这刚搁县里回来都冻一道了。”严建山进屋后催促道。 但还没等他说完。 严晓慧就先一步拿过杯子倒了杯温水。 随后又拿出个杯子给方莹莹也倒了一杯。 “别忙活了。算完账就走了。” “急啥的,先喝口水暖和暖和,别冻坏了。回去不也没啥事?” “家里等吃饭呢,回去晚了我大哥又不能按时吃药了。你们早上捞了四十二斤七两,中午捞了十五斤七两,总共是五十八斤四两,对吧?” “对劲儿!” “那就是四十块零八毛八……” 方安按照记忆算了好账。 但他掏钱数了半天,也没凑上这八分钱。 今个去县里送鱼没买啥东西。 走前儿方安就带了十张大团结。 到供销社结完账,那边就给了七块九毛六的零钱。 刚给杨萌萌结账前儿,方安又花出去五块一毛二,这眼下就剩四分钱了。 “严叔,零钱不够了——” “差那几毛?不要了,给四十就行!” “那哪行?给你四十一!” 方安把零钱收回来,直接凑了个整。 “嘶,都说不要了。” “这八毛多呢,快一斤三两了,赶紧拿着。” “那不行!晓慧,家里有零钱没?给小安找一毛二。” 严建山拉着方安不肯撒手。 方安怕把他腿碰坏了也不敢撕吧。 “爸,你先坐这儿,我去找钱。” 严晓慧扶着严建山坐在炕沿上,这才去地桌的抽屉里拿出了包着钱的那块红布。 刚才严建山在东大河干了不少活儿。 严晓慧怕他腿疼站不稳,给方安倒完水就一直扶着。 严建山坐下后也没松手,慢吞吞地放下拐杖。 但那受伤的右腿在坐下的刹那却微微打颤。 方安看在眼里,接过钱顺势问了句。 “严叔,你这腿是不得找时间看看啊?” “啊?这看啥?我跟你大哥不一样。你大哥那是累的,我这都摔折了。” “那当初没去接?” “接了。小蓉她爹活着前儿给整的,接挺好,现在走道啥的都不费劲,就走时间长了有点疼。” 严建山低头看了眼右腿,半真半假地糊弄过去了。 然而,这番话能骗得了严晓慧。 却唯独骗不了方安。 前世严建山过完年,右腿的伤突然加重。 要不着这,严晓慧能独自上山死在大山里? 但严建山没说,方安也没急着戳破。 “那你还抢着凿冰窟窿?” “干点活儿没啥,赶紧喝口水暖和暖和,一会儿放凉了。莹莹,你坐那边上多冷?往炕里坐!” “不冷。” 方莹莹摆了摆小手,坐在炕沿上就搭了个边。 方安见状也没急着走。 坐在炕沿上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想试着劝劝严建山。 毕竟他是要娶严晓慧的。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未来的老丈人病情加重。 更何况,万一严晓慧为了给她爹治病再往山里跑,到时候再出点啥意外,那他还咋娶了? 严晓慧见方安喝了水,抿着嘴笑了笑。 但想到昨个下网前儿陈燕芳说的话。 急忙问了句。 “小安,昨个你带方叔去县里看病,去哪看的?” “就搁庙……建设路那边。看的中医,针灸前儿效果挺好的,扎完自搁都能翻身了。” 方安正想着要怎么开口。 听到严晓慧的话一心急,差点说成庙胡同。 “德明能自搁翻身了?” 严建山顿时瞪大了眼睛。 “能,扎完就能了。大夫说这段时间吃得好,补了不少营养,要不劝你多吃点肉呢,吃没了去我那儿拿, 这多补充点营养好得也快。” “吃着呢,这几天都没断肉。我和德明那病不一样,他那是缺营养,我这骨头都折了,咋补都白扯。” “那多吃点好的也有用。要不改天我带你去县里看看?问问大夫你这病吃啥能往回补一补。” 方安顺势提议。 只要严建山答应去县里。 到时候直接把他扣那儿,让他老老实实地看病。 严晓慧听到这话眼前一亮。 怪不得方安能劝得动方叔。 要是他爹能答应去,就能直接看病了。 然而。 这话严晓慧都听得出来,严建山自然也听得出来。 “哎呀看啥看?这又不耽误干活儿?” “严叔,病这玩意不能拖,拖大劲儿了就不好治了。我大哥去前儿大夫还说,要晚来几个月都不好治了。” “我这就摔折了,顶多疼点,没啥事儿。” “爸,你这都拖挺长时间了,要不咱还是去看看吧!” 严晓慧顺着方安,试探着劝了句。 “都看好几次了,哪次不都说回家养?” 严建山转头瞪了眼严晓慧。 严晓慧吓得急忙低下头,啥话都不敢说了。 方安见状暗暗叹了口气。 这老头还真跟大哥一模一样。 死犟死犟的。 眼下严晓慧不敢劝,他也就劝不动了。 毕竟他不能像逼大哥那样去逼严建山。 “严叔,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要哪天想去跟我说。平时多吃点肉啥的,别老舍不得吃” 方安不再多劝,嘱咐完便带着方莹莹起身。 “吃着呢。改天去的话再说。” 严建山笑呵呵地回了句。 但他来回走比较费劲,方安就没让他起来。 因此,只有严晓慧把方安和方莹莹送到了大门口。 “小安,我爸那腿摔折了,县里的大夫能治好吗?” 严晓慧走到大门口,回头看严建山还在东屋坐着,小声问了句。 “我也不知道,下次去我帮你问问。但这事儿最主要的不是大夫能不能治,是严叔能不能答应治。大夫咱可以换,严叔不去谁都没招。” 严晓慧一听,默默地低下头。 “那……你能不能帮我劝劝我爸,我……我不知道该咋劝……” “这事儿……我也不知道该咋整……”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其实想劝严叔看病很容易。 但以严晓慧的性格,让她那么干她也干不出来。 要是方安亲自上,他现在的身份也不太合适。 因此,他只能说没啥好办法。 但看着严晓慧失落地低下头,方安又急忙安慰了句。 “这事儿你也别着急,我大哥那我也劝了好几次,得慢慢来。严叔这病都好几年了,那么多人劝都没劝动。这刚开始劝肯定不带答应的。” 严晓慧点了点头,说得倒也是。 “那行,你早点回去吧,别冻坏了,路上慢点的。” “嗯,你把门关上我再走。” 严晓慧小脸一红,挂上大门跟方安打个招呼,目送方安往西去后,这才回了屋。 方安赶着马车走到西边的拐角处就要往北拐。 想着先把方莹莹送回去,然后再去送马车。 免得莹莹在外边呆久了再冻着。 然而还没等马车往那边拐,就被方莹莹拦了下来。 “小叔!咱先去送马车吧!” “你不冷吗?” “不冷。送完再一起回家。” 方安宠溺地笑了笑,径直往大西头走去。 “小叔,这大门好像锁上了。” 方安赶着马车来到马棚门口。 想开大门却没推开,直到方莹莹喊了句他才发现。 “老杨叔!” 方安冲院里喊了一嗓子。 但里面除了六十五号的叫声,什么动静都没有。 方安顿时脸色一沉。 第209章 沈蓉来给你提亲了! 杨老五打开大门带方安进院。 一边卸着马车。 一边跟方安说起了老刘家发生的事儿。 半个小时前。 老刘从方安家回去后,张秀红得知供销社照旧收了方安的鱼,觉得没啥事儿,说老刘瞎邪乎。 老刘一听,当时就火了。 毕竟他答应方安,要是卖不出他出钱收。 那好几百斤鱼,一收就是好几百块钱。 家里这些年攒的家底儿都不一定够。 张秀红觉得方安不能答应。 就算供销社不收,那也是别人抢去的,跟老刘没关系。 结果老刘这下更火了,转头就给张秀红一顿骂。 要不是张秀红把这件事说出去。 外人都不知道这些事儿。 那不知道自然就不可能有人抢。 说到底,都是张秀红出去瞎说惹来的。 当时老刘就警告张秀红。 要是以后再出去瞎说,直接把她送回娘家去。 张秀红一看老刘真急了也不敢还嘴。 但老刘骂完也没消气,指着张秀红又骂了好一会儿,这才回屋歇着。 事后附近的几个老娘们儿过去打听咋回事儿。 张秀红一个字都没敢说,锁上大门就回屋了。 “要我说,那秀红也活该。以前队里有不少事都她给说出去的,这回好,骂一顿彻底消停了。不过,估计也消停不了多久,你瞅着吧,过两天老刘还得骂她。” 杨老五叙述完还不忘吐槽。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这老杨叔说得也在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要是老刘大嫂被骂一顿就能改。 这大喇叭的外号都不可能留到现在。 下次再有这种事,还是得跟老刘大哥嘱咐下。 “行了,这前儿了早点回去歇着吧,别把孩子冻坏了。” 杨老五说完也没多留, “老杨叔,你这儿肉啥的够吃不?” “够吃,别老给我拿了。我就一人能吃多少?快回去吧!不忙早点歇着,明个还是六点?” “嗯。” 方安应下后也没多聊。 拿着五六半和铁镐铁钎子,带着方莹莹就回了家。 此时。 家里的饭菜已经热好了。 方德明和方思成在东屋坐着。 陈燕芳站在外屋始终盯着窗外。 见方安和方莹莹进了院儿,打开门灯瞬间跑了出去。 “咋这前儿才回来?” “搁严叔那儿多聊了会儿,我大哥吃药了吗?” “没呢。让他吃他也不吃,非说等你回来一块儿吃。东西给我吧,你俩快回屋别冻坏了。” “不差这一会儿。” 陈燕芳说着就要去拿铁镐和铁钎子。 但方安说啥没让,把五六半交给方莹莹后,把铁钎子和铁镐放到下屋摆好,这才跟陈燕芳进了屋。 “回来了,快上炕。” 方德明见方安进屋催促道。 方思成小跑着帮陈燕芳放桌子拿碗筷儿端菜。 等这些都摆好了。 一家人这才吃上晚饭。 “小安,那供销社跟没跟你说有人去打听来着?” 方德明吃着饭随口问了句。 “说来着。” “那他们咋跟你说的?说没说那帮人卖多少钱?别今个送完了明个再找别人!” “哎呀你老操那闲心,吃你的得了。这小安回来刚歇一会儿,老问这问那的,吃完饭再说。” 陈燕芳拦下方德明训了句。 说完还给方安加了一大块肉。 “没事。供销社不能那么干。我去前儿程组长说了,这活儿不能找别人。” “那——” 方德明还想继续问。 但余光瞥见陈燕芳在瞪他,急忙把话憋回去安心吃饭。 方安低着头偷笑。 以前咋没发现,大哥还挺怕媳妇儿的。 一家人闲聊着吃过晚饭。 陈燕芳率先吃饭给西屋烧炕,顺便把汤药热了下。 方德明见陈燕芳出去后。 这才碰了碰方安继续问。 “小安,那程组长说话算数不?上午老刘大哥是说陈大发和常玉山没抢成,但除了他俩没准还有别人呢。” “不能。他们都不知道找谁问。而且程组长跟我关系还算行,上回咱不给送东西了?只要咱送的鱼不出问题,大概率不会换人。” 方安耐心解释道。 方德明这才心安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 方莹莹和方思成相继吃完了。 方安和俩孩子帮陈燕芳收拾碗筷儿。 收拾完刷完碗让方德明吃完药。 一家人这才回东屋歇了会儿。 但方安进屋后也没歇着。 拿出地桌里的账本就开始算账。 今个方安连收带捞,总共捞了三百五十七斤九两的鱼。 除了给张建军送了两条大鲤子,以及给百货大楼的老大爷送了两条翘嘴之外,送到供销社前儿是三百四十八斤三两。 总共卖了四百一十七块九毛六。 其中。 方安自己捞了一百三十九斤三两。 严晓慧捞了五十八斤四两,算四十块八毛八。 杨萌萌捞了二十一斤六两,算十五块一毛二。 老张等人捞了八十三斤三两,算四十一块六毛五。 上午方安收鱼,收了五十五斤三两,算二十七块六毛五。 去掉这些。 今天净收入二百九十二块六毛六。 “大嫂,这是你的,八十三块五毛八。” 方安算好账查完钱,直接递给了陈燕芳。 “你自搁收着——” “大嫂,昨个说好了你得收,不然我可闹分家了啊?” 方安打断陈燕芳提醒道。 陈燕芳一阵无奈。 “收也没这么些啊!你这咋算出来的?” “咱捞了一百三十九斤三两,一半算你的,就是六十九斤六两半,按一块二一斤,不就是八十三块五毛八?” “哎呀按一块算,多了算你的。” “啥我的?那帮我收鱼还没给你钱呢!” “给啥钱?就按一块算。不按一块不要了。” 陈燕芳态度坚决。 方安见状也只好答应。 这分家的话也得看情况说。 万一大嫂突然答应了。 那多尴尬? 见好就收! “诶,你这上面咋还写个送八斤呢?” 方德明凑过来问了句。 “哎呀小安送出去了呗,这你也问。” 陈燕芳小声埋怨道。 “上次不问那皮子咋弄的吗?给收购站那人送两条,然后又给百货大楼那老大爷也拿了两条。” “就昨个让咱去库房那个?”陈燕芳追问道。 “对,就是他。他不说咱也不知道,只能搁外边冻着。” “那是,这俩人都得送,都帮过咱们。那做皮子的步骤写得挺细的。这可是门手艺,一般人不带说的。” 陈燕芳实话实说。 方安赞成地点了点头。 现在这个年代可不像后世。 手艺人在这个年代是很吃香的。 别的不说,就张建军写在纸上的那些步骤要是做熟练了,能直接去皮革厂当技术工人。 “对,不说皮子我差点忘了,那三张狼皮卖一百块钱忘写了。” “多少?不……三十一张吗?” 方德明两口子直接听傻了。 “是三十。给他送完鱼非说涨价了,直接给我一百。有张皮子还有枪眼子都没扣钱,相当于没送,还赚了不少。” 方安说到这个也挺无奈。 送了五斤鱼,多赚了十块钱。 这都赶上两块钱一斤了。 “这人也真是的,给那些多能行吗?” 陈燕芳浅笑着埋怨道。 “那谁道了,不收还不干,说是年前衣服涨价,皮子就跟着涨了,也不知道真假。” 方安说完又拿过账本重新算了下。 刚才算完账,剩二百九十二块六毛六,去掉给大嫂的六十九块六毛五,还剩二百二十三块零一分。 加上卖皮子的一百块钱。 第210章 陈燕芳的担心 方安听到这名字有些意外。 这沈姨咋能给自家闺女提亲呢? 当然,并不是这样不行。 只是这个年代不太常见。 其实大嫂口中的提亲,指的是说媒。 双马岭这边对这个分的不是很清楚,全都叫成了提亲。 男方拿东西去女方家谈结婚的事。 这个才叫提亲。 像大嫂说的介绍对象,那个叫说媒。 正常来讲,说媒大多是请媒人去对方家里相互介绍。 商量个见面的机会,先接触接触试着处一下。 但这种事很少有父母亲自去的。 至少目前的双马岭还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嗯,小蓉没说是谁,就说给你介绍对象,这都我跟你大哥猜出来的。” 陈燕芳继续补充。 “啊,那应该不是——” “啥不是,就是萌萌!” 方安刚要否认,却被方德明打断。 “小蓉说那孩子在家学手艺,这附近的几个大队,有手艺的就那么几家。跟你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就萌萌搁家跟她娘学医呢!” “那也不一定就是她啊!沈姨看病哪都去,没准是咱不认识的。再说,哪有给自搁闺女说媒的?” “哎呀那有啥的?碰到相当的了,该说就得说,还在乎那个?那小蓉最早说是民兴的。民兴那搁家学手艺的是不少,也没看谁跟你年纪差不多,肯定是萌萌!” 陈燕芳言之凿凿。 “大嫂,是谁不重要,下次你帮我回了就行了。” 方安听得满脸无奈,拦下陈燕芳也不再争辩。 要是沈蓉真给杨萌萌说媒,咋不得跟杨萌萌说一声? 至少杨萌萌同意了,沈蓉才能过来说。 但杨萌萌和他就是普通朋友。 来这边说啥媒? 不过看大嫂听不进去,他也不想着劝了。 本来他也不想见,爱是谁是谁。 然而。 方德明两口子听到这话也没停。 毕竟两人要说的可不止是提亲的事。 “我下午都给你回了,那小蓉说啥不干,非让我和你大哥再劝劝。要不是我俩猜出是杨萌萌,都不跟你说这事了。这几天你忙忙活活的估计也没看出来,那萌萌其实挺喜欢你的。” “啥?” 方安失声惊呼。 给旁边正在玩儿嘎拉哈的方莹莹和方思成吓一跳。 “大嫂,这玩笑可不能乱开啊!” 方安连连摆手。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对萌萌的影响可不好。 毕竟这个年代还没有后世那么开放。 他一个大老爷们没啥事儿。 那萌萌就一小姑娘。 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跟个女汉子似的。 脸皮也挺薄的。 要是传出她喜欢谁,队里那帮老娘们儿指不定在背后咋说她呢,那她还咋出去见人了。 “哎呀开啥玩笑?我跟你大哥说真的。” 陈燕芳板着脸正色道。 方德明盯着方安也满脸认真。 方安见状,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杨萌萌不就跟他捞点鱼吗? 大哥大嫂是咋看出来萌萌喜欢他的? 而且,还这么笃定……? “你最开始送鱼前儿,陈大发和常玉山学你卖鱼不让人抓起来了?那前儿萌萌听到信儿跟晓慧一起来的,生怕你让人给抓走了。这几天队里有啥事儿她都过来说,老打听你啥前儿回来,鱼能不能卖出去啥的,可关心你了。” “那也不能说她喜欢我啊!” 方安一阵无奈。 光凭这个就下定论。 也太草率了! “你没看这几回捞鱼前儿她老往你身边凑?人一个小姑娘,正常都得躲远点,生怕别人搁背后说三道四的。要不是喜欢你她能那样?” 方德明板着脸训斥。 方安听到这话瞳孔一阵。 大哥说的倒也是。 要是萌萌没那个心思,不可能老往他身边凑。 毕竟这事儿传出去也不好。 怪不得杨萌萌老想找他出去玩儿。 他原本以为只是随口闲聊。 没想到是想约他出去。 玩是次要的! 不过,眼下这情况有点不对劲啊! 前世方安回双马岭前儿。 杨萌萌早就嫁人了,还生了一儿一女。 虽然超生罚了不少钱。 但她和丈夫的感情特别好。 这队里班对班的,数杨萌萌的日子过得最好。 而且算日子,估计那丫头应该碰到她丈夫了。 咋可能喜欢上他呢? 难道是因为他带杨萌萌赚了不少钱。 杨萌萌想以身相许了? 不至于吧! 总共也没多少钱啊! 亦或者,是他重生后突然变帅了? 想到这。 方安转头看了眼镜子。 镜子中的他一米八三大个儿。 剑眉星目,玉树临风。 虽说没有后世那么多的肌肉。 但长相在队里也算数一数二的。 要是放在后世,最差也能混个校草啥的。 方安看得有些愣神。 估计……杨萌萌是看上他的外表了。 确实比前世帅了不少。 可恶。 这该死的魅力! 方德明见方安愣神还想补充,却被陈燕芳拦了下来。 此时。 陈燕芳看方安没说话不免有些担心。 其实她一直希望方安娶严晓慧。 虽说杨萌萌和严晓慧都是她看着长大的。 但晓慧性格好,又听话又懂事儿。 干活过日子啥的都没得挑。 至于杨萌萌,性格倒也还行。 这两天捞鱼啥的也挺认干的。 但那丫头多少有点贪玩。 要是小安娶了她,过日子肯定得操心。 因此。 陈燕芳最开始都没想说。 生怕方安选了杨萌萌。 但德明非让她告诉小安,让小安自搁选。 “小安?” 陈燕芳见方安始终没开口,试探着叫了声。 这会儿方安还在臭美。 听到陈燕芳叫他才回过神。 “大嫂,这事儿你俩没跟别人说吧?” “跟别人说这干啥?” 陈燕芳回了句,欲言又止。 想问问方安是啥想法,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行,没跟别人说就行。这事儿传出去对萌萌也不好。” “往外说啥?自搁家人知道就得了。我和你大嫂就寻思跟你说一声,这俩孩子对你都挺好的,你想娶谁自搁研究吧。行了,早点回去歇着吧,都这前儿了。” 方德明转头看了眼窗外。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方安见状帮方德明上了炕,打过招呼就回屋了。 陈燕芳追到东屋门口刚想问几句。 但看方安回屋关上了门,又把话憋了回去。 “你俩别玩了,赶紧睡觉!明个还得跟你小叔捞鱼呢!” 陈燕芳坐在炕沿上脱去棉衣棉裤。 等俩孩子收好噶了哈钻进被窝,这才关了灯上炕睡觉。 “你刚找小安有事儿啊?” 两人躺了十多分钟。 方德明见俩孩子睡着了,这才小声问了句。 “你也是,也不问问小安想娶谁?说完就让他回去了。” “让小安自搁拿主意吧!” “那萌萌挺贪玩的,小安娶她得跟着操老心了。” “哎呀萌萌比小安小两岁呢!这年纪有几个不贪玩的?我这是干不了活,逼得小安赚钱养家。那晓慧不也是?老严那腿要是没折,再不济她娘没走那么早,那孩子指不定比萌萌还贪玩儿呢。你忘了她娘活着前儿,那大晚上的出去打雪仗,回来让老严一顿揍?” 方德明说着说着就想起了往事。 晓慧六岁那年,那会儿方安还没来。 第211章 早起,捞鱼 次日。 方安照旧五点起床。 出来后点好炉子,帮陈燕芳泡上药出去搭木头架子。 昨个陈燕芳熬完药。 方安怕木头架子放园子里害事,就把木头架子挪了个边。 用前儿再拿过来就行了。 “小安,这架子不用来回挪,放这儿就行。这前儿也不种园子啥的。” 架子搭好后。 陈燕芳抱了点柴火过来劝了句。 “这来回走不害事吗?” “这害啥事?放边上碰不着,这前儿也没人往这儿走。” 陈燕芳准备好柴火没急着烧。 两人刚把药泡在陶瓷锅里,还没到半个小时。 等药泡够时间了才能熬。 “行了,先这样吧,赶紧回屋。昨晚睡得咋样?” “挺好的。” 方安说完扫了眼柴火垛。 “这柴火是不还得再拉点?” “够烧了。这才烧多少?别老往山里跑了。” 陈燕芳摆了摆手,带方安回屋。 但路过东屋窗户前儿。 陈燕芳贴在窗户上往里面瞅了眼。 见方德明还在炕头熟睡,这才看向方安。 “小安——” “大嫂,你先回屋吧。这快六点了,我先把马车取回来。” 陈燕芳刚要开口。 但方安压根没听见,说完就去了马棚。 “这孩子……” 陈燕芳站在房门口小声埋怨着。 本来她是想趁德明没睡醒,问问方安是咋打算的。 毕竟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儿。 要是选错了人,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但如今方安去了马棚。 她也只能等方安回来之后再说了。 “小安,过来了。” 方安来到马棚时。 刚好赶上杨老五喂完骡子收拾暖圈。 “老杨叔,麻烦你了。” “少扯没用的,啥麻烦不麻烦的。” 杨老五埋怨了句,去暖圈牵出六十五号安好马车,打开大门就让方安牵走了。 方安赶着马车回到家。 陈燕芳在外屋烧灶坑。 听见动静连忙跑出来帮方安开门。 两人把大门打开,拿走大门下面的门槛,把骡子牵到院子里拴在杖子上,这才把大门关了起来。 “小安——” 咚咚咚! 陈燕芳见方安忙完刚要开口。 就这会儿。 大门突然响了。 陈燕芳打开大门,一眼就看到了严建山。 “老严大哥,晓慧,来这么早?” “早啥啊,这不马上六点了。” 严建山指了指东边亮起的一条线。 陈燕芳尴尬地笑了笑。 看样子这事儿是问不成了。 “严叔,快进屋。等人齐了再去。” 方安带着严建山和严晓慧回屋。 几人围着炉子闲聊了几分钟。 老张、韩兴福和刘志军父子就过来了。 紧接着周大强和顾二头子也来了。 方安见人齐了,这才带着众人出发。 然而,方安刚把东西收拾好要往东走。 陈燕芳突然追了出来。 非要跟方安一起去。 “大嫂,你搁家吧,一会儿还得熬药呢。” “不差这几分钟,半个小时咋也忙完了。” 陈燕芳关上大门就上了车。 眼下还不到六点。 就算六点半忙完回来熬药,八点多点咋也熬出来了。 昨个方德明吃完饭喝药前儿都快八点半了。 不耽误啥事儿。 “这也不一定,去那边还得摘呢,半个小时也忙不完。” “老方大嫂,你还是搁家吧,我们几个跟小安捞就行。” 前院老张跟着方安劝道。 “哎呀我都跟莹莹说好了,回来晚了她先烧火,那烧开还得一会儿呢。你赶紧走吧,有说话这功夫都回来了。” 陈燕芳拦下方安催促道。 方安眼见劝不动也不再多劝。 只能带着陈燕芳去了东大河。 “诶?姐,你咋也跟来了?不得给我姐夫熬药吗?” 方安接完王大勇去接杨萌萌。 沈蓉跟着杨萌萌出来后,看到陈燕芳顿时干一愣。 “莹莹搁家熬呢。” “那孩子能熬明白吗?别熬不好再耽误喝。” “不能。昨个捞完鱼回去跟我一起整的,知道咋弄。” 陈燕芳半真半假地回了句。 昨个方莹莹捞完鱼回来,直接进屋热饭去了。 直到陈燕芳回屋给方德明按腰。 方莹莹这才出来帮方安烧柴火。 至于这药具体该咋熬,方莹莹压根就不知道。 方安听出陈燕芳撒谎也没戳破。 事已至此,他总不能现在折回去把大嫂送回去吧? 这来回一趟多耽误事儿? 因此,他只能早点去东大河,早点把鱼捞出来收拾完,好让大嫂早点回去熬药。 众人闲聊了来到东大河。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似是看出来方安的心思。 马车刚停在岸边。 这六家打过招呼就背着竹筐跑去捞网了。 方安照旧让杨萌萌先捞自家的,然后再过来帮忙。 随后,方安带着严建山和严晓慧先把她家的两张网捞出来,拿到岸边让严建山在那摘。 免得严建山在冰面呆久了,腿再冻坏了。 “小安,这个冻上了。” 严晓慧放下竹筐跟方安继续捞网。 几人走到第一个冰窟窿时。 严晓慧踢开上面的浮雪见冰面冻上了,说着就要去拿方安手上的铁镐。 “你躲远点,我凿。” “还能老让你凿?”严晓慧小声埋怨着。 “那还能让你干活我看着?” 方安说完,抡起铁镐就开始凿。 严晓慧羞涩地低下头。 从昨天开始。 几人捞鱼前儿方安就没让她凿过冰窟窿。 甚至连镐都不让她碰。 陈燕芳见状欣慰地笑了笑。 其实她今天跟过来,帮小安捞鱼是次要的。 主要是想过来看看。 昨个方莹莹过来也没帮上啥忙。 都是晓慧、萌萌还有老张他们帮忙捞的。 因此,就算她不来,小安他们也忙得过来。 但她始终担心昨晚跟方安说完萌萌的事,方安再不想娶严晓慧,转头去追杨萌萌。 如今看来,自己也不用再担心了。 这小安还是那么照顾晓慧。 肯定不带选萌萌的。 眨眼间。 方安凿完冰窟窿,带陈燕芳和严晓慧把网捞出来放到竹筐里拿到岸边,本想让陈燕芳留在岸边摘。 但严建山却说啥不干。 “你别搁这儿了,跟小安捞网去吧。这两张我都摘完了,一会儿我摘就行。” 严建山指了指旁边刚摘好的那张渔网。 这几天这帮人天天捞天天摘,动作是越来越熟练了。 方安刚捞完第一张网。 严建山就把两张网摘得只剩半张了。 “你自搁摘哪行?摘完活动活动,别再冻坏了。” 陈燕芳说着还想留下。 “这能冻哪去——?” “小安!” 两人这边正说着。 第212章 炖四白 杨萌萌见方安这么关心她顿时来了劲儿。 等方安背着竹筐进屋后。 抓起旁边的竹筐就背了起来。 沈蓉看得满脸黑线。 这死丫头。 搁家让她拎桶水都费劲。 到方安这儿,那几十斤的大竹筐说背就背。 也不嫌累得慌。 严晓慧见状也不甘示弱。 抓起仅剩的那个大竹筐就背了起来。 这两百多斤鱼分成了四个筐。 方安和杨志平一人背一个先进了屋。 杨萌萌又背走了一个。 因此,就剩下这最后一个了。 然而这一幕可把陈燕芳给吓坏了。 陈燕芳回来后就去园子里烧火熬药去了。 看严晓慧背着竹筐就要进屋。 吓得她一路小跑着冲了出去。 “晓慧——” 陈燕芳喊完还没等把人拦下。 突然被严建山给拉住了。 “让她帮小安干点活吧。都可小安一人得累啥样?” 陈燕芳一阵无语。 这老严,自搁闺女都不心疼? 但严建山说完这话也暗暗叹了口气。 只是没有让陈燕芳发现。 他的腿干不了重活,本来他是想帮忙背的。 但这些天方安都没让他背东西。 因此,他也只能让严晓慧多帮帮忙。 然而两人这在这边说着话。 站在不远处的沈蓉却皱起了眉头。 这陈燕芳也太关心严晓慧了。 昨个陈燕芳非说小安不想处。 不能是想让方安和晓慧处吧? “严叔,沈姨,赶紧上车吧,我给你们送回去。” 沈蓉这边正嘀咕着。 下一秒。 方安放好鱼带杨志平等人出来。 说着就要解开栓骡子的绳子。 “哎呀送啥送?几步道就回去了。” 沈蓉摆了摆手说啥没干,带着杨志平和杨萌萌就走了。 严建山和严晓慧也没答应,拦下方安后直接回家了。 方安看得满脸无奈。 只能重新把骡子栓好把众人送到大门口。 然后才回来帮陈燕芳熬药。 “小安——” “娘!爹叫你!” 陈燕芳等方安回来后刚想问清楚。 但还没等问,方莹莹就从里屋跑了出去。 “你回屋吧,我熬。” 方安掀开陶瓷锅的盖子。 见锅里的水还没开,又填了两块松木。 陈燕芳无奈地叹了口气。 如今德明都睡醒了,她也不好再问了。 那德明耳朵灵着呢,万一让他听见又该不愿意了。 这事儿只能以后找机会说了。 陈燕芳回头看了眼方安,跟着方莹莹回屋给方德明按弯腰,帮方德明坐上轮椅后把他推出来透透气儿。 “小安,你进去歇会吧,我自搁熬。” 方德明凑到园子门口劝了句。 吓得方安连忙把人拦下。 “你可别过来!再把轮椅烧着了!” 陈燕芳闻言轻拍了下方德明的肩膀。 “谁到了,小安好不容易给你做的,烧坏了上哪坐去?” 方德明低头看了眼。 差点忘了轮椅是木头做的。 “那你去,让小安进屋歇会儿,一会儿还得收鱼啥的。” “我大嫂跟着忙一早上也挺累的。大嫂,你进屋做饭去吧,我看着就行。” 方安摆了摆手没答应。 陈燕芳本想回绝。 但转念一想,昨个剩的菜也不够吃,早上得现做。 那莹莹倒是能试着做点菜。 但她没好好学过,做的也不咋好吃。 随后,陈燕芳让方德明靠着杖子坐下。 去下屋拿了两块野猪肉。 又拿了颗白菜和一刀冻豆腐回了屋。 “莹莹,你把这两个收拾喽。” 陈燕芳进来后把白菜和冻豆腐交给方莹莹。 方思成主动接过冻豆腐放在盆里。 方莹莹则蹲在地上开始掰白菜。 陈燕芳舀出两瓢水烧水焯肉。 等肉差不多化开后,拿过菜刀把野猪肉切成片,下锅后煸炒出油,再加上水先炖着。 随后,陈燕芳又拿过菜刀把小半颗白菜切成丝,切完后又下水清洗一遍,等锅烧开后再下锅。 “娘,这冻豆腐还没化呢!” 方莹莹拿过冻豆腐用小手戳了戳。 这冻豆腐表面一层冰。 虽然化出了点水,但还冻得梆硬。 “没事,等锅开了直接下就行。” 陈燕芳又多填了两半柴火。 等锅里的野猪肉和白菜都烧开后,这才把冻豆腐下进去。 娘三这边做好菜。 方安那边也把药熬出来了。 陈燕芳开门接过药,放在碗架子上先凉着。 方安送完药把柴火插雪堆里,推着方德明回屋吃饭。 “大嫂,早上做啥了这么香?” 方安刚回到东屋,瞬间就闻到了香味儿。 “就拿肉炖点白菜。” “我看你是忙饿了。”方德明幽幽吐槽。 “要不大嫂做饭也好吃。” 陈燕芳听到方安的话咧着嘴笑了笑。 带着方莹莹把饭菜端上桌。 然而,等饭菜端上来时。 方安顿时眼前一亮。 “这不炖四白吗?” “啊?啥炖四白?” 方德明两口子愣了下。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炖四白可是东北最有名的一道家常菜。 但作为家常菜,很少有人吃之前还给这菜起个名。 这都是他前世在饭馆点菜前儿才知道的。 这四白指的是白肉白菜白豆腐,再加一样白粉条。 白肉指的是五花肉,多以猪肉为主。 白肉油脂丰富,吃起来香。 而白菜清甜爽口。 光是这两者加在一起,味道就已经让人垂涎欲滴了。 汤汁鲜美,吃起来也不腻。 而白粉条能增加菜的韧性,吃起来有嚼劲。 白豆腐能吸收汤汁。 一口下去,浓郁的汤汁在口腔中爆开,直接味蕾。 “你早说想吃粉条啊,我都没寻思放。这不怕耽误事儿嘛!” 陈燕芳实话实说。 这粉条不像面条,得炖挺长时间,要不炖不熟。 “我没说想吃,就是县里做这菜前儿往里面搁来着,这吃着就挺香了。” 方安说着拿起个白面馒头。 迫不及待地往碗里盛了一碗汤。 一口馒头一口汤,时不时再来几片野猪肉。 这味道简直绝了! 方莹莹和方思成见状也跟着学。 陈燕芳起初也没觉得有多好吃,就跟正常炖猪肉一样。 但她试着喝了口汤后,急忙给方德明也盛了一碗。 方德明试着尝了下。 这一口下去,汤汁顺着食道直达胃部。 不仅味道鲜美,喝完后身上还暖暖的。 一家人顿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方莹莹更是连肉都不吃了,专门喝汤。 但方思成可不管那些,汤和肉一起造,吃得满嘴流油。 第213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陈燕芳说完又看了眼窗外。 “这陈大发,早不收晚不收,偏偏赶这时候……” 方德明听到大喇叭也皱了下眉头。 “小安——” “大嫂,你俩就别担心了。他爱收收他的呗,咋收咱也能凑上数。”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说完就继续收拾碗筷去了。 “小安,那陈大发一收鱼,就没人给咱送了,那咱还咋凑上数了?” 陈燕芳跟到东屋追问。 方德明也推着轮椅凑到东屋门口。 显然也在担心这件事。 但方安依旧没在意。 “咱现在就差五十多斤,中午捞都能捞出来了,就算捞不出来,明个不还有一天呢吗?又不是非得今个凑出来!” 此话一出。 两口子这才反应过来。 供销社那边说三天凑够六百斤。 这第二天还没到中午,就凑上了五百五十斤。 剩那五十斤确实咋整都能凑出来。 但陈燕芳转念一想,又满脸愁容。 “咱今天要能凑出来,明个你不就能歇歇了吗?这凑不出来,明个还咋歇了?” “歇啥歇?剩两天就元旦了,过了元旦要鱼的就少了,到时候有得是时间歇。” “那——” “行了,能凑出来就行。等元旦前儿再让小安搁家多呆几天,到时候可别遥哪乱跑了。” 方德明拦下陈燕芳嘱咐了句。 这臭小子啥脾气他最清楚不过了。 现在劝肯定没戏,还不如约定好元旦之后再多歇几天。 “行。” 方安笑呵呵地应下。 但心里压根没在意这回事。 这歇不歇的,到时候不还是他自搁说了算。 几人闲聊着收拾碗筷儿。 方安刷完碗擦干后放到碗架子里。 刚想回来继续刷盛菜的小铁盆。 就这会儿。 大门突然开了。 紧接着一个身影小跑着进了屋。 “小安?在家呢!” “老刘大哥?” 方安看到老刘后有些意外。 再东屋扫地的陈燕芳听到说话声,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老刘大哥,你咋来了?” “我找小安有事儿。” 老刘关上房门没急着说。 回头看大门口没人,这才小声问了句。 “刚陈大发喊收鱼,你们听着了没?” “听着了,他咋又寻思收鱼了?” 方德明随口问到。 “别提了,估计还是因为昨个那事儿……” 老刘接过方莹莹拿来的椅子坐下。 这才娓娓道来。 几分钟前。 陈大发吃完饭去老刘家借大喇叭。 老刘当时就猜到陈大发是想收鱼。 上次陈大发借前儿就是为了收鱼。 更何况,现在队里都知道方安给供销社送鱼。 老刘担心陈大发要抢方安的生意。 问过具体啥事儿后,又侧面打听了下要去哪卖。 但陈大发问好几遍也没说,就跟老刘说他要收鱼。 而且这次还不止收一天,元旦之前他都要收。 “元旦之前?是因为小安……?” 陈燕芳瞳孔一震,转头看向方安。 这小安要元旦之前凑上数。 陈大发元旦之前收,不会是故意的吧? “不能。过了元旦买鱼的就少了,到时候也不好卖。” 方安看出陈燕芳的心思回了句。 这年代不管是城里人还是乡下人。 日子都没那么富裕。 整个林县都没几家能天天吃得起大鱼大肉。 当然了,不仅仅是现在,即便是后世也是如此。 因此,这买鱼一般都是过节前儿买两条。 很少有人天天吃。 即便有人想偶尔尝尝鲜,那卖得也没有现在快。 陈燕芳想了想貌似也是。 这才心安地点了点头。 然而,旁边的老刘却不这么想。 “也不一定。我问前儿那调门拔老高了,瞅那样收多少都不愁卖。但头两天队里都传开了,他一天也就能卖几斤,能卖出去十斤那都算多的。” “那陈大发是找到别的门路了?”方德明追问道。 “我也是这么寻思的。这不小安给供销社送鱼的事儿传出去了?我怕他跟供销社那边商量好了才回来收的鱼,就寻思过来跟你们说一声。” “啥?供销社?那……陈大发要往供销社送?” 陈燕芳急切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猜的。问他他也没说……” 老刘转头看向方安。 方德明两口子也紧张地看了过来。 然而。 方安听到这些话只是随意地笑了笑。 压根没放在心上。 “小安,那陈大发不能和供销社——?” “不能。这事儿你们就别担心了,他抢不走。” 方安拦下陈燕芳劝了句。 方德明两口子还是不大放心。 但老刘看着方安那坚定地眼神。 悬着的心瞬间就落了下来。 这要放在以前,方安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带信的。 但自打方安从县里回来,这一桩桩事足以说明,这小子在外边学了不少本事,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他说没问题,那肯定就是没问题。 只不过。 老刘跑过来要说的可不止这一件事。 “你也别大意,万一让人抢走了,这老些鱼上哪卖去?”方德明板着脸提醒道。 “有的是——” “哎呀你就别瞎操心了。小安都说了没事儿,他老搁外边跑还不知道?再说了,那陈大发要真有本事能联系上供销社,早都特么出来嘚瑟了。” 方安刚想安慰几句。 但还没等他说完。 老刘却抢先一步把方德明拦下了。 方德明两口子面面相觑。 刚才老刘还说怕陈大发抢走小安的生意,这咋一眨眼的功夫就变了? “行了,你俩也别担心这事儿了。小安,你这两天收多少斤了?能凑上数不?” 老刘劝完又看向方安。 “能,今个早上刚捞完,凑出来五百多斤了。” “才五百多?那陈大发跟你抢着收鱼,剩那三百斤这两天能凑出来吗?” “啥?三百斤?” 老刘话音刚落。 方德明两口子就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方安顿时脸色一沉。 我就知道。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老刘大哥这嘴虽然比张秀红强了点。 但跟严实这俩字也特么不沾边。 老刘看方德明两口子愣神。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 昨个他来问方安前儿,还想着不能把这斤数给说出去,免得给小安添麻烦。 但这一心急,不小心给说漏了。 “小安,你昨个不说六百斤吗?这……咋还差三百?” “啊,是六百,我记错了。” 老刘紧跟着补充。 但此时说出这句话,方德明两口子压根不信。 方安本来都想好要怎么圆了。 一听这话只能把准备好的理由憋了回去。 “咳,昨个供销社是要了八百斤,我没答应,就答应了六百,捞多少算多少,凑不上也没事。” 方安轻咳了下,只能实话实说。 “那你咋不早说呢?这差三百多斤——” “没那么多。” 方安打断陈燕芳仔细算了下。 “昨个我送了三百四十八斤,这早上不捞出来两百零七斤吗?这就五百五十多了,顶多还差二百五十斤。今个捞五十,明个再捞两百,这不就凑上了?” “你说的容易。哪那么好捞?今个比昨个少捞那老些,明个要捞不上二百斤,这上哪凑去?” 方德明板着脸埋怨道。 第214章 送鱼的人来了? 严晓慧进屋看到方安。 急切地问了句。 陈燕芳咧着嘴笑了笑。 老刘看到严晓慧这么着急不免有些意外。 “没事。早上不说了能凑出来六百斤就行,这就差五十多斤了。” “那要捞不出来——” “明个不还有一天呢吗?” 方安说完。 严晓慧这才反应过来,心安地笑了笑。 跟在后面的严建山听到这话也松了口气。 “老刘?你咋搁这儿呢?” “这不陈大发收鱼吗?过来问问。” “老严大哥,进屋坐。老刘大哥,你也别急着走了,进屋再呆会儿。” 陈燕芳笑呵呵地邀请两人进屋。 “不呆了,先回去了。” “我也不进屋了,就过来问问,没事儿就行。” 老刘说完就要走。 严建山紧随其后,说着就要出门。 方安和陈燕芳本想再劝几句。 但下一秒。 杨萌萌突然从大东头跑了过来。 紧接着。 老张、韩兴福等人也在杨萌萌后面进了院。 “萌萌,张叔……” 方安出来打了个招呼。 “小安,我刚听说陈大发要收鱼了!” 杨萌萌急切的拉着方安提醒。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也跟着问起了陈大发的事。 几人原本在小卖部打牌。 听到陈大发喊大喇叭,怕方安像上次似的凑不上数,都想着过来问问啥情况。 要是真凑不上。 他们好早点凿个冰窟窿拿抄网捞。 捞点是点。 陈燕芳咧着嘴笑了笑。 没想到这帮人对小安还挺好的。 这么帮小安! 方安淡笑着把众人拦下。 依旧说只差了五十斤,不用担心凑不上。 众人听方安这么一说,这才放下心来。 但紧接着。 韩兴福就想到了个新问题。 “小安,你这差五十斤,中午咱不就捞出来了?那你明个还收吗?” 此话一出。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方安。 “收。今个要能凑出来,明个就不给供销社送了,去别的地方卖。” 方安随口扯了个谎。 要跟他们说明个继续给供销社送。 这帮人肯定会问都凑够数了咋还往那边送? 这问着问着就能联想到供销社要的不止六百斤。 到时候,严晓慧和杨萌萌肯定要问多要了多少,那多要的斤数能不能凑得上啥的。 方安懒得再解释这些。 索性直接说不给供销社送了。 然而,众人听到这话却全都愣住了。 明个不给供销社送,那就说明还有别的地方收。 怪不得昨个有人去供销社抢生意前儿方安一点都不担心,原来找方安收鱼可不仅仅是供销社。 但几人互相看了看也没多问。 这别的地方是哪,方安不可能对外说。 万一传出去再有人抢生意,那就糟了。 因此,几人只需要知道方安继续收鱼就完事了。 “那行,能凑上就行。那我们再去玩会儿,中午再来。你要是凑不上就去小卖部喊我们,这老些人一上午咋也能捞出来三四十斤。” 韩兴福嘱咐完,跟着老张等人又去了小卖部。 老刘和老严打过招呼也走了。 杨萌萌本想留下陪方安多呆一会儿聊会儿天。 但想到她爸跟她说的那些话,打过招呼也回了家。 然而。 跟在韩兴福后面的周大强却没急着走,站在院子中间看着方安,似乎有话要说。 “大强,你不去啦?” 顾二头子跑回来一把勾住周大强的肩膀。 “啊,去!” 周大强看人多没好意思说。 跟方安打过招呼就跟着顾二头子出去了。 方安把众人送到大门口。 看出周大强有话要说但也没急着问。 等众人走远后关上大门就想着回屋继续刷碗。 然而就在此时。 陈燕芳突然跑过来拦住了他。 “小安,那八百斤凑不上真没事吗?你别像上次似的跟我和你大哥撒谎,自搁家人瞒这个干啥?” 陈燕芳扫了眼房门口,压低声音问道。 “没瞒着,我就答应了六百斤。供销社说了能凑多少算多少,凑不上也没事儿,顶多就是少赚点钱。” “少赚钱?啥钱?是不凑不上得罚钱啊?” 陈燕芳惊恐地问道。 “大嫂,你想哪去了?咱捞得少不就少赚点吗?捞得多不就多赚点?这罚啥钱?”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凑不上得罚钱呢,快进屋吧!” 陈燕芳淡笑着带方安回屋。 但两人刚走到房门口。 陈燕芳拉着门栓的手却突然停了下来。 转头看了眼下屋。 “小安,这都快十点了,是不得把筐啥的先拿出来?” “别拿了。陈大发收得比我高,估计也没人往这儿送,别来回折腾了。” 陈燕芳一想也是。 便没往那边去。 “回来了。老刘他们都回去了?” 两人进屋后。 方德明伸着脖子看了眼窗外,这才问了句。 “嗯,都回去了。” “小安,那陈大发收鱼,不能真往供销社送吧?” “哎呀老刘不说了他联系不上?刚都说完了还老问,不能让小安歇会儿?”陈燕芳没好气地埋怨道。 “老刘哪知道这些事吗?” “不能。昨个程组长跟我说好了,不能换人,你就别操心了。”方安淡笑着宽慰。 “大嫂,这馒头中午是不还得再蒸点?” 方安扫着扫着来到了碗架子旁。 看到碗架子上装馒头的小铁盆才想起来。 刚才收拾碗筷,方安看到着盆里就剩两三个馒头了、 这显然是不够吃的。 “对,不说差点忘了,我这就盛面。” 陈燕芳拿出个黄瓷盆盛出几碗白面。 方安则跑到下屋,去拿之前冻起来的面肥。 “小安——” 方德明见两人说完刚想再问几句。 但方安说完就出了门,他也没问出来。 然而,他这边刚喊完。 陈燕芳就从后面拍了他一下。 “你老搁那瞎问啥?” “啥瞎问?要陈大发真和供销社商量好了,这老些鱼他上哪卖去?” “咋?你有办法啊?” “我有啥办法——?” “你没办法问那干啥?” “这不让他先想想吗?” “想啥想?昨个小安都说了不愁卖,老搁那瞎操心。卖不出去再说卖不出去的,昨个你也说卖不出去,最后不也卖出去了?” “那——” “那啥那?一天就说你是没事儿闲的。那小安好不容易有空呆会儿,老问这问那的,进屋呆着去。莹莹,让你爹进屋剪布去,正好那皮子也干了,下午就能做出来。” 陈燕芳训完。 方莹莹推着方德明回到东屋。 顺手把画好线的布交给了方德明。 方德明满脸无奈,但又不能不剪,只能拿着剪子委屈巴巴地剪了起来。 陈燕芳站在门口看得憋不住笑。 但她也没笑出声,瞪了眼方德明继续揉面去了。 “诶,我大哥呢?” 方安拿着面肥回屋,一进门就发现方德明不见了。 “搁东屋干活呢。那皮子晾差不多了,让他剪点布,好早点做出来。” 方安把面肥交给陈燕芳。 路过东屋门口时往里面瞅了眼。 见方德明目光呆滞地剪着布。 一猜就知道让大嫂给说了。 第215章 陈大发不收了? “小安,今个不收鱼了?” 方安拿着杆秤刚出屋。 打头的潘巧云就诧异地问了句。 刚才众人进来后看了半天。 也没看到院子里有什么竹筐杆秤之类的东西。 往常方安收鱼前儿,这些东西都早早准备好了。 可今天却一样都没看到。 “收。刚忙活别的活儿来着,没来得及拿。” 方安半真半假地糊弄过去。 放下杆秤就去下屋拿竹筐。 陈燕芳看院里送鱼的人比较多。 让方德明和俩孩子先吃饭,拿着账本就跑到外边帮方安收鱼去了。 两人在外边忙活了十多分钟。 方莹莹率先吃完饭出来帮忙。 陈燕芳接过杆秤让方安进屋先吃,带着方莹莹继续收。 晚点方安要去东大河捞鱼。 这捞完鱼摘完就得走。 要是现在不吃,一会儿该吃不上了。 方安见状也没推脱。 跑回东屋拿起馒头就开始吃。 想着早点吃完,好早点去换陈燕芳。 “哎呀你慢点吃,再噎着。” 方德明板着脸埋怨着,说完又看了眼窗外。 “这帮人以前不都给陈大发送吗?今个咋都跑这儿来了?” “不知道,我刚才也没问。” 方安随口回了句。 其实他也挺好奇的。 今个陈大发收七毛。 他还跟以前一样收五毛。 这一斤差两毛,十斤就是两块。 可这帮人居然不奔高价往这儿送。 属实是有点奇怪。 但方安想不明白也没多想。 随便喝了两碗汤吃了个馒头,就跑去换陈燕芳了。 陈燕芳进来后也没说话。 吃了个馒头又吃了点菜,让方思成把桌子捡干净,碗留着收完鱼再刷,然后就跑出去继续帮方安收鱼去了。 此时。 院里的人一波接着一波。 把大门口都堵满了。 方安幺着秤付着钱。 幺完一个紧接着就是下一个,忙得不可开交。 压根就没看到刚从西边过来的严建山和严晓慧。 “这咋这老些人?” 严建山看到院里的情况顿时愣住了。 跟两人同时过来的老张和韩兴福等人也不遑多让。 两边的人凑到一起,盯着院里的那些人窃窃私语。 “老严大哥,这啥情况啊?” 老张凑到严建山身边率先发问。 “我也不知道,刚过来。” “你们看,这都拿着筐拿着桶的,一看就是给小安送鱼的,不能是陈大发突然不收了,都跑这卖来了吧?” 韩兴福指着后排的几个人猜测道。 顾二头子赞成地点了点头,但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送鱼是不假,但陈大发应该没不收。这上午刚拿大喇叭喊完,全队都听着了,这突然不收不逗人玩儿呢嘛?不怕这帮人找他算账?” “不能跟常玉山一样想打借条,这帮人不干了吧?” 周大强思索着问了句。 “不可能!陈大发不傻,这帮人都上过一次当了,还能上第二次?” 老张否认后也没想出是啥原因。 但几人看大门口都被堵死了,也没办法进去问,只能在门口干等着。 “爸,你在这儿等着,我去里面看看。” 严晓慧透过杖子看方安还在幺秤。 一点都没有要去捞鱼的意思。 猜测方安是忙忘了。 因此,她跟严建山打过招呼就往院里钻,想进去给方安提个醒。 “你慢点的。” 严建山紧张地盯着严晓慧。 生怕把自己的宝贝闺女给挤坏了。 但严晓慧凭着瘦小的身材,窜着空很快就钻进了院儿。 “三斤四两,一块七。” “二斤二两,一块一。” …… 方安这边还在不停地幺着秤。 陈燕芳则在旁边记账,笔都快要轮飞了。 两人忙得不可开交,压根就没注意到严晓慧。 “方婶儿,小安!” 严晓慧挤到马车旁喊了声。 但两人压根没听见。 “小婶儿——” 方莹莹去下屋重新拿了个筐。 出来后看到严晓慧,下意识地叫了声。 吓得她急忙把嘴给捂上了。 好在这会儿她在房门门口,距离人群比较远,没让别人听见。 “娘,晓慧姐来了。” 方莹莹跑到陈燕芳身边提醒。 方安转过头,这才看到严晓慧,急忙让严晓慧附近人先让开,好让严晓慧先进来。 “晓慧,你咋来了?”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方婶儿,小安,到点了。张叔他们都到了,都在大门口等着呢。” 严晓慧说完。 方安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他光顾着收鱼,差点忘了捞鱼的事。 “大嫂,你搁家幺秤吧,我去捞鱼。” “莹莹,你跟你小叔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让莹莹帮你记账。” 方安拦下方莹莹后,让院里的众人让出一条路,牵着马车来到大门口,这才带严建山和老张等人去了东大河。 “小安,今个这帮人抽啥疯啊?咋全都跑你这儿卖来了?” 几人沿着方德明家门口的这条街往东走。 走到东边的岔路口往北拐,一直走到北大道之后。 韩兴福看附近没什么人,这才小声问了句。 “我也不知道。” “是不陈大发不收了?再不想打借条?” 顾二头子好奇地追问。 刚才几人在门口聊了半天。 除了这两个,也没想到什么别的原因。 “我光顾着收鱼了也没问,陈叔应该不能那么干。” 方安淡笑着摆了摆手。 他倒不是相信陈大发的人品。 而是觉得陈大发没那么傻。 大喇叭喊完突然不收,这帮人肯定得找他算账。 毕竟有不少人都是奔着七毛的高价才捞的鱼。 至于这借条,之前常玉山都用过了。 队里这帮人不可能再信了。 只要陈大发想收着鱼,就不可能这么干。 “那是因为点啥呢?”顾二头子再度陷入沉思。 “哎呀你行了,别瞎嘀咕了。一会儿捞完鱼帮小安忙活完,咱去下面打听打听,这么大的事肯定能有人知道。” 韩兴福淡笑着提议。 众人一听也不再多提,随后便聊起了别的。 “小安,过来了。” 方安跟众人闲聊着上了东大道。 接完王大勇后就去接了杨萌萌。 此时,杨萌萌正在院里等着方安。 见方安到了,打过招呼回屋喊了一嗓子,随后便小跑着上了车,坐在了方安旁边。 严晓慧坐在方安的另一侧,幽怨地鼓起了小嘴。 “沈姨和杨叔呢?”方安转头问了句。 “在屋呢,应该快出来了啊,我再去叫一声……” 杨萌萌说着刚要下车。 但下一秒。 沈蓉和杨志平就跑了出来,顺手把大门给锁上了。 “小安,来得挺早啊!” 沈蓉上车后打了个招呼。 方安听得有些发懵。 “今个光顾着忙了没看点儿,这都来晚了。” “今个不一样,队里不不少人跑你家送鱼去了吗?我还以为你得一点多才能过来呢。” 此话一出。 车上的众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小蓉,你咋知道的?” 严建山诧异地问了句。 第216章 总共六筐鱼 沈蓉这番话直接把众人给听傻了。 顾二头子下意识地骂了句。 吓得老张连忙把人拦下。 “老二,咋说话呢?” “老张大哥,我这也没说错啊——” 顾二头子还想狡辩。 老张猛地推了下,用眼神示意他往后看。 顾二头子回过头看十字路口有人。 这才没继续说。 “沈姨,你这都听谁说的?” 方安赶着马车随口问了句。 “刚杜老三不给你送鱼去了?他去之前上陈大发那儿看来着,回来后跟我们说的。后来还有好几个人也去找过陈大发,回来后都这么说的。”沈蓉言之凿凿。 方安听得一愣一愣的。 刚往这儿走前儿他还觉得陈大发不可能那么傻。 但没想到这家伙竟然真这么蠢。 鱼收完给四毛,剩下的三毛卖完给。 这不就是在打借条吗? “怪不得这帮人都给小安送,合着他还没小安给得多,特么喊的倒挺高。” 韩兴福恍然大悟。 老张和严建山等人听到这儿也全都想明白了。 “小安,那陈叔要是卖出去了,把这三毛给他们,不也是七毛吗?” 严晓慧碰了碰方安小声问了句。 但这马车总共也没多大。 就算严晓慧声音再小,马车上的其他人还是能听得见。 严建山听闺女这么问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傻丫头,都这么说了还没反应过来。 “他——” “哎呀之前常叔就那么收的,结果到现在也没给完,家里还剩好几百斤鱼没卖出去呢!陈大发这么收,谁知道那三毛钱还给不给?” 方安刚想解释,却被杨萌萌抢了先。 严晓慧木讷地点了点头。 杨萌萌见状,傲娇地扬起了小脑袋。 这几天她一直担心严晓慧把方安抢走。 但没想到严晓慧竟然这么笨,连这都想不明白。 小安那么聪明,能娶那傻丫头就怪了! 然而。 杨志平看杨萌萌这样,悄悄地碰了下。 杨萌萌被这举动吓一跳。 看到父亲警告地眼神,这才回过神,急忙看了眼方安。 好在方安还在专心赶马车,压根没发现。 “小安,今个往你那送的人不少吧?这一上午是不收好几十斤了?”沈蓉见杨萌萌收起心思,这才追问了句。 “不止!刚我们去前儿,那院里一堆人,都把大门口堵满了,进都进不去。” 韩兴福实话实说。 老张和顾二头子也在旁边附和。 “那这么说,这一上午光收就收了上百斤?” 沈蓉眼前一亮,但方安却摆了摆手。 “不至于。一般就两三斤,收不了那么多。” “管咋人多啊!一人两三斤,十个人不就二三十斤了,那院里那老些人,一百斤不轻巧的——?” “也不是各个都那么多!有的就捞出来几条小鱼,几十斤能用,估计破不了百。” 方安拦下韩兴福回了句。 刚才他在外边收鱼前儿,曾看到好几个人就捞了点船钉子和鲫瓜子,一条大鱼都没捞着。 “几十斤也行,那也凑上数了。小安,要我说这事儿你得找机会谢谢陈大发。要不是他喊着要收鱼,这帮人都不带捞的。” 顾二头子坏笑着提议。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也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二哥,你这也太坏了。人想收都没收着,这不往人伤口上撒盐吗?”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活该,谁让他不好好收来着?就得找机会气死他,省得他老给你捣乱。” “诶,你们说这陈大发到底是啥意思啊?跟小安抢着收鱼还整这事儿,这不变相帮小安凑数了吗?” 老张听到顾二头子的话,又陷入了沉思。 “没准就不想给,他啥人你还不知道?” “不可能!这跟他人啥样没关系。抢着收还往低了给,那还上哪抢去了?但凡长点脑子都干不出这事儿。” 老张否认韩兴福的提议后,几人又议论了半天。 沈蓉和严建山也参与其中。 方安听着几人闲聊没说话,但也泛起了嘀咕。 按理说以陈大发的脑子不可能干出这么蠢的事。 之前常玉山收鱼前儿打过借条。 当时送鱼的那帮人到现在都没拿到钱。 好像就最开始送的那几个拿到了,剩下的可都欠着呢。 要是陈大发真想收鱼。 不可能想不到这么干的话收不着。 但陈大发到最后还是这么干了。 而且还提前发明了分期付款。 这到底是想抢鱼,还是想过来帮忙啊? 方安嘀咕半天也没想明白。 老张和沈蓉那一帮也儿没聊出什么结果。 眨眼间。 马车已经来到了东大河的岸边。 众人看到地方了也没再多聊,跟着方安把网捞出来放进竹筐,坐上马车就去了方德明家。 “小安,回来了!” 方安赶着马车来到家门口。 此时院里送鱼的人还剩不少。但已经不像方安走前那么拥挤了,至少人还是能来回走的。 陈燕芳放下杆秤出来打过招呼。 和方莹莹一起催促院里的人让出一条路。 方安等众人散开后把马车赶到院子中央,卸完车让陈燕芳和方莹莹去摘鱼,带着方思成继续收鱼。 片刻后。 九家十四张网的鱼已经全都摘完了。 但这会儿,方安这边还剩下好几个人没幺完。 “姐,今个没少收吧?” 沈蓉凑到陈燕芳身边悄咪咪地问了句。 “光顾着收了,也没算。” “你俩可真是的,问小安小安不说,问你你也不说。” 沈蓉笑呵呵地埋怨了句。 “真没算,光顾着忙了哪有空。” “那能有一百斤不?” “不知道。” 陈燕芳实话实说。 沈蓉眼见问不出来也不问了,转头就聊起了别的。 “张叔,等着急了吧!” 方安收完最后一份鱼也没停,拎着秤就跑了过来。 “不急不急,你这刚忙完,歇会儿再称。” 老张和韩兴福摆手劝道。 “不歇了,这都一点多了,幺完好赶紧走。” 方安看了眼头顶的太阳。 此时太阳已经偏西,估摸着得有一点半了。 方安把老张等人的鱼称完算完账,照旧把晓慧和萌萌捞得的鱼称完记下账,这才把这些鱼装到了马车上。 今个方安等人捞得比较少,本来都用不上五筐。 但架不住今天收得多。 这鱼装好后抬上车,直接装了六个大竹筐。 “嚯,这老些,这得四百多斤了吧!” “不能,活物,就瞅着多。” 方安绑好竹筐进屋拿上五六半。 跟众人打过招呼后就去了供销社。 周大强见方安出了院还想追上去说两句话。 但方安赶着马车一路往东,眨眼间就没影了。 他想说两句也没说成。 “老方大嫂,没啥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老张等人帮陈燕芳收拾完院子。 背起竹筐和渔网就回了家。 严建山和沈蓉等人也跟着走了。 陈燕芳把院子仅剩的两个竹筐拿到下屋,这才带着孩子回屋。 “忙完了,小安才往县里走?” 方德明坐在外屋的炉子旁。 见陈燕芳和孩子刚进屋,诧异地问了句。 “嗯,刚收完鱼。这也不知道咋滴了,今个来这老些人。”陈燕芳刷着碗筷嘀咕着。 几人中午吃完饭。 陈燕芳和俩孩子捡完碗筷儿都出去收鱼了。 直到现在才倒出功夫刷。 “来得多还不好?收得多小安赚的多。诶不对啊,这小安刚收完就走了?也没说进屋歇会儿?” 方德明惊恐地看向窗外。 “要不说啥呢?忙完都一点半了,去晚了得啥前儿能回来?我看小安赶六十五号走的,应该能快点。” “这臭小子。等这次送完鱼,说啥都得让他好好歇几天,可别累坏了。” “放心吧,记着呢。” 陈燕芳带俩孩子刷完碗又收拾下灶台。 方德明盯着窗外有些担心。 但看着陈燕芳再忙也没敢问。 直到陈燕芳把灶台擦完才试探着问了句。 “燕芳,刚收鱼前儿,你听没听说陈大发收鱼要往哪送?” 第217章 劫道? 方德明说着话,还推着轮椅往前凑了凑。 “啊?不是不是,去下边,不是去县里。” 杨萌萌连忙摆了摆手。 但方德明两口子却听得云里雾里。 杨萌萌见状又急忙补充了句。 “他就是去下边小卖部买了点东西,然后就回家了,不是去县里。” “啊!我还以为搁那么去县里了。” 陈燕芳悬着的心这才落下。 这孩子,说话咋还大喘气呢? 方德明闻言也心安地点了点头。 “那这么说,陈大发收鱼不是给供销社送?要不他这前儿不也得去县里?” “对,我来就是说这件事的。” 杨萌萌坚定地点了点头。 几分钟前。 杨萌萌跟沈蓉往家走走到十字路口。 刚好碰上老刘从小卖部出来,沿着北大道往西走。 两边碰上后站在路边聊了会儿天。 这聊着聊着,老刘就问起了方安收鱼的事,然后就提到了方德明和陈燕芳。 杨萌萌也是那是才知道,方德明两口子正担心陈大发抢了方安的生意,因此她就想找个机会帮忙打听打听。 然而就在此时。 陈大发突然从南边走了过来,跟老刘说两句话去小卖部买了点调料就回家了。 杨萌萌怕方德明两口子担心。 跟沈蓉打过招呼就跑了过来。 但她刚进门时有点心急,这才没有说全。 “萌萌,你听谁说的?” 方德明试探着问了句。 他倒不是不相信杨萌萌。 要是道听途说,这件事也未必是真的。 “我亲眼看到的,刚陈叔还去小卖部买了点盐,应该是回家做饭去了。” 方德明两口子一听。 这回彻底放心了。 昨个方安吃完饭跟两人说过。 这供销社收到鱼不是自己发,还得开卡车往别的厂子送,来回一趟就得两个多小时。 因此,方安要赶在下午四点之前把鱼送到供销社。 要是去晚了,供销社就来不及往那边送了。 而眼下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就算陈大发现在往县里走,那也得四点半才能到。 到那前儿已经晚了。 因此,两人这才断定陈大发不可能给供销社送。 杨萌萌看两人心安了,抿着嘴笑了笑。 “方叔方婶儿,那我就先回去了。” “啊?你来就为了说这事儿?” 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嗯。刚回家前儿碰到刘伯伯了,他跟我们说你俩怕陈大发抢了小安的生意,所以我就想过来说一声。” “这孩子,大老远儿的还往这儿跑,冻坏了吧?快进屋坐会儿,暖和暖和再走。” 陈燕芳板着脸埋怨着,拉着杨萌萌就要进屋。 “不了,我妈还等我回家吃饭呢,先回去了。” “在这儿吃呗!” 陈燕芳还想留一下。 但杨萌萌说完就跑了出去。 陈燕芳只好把人送到了大门口。 但看着杨萌萌的背影,却暗暗叹了口气。 “这丫头……” “走了?” 陈燕芳见杨萌萌走远后回了屋。 方德明看人回来才问了句。 “嗯,回去了。这孩子,大冷天的跑过来就为了说这事儿。”陈燕芳看着窗外,心中五味杂陈。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俩孩子对小安都挺好的。小安想娶谁都行,都是好孩子。” 方德明笑呵呵地劝了句。 “哎呀知道了,赶紧去歇着吧,我把那馒头蒸了,” 陈燕芳随口回了句也没多说,擦完灶台出去抱柴火,把中午没来得及蒸的两块面揪出来放到笼屉里,等锅里的水烧开了才把笼屉放到锅上面盖好。 片刻后。 两锅馒头蒸好了。 陈燕芳把馒头捡到铁盆里放在碗架子上。 晚上吃前儿热一下就行了。 随后她又把灶台擦了一遍,洗干净手就带着方德明和俩孩子回屋做手套去了。 昨个兔子皮柔软后放在桌子上晾了一天。 这会儿已经全都晾干了。 而且上午方德明把该用的布全都剪了出来。 现在直接拿过来做就可以了。 陈燕芳掀开盖着缝纫机的布给缝纫机上好线。 但这会儿她并没有急着缝,而是拿过皮子和棉布逐个检查,免得缝前儿才发现布料剪错了,到时候还得返工耽误时间。 然而陈燕芳查着查着,突然咧着嘴笑了下。 其实她刚才干活前儿就一直在想着严晓慧和杨萌萌。 如今回想起来。 这俩孩子还真是各有各的好,而且都挺喜欢小安的。 以后不管小安娶了谁,估计日子都差不了。 毕竟小安认干,这俩孩子也不懒,就算萌萌贪玩,那也知道干活赚钱过日子,至于晓慧那就更不用说了。 因此,陈燕芳这会儿也不想着问了。 反正小安回来后也改好了,看得出谁好谁赖,索性就让他自搁研究去吧。 随后。 陈燕芳检查好布料,放在缝纫机上就缝了起来。 另一边。 方安赶着马车往县里走。 一点半从家出发,赶在三点左右就到了供销社。 今个方安借的六十五号。 这骡子不用看,跑得还快。 就算比昨天多拉了一个大竹筐。 那走到这边,也才用了一个半小时。 “小安,今个来得早啊!快进来。” 门卫老大爷打开大门,让方安把骡子拴在车棚的木头桩子上,拉着方安进了小房子。 “刚程组长跟我说了,你要来了在这儿等会儿,他下午有个会不知道几点,我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他抽空下来接你。” 老大爷说着给采购组打了个电话。 但这电话打出了十多秒也没见有人接。 “嘿?这小子这就去开会了?我再问问别人。” 老大爷说着还要打。 却被方安拦下了。 “不着急,等开完会再说也行。” “那哪行?这会说不定得开啥前儿去——” 吱呀。 老大爷这边还没说完。 房门突然开了。 紧接着一个大肚子就钻了进来。 然后才是程柏树的那张大圆脸。 “过来了。” “打你电话咋没接呢?”老大爷诧异地问道。 “一猜就是你,听着电话我就下来了。” 程柏树说完就带着方安出去了。 “臭小子,接一下不省得我着急?” 老大爷等两人走后小声骂了句。 程柏树关上房门压根没听见。 出来后带着方安就去了后院。 “今个拉多少斤?” “没算,到地方再看吧。”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刚才幺完秤装上车就过来了。 压根没算具体捞了多少斤。 “你这可不行啊!送之前咋也得有个数,万一我这儿秤出问题了,得少赚多少钱?” 程柏树板着脸提醒。 “不能,这都送好几次了。去别地方我得小心点。” “你小子……” 两人相视一笑。 到了库房幺完秤。 总共是三百七十二斤二两。 “嚯,最近没少捞啊,这两天就凑出来七百多斤了?” “运气好,就这两天多捞了点。” “这是知道要过节了,让你多赚点钱。” 程柏树闲聊着收好票子,带方安去财务部取钱。 “一会儿还有别的事儿不?去我那儿坐会儿?” “你不开会吗?” “得会儿呢,到现在都没通知,开会前儿你再回去,正好跟你说点事。” 程柏树等方安数好钱带方安回到办公室。 两人坐下后,程柏树给方安倒了杯热水,先让他暖暖身子,随后便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 “老吴,忙不忙?” “不忙,你说啥事儿。” 第218章 打死了不新鲜 方安被这声音吓一跳。 这特么都什么年代了? 21世纪,你跟我俩玩儿劫道? 但转念一想。 他已经重生了。 现在还没到21世纪,甚至还没开始严打。 有劫道的再正常不过了。 “看特么什么看,我大哥让你把钱交出来!” 身后用深蓝色布料蒙着面的小弟,拿着砍刀指着方安的鼻子骂了句。 “各位大哥,我就是串门的,身上没带钱,要不你们把我放了吧。” 方安故作可怜,但手已经慢慢地去摸五六半了。 “少特么废话!离这么远我都闻道鱼腥味儿了,一看就是去县里卖鱼的,赶紧把钱拿出来,别逼我动手!” 领头的男子一招手。 身后的四个男子立刻围了上来。 方安尴尬地看了眼身后的竹筐。 “大哥,你属狗的?鼻子这么灵?” “你特么……找死!” 领头的男子暴跳如雷,攥紧砍刀就冲了过来。 然而就在此时。 方安猛地抓起五六半,右手抓枪食指扣住扳机,左手猛地一挥摘下布套,顺势关掉保险。 砰! 枪响了。 领头的男子虎躯一震,一抬头看到个黑漆漆的枪口,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雪地上。 其余四人吓得脸色煞白。 扔掉砍刀就要往回跑。 “别动!再跑我开枪了!” 方安厉声警告。 那四人急忙停下脚步,站在那一动不动。 “大哥,误会,都是误会。” 领头的男子高举双手,声音都有些颤抖。 “别啊,刚才不挺硬气的吗?我还是喜欢你刚才那样。”方安贱兮兮地回了句。 旁边有个瘦弱的男子趁方安不注意,转头就要往路边的树林跑。 砰! 方安调转枪口立即开枪。 子弹呼啸而过,直接打穿了那男子的右侧小腿。 “啊!” 惨叫声响起。 原本还有心逃跑的几人噗通一声全都跪在了地上。 “其实我枪法挺烂的,要不你们再跑一下试试?没准下回我就打不着了。” 方安看着后面的三人劝了句。 但几人想都没想,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这枪法还不准? 那正搁那跑呢,一枪就特么给人放倒了。 就算这小子真是碰运气。 那他们也不敢乱动,万一下一枪真打着了呢。 “不跑了?那就别愣着了,你,去把他仨绑起来。” 方安在背后摸了捆绳子扔给领头的男子。 男子看着地上的绳子脸色煞白。 “大哥,都是误会,我们就开个玩笑,你就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男子挤出一张笑脸好言相劝。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刚才你把我放了不就没这事儿了?快去,不然我开枪了?这荒山野岭的,就算我把你们打死也没事,附近有得是狼,保准能把你们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方安面带笑容地回了句。 领头男子闻言咽了咽口水。 现在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好不容易劫回道,却碰到个比他们还狠的。 但眼下方安的枪口正对着他,他也不敢反抗,只能乖乖地拿起绳子开始捆。 “别耍花招啊!不管谁的绳子松了,我第一个先杀了你。”方安冷声喝道。 男子吓得不敢吭声,捆的时候特意加重了力道,把其余三人勒得直咧嘴,手腕和胳膊都火辣辣地疼。 “大哥,这个也捆?” 男子捆完指了指被方安打伤的那个男子。 “他不用,你背着他。” “背?” “不背我开枪了?” “背!背!我这就背!” 领头男子压根不敢反抗,背上受伤的男子牵着绳,拉着其余三人往北走。 方安看着几人走到马车后面,让骡子调头跟在几人身后,看着他们往县里走。 “大哥,我腿疼,走不动了。” 几人走到去县里的岔路口时。 队伍最后面的男子停下脚步哀求着。 前面的几人听到这话也停了下来。 他们这被捆着走了一道,腿都开始疼了。 尤其是领头的那个男子,他身上还背着个大活人呢。 方安见状也不废话。 “那你不用走了。你们几个把他打晕,扔山里喂狼吧。不能打死啊,打死了狼吃前儿就不新鲜了。把绳子给他解开吧。” “别,我走,我走!” 那男子吓得直接跑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其余几人听到这话,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特么哪是人啊?简直是特么活阎王! 打晕后拿去喂狼,还活着吃? 还说什么怕狼吃着不新鲜? 咋?你还怕山里的狼吃完闹肚子? 那特么一咬晕啥样都醒了。 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咬死? 几人光是想想都觉得恐怖,老老实实地往县里走,一步都没敢停。 方安靠在竹筐上端着枪,悠哉悠哉地看着几人。 但凡有人走得慢了,方安抄起马鞭就给他一下,催着他赶紧走。 然而这还没完。 方安怕几人走前儿太无聊。 还时不时地跟他们聊起了天。 “其实你们也不用非得听我的,看着前面那岔路口没?搁那边就能直接跑,只要你们分开了跑,我保证追不上,也就能打两枪,还不一定打得着。” 方安说完突然来了兴致。 “诶,要不你们试试吧,我挺长时间没打活靶子了。” 几人吓得全都加快了步伐,一句话都没敢说。 甚至心里都盼望着能早点去警察局。 片刻后。 几人在方安的陪伴下终于来到了警察局。 值班的警员见状立刻跑了过来。 “你们这是?” “他们想劫道,让我给抓起来了,这是他们的刀,上面还有指纹。” 方安指了指马车边缘的五把砍刀。 刚才方安让领头的男子把人绑起来后,就让那男子把这些刀全都放到了马车上。 然而。 方安这边刚说完话。 刚在路口喊腿疼的男子奔着警员就冲了过去。 “警察同志,我们是劫道的,你快把我抓起来吧,太特么吓人了,呜呜……” 男子往地上一坐。 不仅当场承认了罪行,说完就哭了起来。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人也太不懂得感恩了。 陪他们聊一路,嘴都说干了,到这儿还告上状了。 值班的警员也不废话。 把几个男子带回警局后,叫方安进去做了个笔录。 方安把遇到这些人的过程全都告诉了警察。 警察点了点头,这才收起记录站了起来。 “谢谢你配合,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刚才那几人都是惯犯,幸好你带着枪,不然指不定出什么事儿呢!” “那他们这样能关多久?” 方安跟着警察出来,随口问了句。 “这帮人都是逃过来的,身上都有命案。刚才我们核实过了,这辈子是出不来了。” 方安心安地点了点头。 “您贵姓?” “免贵,姓童。” “童警官,麻烦你了。” “分内的事,我还得感谢你把这几个人送过来,不然都不能这么快结案。” 童警官把方安送到大门口。 看着方安走远后这才回了警局。 方安坐在马车上让六十五号自己往家走。 然而等马车拐进回双马岭的岔路口时。 太阳就已经落山了! 刚才送几人去警察局前儿。 那几个人都是走着去的,速度自然慢了些。 这来回一趟,花了将近两个点。 眼下已经快要六点半了。 方安抬手轻拍了下六十五号的屁股。 “抓紧走啊,早点回家你也好早点歇着。” 六十五号回头看了眼方安,故意躲远了些。 那眼神里满是恐惧,撒开了腿就往前跑。 第219章 抓野鸡 方安顿时眼前一亮。 这叫声一听就知道是野鸡。 当初方安刚重生回来,听方思成说想吃肉,就去双马岭西边的柴火跺抓了两只野鸡,但后来就再也没看到过。 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上这东西。 方安打开保险放下五六半。 回身就要去找抄网。 这抓野鸡最好用的就是抄网。 只要拿抄网一套,这五个野鸡全都能抓回去。 但方安回过头才发现。 他今天就是去县里送鱼。 车上除了五六半和马鞭,就剩下六个大竹筐和两捆麻绳,压根就没有抄网。 “咯咯咯……” 就在方安不知所措的时候。 柴火跺上的野鸡再度叫了起来。 这次的声音比较大,似乎发现了方安这边有人。 方安见情况不妙也不敢耽搁。 轻手轻脚地抓起一个竹筐,让六十五号在路边等着,悄咪咪地往柴火跺那边走去。 这抄网的杆子比较长。 野鸡刚起飞的时候飞不高。 就算离得远,等野鸡飞起来的刹那也能套得住。 但方安手上的竹筐压根就没有杆子。 因此,他只能尽可能的不发出声音,一点点的靠近柴火垛,等走到柴火垛下面的时候再拿竹筐扣。 好在这会儿天比较黑。 这五只野鸡的警惕性也不怎么高,压根就没发现方安。 方安蹑手蹑脚地走到柴火垛旁。 看五只野鸡正凑在一块儿,抡起竹筐就扣了上去。 砰! 扑楞楞! 竹筐扣下的刹那。 五只野鸡这才发现不对,全都飞了起来四散而逃。 最边上的两只在竹筐还没扣下的时候就飞走了。 中间的那只率先反应过来。 本来它也是有机会跑的。 但它飞起来的刹那,旁边的两只也飞了起来,直接把它给撞了下去。 紧接着,方安的竹筐就扣了下来。 这三只野鸡谁都没跑了,不停地在筐里扑腾。 方安用力地按住竹筐,让竹筐的边缘尽可能压紧柴火跺,免得这三只野鸡找到缝隙钻出来。 但好在这柴火垛摆得比较平。 竹筐扣上后,最大的缝隙才勉强能伸进去一根手指头。 方安见这三只鸡跑不掉。 这才抽出怀里的小刀跳到柴火跺上。 前几次方安来回走前儿没带刀。 有几只狼被打伤后,方安只能补一枪才能把狼杀死,那样太浪费子弹了。 因此,方安这几次来回走始终带着这把小刀。 这小刀是方安平时扒皮用的。 家里大哥大嫂都用不上,就算他拿走了也不影响。 方安抽出刀用手擦了擦,试探着抬起竹筐露出一个缝。 等其中一只野鸡探出脑袋。 方安抓住野鸡的脖子揪出来一刀就抹了脖子。 眨眼间。 三只野鸡全都被方安给宰了。 但方安看着南边逃走的两只野鸡,不禁叹了口气。 要是刚才车上有抄网或者渔网之类的东西。 那两只野鸡压根就跑不掉。 不过,这能抓到三只也算不错了。 这三只野鸡个头都挺大,回去拿土豆蘑菇啥的炖一下,也够吃好几顿了。 方安把三只野鸡扔进竹筐放到马车上。 赶着六十五号继续往家走。 然而,六十五号走到永乐大队的另一边又停了下来。 方安这会儿正悠哉地擦着刀。 这车一停。 刀差点没划到手。 “你……!” 方安刚要训斥几句。 但他抬起头,突然发现六十五号回头看了眼他,紧接着就看向了右前方的柴火垛。 方安眯着眼睛看去。 这才发现那柴火垛上竟还站着两只野鸡。 而且看体型和大小,就是刚刚逃走的那两只。 方安心头一喜。 看来这两只野鸡注定是跑不掉! 随后他也不想着训六十五号了。 抓起马车上的竹筐就往柴火垛走去。 但经过刚刚的事,这两只野鸡警惕性特别高,站在柴火垛上面不停地看着四周。 方安蹑手蹑脚地靠近。 咔嚓。 下一秒。 方安光顾着看野鸡。 压根没注意到脚下的碎枝子,一脚就踩了上去。 两只野鸡听到动静就要飞走。 “咯咯咯……” 方安心头一紧,立刻发出野鸡的叫声。 但两只野鸡压根没听,即便听到了方安的叫声,也张开翅膀往南飞去。 “妈的,还想跑?” 方安这会儿也不学了。 抡起竹筐猛地往南一扔。 随后右手拿过左手上的那把小刀,抡圆了朝着不远处的那只野鸡就扔了过去。 刷! 小刀像流星一般在空中划出个抛物线。 直接刺中了最前面那只野鸡的翅膀。 野鸡砰地一声落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 方安最开始扔出的竹筐也落了下来。 筐口朝下,筐底朝上。 里面还传出扑棱棱地声音。 方安咧着嘴笑了起来。 这刀他是瞄准后才扔的。 但那竹筐他从来就没扔过,就是试着扔了下,没想到还真让他给套中了。 方安一路小跑先追上远处中刀的那只野鸡。 那野鸡负了伤,还在带着刀子往南跑,但跑得并不快。 方安追上后抽出小刀抹了脖子,回到竹筐旁把里面的野鸡揪出来也抹了脖子。 等两只野鸡身上的血流干。 方安一手拎着野鸡,一手拎着竹筐回到马车旁,把两只野鸡全都扔到了之前的那个竹筐中。 这野鸡被抹了脖子后血是流的差不多了。 但里面多少还有点血,索性都放在一个竹筐里,省得占那么多地方,把别的竹筐也弄脏了。 六十五号看方安拎着鸡回来,凑到方安身边蹭了蹭。 方安放好鸡,摸着六十五号的头欣慰地笑了笑。 “不错不错,要不是你我都没看着。一会儿回去咱就把鸡给炖了,骨头都给你。” 六十五号听到这话愣了下。 也不管方安上没上车,拉着马车就往南跑。 “诶,你给我站那儿!” 方安在后面追出去好几米,直到抓住牵着骡子的绳子,六十五号才停了下来。 “跟你开玩笑你还不乐意了,还真喂你骨头吃?等改天我有空了,给你弄点好吃的,好好犒劳犒劳你。” 方安摸着六十五号看了眼西北边。 这次他可不是在画大饼,说的都是事实。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等过了元旦,西北边的林西镇会开一个食品加工厂,主要生产豆油。 虽然这厂子没开多久就倒闭了。 但他们用大豆加工豆油,会顺带着生产出大量的豆粕。 这豆粕蛋白质含量特别高,即便是放在后世,那也是精饲料,不管是骡子还是猪啥的都特别爱吃。 正好过了元旦他也准备去外县卖鱼了。 到时候顺路买点回来,让六十五号吃点好的。 然而。 六十五号听到方安的话压根没在意。 还喂它吃好的? 不拿小鞭子抽它就不错了! 方安安慰了几句也没注意到六十五号的眼神。 跳上马车赶着六十五号就回了家。 与此同时。 严建山、严晓慧、杨萌萌以及老张等人,见方安这么晚还没回来,全都跑到方德明家等着了。 方安赶马车进了院儿。 方莹莹率先发现。 严晓慧和杨萌萌听见动静全都跑了出来。 “小安,咋回来这么晚?是不碰到啥东西了?” 严晓慧跑到大门口帮方安开门。 见严建山和老张等人也出来了,小声问了句。 杨萌萌紧随其后。 第220章 陈大发的目的 “小安,回来了。” 陈燕芳推着方德明最后出来。 让方德明靠着墙根坐好。 这才帮方安把骡子牵进了院儿。 “咋这前儿才回来?是不碰到啥了?” “没,在供销社多呆了会儿。” “供销社?” 陈燕芳心头一紧。 是不供销社那边不收,小安在那边耽误了? 上次方安去酒厂前儿,酒厂那边突然不收,害得小安在那边耽搁了一个多小时。 不然那天晚上小安不可能回来那么晚。 可今天小安又在供销社呆那么久。 是不真有人把生意给抢走了? 但如今鱼都卖出去了。 陈燕芳看院里人多也没急着问。 想着等晚点下完网回来再说。 方安进院后并未看到陈燕芳的表情。 跟众人打过招呼栓好骡子,就手把车上的竹筐拿到下屋,只留下两个晚点捞鱼用。 老张等人等方安卸完车。 帮方安把渔网和工具拿到马车上,拿好各自的渔网就上了车。 方安让俩孩子留在家里照顾方德明。 带着陈燕芳和严建山等人就去了东大河。 今个众人中午刚捞完鱼。 各家的冰窟窿都还没冻实。 拿铁钎子稍微豁楞下就开了。 因此,方安等人下网也没花多长时间。 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 这十四张网就全都下完了。 方安先把王大勇和杨萌萌送回家,顺路给杨萌萌结完账,这才赶着马车往回走。 “大强,二哥,你俩今个还去小卖部不?” 马车走到十字路口。 方安放慢速度问了句。 “不去,直接回家了。你嫂子没过来玩,搁家收拾东西呢。” 周大强摆了摆手。 看着方安的眼神还带着几分愧疚。 但如今车上人多,他也没好意思开口。 方安点了点头也没有注意到周大强的表情,让六十五号沿着北大道往西走,走到南边的第二个岔路口才拐了进去。 “小安,你别往我们那趟道拐了,直接去你家吧。我们几个搁后门就回去了。” 韩兴福见马车就要经过方德明家西边的岔路口,急忙劝了句。 “没事——” “别老没事。回来这么晚还没吃饭呢,赶紧回家歇着!这都不是外人,老送啥送?” 老张打断方安埋怨道。 刘鸿远和刘志军也跟着劝了几句。 方安拗不过。 只好把马车拐进家门口的那条街,把老张等人送到韩兴福家的后门,这才赶着马车回了家。 “大嫂,你搁这儿下吧,我把严叔和大强他们送回去,就手把马车还了。”方安停下马车催促道。 “哎呀快走吧,大晚上的你自搁来回走也不安全。” 陈燕芳摆了摆手。 正想着跟方安送完马车再一起回来。 然而下一秒。 严建山和周大强等人突然下了车。 “严叔,大强哥,你们这是干啥?” “你直接去送马车吧,就这几步道,走着就回去了。” 严建山说着就要往西走。 “严叔,我咋也得送他俩,你赶紧上车吧。你那腿老那么走也不行。” 方安说完给周大强和顾二头子使了个眼色。 周大强没看出来,刚想拒绝。 好在顾二头子反应快,拉着周大强就上了车。 “老严大哥,你赶紧上车吧,我们也得搁那边走。” 严晓慧一听轻轻碰了碰严建山。 严建山这才重新坐上马车。 方安见陈燕芳不肯下车,只好带着陈燕芳把严建山和严晓慧送回家,给两人结完账后才去送的周大强和顾二头子。 “小安!你等会儿!” 马车来到周大强家的家门口。 方安等两人下车后刚要走,却被周大强拦下了。 “你着急吗?我想跟你说点事儿。” 顾二头子刚走出三五米。 听到这话又突然折了回来。 周大强看得满脸黑线,这臭小子真特么好信儿。 “不着急。” “那进屋,老方大嫂,进屋说。” 周大强说着就要开门。 “在这儿说吧,也冷不到哪去。” 方安笑呵呵地拦了下。 周大强闻言也不废话。 看看四周没人,凑到几人身边低声说道。 “上午我就想跟你说来着,一直没找着机会。其实陈大发收鱼这事儿,是我惹出来的……” 周大强满含歉意地语气,直接把方安搞蒙了。 “跟你有啥关系?” 旁边陈燕芳的顾二头子听到这话。 也跟着瞪大了眼睛。 “昨个下完网我不去小卖部了?老吕问你是不给供销社送鱼,杨寡妇当啷来一句说你去别地方卖了。小香头两天跟她闹了点别扭,就怼了几句。那杨寡妇一生气说你送不长,等过了元旦供销社就不收了,结果让陈大发给听着了……” “陈大发?” 顾二头子不禁愣了下。 “昨个他没搁小卖部啊!” “咋没搁那儿呢?就杨寡妇那桌,搁炕上坐着呢!我估计他是猜到你得给供销社凑数,这才跟你抢着收鱼的。” 周大强话音刚落。 陈燕芳紧张地看向方安。 这么说陈大发收鱼,真是为了跟小安抢? 上午小安还说陈大发收鱼是想元旦前多卖点,不一定是抢他的生意。 可听周大强这意思。 那陈大发分明就是想让小安凑不上数。 这才开始收鱼的! 然而。 方安听到这话只是随意地笑了笑。 “大强哥,那这跟你没啥关系——” “小安!你听我说完。” 周大强拦下方安继续补充。 “那陈大发和会计老杨关系不错,之前老杨说过,县里的单位逢年过节都得发东西,那陈大发肯定知道这事儿,要不不能赶这前儿跟你抢。说到底这事儿也是我和小香惹出来的,小香要不怼杨寡妇,杨寡妇也不能说那话。” 方安听到这儿不禁泛起了嘀咕。 这事儿听起来倒有点关系。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不太对劲。 “大强哥,你是咋知道陈大发是因为杨寡妇这几句话才决定收鱼的?” “昨晚回去前儿老吕说的……” 周大强无奈地叹了口气。 昨个王百香和杨寡妇吵了一架,把杨寡妇给气走了。 陈大发那张桌散了局,就各自回家了。 但陈大发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 找老吕买了两只铅笔。 之前陈大发收鱼前儿,记账的笔都用没了。 老吕好信儿问了句干啥使。 陈大发下意识地说了句收鱼。 但说完他就发现自己说错话了。 后来老吕问啥他都没吱声,付完钱就走了。 但昨个陈大发压根没收鱼。 上午捞完鱼下午就去打牌了。 压根没想过这事儿。 因此,老吕才猜出陈大发是因为杨寡妇那几句话才决定收鱼的。 方安听到这儿也算弄明白了。 看来这陈大发收鱼,还真是为了不让他凑上数。 但收鱼这事儿干得…… 跟没长脑子似的! “小安,对不起啊,这事——” “大强哥!这事不怪你,又不是你让陈大发跟我抢的,跟你没关系。”方安淡笑着宽慰。 “那要不是小香说那些话——” “就算你俩不说,陈大发也能猜得到。他跟我抢是他的事,不关你的事。” 周大强听方安这么说。 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 “行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方安见状又安慰了几句。 打过招呼就带着陈燕芳去了马棚。 “这陈大发啥人呢?他卖不出去,还想让咱凑不上数,真不是个东西!” 陈燕芳见马车走远后,这才愤愤地骂了句。 “大嫂,管他干啥?中午捞鱼前儿二哥还跟我说得好好感谢下陈大发,要不是他咱今个都收不了这老些。” “那明个——” 第221章 陈大发没钱了! 陈燕芳听到这话瞳孔一震。 这陈大发自己跟小安抢还不够。 还想找常玉山帮忙,一起让小安凑不上数? “小安——?” 陈燕芳刚想问问方安该怎么办。 但方安却拦下她没让她问,笑呵呵地侧朵偷听。 此时。 院里的常玉山听到陈大发话,顿时笑出了声。 “照你这么说,方安凑不上数,供销社就得换人。昨个咱俩可都去过供销社,人家理都不理,就算方安凑不上,那也是找别人收,还能找咱们?” “你看,你就想岔劈了!” 陈大发耐心解释道。 “这今个都三十号了,后天就是元旦。方安要明个凑不上,供销社上哪找别人去——?” “你快拉倒吧!下午玉成回来都说了,韩兴福他们打牌前儿,说方安明个不给供销社送——” “你听他在那放屁?那方安不给供销社送还能去哪?哪那么多地方收鱼?你就听我的,明个收完鱼,等方安去县里前儿咱就跟着,只要供销社换人,咱就进去卖,肯定能卖出去不老少!” 陈大发说得信誓旦旦。 但常玉山听到这话,却不屑地笑了笑。 “听你这意思,你也准备了不少鱼?” “我没多少,就一二十斤。那点鱼明早搁黑市就卖出去了,不跟你抢。” “那你干嘛不自搁收?按你说的,要方安明个凑不上,能卖出去不少斤。那你自己收自己卖,不能多赚点?干嘛来找我啊?” 陈大发闻言,尴尬地挠了挠头。 “玉山,我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我手上没多少钱了,收不动了。” “啥?你……?没钱?” 常玉山顿时听傻了。 外边的方安闻言也愣在了原地。 要是陈大发真没钱了,那收四毛就说得通了。 但这陈大发可是队里少有的富户。 年年给队里开拖拉机,还经常接私活,家底可攒了不老少,咋能说没钱就没钱了? 就算他真因为啥事儿家里的钱花光了。 那前几天卖鱼也没少挣,几十斤鱼还收不起? 这陈大发这么说。 不能是在骗常玉山呢吧? 方安这边正嘀咕着。 常玉山自然也想到了这些,冷笑着问了句。 “大发,这话你自搁信吗?” “你别觉得我搁这儿诓你,我跟你不一样。你家英子啥事都听你的,你说啥是啥,我家那口子不一样。这收鱼的事她压根就不同意,家里那钱说啥不让我动,前两天我卖鱼那钱有一半都搁她哪,剩那点今个收鱼都花没了,要不我能过来找你吗?” 陈大发说完还叹了口气。 方安听到这才点了点头。 虽说他前世对双马岭的这些人了解得不多。 但对陈圆圆一家,了解得可是相当详细。 陈大发家看上去是陈大发当家做主,但实际上,都是于巧莲说了算。 在外边,于巧莲给陈大发面子,不跟他一般见识。 但只要回了家。 于巧莲说往东,陈大发就不敢往西。 然而想到这。 方安又泛起了嘀咕。 要是于巧莲真不同意,陈大发好像也不能收鱼。 难不成是自己记错了? 或者是当年的自己看错了? 这陈大发并没有那么怕于巧莲? 亦或者,是陈大发故意扯了个谎,自己不想掏钱,想让常玉山冒风险收鱼,他好趁机抢走供销社的生意? 方安嘀咕半天也没得出什么结论。 就这会儿。 院里的常玉山突然开口了。 “那你打算白帮我这么大忙?” “那哪能?主意我出的,我当然得赚点钱,要不……咱进屋聊?” 常玉山闻言也没有拒绝。 带着陈大发进了屋。 方安见听不到其他的了,这才赶着马车继续往马棚走。 “小安,这常玉山不能真听陈大发的,明个又开始收鱼了吧?那咱那鱼——” “大嫂!你别老那么担心。昨个咱送了将近三百五十斤,今个到地方我才知道,咱今个连捞带收,总共送鱼了三百七十多斤,这加起来都七百二十多斤了。” “这么多?” 陈燕芳一阵咋舌。 下午方安去县里之后。 陈燕芳忙着蒸馒头做手套,压根就没算今个捞了多少斤,还以为只有两百多斤呢! “木材厂那边说了,明个送多少他们收多少,咱就正常捞,那八十斤明早就捞出来了。队里这帮人爱送不送。送了咱能多赚点,不送也不差他们那点鱼。” 方安说完又紧跟着补充。 免得大嫂再追问多出来的那些鱼去哪卖。 陈燕芳听到方安的话,这才心安地笑了起来。 “你早说就差这点,我就不那么担心了。那……陈大发老这么跟你抢着收鱼,万一以后真凑不上了咋整?” 陈燕芳说完看了眼常玉山家。 此时,常玉山家的大门还在紧闭。 显然院里的两人还没聊完。 “以后再说以后的。以后我收不收还不一定呢。就算真有那么一天,因为他咱凑不上数,那咱就多买几张网呗,想捞咋都能捞出来。” 陈燕芳想了想貌似也是。 这才没有多问。 片刻后。 两人把马车送到马棚。 背上竹筐拿上工具就回了家。 “小安,今个供销社那儿是不没收啊?咋呆这么久?” 回去的路上。 陈燕芳小声问了句。 “没,到那就收了。这不今个送的多嘛,供销社得问问那边的厂子明个要多少斤,要是只要八百咱送多了没法整,等他们等了半天。”方安随口扯了个谎。 陈燕芳点了点头也没多想。 “收了就行,我还以为找别人了。” “不能,都说好了不能找。” “哎呀你说是那么说,没看给你大哥急的,生怕陈大发真给供销社送,好在下午萌萌来说一声。对,下午你走之后,萌萌还往这儿跑了一趟。” 陈燕芳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杨萌萌。 方安听到这个名字挠了挠头。 大嫂不能又转过来劝他娶杨萌萌吧? “她来啥事儿?” “下午她看着陈大发买东西,知道陈大发没给供销社送鱼,过来说一声。这孩子,为这事儿还特意跑一趟。” 陈燕芳小声埋怨着,说话时还紧盯着方安的表情。 见方安只是面带微笑没说话。 陈燕芳又急忙补充了句。 “我就是跟你说一声,萌萌对你也挺好的。” “嗯,是挺好的。” 方安随口回了句。 陈燕芳见状也没在多问。 两人闲聊着回到家。 把竹筐和工具放到下屋就进了屋。 此时。 方德明正坐在炉子旁盯着房门口,见两人进屋推着轮椅就迎了上来。 “回来了,今个回来还挺快的。” “那冰窟窿没冻上,到那就下了。” 陈燕芳说完看了眼锅,见锅里饭菜都热上了,让俩孩子去旁边歇着,蹲在灶坑旁就烧起了火。 方安放好五六半刚想出来帮忙。 却被陈燕芳给拦下了。 “刚回来快歇会儿去。” “不累。” “啥不累,走那么远不冻得慌,快过来烤会儿。” 方德明说着让出个位置。 方安拗不过陈燕芳,只好凑到炉子旁烤起了火。 但这一烤可不要紧。 方安三点半从供销社出来,这都快八点了才进屋。 中途虽然去了趟警察局,但少说也在外边冻了将近四个点,如今一靠近火,身上的凉气全都冒了出来,冻得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你瞅你都冻啥样了,赶明个回来可别直接去,进屋暖和暖和再说,等几分钟怕啥的?” 方德明板着脸埋怨着。 “刚才也没觉得冷。” “你那是搁外边冻久了,这来回多长时间。对,你咋这前儿才回来呢?是不又碰着啥了?” 方德明这会儿才想起来问。 “没碰着啥——” 方安下意识地回了句,但转念一想不太对劲。 “对,你不说我都忘了。大嫂,锅里烧开水了吗?” “烧了点,你要喝啊?暖壶里有温的,这个烫。” 陈燕芳说着就让方莹莹进屋拿暖壶。 “不是喝,有就行,一会儿退毛!” “退毛?你碰着啥东西了?” 方德明急切地问道。 但方安说完就跑了出去,这句话压根没听见。 “燕芳,你快去看看那小子又咋滴了。”方德明推着轮椅催促道。 陈燕芳让方莹莹去看锅,起身就要往外跑。 然而就在此时。 方安突然拎着个大竹筐进了屋。 “这啥东西?”方德明紧张地追问。 “你不说差点忘了,回来前儿搁永乐抓了几只野鸡。” 第222章 东西不是那么送的 陈燕芳听到方安的话愣了下。 方莹莹和方思成眼前一亮。 小跑过来趴在筐边好奇地往里瞅。 “一,二,三……,娘,五只!五只野鸡!” 方思成数完兴奋地欢呼。 “嘶,你小点声!小安,这老些你咋抓着的?” 陈燕芳训完扫了眼竹筐,诧异地问了句。 这年头野鸡还是比较多的。 队里时不时就能看到几只。 但这队里能抓住这东西的可没几个。 一般都不会抓。 上次方安抓野鸡前儿是拿抄网去的。 可今个去县里,方安也没带抄网,这又是咋抓住的? “拿筐扣的,扣两悠——” “你可真是的。大冷天不早点回家,跑去抓这玩意儿,那拿筐抓多费劲?” 方德明板着脸埋怨道。 “看着了就抓回来吃呗,也不费啥功夫。” “小叔,那晚上炖吗?” 方思成眨着大眼睛追问道。 但他问完后还没等方安开口。 陈燕芳上去就给了他一脚。 “看着你就想吃!天天吃肉还那么馋!” 方思成委屈巴巴地低下头。 偷瞄着方安也不敢吭声。 “今个不炖,炖完都啥前儿了,先收拾出来明个吃。” 方安摸着方思成小脑袋安慰着。 方思成一听,咧着嘴就笑了起来。 “嘿嘿,明个又有肉吃了。” “嘶,你哪天没吃肉——?” 陈燕芳气得还想踢。 吓得方思成一溜烟跑到方安身后躲了起来。 方安拦下陈燕芳。 拎着竹筐带俩孩子去炉子旁收拾野鸡。 “你俩别光搁那儿看,帮你小叔忙活忙活。” 陈燕芳说完。 方莹莹率先反应过来,拿过铁盆和水瓢凑到灶台旁,掀开锅盖往盆里盛了几瓢热水。 方思成站在旁边也不知道该干点啥。 见方莹莹端着盆回来,方安蹲在的地上准备退毛,急忙跑回东屋拿出个小板凳。 “小叔,你坐这儿弄。” 方思成两口子欣慰地笑了起来。 方安也宠溺地笑了笑,把野鸡倒出来后,拿起一个就开始退毛。 “思成,上回做那键子玩儿坏了没?” “没。我姐不让往外边拿,就在家跟我姐玩儿来着。” 方思成说着指了指东屋的地桌。 那地桌南侧的桌腿后面,正是方安上次给两人扎的两个键子,还跟新的一样。 “那这次再做两个?今个这毛多,还都挺好看的。” 方安随口问了句。 方莹莹看着五只野鸡,本来是想做的。 刚才她趴在筐边看的时候,就相中了好几根毛。 那毛又直又长,而且还是玄色的。 灯光一照,五颜六色。 要是做成键子肯定特别好看。 然而还没等方莹莹答应。 陈燕芳却抢先开了口。 “你拉倒吧!那有玩的就行呗,整那老些干啥?忙完赶紧歇会儿,都累一天了。” 方莹莹听到这话才回过神。 低着小脑袋也不想着再做了。 然而,这一幕却被方安看到了。 “做个键子没多大会儿功夫。” “赶明个玩坏了再说,有先玩着。” 陈燕芳依旧没答应。 “那这样。莹莹,一会儿你挑几个好看的先留着,等哪天玩坏了小叔再给你做。” “好!” 方莹莹咧着嘴笑道。 拿着瓢帮方安往野鸡身上倒热水。 方思成小跑着帮方安拿盆拿碗拿剪刀。 陈燕芳往锅里添了点水,架好柴火后也过来帮忙。 “小安,你去开膛吧,我退。” 陈燕芳见方安退完两个催促道。 方安把板凳让给陈燕芳,这才拿着小刀开膛。 毕竟这退毛要往下揪,蹲着收拾太累人。 “燕芳,这些鸡收拾完往哪冻啊?下屋好像没啥地方了吧?” 方德明见方安收拾完第一只鸡,思索着问了句。 陈燕芳这才想起来。 “对啊小安,那大铁盆估计也冻不下了……” 方安放下小刀想了想。 周五那天他打的那三头狼,严建山也没往回拿几块肉,大部分都搁下屋堆着呢。 那大缸和大铁桶已经装满了。 三个狼头和八条狼腿全都塞进了大铁盆里。 那大铁盆也没地方放了。 眼下这几天家里天天都在吃肉。 但那口大缸和大铁桶也没倒出多少地方。 还塞得满满当当。 “家里还有盆不?先对付一晚上。” “盆倒是有,那明个……?” 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明个就吃没了,明个咱得炖三个——” “哎呀哪炖得了那老些?这两只就够吃了。” 陈燕芳说完还瞪了眼方思成。 准时这臭小子张罗着要吃肉,小安才想着炖三只的。 “那就顿两只,留一只。周日严叔拿了几块肉,加上咱这几天吃,那缸里咋也能放一只。剩下的给严叔拿一只,另一只拿去送礼。” 方安说完。 陈燕芳和方德明对视一眼。 这小安说给老严拿,那不就是给晓慧拿吗? 另一只拿去送礼,也没说给萌萌送。 这么看来,小安还是想娶严晓慧的! “这孩子,刚回来前儿你咋不让老严直接拿回去呢?” 陈燕芳笑得合不拢嘴。 “今个太晚了,严叔晚上也不炖,明个给他拿也一样。再说了,刚外边那么多人,省得让人看见。” 方德明两口子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臭小子做事还挺细心。 要是让人看见他给晓慧送东西,那帮人指不定在背后咋说呢,确实得小心点。 “那你刚说送礼,是给谁送啊?” 方德明随口问了句。 陈燕芳幽怨地瞪了眼。 这小安打的东西,想给谁不他说了算,老搁哪瞎问。 慢慢都把小安问烦了! 然而,方安并没有那么想。 “供销社!这不帮咱联系生意来着?咋也得给他送一只。” “啊!那是得送,一只够吗?” 方德明追问道。 “够了。咱又不只给他拿鸡。” 方安说完。 方德明也没再多问,瞬间就明白了方安说的是什么。 然而,陈燕芳听到这话却皱起了眉头。 “小安,你刚开始送鱼前儿咋不送呢?要早点送,咱不就不用担心别人抢咱生意了吗?” “这不刚打着吗?” “那家里那老些肉呢,拿点那个不也行吗?” 陈燕芳满是费解。 昨个听说陈大发和常玉山要抢生意前儿。 方安当时也挺担心的。 甚至都想好了要是供销社不收去哪卖。 要是早送点东西。 那供销社不就不可能换人了? 方德明听到陈燕芳的话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大嫂,东西不是那么送的。这野鸡咱今个刚打回来,明个拿过去也冻不太实,人家一看就知道是新打的,这样瞅着好看。要拿那些冻肉,就太刻意了。” 方安试探着解释了句。 其实这里面说复杂也挺复杂,说简单也挺简单。 就好比会了不难,难了不会。 不过以现在这个环境下的思维模式。 恐怕未必能很好的理解。 果不其然。 方安说完,方德明两口子还是听得云里雾里。 “这咋说呢——” “说啥说?小安老搁外边跑,懂得比咱多多了,知道啥前儿该送啥前儿不该送。” 第223章 明个过节,也算是过年了! 方安下意识地回绝。 但等他看到手套后顿时愣在了原地。 “你大嫂下午做的,快带上试试,不合适好给你改。” 方安笑呵呵地催促着。 “大嫂,这皮子给孩子留的——” “哎呀给她俩留啥?一天遥哪乱跑,能带啥好玩意儿?快带上试试,看看咋样。” 陈燕芳打断方安埋怨着。 但方安看着手套却迟迟没接。 “我这天天干活,也带不了这个。给我大哥带吧!” “给我干啥?干活有啥带不了的?这大冷天的带着点不省得冻手?” “谁到了?快,赶紧试一下。” 陈燕芳等方德明说完。 打开手套就要亲自给方安带上。 吓得方安连忙把人拦了下来。 “大嫂,这动物皮子挺娇气的,一不小心就刮坏了,到时候不白瞎了?我之前说给孩子留,是这兔子皮带着好看,干活真不适合……” 方安实话实说。 这兔子皮比较薄。 干活长时间摩擦,很容易就磨破了。 正常要做干活用的手套,都是用牛皮、蟒蛇皮或是野猪皮这种比较厚的皮子,这样做出来的才结实。 至于这兔子皮,它的优点在于绒毛细腻,摸起来舒服。 而且方安留的两张兔子皮雪白雪白的。 俩孩子带着好看。 再加上这两张皮子没多大,做不了衣服。 因此,他才想让陈燕芳给俩孩子做个手套。 “哎呀做都做了,干活带不了平时带,还能老干活了?快试试!” 陈燕芳依旧催促着。 方安还想劝大嫂给大哥留着。 但陈燕芳说啥不干,拿过手套就给方安套上了。 只是方安的手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大。 这手套带上去,稍微大了一圈。 “艾玛,这咋还整大了?先脱下来吧,明个我给你改一下。” 陈燕芳尴尬地笑了笑。 说着就要拿笔和纸重新画一下,却被方德明拦下了。 “拉到吧,别改了。这不正好让小安先带一个,外边套着这个,来回走省得冷,等干活前儿再把这个摘下来。” “对!那也行,正好干活前儿不能带。” “那是干啥?来回折腾多费劲?大哥,你试试——” “我可不试!” 方安小心翼翼地摘下来递给方德明。 但方德明说啥没干。 最终方安拗不过,只好把手套收了起来。 至于这大一圈的事儿,方安也没让陈燕芳重新改,要是做小了反而勒得慌,这样就挺好。 然而,方安收起手套时看到俩孩子羡慕的眼神,又转头看向了陈燕芳。 “大嫂,那两张皮子都做了?” “没都做,这一张一只,还剩不少,缝完还能做副小的。” “那我再去套两个。” 方安说着就要去下屋做套子。 俩孩子一听,刚想起身跟方安出去玩儿。 但方德明两口子见状,却连忙把人拦了下来。 “哎呀套啥套?都这前儿了,早点回屋歇着!” 陈燕芳拉着方安埋怨着。 “下个套子没几分钟,套完给孩子做两个。” “做啥做?他俩那不有带的?忙一天了赶紧回去歇着,明个还得捞鱼呢!” 陈燕芳说啥没让方安去,催促方安回屋。 方安回头看了眼窗外。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现在出去大哥大嫂肯定不放心。 还是等明个卖完鱼没啥事儿了再去多下几个。 正好后天元旦,抓到兔子还能给孩子改善下伙食。 但方安下好决定也没回屋。 跟大嫂保证不去后,拿出账本开始算账。 方德明两口子和俩孩子自然也凑过来帮忙。 今个方安捞了三百七十五斤四两。 到供销社是三百七十二斤二两。 总共卖了四百四十六块六毛四。 其中方安捞了一百二十九斤二两。 严晓慧捞了五十一斤七两,算三十六块一毛九。 杨萌萌捞了十八斤,算十二块六。 老张等人捞了七十二斤八两,算三十六块四。 除此之外。 方安还收了一百零三斤七两,算五十一块八毛五。 去掉这些。 今个净收入三百零九块六毛钱。 “大嫂——” “六十四斤六两。” 方安数好钱刚给陈燕芳数出十张大团结。 但陈燕芳早就算好了数,抽出六十四块六塞进口袋,剩下的全都交给了方安。 方安看得一阵无语,但也不好再劝。 随后,方安又算了下兜里现有的钱。 去掉给大嫂的六十多,今个还剩下二百四十五。 加上之前剩下的一千五百七十四块零六分。 眼下,方安兜里还剩一千八百一十九块零六分。 距离方安心心念念的大彩电又近了一步。 “行了,算完赶紧回去歇着吧。睡晚了明早该睡不醒了。” 陈燕芳见方安算好钱。 把炕上的钱收起来塞进方安兜里,看着方安回到小屋关上门,又跑到房门口把房门拉紧了些,这才回屋睡觉。 方安站在门口尴尬地挠了挠头。 猜出大嫂是怕他偷摸跑出去套兔子。 但他本来也没想去,脱下外套躺在被窝里就睡下了。 次日。 小雪。 方安醒来后看了眼外边阴沉的天,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爬起来就去外边抱了点柴火点炉子。 “小安,起这么早?” 陈燕芳收拾完从东屋出来。 看方安已经把炉子架上了,拿过陶瓷锅加水泡药。 “大嫂,早上那菜不咋足,一会儿把鸡拿屋炖了吧!” 方安填着炉子扫了眼碗架子。 昨晚他跟陈燕芳收拾碗筷儿前儿特意扫了眼,那炖四白就剩下半个小铁盆了,压根就不够吃。 “忙啥的?等捞完鱼回来再炖。” “早上不用你去,你搁家熬药吧。有张叔他们帮忙,一会儿就回来了。” 方安说完点好炉子。 这会儿陈燕芳也把药泡好了。 两人出去把木头架子准备好,等晚点药泡好后,拿出来就能直接熬了。 随后,方安去下屋拿了两只鸡回屋,拿过菜刀就要剁。 “你别忙活了。这前儿,估摸着也快到六点了,你赶紧去取马车吧,我自搁剁。” 陈燕芳抢过菜刀催促道。 今个小雪,天空乌云密布。 直到现在还在飘着雪花。 这头顶没有太阳,他们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这个年代时钟算是一种奢侈品,并不是家家都有。 因此,眼下这种情况只能靠猜。 方安见状也没多劝。 套上大棉袄跟陈燕芳打过招呼就去了马棚。 “小安?今个来这么早?” 方安刚进马棚。 就看到杨老五正在暖圈里喂骡子。 “这不阴天吗?不知道几点,就早来了会儿。” “害,我还以为我喂晚了,这刚五点多。” 杨老五说着指了指他住的小屋。 那小屋的桌子上摆着个小时钟。 这时钟是队里出钱给他买的。 这队里每年播种秋收前儿都比较忙。 到了点着骡子必须喂完,好早点出去干活。 到那时,杨老五几点起来几点喂骡子都有固定的点,要是喂晚了容易耽误事儿。 因此,队里才给他配了个小时钟。 “那确实来早了。你慢慢喂,不着急。” 方安说完也没进屋,跟着杨老五在外边聊起了天。 只是聊天时,方安一直在看着屋里的那个小始终。 说起来,他去县里这么多趟,都没想过要买个时钟。 前几天太阳准时准点出点。 他光靠太阳就知道几点了,压根就没想起来这回事儿。 正好今个送完鱼去百货大楼买一个。 免得一到阴天就不知道几点了。 片刻后。 杨老五喂完骡子。 从暖圈里牵出一个就带着方安去套马车。 第224章 送与不送 方安还想再劝几句。 但听到杨老五语重心长地劝说。 强挤出一丝笑容也没再多说。 “那行,我先回去了。” “慢点的,早点回家,别让家里人惦记。” “知道了!” 方安赶着六十五号回到家。 此时才刚刚五点四十多。 然而,严建山和老张他们也不知道点。 全都提前半个小时过来的。 这会儿已经在方安家里等着了。 方安看人起了也没多呆,赶着马车带着众人直接去了东大河,让陈燕芳在家里熬药。 众人到东大河捞完鱼摘完下好网。 方安把老张等人的钱结了账,这才带着众人回家。 “小安,一会儿收鱼前儿用帮忙不?” 众人帮方安把剩下的鱼称完抬进屋。 老张带头往出走,路上问了句。 “不用,自搁能忙过来。上车吧,我把你们送回去。” “这又没黑天送啥送?回去了。” 老张和韩兴福几人顺着韩兴福家的后门回了家。 周大强和顾二头子结着伴往西走。 严建山和严晓慧打过招呼也出了门。 然而杨萌萌和沈蓉三人却没急着走。 这会儿依旧留在院子里。 方安本想让严建山就手把鸡拿回去。 但想着沈蓉和杨萌萌还在也没急着说。 严晓慧走到大门口见杨萌萌没走,不禁皱了下眉头。 但她现在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留下,只能忧心忡忡地跟着严建山回了家。 “小安,今个那鱼能凑上数吗?用不用去东大河捞点?” 杨萌萌等众人走后,凑到方安身边问了句。 陈燕芳蹲在园子里熬药。 悄咪咪地看了几眼方安。 “不用,昨个收了不少,已经凑够了。今个不往供销社送,不用凑数。” “你看我说啥来着?昨个小安收那老些,肯定凑够了。小安你不知道,昨晚你一走她就搁那墨迹,说忘问你凑没凑上了——” “妈!” 沈蓉听到方安的话埋怨了句。 杨萌萌小脸一红,急忙按住了沈蓉。 “小安,你凑上了就行,我……我先回去了。” 杨萌萌说完,小跑着先出了院。 “这孩子。那我们也回去了。姐,回去了!” 沈蓉跟方安打过招呼,又和陈燕芳招了招手,这才带着杨志平跟着杨萌萌往东去。 方安把人送到大门口也没多说,转头回了园子。 “大嫂,你进屋做饭去吧,我看会儿。” “不着急,莹莹搁屋焯水呢,等焯完了我再进去——” “那焯水也不费啥功夫。” 方安没等陈燕芳说完就回了句。 “刚我出来前儿还没点灶坑呢,得一会儿。正好你去把那鸡给晓慧送去,别一会儿人家吃完了再做不上。” “那行。” 方安说着就要去下屋。 但陈燕芳看了眼东边,突然起身拉住了方安。 “小安,要不把家里留的那个给萌萌送去?这几天为你捞鱼这事儿也没少往这儿跑——” “大嫂,要搁以前我没准真送了,现在送不合适。” 方安停下脚步正色道。 陈燕芳听到这话不禁愣了下。 “我现在送容易让人误会,那到底是感谢她帮忙还是追她啊?”方安淡笑着补充。 陈燕芳这才反应过来。 “那行,听你的。” “这事以后再说吧。” 方安说完去下午拿出一只野鸡,拎着就去了严建山家。 陈燕芳看着方安有些愣神。 这孩子在外边还真没白呆,回来后突然就长大了,想的比她都全。 “娘!” 陈燕芳这边正嘀咕着,方莹莹突然跑了出来。 “爹醒了正叫你呢!” “行,你瞅着点锅,烧开了叫我。” 陈燕芳嘱咐完,小跑着回了屋。 “小安呢?捞鱼还没回来?” “回来了,给晓慧送鱼去了……” 陈燕芳帮方德明按着腰,闲聊着说起了刚才的事。 但说完后方德明就埋怨了句。 “你也是,这事儿你跟着瞎掺和啥?” “我没想掺和,这不没想起来嘛!说完我也后悔,幸好小安反应快,不然就坏事了。诶你说,小安以前老说不想成家,这一开始追晓慧,想得还挺全的,脑袋反应可快了。” “那肯定!你也不看是谁弟弟。” 方德明傲娇地回了句。 “得了吧,就你那脑子,跟小安比差远了。” 陈燕芳幽怨地拍了下,给方德明按弯腰,让方德明坐上轮椅就把他推到外边透气去了。 另一边。 方安拎着东西来到严建山家。 见家里的大门敞开着也没敲门,直接就进了院儿。 “严叔?” “小安?” “我去……” 方安拎着东西进院刚喊了声。 蹲在杖子后面的严晓慧突然站了起来,给方安吓一跳。 “你蹲这儿整啥呢?” “我挑挑土豆……” 严晓慧看出自己把方安吓到了,低着头细若蚊吟。 “小安?你咋来了?” 两人正说着话。 严建山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诧异地问了句。 “啊,昨个回来前儿打了几只野鸡,给你拿一个。” “哎呀拿啥拿?刚你大嫂说了,又不是拿枪打的,给我拿这干啥?” 方才严建山和严晓慧是第一个去方德明家的。 两人进屋前儿陈燕芳还在剁鸡。 因此,陈燕芳就跟两人说了野鸡的事,让两人回家前儿拿一个,但严建山说啥没答应。 “我借枪前儿说打着东西分你点,又没说非得用枪打,快拿回去。正好还没冻实成,直接炖了吃了。” 方安不由分说地塞给严晓慧。 严晓慧没敢接,回头看了眼严建山。 “你这一天也真是的,快进屋待会儿。” “不待了,家里还不少活儿呢,得给我大哥熬药啥的,先回去了。” 方安打过招呼往回走。 严晓慧把鸡交给严建山出去送。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一半。 方安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下来转过身刚要问。 就这会儿。 严晓慧光顾着看方安没主意。 方安停下她也没发现,险些撞到方安怀里。 “对不起……” 严晓慧抢先道歉,偷偷扫了眼房门口。 此时严建山已经进屋送鸡去了,压根就没看见。 严晓慧这才松了口气,但俏脸已经红了起来。 “咳,那个,我本来想问你要不要买啥东西的……”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啊?好像没啥买的,我……我问问我爸……” 严晓慧小跑着开门,把严建山叫了出来。 “严叔,明个过节,家里缺啥东西不?正好去县里,搁那么买点。” “这……也没啥买的……” 严建山说着看了眼严晓慧。 其实他有心让晓慧跟着去买两件新衣服。 毕竟明个元旦,也算是新一年了。 但想到晓慧自搁去也不带买的,便没有吱声。 “那粮食和菜啥的够吃不?” “够吃,上回买不少了。” 方安点了点头,确定两人没啥买的后,这才回了家。 严晓慧照旧出来送。 只是这次送前儿刻意保持了距离。 直到方安出了门往西走,她才羞涩地笑了笑回去继续挑土豆,等土豆挑好后就回屋把鸡剁成块炖上了。 方安送完野鸡回了家。 刚好俩孩子把鸡焯好了,叫陈燕芳进屋炒菜。 方安回到园子里看锅熬药。 跟坐在园子门口的方德明聊起了天。 “大哥,你坐这儿不冷啊?这还下着雪呢!” “小雪,能冷哪去?” 方德明抬头看了眼天。 刚出来前儿陈燕芳也拦过。 第225章 陈大发又要收鱼了 “小安?” 方德明看方安愣神,试探着叫了下。 “啊?” “寻思啥呢?” “没啥。晚点我再给老杨叔送。”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也没急着说卖肉的事儿。 这事儿只要他一说出来。 大哥大嫂现在就得张罗卖。 晚点收鱼啥的肯定忙不过来。 要是等收完鱼让大嫂一个卖,他也不太放心。 当然,并不是他不信任大嫂。 主要是上次卖肉前儿。 大嫂看一下来那么多人有点发慌。 而且光靠大嫂和俩孩子,就算卖出去了也得累够呛。 还是等他送完鱼回来再说吧! 两人闲聊着在外边熬好了药。 这会儿。 陈燕芳也把野鸡炖好了。 “小叔,吃饭了!” 方思成跑出来喊了一嗓子。 说完就要帮方安拿装药的那个大海碗。 “你别碰,烫!” 方安拦下方思成把药拿到屋里晾上,出来把柴火熄灭,推着方德明回屋吃饭。 早上陈燕芳拿野鸡炖了点土豆。 就手把昨晚剩的炖四白热了下,还热了点馒头。 方思成坐下后先给几人各拿了个馒头。 随后夹起鸡爪子就开始啃,吃得满嘴流油。 方安宠溺地笑了笑。 说起来,小孩儿似乎都很爱吃鸡爪子。 他也不知道因为点啥。 这鸡爪子就表面那一层皮儿,里面也没多少肉。 哪有吃鸡腿啥的来得实在? 就算是为了啃骨头,那鸡架上的肉也比鸡爪子多啊! 回想起他小时候,似乎就没这个爱好。 当然了。 那时候家里穷,就算他喜欢也吃不上。 甚至大部分时候连饭都吃不起。 老家平原多,粮食产量却不高。 周围没山没河,除了种地就是种院子。 到了冬天要是院子收成不好,那就没的吃。 就算是产量高,那冬天也是勒紧了裤腰带往死里饿,只要饿不死就不吃饭,一天能吃上一顿饭那都算是富裕的。 因此,他小时候压根就吃不到鸡爪子。 长大后没有了儿时的心态,也不知道这吃鸡爪子的乐趣在哪了。 方安咬着馒头,跟大哥大嫂闲聊之余嘀咕着。 然而他嘀咕了半天。 方思成那边却连第一个鸡爪子都没啃完,正在跟鸡爪子背面的几根筋较劲。 “思成,啃不动别啃了,别把牙崩坏了。” 方安拦下方思成提醒着。 此时。 方思成已经把鸡爪子啃干净了。 就差后面的两条筋啃不下来。 正拿着两个小虎牙往下面刮。 “这鸡……没炖熟?” 陈燕芳咬着鸡胸肉诧异地问道。 虽说这鸡连焯带炖才一个多小时。 但往常家里做肉,什么狼肉猪肉之类的,不到一个小时就炖好了,今个她还多炖了半个小时。 而且,她刚吃前儿还觉得挺烂糊的。 “跟那没关系。这鸡大,少说活两三年了,筋啥的都比较硬,拿……,咋炖都炖不熟……” 方安刚想说拿高压锅也没用。 但转念一想,这年代还没有高压锅,急忙改了口。 其实野鸡这种动物,最大的也就五斤左右。 今个家里炖的两只都快四斤了。 这种鸡活得时间长,筋也就变硬了。 后世民间的说法叫骨化,说是变成骨头了。 但实际上,筋是不可能变成骨头的。 这种筋是因为水分流失,含水量底,弹性下降,这才导致它变硬的。 “那别吃了,这儿这么多肉呢!” 陈燕芳急切地劝道。 “不吃白瞎了,小叔好不容易打的……” 方思成说着再度用力,终于把筋啃了下来。 但即便如此,那筋咬起来还是梆硬,方思成把末端比较软的地方吃了,剩下的只能扔掉了。 方德明两口子欣慰地笑了笑。 这孩子是越来越懂事了。 方安宠溺地揉了揉方思成的小脑袋。 “没事,啃不动就不啃了。想吃以后小叔再给你打,吃这肉多的。” 方安说完,给俩孩子各夹一个大鸡腿。 一家人闲聊着吃过早饭。 方安带着俩孩子帮陈燕芳收拾碗筷儿,让方德明在外屋的炉子旁坐着,没让他去外边。 眼下外边还飘着小雪。 去外边容易冻着。 “大嫂,明个过节,家里缺不缺啥东西?我下午买点回来?”方安刷着碗随口问了句。 “哎呀没啥买的。送完鱼早点回来,别下大了。” 陈燕芳扫了眼窗外的雪不大放心。 “下它的呗,穿得多也冻不着。你先想想缺啥,粮食应该不缺,看调料和菜啥的用不用买。” 方案扫了眼装着大米白面的货架子。 之前方安买了好几百斤的大米和白面。 这两样换着吃,到现在连一百斤都没吃上。 “不用——” “对了莹莹,那蜡笔是不用没了?” 陈燕芳刚想回绝。 但方安收拾碗前儿走到东屋门口,看到屋里的笔和本又转头看向方莹莹。 “没。刚开始用,还有盒没开呢。” “哎呀你别老乱花钱。好不容易赚点钱不攒着点?以后过日子得钱了,自个留着。家里没啥要买的!” 方德明等方莹莹说完,板着脸训斥了句。 方安不死心地又问了问陈燕芳。 但陈燕芳也说没啥买的,不让方安乱花钱。 方安表面应下。 心里却想着晚点去百货大楼先看看。 既然大哥大嫂不说,那他就自由发挥了。 片刻后。 几人在屋里收拾完碗筷儿又擦了下灶台。 方安猜测时候不早了。 打过招呼去外边准备竹筐和杆秤。 今个方安六点去的东大河捞的鱼。 回来后帮大哥大嫂熬药,熬到八点左右才熬完。 这八点钟进屋吃饭,吃完饭再一收拾。 忙到现在少说也得九点多钟了。 用不了多久这帮收鱼的就上来了。 陈燕芳让俩孩子在屋里陪方德明。 套上大棉袄出去帮忙。 “大嫂,就拿俩筐,不用你。” 方安说着去下屋取出两个大竹筐摆在院子中间。 这两个竹筐不是方安的,是老张和韩兴福等人借的。 前几天方安来回送鱼前儿斤数比较多。 他自己的竹筐加上从老严那借的压根就不够用。 老张等人听说后,全都把自家闲置的竹筐拿了过来。 这竹筐播种秋收前儿都得用,家家都不止一个,有的甚至有三四个。 几人来回背渔网要用一个,剩下的全都借给了方安。 “小安。” 方安放完竹筐刚要去拿杆秤。 陈燕芳回头看了眼房门口,见方德明和俩孩子都没出来,拉着方安走到下屋门口,小声问了句。 “昨个陈大发和常玉山不商量着要收鱼吗?队里这帮人还能给咱送了吗?” 方安听到这话有些发愣。 昨个回家前儿大嫂问过这事儿。 他当时还说没啥事儿来着。 这大嫂咋又问上了? 但看着大嫂担忧的眼神,方安恍然大悟。 估计是一时心急没想起来。 “没事。咱昨个不说了?今个能凑出来几十斤就行,这早上都捞一百多了,早就够数了。要有人送咱多赚点钱,没人送也不影响。” “对……,你瞧我这记性。” 陈燕芳尴尬地笑了笑。 “那要没人送,这筐——?” “先准备着,省得来人现拿不赶趟。” 陈燕芳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 方安说完拿好杆秤。 第226章 这就是你说的没人送? 杨萌萌打断方安急切地说道。 “给陈大发送?” 陈燕芳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陈大发昨个不让常玉山收吗? 他咋还自搁收上了? 而且陈大发昨个收鱼也没收几个。 队里这帮人都找小安收的。 可今个这帮人咋还都往那儿去了? “嗯,我刚去小卖部买东西听到的。刚才——” “萌萌,别搁外边冻着了,进屋说。” 方安拦下杨萌萌劝道。 陈燕芳这才反应过来,拉着杨萌萌埋怨着。 “对,赶紧进屋。你可真是的,下雪也不带个帽子,不怕冻坏了。” “今个不冷。” 杨萌萌抿着嘴笑了笑。 那小卖部离她家没多远,她去前儿也没想着带。 刚才她着急报信儿。 买完东西拿回家就跑了过来。 好在今个有雪没风,不至于那么冷。 三人闲聊着进屋。 此时。 方德明正带着孩子烧炉子。 看到杨萌萌进来顿时有些意外。 “萌萌?这大冷天的,你咋来了?” “陈大发要收鱼,我来跟小安说一声。” “陈大发?” 方德明瞳孔一震。 这陈大发昨个都没收成,咋又收了? “哎呀你等会儿再问,赶紧让萌萌进屋暖和暖和。” 陈燕芳带着杨萌萌进屋坐在炕上。 方安推着方德明进来,跟着做在旁边的椅子上。 杨萌萌见方安进了屋,这才娓娓道来。 半个小时前。 上午九点半。 陈大发从县里卖完鱼回来,在东大道碰到了杜老三。 杜老三好信儿打听了下今个卖的咋样。 陈大发说都卖出去了,然后跟杜老三说今个他还收鱼,七毛钱一斤。 杜老三没信。 昨个他也跟着一大帮给陈大发送鱼来着。 结果到地方陈大发就给四毛,说剩那三毛卖完给。 陈大发自然也清楚这事。 就这会儿。 杨寡妇刚从家出来去小卖部打牌。 两人碰见后,陈大发直接把欠杨寡妇的三毛钱结清了。 这消息一传开。 昨个给陈大发送鱼的那帮人都跑去陈大发家要钱去了。 陈大发一个都没赖账,该给多少就给多少,把所有人的钱都给完了。 “那这么说,陈大发就是按七毛收,别人给他送也很正常。”方安瞬间抓到了重点。 三毛钱给了,就说明陈大发是按七毛收的。 虽然钱分了两次给。 但总数没变,而且还实实在在地拿到了钱。 队里这帮人自然是要奔高价的。 “不光这事儿,还有件事。昨个陈大发去找常叔来着,劝常叔跟他一块儿收鱼,跟你抢生意!” 杨萌萌急切地补充。 方德明顿时拧起了眉头。 陈燕芳和方安对视一眼。 两人都诧异地看了眼杨萌萌。 “萌萌,这事儿你咋知道的?” “我听常——” 杨萌萌刚要解释,看到陈燕芳面无表情,似乎并没有多意外,突然改了口。 “方婶儿,你知道这事儿?” 方德明闻言看向陈燕芳,随后又看了看方安。 “昨个送马车前儿听说了。” 方安尴尬地笑了笑。 刚才杨萌萌说完,他还故意装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但他忘了提醒大嫂,让萌萌给看出来了。 “这事儿你不早说?”方德明冷着脸训斥。 “没啥事儿。萌萌,你继续说你的。” 方安转移话题,故意把凳子挪远了些,免得挨揍。 “啊,我是听常玉成说的。刚常玉成跟常叔卖完鱼去小卖部打牌,说昨晚陈大发去常叔家,让常叔跟你抢着收鱼,让你凑不上数。但这事儿常叔没答应。” “怪不得陈大发要自搁收。昨个陈大发想让常玉山收,他自搁都没想收。” 陈燕芳恍然大悟。 但下一秒又觉得不太对劲。 “不对啊小安!昨个咱听前儿,常玉山答应了啊?” 方安听到这话也有些意外。 常玉山当时确实答应了。 难不成是陈大发太贪,分钱的时候没商量好? 然而,方安这边正嘀咕着。 杨萌萌突然补充了句。 “对,常玉成说了,常叔最开始是答应了。后来陈大发说帮常叔卖鱼,卖完赚的钱给他一半,常叔没干。” 方安闻言,差点笑出了声。 果不其然。 陈大发这性格,注定办不成这事儿。 “这还没完。昨个陈大发还说常叔自搁卖的慢,说去黑市卖也卖不出去。结果常叔突然急了,还说宁可卖低价也不给陈大发钱,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杨萌萌提起这个突然露出张笑脸。 方德明两口子被吊足了胃口。 盯着杨萌萌等她的下文。 然而。 旁边的方安听到前半段就已经猜到了结局。 这会儿已经在心里暗骂陈大发傻…了。 “常叔今个去县里卖鱼,直接卖八毛钱一斤,比陈大发便宜一毛。结果常叔今个卖出去四十多斤,陈大发一条鱼都没卖出去。” “啥?没卖出去?” 陈燕芳顿时听傻了。 “那他没卖出去,钱哪儿来的?” “哎呀你这话问的,自搁掏的呗,陈大发家里有钱,年年给队里开四轮子,那点钱还拿不出来?” 方德明小声埋怨着。 “那他没卖出去,还收啥鱼啊?” 陈燕芳一句反问。 直接把方德明问蒙了。 “萌萌,你这听谁说的?” “常玉成说的。这个是真的!陈大发他家邻居看到了。陈大发给完钱,把鱼啥的都藏起来了,确实没卖出去。” 杨萌萌肯定道。 方德明两口子这下更懵了。 这陈大发没卖出去还要收鱼。 那不越压越多?到最后不都卖不出去了? 两人想了半天没想通,转头看向方安。 “小安,这是咋回事儿?” “啊。这事儿……其实跟他卖没卖出去没关系。陈大发想让我凑不上数。就算他没卖出去,自搁掏钱也得跟我抢,只要我凑不上就行。” 方安无奈地摇了摇头。 要说陈大发傻吧。 这个年代能想出这手段确实不容易。 但要说陈大发聪明。 还没搞清楚对手啥样,就在那儿瞎特么捅咕。 也特么是个人才。 他这边现在都不用凑数了。 就算陈大发把东大河的水抽走,把鱼全买了。 那对他也没啥影响啊…… 然而,方德明和杨萌萌还不知道这些事。 听到方安这么说,紧张地看向方安。 “小安,要陈大发把人抢走了,你还能凑上数了吗?” 杨萌萌抢先问了句。 “上午不说了,今个不给供销社送。供销社就要六百,前天送三百五,昨个三百七,这加起来都七百二了,早都够数了。今早这又捞出来一百多斤,下午够送了。” 方安故意提到今早捞的鱼,是想让大哥安心。 给供销社送鱼这事儿,最好不让萌萌知道,但光说前半句大哥不能安心,因此方安才补充了这么一句。 此话一出。 方德明和杨萌萌全都心安地点了点头。 “那行,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那我先回去了。” 杨萌萌说完就要回家,却被陈燕芳拦下。 “着啥急?跑这么远冻够呛,暖和暖和再走。” “不冷,我妈在家收拾屋子呢,我得回去帮忙。一会儿收鱼我再过来。” 杨萌萌说着看了眼方安。 “这还收啥了?陈大发给七毛,就没人往我这儿送了,捞鱼前儿我过去接你。” “行。” 杨萌萌想了想也是,打开了房门就要往外走。 然而就在此时。 第227章 分组收鱼 “艾玛,咋来这老些人?” 陈燕芳看着窗外顿时瞪大了眼睛。 但严建山闻言却脸色一沉。 还以为陈燕芳是故意的。 “燕芳,你俩也真是的,跟我还见外?这老些人还说没人送?要没碰上这会儿都到家了,过来帮忙还说用不上。” “老严大哥,我和小安真没想到能来这么多人……” 陈燕芳实话实说。 毕竟杨萌萌说过陈大发要收鱼。 这帮人都打算给陈大发送来着。 严晓慧幽怨地看了眼杨萌萌。 杨萌萌自是看在眼里,急切地拉着方安解释。 “方婶儿,小安,我没骗你们,我刚说的都是真的。下面打牌那帮人都知道,陈大发收七毛给现钱儿,这都他亲口说的,我没骗你们。” “跟你没关系。昨个陈大发收鱼,这帮人也过来了。没准是陈大发又整啥幺蛾子了。” 方安苦笑着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杨萌萌没必要撒这种谎。 而且陈大发为了不让他凑数,收鱼这事儿肯定是真的。 但从昨个开始。 陈大发就不停地刷新他的认知。 让他对陈大发这个人有了新的看法。 估计,今天的陈大发依旧不会让他失望。 “小安说的对,你跟我们撒这谎干啥?不关你的事。” 陈燕芳紧跟着安慰。 然而,杨萌萌还是紧盯着方安,怕方安怪她。 但方安并没有看到,安慰几句就拿着杆秤出去收鱼了。 陈燕芳回屋拿出账本,紧跟着出去帮方安记账。 方莹莹把方德明推到外边,也跑过去帮忙。 严建山、严晓慧和杨萌萌三人也跟了出去。 三人本来是想过去帮忙的。 但方安收鱼,陈燕芳记账。 两人就把地方站满了。 三人凑不上去,只能在后面站着,想着等方安收累了换一下,或者需要抬东西前儿再过去帮忙。 但杨萌萌盯着方安还是心有不安。 就算方安那么说,眼下送鱼的也已经过来了,压根就没给陈大发送,鬼知道她说的真的假的。 然而,就在她想着该怎么跟方安解释时。 余光看到了人群中的林兰兰,顿时眼前一亮。 这林兰兰和杨萌萌的年纪差不多。 两人经常在一起玩儿,关系挺好的。 杨萌萌想起上午林兰兰她爸说要给陈大发送鱼来着。 这林兰兰肯定去过陈大发家,知道陈大发收没收鱼,正好帮她做个证。 随后,杨萌萌就喊了一嗓子,把人叫了过来。 “兰兰!” “萌萌?” 林兰兰看到杨萌萌在这儿有些意外。 但想到杨萌萌一直跟方安捞鱼,估计是过来帮忙的,便没有多问。 “诶,你咋跑这儿来了?林叔不说要给陈大发送吗?” “别提了!那陈大发压根就不给钱!” 林兰兰气得直呼其名。 见周围人多,刻意压低了声音。 但即便如此。 离两人最近的严建山、严晓慧和陈燕芳还是能听见。 三人全都诧异地扫了眼。 方安虽然离得远。 但前世在山里打猎也练出了一双好耳朵。 虽然没有方德明听得清晰,但仔细听也能听到个音儿。 “不给钱?不说好给现钱吗?” “给啥现钱,你听他放……,哎呀反正就是没给。” 林兰兰扫了眼院里的那些人,急忙改了口。 “昨个他不给四毛,剩三毛卖完给吗?结果今个一去,一分都没了。全都等卖完回来再给,跟常玉山一模一样!” 方安闻言暗自冷笑。 果不其然。 这陈大发还真没有让他失望。 七毛钱卖完再给,那不纯打借条了吗? 队里这帮人能信才怪! 但下一秒。 方安又觉得不大对劲。 虽说陈大发也是在打借条。 但陈大发和常玉山可完全不一样啊! 那常玉山当初没卖出去,钱是一分都没给成。 虽说现在卖点给点,但平时卖的少给得慢。 当初卖鱼的那帮人说不定啥前儿能拿到钱。 然而陈大发可不是这样。 陈大发昨个收完鱼今个就给了钱。 这就相当于明天给,还一分不差。 那这帮人还有啥可担心的? 但方安这会儿正忙着收鱼,也没时间追问。 杨萌萌则压根没想到这些。 听说陈大发没给钱,就觉得这帮人是因为拿不到钱才来找小安的,转头就问起了别的。 “那你们就都跑这儿来了?” “不然呢?换你你卖啊?不过也没都来,听说杨寡妇那二傻子卖陈大发了,剩下的应该都来了……” 林兰兰看着院里的众人嘀咕着。 然而就在此时。 林兰兰的父亲已经排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林兰兰没再多聊,打过招呼帮她爸卖鱼,等方安幺完秤付完钱,拿着钱就回家了。 “方婶儿——” “听着了。” 杨萌萌小跑到陈燕芳身边刚想复述,却被陈燕芳拦下。 随后,她又看了看方安。 见方安跟着点了点头,这才心安地笑了笑。 这至少证明她没有骗方安,说的都是事实! “方婶儿,你去歇会儿吧,我来记。” “不用。你进屋吧,省着冷,一会儿还得跟小安捞鱼去呢!老严大哥,你和晓慧也进屋吧,别搁外边站着了,再冻坏了。” 陈燕芳拦下杨萌萌劝了句。 但三人谁都没听。 杨萌萌还在旁边劝陈燕芳。 想让陈燕芳歇会儿,她陪着方安记账。 严晓慧自是看得出来。 但她并没有和杨萌萌抢,而是转头看了眼严建山。 “爸,你搁这儿等着,我回家取个秤,跟小安一起幺。要不他自搁忙不过来。” 严晓慧说完就要回家。 却被严建山拦了下来。 “咱家哪还有秤了?” “之前不有吗——” “那不搁小安手里呢嘛?小安用的就是你家的!” 陈燕芳拉住严晓慧提醒道。 严晓慧诧异地看了眼。 要不是陈燕芳提醒,她都没发现。 而方安直到这会儿才想起来。 当初第一次卖狼肉,大嫂给他拿秤前儿还特意嘱咐过,说这秤是严叔借的,让他用前儿小心点别弄坏了。 但这时间一长。 他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严晓慧一听顿时犯了难。 “那去哪能借个秤啊?这旁边还能再排一队,大伯家里有吗?” “老刘……,我也不知道——” “严叔,你们别研究了,我家里有,我这就回家取。” 杨萌萌拦下严建山,说完就跑了出去。 “诶,萌萌——” 陈燕芳本想把人拦了下。 这萌萌家离得挺远的,来回跑再把孩子累着。 但还没等她说出来,杨萌萌就跑没影儿了。 片刻后。 杨萌萌果真把秤拿了过来。 顺便还把沈蓉给带来了。 “姐,小安,今个这人咋瞅着比昨个还多呢?” 沈蓉窜空进了院儿,惊讶地问了句。 “昨个你来前儿都快收完了,这刚开始收。” 陈燕芳淡笑着说道。 “啊,我说萌萌咋回家拿秤呢。对了小安,这秤先试一下吧,看斤数对不对,都挺长时间没使了。” 沈蓉拿着秤走到方安身边。 方安也没时间仔细研究。 先后拿出两条大鲤子放在自己的秤上称了下。 这第一条鱼二斤三两,第二条鱼一斤九两。 等两条鱼称完。 方安又拿过沈蓉家的秤称了下。 称完后第一条鱼是二斤三两,第二条鱼也是一斤九两。 两个秤称得斤数一样,那就说明这秤没问题。 第228章 顾二头子和韩兴福的功劳 杨萌萌鼓着小嘴眼神幽怨。 沈蓉听到严建山的话直接愣在了原地。 这老严是故意让晓慧去陪方安的? 这么说。 老严知道晓慧喜欢方安,然后还同意了? 沈蓉暗叫不好。 但下一秒。 严建山说完话就凑到严晓慧身边拿起了秤。 方安见状快步跑回去把人拦下,抢过秤继续收鱼,没让严建山干活。 严建山被拦下后也没走,就站在方安旁边帮忙。 沈蓉看到这儿心安地笑了笑。 看样子是自己想多了。 这老严压根就没那个心思,就是单纯不想让孩子干活。 要是老严真想让晓慧嫁给方安。 肯定得让俩孩子单独相处。 咋可能往俩孩子身边凑? 估计老严现在都不知道晓慧喜欢方安。 不然以他的性格,都不带让晓慧去帮方安的,巴不得晓慧离方安远点。 想到这。 沈蓉用手肘碰了下还在生闷气的杨萌萌。 “别看了,赶紧干活。忘你爸搁家咋教你的了?” 杨萌萌这会儿正紧盯着方安和严晓慧。 听到沈蓉的话这才回过神。 两人等陈燕芳回屋拿来笔和本,拿过杆秤就开始收鱼。 但在收鱼前儿。 杨萌萌还是时不时地扫一眼方安和严晓慧。 见方安在那幺秤付钱,严晓慧在那专心记账。 两人忙得不可开交也说不上什么话,这才心安了些。 但想到严晓慧在方安身边呆了那么久。 心底的醋意又多增了几分…… 眨眼间。 两边的第一个大竹筐都收了大半。 方安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天。 此时天空还在飘着小雪,乌云密布。 这看不到太阳,方安也不知道现在几点。 但估摸着应该快到十二点了。 昨个收鱼前儿。 严晓慧就是在方安收了大半筐之后,才钻进来叫方安去东大河捞鱼的。 眼下鱼已经收了大半筐,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小安,你称下我这个多少斤。” 方安这边正嘀咕着。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杜老三拎着竹筐催促道。 “三哥,我这儿先不收了。你去旁边,等李叔幺完就给你幺。” 方安指了指陈燕芳和沈蓉那边。 “小安,你这咋不收了?” “是啊,我们都排半天了……” 身后的几人皱着眉头追问。 这杜老三排在第一位让方安安排好了。 但身后那些排在第二第三的却不乐意了。 他们总不能再去那边重新拍吧? “这到点了我得去捞鱼,你们着急的话先去旁边,不着急等我几分钟——” “小安!” 方安刚想劝几句。 但没等他说完,严建山突然跑了过来。 “你去捞鱼吧,我帮你收。” 严建山说完就把秤抢走了。 方才严建山在这儿站了半天也没帮上啥忙。 这方安幺秤,严晓慧记账,压根就用不上他。 方安怕他把腿冻着,就让他回屋歇会儿。 但严建山说啥没干,只是坐在方德明旁边聊起了天。 如今听方安要去忙别的,这才跑了过来。 “严叔,你那腿——” “没事。搁那坐半天了,站不住我就坐着收,你几分钟不就回来了?捞鱼也没多大会儿功夫。” 严建山摆了摆手,接过杜老三的鱼就开始称。 方安拗不过,只好把兜里的零钱交给方莹莹,让方莹莹帮忙记账付钱,带着严晓慧就去下屋收拾东西去了。 想着捞鱼前儿快点干。 早点捞完,好早点回来换严叔。 杨萌萌看两人去了下屋,跟沈蓉打过招呼也过去帮忙。 三人把竹筐、铁镐、铁钎子之类的东西收好。 陈燕芳放下笔和本暂停收鱼,帮方安解开栓骡子的绳子,顺便让院里的人让出点地方,好让方安把马车赶出去。 “小安,我这儿走不开,让莹莹跟你去。” “不用。莹莹在那陪严叔收鱼呢。” 方安说着看了眼严建山和方莹莹。 这会儿严建山已经收完了两三个。 方莹莹一边记账一边查钱,速度也没比陈燕芳差多少。 “这孩子……” 陈燕芳欣慰地笑了笑。 “那你带思成去,让思成帮你捞。” 方安本想拒绝。 但下一秒。 方思成听见动静突然跑了过来。 身上还多了顶帽子和一副棉手套。 刚才几人捞鱼前儿,方思成光穿了大棉袄在外边帮忙,这显然是看到方安要去捞鱼,临时回屋换上的。 方安宠溺地笑了笑也没拒绝。 把方思成抱到马车上,跟几人打过招呼就往外走。 这会儿院里的人群刚刚散开。 方安牵着骡子调头后刚要往出走。 老张突然从大门口挤了进来。 “张叔?你咋进来了?” “我这不怕你忙忘了嘛!” 方才方安往马车上拿工具前儿。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就全都到了。 但几人看院里还在收鱼,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老张便窜着空往院里挤,想进来提醒下方安,可挤了半天也没挤进来,直到这会儿人群散开,他才钻了进来。 “没,今个没忘,快上车。” 方安赶着马车来到大门口。 看韩兴福、刘志军父子,以及周大强和顾二头子都到了,叫上众人直接去了东大河。 严晓慧悄咪咪地坐在方安旁边,帮方安看着方思成,免得这孩子掉下去。 杨萌萌坐在方安的另一边,眼睛始终盯着严晓慧。 刚收鱼前儿都在小安身边呆那么久了。 这去东大河捞鱼,还往小安身边凑…… “小安,今个这人来的不少啊,好像比昨个还多?” 众人沿着方安家门口的这条道走到东边的岔路口往北拐。 老张看附近没人,这才小声问了口。 “嗯,是比昨个多了点……” 方安思索着说道。 昨个方安一共才收了一百斤鱼。 可今个临走前,两边的竹筐都装了大半,看样子已经有一百斤了,但院里的人还是没见少,显然比昨个多多了。 “小安,要我说你真得谢谢陈大发,这都两天了,帮你凑这老些数,要不是他张罗着收鱼给现钱儿,今个这帮人都不带捞的。” 顾二头子贱兮兮地笑了笑。 “诶,要不你一会儿送鱼前儿给陈大发拿两条鱼吧,别明个去县里前儿他再没卖的。” “你这也太特么损了!” 老张等人指着顾二头子笑骂了句。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这杀人诛心算是让顾二头子玩明白了。 然而下一秒。 方安听到陈大发突然想起了林兰兰说的那些话,顿时皱起了眉头。 “二哥,你刚说陈大发给现钱儿,那这帮人咋又跑这儿来了?” 杨萌萌闻言诧异地看了眼方安。 刚才收鱼前儿,林兰兰不说了陈大发不给钱吗? 方安当时不听见了? 严晓慧听到方安的话也疑惑地挠了挠头。 “给个屁现钱儿,他说是那么说。昨个他不给四毛,剩那三毛卖完给吗?今个这帮人去前儿一分钱都没了,七毛钱全都等卖完再给,谁跟他扯那犊子?” 韩兴福没好气地骂了句。 周大强看了眼四周,紧跟着符合。 “对,我听老于说,陈大发今个好像没卖出去。这说卖完再给,指不定啥前儿呢!” “嗯,我们也听说了。那老于住他家东院,亲眼看到陈大发把鱼藏下屋了。他那人不好撒谎,说的应该是真的。” 老张思索着点了点头。 方安听众人聊到这儿。 这才问出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那就算陈大发明个卖不出去,等他过两天卖出去,这钱不就能给了?他那没啥库存,不像常玉山整那老些,而且昨个那钱他也给了,就算打借条,那钱不也瞎不了吗?” “对啊!” 杨萌萌听到这儿才猛然惊醒。 就算陈大发现在没给钱,那等过几天卖完再给,那不也是七毛钱吗?还是比方安给的价格高啊! 可惜他上午没想到这些事儿。 第229章 方安的承诺 方安闻言愣了下。 转头看了眼韩兴福和顾二头子。 但韩兴福和顾二头子光顾着笑也没吱声。 到最后,还是老张说了出来。 “行了,你俩别笑了,我说吧。那陈大发卖完鱼,回来不就说要收鱼吗?他俩搁下面捣乱来着……” 上午。 陈大发卖完鱼给昨个送鱼的那帮人结完账。 消息传开,队里不少人都拎着铁镐和抄网去了东大河,都说等捞完之后要给陈大发送。 就这会儿。 于富贵去下面买东西,突然来了句陈大发没卖出去。 韩兴福得到消息,当时就猜到陈大发在那撒谎。 这鱼没卖出去,陈大发没赚到钱,怎么可能给现钱? 但下面准备捞鱼的那帮人压根不在乎。 就算陈大发不给现钱。 那昨个送鱼的那帮人今个都拿到钱了。 不管陈大发卖没卖出去,这钱都能给。 他们也都能拿得到钱。 但顾二头子却幽幽地给众人浇了盆冷水。 猜测陈大发没卖出去还给那帮人结账,就是为了多收点鱼,要是明个卖不出,陈大发就说没卖成,然后就不给了。 毕竟陈大发今个回来前儿说卖出去了。 这才把昨个欠的钱给结清了。 此话一出。 原本要给陈大发送鱼的人都开始犹豫了。 然而杨寡妇却不管那些,说韩兴福和顾二头子这么说,是为了让他们给方安送鱼,毕竟两人是帮方安捞鱼的,肯定要帮方安说话。 随后,杨寡妇还提醒众人。 就算陈大发明个没卖出去,等卖出去也能把钱给他们。 这陈大发手上总共也没多少斤。 哪怕一天少买点,用不了几天就卖出去了。 众人一听这才放下心来,还是决定给陈大发送。 然而就在此时。 顾二头子突然说元旦之后县里没人买鱼。 那方安过了元旦就不收了,说卖不出去。 这方安都卖不出去,陈大发能上哪卖去? 韩兴福也在旁边附和,假意劝众人不能心急,不用管陈大发能不能卖出去,只要有借条在手,不可能欠账,大不了等年后给。 众人一听当时就不乐意了。 这眼瞅着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 谁不想在年前过个好年,哪能等年后再拿钱? 杨寡妇见说不过只能说两人瞎扯,那陈大发说了给现钱,肯定能直接把钱给他们。 众人想了想,还是决定送陈大发。 结果他们捞完鱼给陈大发送过去时。 陈大发还真就一分给钱,说卖完再给。 就这会儿,周大雄想到了韩兴福说的那些话,说陈大发元旦后卖不出去,这钱得年后才能给。 众人一想是这么个理。 当时就决定不卖了,转头就去找了方安。 方安听到这儿这才想明白。 原来是韩兴福和顾二头子在背后帮的忙。 “韩大哥,二哥,辛苦你们了。” “啥辛苦不辛苦的,我们就搁那瞎猜,谁知道陈大发那大傻子真那么干?还一分钱不给,真当队里这帮人是二傻子呢?”顾二头子不屑地笑了笑。 “就是,我们也不光是为了你,就是看不惯。刚打牌前儿常玉成还说,陈大发去找常玉山一起收鱼,想让你凑不上数。那狗篮子玩意儿惯着他干啥?这也就是你,换我我早抽他了!” 韩兴福愤愤地骂了句。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也没多说。 这种事不至于动手。 那陈大发想收就呗,能抢走也是人家的本事。 然而。 杨萌萌听到几人的话却疑惑地挠了挠头。 “小安,你……你啥前儿说元旦之后不收了?我咋不知道?” 杨萌萌问完。 严晓慧也跟着看向方安。 她好像也没听方安提起过。 “没说小安真不收,这不骗他们的吗?要不这么说,他们能信吗?”顾二头子淡笑着解释。 两个小丫头这才反应过来。 但方安提起这个突然补充了句。 “对,正好说到这儿了。其实我元旦之后还真不打算收了,先歇两天,等过几天再继续捞。” “你是该歇歇了,这都忙多少天了?” 老张紧跟着劝道。 韩兴福和顾二头子等人也跟着附和。 众人都没有为这两天赚不到钱而郁闷,反而都希望方安能缓两天,怕把方安累给坏了。 严晓慧听到方安这么说,抿着嘴笑了起来。 杨萌萌也心安地点了点头,但看到严晓慧的表情,又幽怨地鼓起了小嘴。 方安赶着马车并未发现。 见众人都没什么意见,当即拍板。 “那这事就先这么定了。” “行,等过了元旦,你啥前儿收鱼叫我们一声就行。” 韩兴福紧跟着提醒。 但方安听到这话却摆了摆手。 “其实过了元旦我也不一定收鱼。现在买鱼的多,等过两天能不能卖出去还不知道呢,要是县里没人买,这鱼赚不到钱,咱也没必要捞了。” 众人一听顿时慌了神。 这段时间他们都跟方安赚了不少钱。 要是方安突然不收,这大冷天的他们上哪赚钱去? 然而,就在众人心慌之际。 方安又突然补充了句。 “不过你们放心,这过年前县里能卖的东西挺多的,到时候我要发现了啥东西赚钱,肯定叫你们。”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眼前一亮。 “小安,你说真的?” 韩兴福激动地追问。 “那当然是真的,我骗你们干啥?” “那咱可说准了啊,你要不收鱼了,有啥能赚钱的东西不能藏着掖着。” “放心吧!这两天你们没少帮我捞鱼,今个要不是你们搁下面帮忙,我都收不了这老些。以后有赚钱的路子,咱大家一起赚!”方安信誓旦旦地说道。 “说那话,我们都没想到能帮这么大忙,以后有活儿别忘了我们就行。” 几人喜出望外,全都笑得合不拢嘴。 要是放在以前,方安说这种话他们只觉得方安在吹牛。 但现在,他们对方安的看法已经彻底变了。 这方安回来才几天? 不仅拉了好几车的柴火,家里还囤了那老些肉。 而且这几天捞鱼,方安买完自行车又买了缝纫机,整个双马岭能凑齐这俩样的都不超过三家。 再加上方安捞鱼前儿,不管出啥事都不愁卖。 一看就有不少门路。 因此,他们坚信跟着方安就能赚得到钱。 而事实正和他们所想的一样,这几天他们确实没少挣。 如今方安说出这种话,就相当于让他们有了个能稳定赚钱的渠道。 就算以后的活儿没现在捞鱼赚的多。 但能多赚一分,不也比天天在家里呆着强? 众人兴奋地坐在马车上闲聊。 方安跟几人闲聊了几句,赶着马车到东大道接上王大勇王二勇和杨志平,这才去了东大河。 众人在东大河把网捞出来放在竹筐里上了车。 跟着方安回到家里才把网拽出来开始摘。 方安抢过严建山手上的秤带着方思成收鱼。 方莹莹本想过去摘鱼。 但陈燕芳没让,把账本交给方莹莹让莹莹帮沈蓉记账。 这方莹莹记账写字比较快。 但摘鱼的速度却比较慢。 陈燕芳怕她摘得时间长耽误事儿,这才让她去记账。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摘完自家的鱼,依旧像往常一样帮方安摘。 眨眼间。 九家十四张网的鱼全都摘完了。 而这会儿,方安和沈蓉也把送来的那些鱼全都收完了。 “小安,你别幺了,我幺,赶紧进屋吃口饭!” 陈燕芳看方安要幺老张等人的鱼。 说着就要抢方安手上的秤。 上午方安看来人送鱼了就一直在忙。 压根没倒出功夫吃饭。 方才严晓慧和老严摘完鱼,陈燕芳看俩孩子都在旁边记账,就麻烦严晓慧去给方安热了点饭。 严晓慧自是开心,抱了点柴火就把饭热好了,这会儿正满眼期待的偷瞄着方安。 “不了,我中午不吃了,你们吃吧。幺完秤好赶紧走,别一会儿下大了。” 方安说完给老张等人幺完秤结完账,又把自己捞的和严晓慧杨萌萌两家捞的称了下记上账,随后把鱼抬到马车上,赶着马车就要去县里。 “小安,急啥的,吃口饭没多大会儿功夫,这大老远的不吃饭再冻坏了。”陈燕芳拦下方安劝道。 方安本想回绝,但方德明和严建山等人也跟着劝。 最终。 方安只好趁着回屋拿五六半的功夫,就着咸菜吃了半个馒头,吃完后去下屋拿上野鸡,赶着马车就去县里送鱼了。 今个方安把鱼送完还要去百货大楼买东西。 等买完东西回来还得把家里的肉卖一下。 这下午还有不少活儿呢。 因此。 方安赶着马车上了东大道后就催着六十五号往县里跑,免得回来晚了再忙不过来。 第230章 雪下大了 “这孩子,哪那么着急?饭都不好好吃。” 严建山跟着众人到门口送方安。 看着方安赶着马车往东走,小声埋怨了句。 严晓慧倚在门旁盯着方安的背影满眼心疼。 虽说方安给县里送鱼要赶时间。 但也不差这几分钟啊! 总这么不好好吃饭,身体能吃得消吗? 杨萌萌看着方安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要是她刚才摘完鱼能想着帮方安收会儿鱼。 方安就不可能吃不上饭了…… “别管他了,刚走前儿跟他说了,让他到县里再买点东西吃,赶紧进屋吧,这都忙一晌午了,进屋暖和暖和。” 陈燕芳拦下几人催促道。 但她看着方安的背影也有些担心。 刚才方安走前儿她确实说了。 但他也不知道方安能不能听…… “进啥屋?正好我们都搁这儿,把院儿收拾喽。” 沈蓉摆手提议。 刚方安走前儿只是把装鱼的竹筐拿走了。 眼下院里还有好几个空竹筐。 而且刚才众人光顾着摘网。 这院里的渔网也没来得及收。 老张等人先把自家的网卷好收起来,帮陈燕芳把渔网啥的收拾好又扫了下院子,这才背着竹筐和渔网回了家。 方才方安临走前儿跟他们说过。 这网就直接给他们了。 以后要是收鱼的话他们就继续用,不收鱼的话就让他们留着想吃鱼前儿好去东大河捞。 老张等人原本是拒绝的。 但方安坚持要给,最终他们也只好收下了。 严建山和沈蓉帮陈燕芳忙完也没多呆。 背上自家的网也回了家。 方安从明个开始就不收鱼了。 这网放在方德明家占地方,因此他们都各自拿了回去。 陈燕芳见几人要走还留了下。 但这帮人谁都没答应。 打过招呼后全都回了家,谁都没进屋。 “这……” 陈燕芳站在大门口看众人离开,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行了,收拾完你和孩子也赶紧回屋歇会儿吧,这一晌午也累够呛。” 方德明推着轮椅凑过来劝了句。 陈燕芳没再多说,目送严建山和沈蓉等人走远后,这才推着方德明回屋吃饭。 方才严晓慧把野鸡和馒头都热好了。 几人进屋喝点温水去了下寒,这才坐下吃饭。 吃完饭陈燕芳带俩孩子收拾碗筷儿,就手把汤药热了下让方德明喝了下去。 “这喝着咋样?感觉身上好点没?” “嗯,是比以前强了,最起码身上有劲儿了。” 方德明咧着嘴笑了笑。 陈燕芳心安地点了点头。 “那正好,后天小安不忙,带你去县里再看看,要喝着好就再抓点药。” “嗯,这回可别让那臭小子花钱了。这眼瞅都要成家了,挣那点钱让他好好攒着,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放心吧,我记着呢。” 陈燕芳说完,回到灶台旁把喝药的碗刷了下。 回想起严晓慧给小安热饭前儿那娇羞的小表情。 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自打她和方德明跟小安说完晓慧的事。 俩孩子之间的关系是越来越近了。 以前小安光想着收鱼,压根不关注严晓慧。 可这几天小安可没少照顾晓慧。 都快把晓慧当自搁媳妇儿了。 不过…… 她和德明说完都好几天了。 这咋到现在还没个动静? 这俩孩子互相都挺喜欢对方的。 按理说早就应该处上了啊! “莹莹,你看外边那雪是不下大了?” 陈燕芳这边正嘀咕着。 坐在炉子旁的方德明突然指着窗外问了句。 陈燕芳回头看了眼,顿时瞳孔一震。 此时窗外的小雪已经渐渐变成了鹅毛大雪。 方莹莹开门扫了眼。 就几人吃饭的功夫,外边已经下了一小层。 “艾玛,这咋变这么大了?” 陈燕芳下意识地惊呼,但说完又有点后悔。 这话一出来,德明不又得担心小安了? 果不其然。 陈燕芳这边刚说完,方德明就紧跟着问了句。 “这小安刚走没多大会儿,现在肯定还没到县里呢,下这么大雪不把他冻坏了?” “不能!” 陈燕芳连忙摆了摆手。 “小安走前儿我就怕这事,让他带了个帽子才走的。昨个做那手套他也带着呢,冻不着。” 方德明稍有心安地点了点头。 但陈燕芳看着窗外却没半点心安。 这么大的雪,穿再多呆久了也冷啊! 而且小安往县里走,路上没遮没挡,走前儿还没吃啥东西,这来回一趟不得冻坏了? 然而,陈燕芳怕方德明担心。 说完就假装没事人似的继续刷碗收拾灶台,只是用眼睛时不时地看着外边,盼望着方安能早点回来。 另一边。 方安赶着马车一路没停,这会儿已经来到了供销社。 刚才马车走到永乐大队时。 原本的小雪就变成了大雪。 方安本想找个地方停一下。 让六十五号先缓一下再继续走。 但六十五号看到雪却异常兴奋。 不仅没想着停,甚至跑得还比之前更快了些。 等马车来到岔路口后。 六十五号扫了眼四周,径直拐入了去林县的那条路,眨眼间就到了供销社的大门口。 一人一骡子一点十多分从家出发。 赶在两点半左右就到了林县的供销社。 比往常走的还快了十多分钟。 “小伙子,今个来的早啊!” 看门的老大爷正在小屋里靠着墙看报纸。 见方安凑过来敲了敲窗户,连忙跑出来打了个招呼。 “今个不知道点儿,就早来了会儿。” “害,忙坏了吧?往常这前儿还没到呢!” 老大爷打开大门让方安进院儿。 等方安栓好骡子后。 带着方安进屋给程柏树打了个电话,随后给方安到了杯热水聊起了天儿。 两人在这边聊了没几分钟。 程柏树就急匆匆地办公楼跑了过来。 “小安,来挺早啊!这下大雪,我还以为你得晚点能过来呢!” “没,怕来的晚特意早走了会儿。” “冻坏了吧?先歇会儿,等你暖和过来再说。” 程柏树拦下刚要起身的方安劝了句。 “不用不用,我一会儿还有别的事儿。” “那行,那咱赶紧幺,算完账你好去忙你的。” 程柏树没再多聊,带着方安就去了库房。 然而,两人出了小房子牵着马车往库房走的时候。 方安突然试探着问了句。 “程组长,我今个捞的有点多,要不你再问问木材厂?我怕他那边要不了这老些。” “捞多少斤?” “得有四百了。” “多少!?” 程柏树惊恐地扫了眼马车。 今个方安拉了七个大竹筐,每个框都装了大半。 就算一筐平均六十斤,那也有四百二十斤了。 “确实有点多。那边要不要的话你看着留,剩下的我拉回去。” “拉啥拉?人不说了有多少收多少,都要了。正好我还能多赚点!”程柏树小声回了句,带着方安去库房幺秤。 这七筐鱼幺完去掉皮,总共是四百零三斤六两。 “嘿,不错不错,这一下就一百六十块钱。” 程柏树站在方安身边小声说了句。 等老吴开好票子就带方安结账去了。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悄咪咪地拿走了马车最前面的大麻袋,跟着程柏树就进了办公楼。 四百零三斤六两,算四百八十四块三毛二。 程柏树带方安去财务部取完钱。 等方安数好后也没多留。 “钱对数不?” “对劲儿。” 第231章 买东西,回家 另一边。 方安赶着马车出了供销社往北走。 打算直接去不远处的百货大楼。 此时。 天空还飘着鹅毛大雪。 头顶的乌云越发黑沉,似有变大的趋势。 方安抬头扫了眼天。 催促着六十五号抓紧往百货大楼跑。 想着早点买完好早点回家。 要是晚点雪变大了能见度差,说不定啥前儿能到家,到时候大哥大嫂又得担心了。 而且回去晚了,恐怕就没时间卖肉了。 方安嘀咕着加快了速度,眨眼间就来到了百货大楼的后院。 “小伙子,过来啦!” 方安到了后院门口刚往里走。 看门的老大爷笑呵呵地过来打了个招呼。 “大爷。” “又过来送鱼的?” 老大爷扫了眼车上竹筐随口问道。 “嗯,刚忙完,过来买点东西。” “那行,你快去吧。车我帮你看着。” 老大爷帮方安栓好马车。 回头看后门来来往往的人变少了些。 这才拉过方安小声提醒了句。 “小伙子,你一会儿进去快点买,明个过节,下午提前一小时就得关门。你要是想买吃的啥的,进去赶紧往那边跑。今个着急下班,卖的都便宜,去晚了该让人抢没了。” 方安闻言咧着嘴笑了笑。 果然,这鱼就没有白送的。 “谢谢大爷。” “跟我还客气,快去吧!” 方安栓好马车,打过招呼就从后门挤了进去。 明个元旦。 县里大部分单位今个都放了假。 这百货大楼人山人海。 比周六周日的时候还要多。 方安窜着空勉强挤了进去。 转头就要往零食区那边走。 上次方安给俩孩子买的零食还剩不少。 这刚过去没几天。 俩孩子平时舍不得吃,大多是俩人吃一袋解解馋,剩下的就留着以后吃。 因此,方安就想着顺路再多买些。 省得俩孩子舍不得吃。 但方安转过头还没等往那边走,突然就停了下来。 此时零食区那边人满为患。 一大群孩子、妇女、老太太争抢着往柜台那边挤。 这会儿都已经看不到柜台里卖什么了。 方安脸色一沉。 索性也不往那边去了,先去买别的东西。 要是买完别的东西人变少了,他再去那边看看。 要是买完之后人还是这么多,那他就不在这儿买了,去外边的小卖部买也是一样的,免得耽误时间。 随即。 方安转头往门口走,径直来到了卖钟表的摊位前。 “小伙子,买点啥?” “大爷,这两个钟咋卖的?” 方安一指挂在老大爷身后石墙上的两个挂钟。 这两款挂钟都是北极星牌的机械挂钟。 钟表分两种。 一种是圆盘挂钟,木质外壳。 另一种是方盘挂钟,铁质外壳。 两种钟表摆锤外的玻璃上都带着花鸟图案。 算是当下最流行的款式。 “这俩一个价,六十。” “六十?” 方安有些意外。 前世他来城里买挂钟前儿,一个得要一百多块钱。 虽说那会儿已经是三四年之后了。 但他总觉得这种挂钟最起码得一百左右。 没想到卖得这么便宜。 然而。 老大爷看到方安震惊的表情,还以为是嫌价格高。 “这玩意儿也就是看个点,你要嫌贵买这钟,这一个才三十。” 老大爷指了指柜台上摆着的白鸽牌闹钟。 这年头的闹钟没有后世那么多样式。 常见的就只有白鸽牌的机械闹钟。 闹钟表盘以圆形为主,搭配铁质外壳,常见的有红、绿、黑、灰四种颜色。 闹钟上方配着两个铃铛,敲响后声音清脆。 方安低头扫了眼也没多看。 上午取马车前儿。 他在杨老五那儿看到的就是这种红色的白鸽牌闹钟。 这种钟放在杨老五的小房子里自然是没什么问题。 但如果放在家里,这闹钟就有点太小了,看着也费事。 更何况,这北极星牌的机械钟表也没多贵。 要买自然是买这个。 只不过方安正在嘀咕着该买哪种样式。 大嫂喜欢花花草草,对小动物啥的倒是无感。 至于两个孩子,那看到小动物第一反应就是能不能吃。 能吃的当时就炖。 不能吃的先养养,等养大了再炖。 要是养大了还不能吃,那基本就不留了。 想到这。 方安直接放弃了飞鸟的图案。 抬手指向了带着花草图案的圆盘挂钟。 “就那个了,调好帮我包起来。” 方安说完。 数出六张大团结放在柜台上。 老大爷看到方安掏钱直接看傻了。 中午收鱼钱家里的零钱基本都用完了。 方安想着下午要买东西,就顺势带了五十张大团结,想着买东西正好破点零钱。 而刚才掏钱前儿。 方安直接把五十张大团结全都拿了出来。 数出六张才放在柜台上。 老大爷见状上下打量着方安。 这小子这不挺有钱的? 那刚才听到六十还那个表情? “大爷?” 方安看大爷愣神叫了下。 “对,我给你拿个新的。” 老大爷从柜台下面拿出个没拆封的,边调边告诉方安该怎么操作,等钟表调好后对好时间,这才装回去递给方安。 “往回走前竖着放!” “知道,谢了大爷。” 方安挥了挥手,抱着钟表先放到马车上。 这机械钟表不需要电池,全靠下面的重锤带动发条让指针旋转。 要是平放的话,重锤摆动的力道减缓,容易影响准度。 方安回到马车旁,拿出抹布把其中一个竹筐里的水渍擦干,把钟表垂直放入筐中捆好后,再度跑回了百货大楼。 此时,卖零食的地方人还是比较多。 方安扫了眼没往那边去。 又跑到了临近门口卖秤的那个摊位。 上午收鱼前儿要不是陈燕芳提醒。 他都差点忘了家里的秤是严建山的了。 这卖鱼用秤的时候比较多。 一直用严叔的秤也不是个事儿。 万一哪天严叔要用,他不就没使的了? 因此,下午收完鱼他就决定再买个秤。 这年代的杆秤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和后世的杆秤相差不大,大多由地方的衡器厂制作,比较出名的有上衡厂、京字牌和天字牌三种,但其实都是一样的。 方安扫了一圈也没多挑。 选了个江城衡器厂制作的中木杆秤。 这杆秤的秤杆是柞栎木做的。 柞栎木产自柞树,材质坚硬,是东北这边最常见的木种之一,平时做镐把之类的农具用的都是这种木头,主打一个抗造。 秤头分两种。 一种是铁制的金属钩,一种是铝制的托盘。 都是可拆卸的。 两者选一要五块,两者都要要八块。 索性,方安直接花了八块钱全都要了。 当初陈燕芳找严建山借秤前儿,只借了个带托盘的秤头。 方安这次全都买回来,要是严叔那边用不上,那个铁钩子他就留着以后用了。 秤买完。 方安付完钱就准备往回走。 第232章 又打了两头野猪? “你——” 方安听到声音。 硬生生地把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随后,方安竖着耳朵仔细听了听,顿时瞳孔一震。 方才六十五号停下的刹那。 方安也想过可能是前面有什么东西。 但想到这大雪天能见度差。 是个活物都不可能赶在这个时候出来溜达。 因此。 他压根就没想到在这种天气下还能碰到猎物。 “嘿,不错不错,你在这儿等会儿,改天请你吃好吃的。” 方安摸了摸六十五号。 抽出车上的五六半关掉保险。 蹑手蹑脚地往树林方向摸了过去。 此时,树林中的那个声音越来越近。 似乎也在往方安这边移动。 方安钻进树林走了没几步,看旁边有个比较粗的树,快跑几步躲在那颗树的树根下架好了五六半。 这东北的山里动物比较多。 但能发出哼哧哼哧的动物却只有一个。 果不其然。 就在方安躲在数后等了两三分钟之后。 西边的树林深处突然冒出来四只野猪。 这野猪的体型并不大。 最大的也就三百多斤。 獠牙也没长多长,跟方安在马鞍山密林里打的那两头比差远了。 但这野猪身上的肉就没有不能吃的。 血能做猪血馒头蒸血糕。 下水肠肚心肝啥的那都是好东西。 这表面上三百多斤,去掉皮子卸完肉,顶多能减去二三十斤。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两百多斤肉啊! 虽说这四头野猪都打回去不太现实。 但只要能打一头回去,出来的肉就能比两头狼都多! 方安光是想想都觉得兴奋。 但眼下光想可没用,咋也得打回去之后再说。 方安握紧五六半先瞄准其中一头。 照旧用眼睛瞄准另一头。 这野猪的警惕性比较高。 枪一响就会四处逃窜,如果不提前确定好位置,这第二头肯定是打不到的。 而且,这两枪必须要全都打中要害,争取一枪毙命。 上次方安在密林打野猪前儿。 有头野猪受伤后突然发狂。 吓得方安裤子差点没跑掉了。 这次绝不能重蹈覆辙! 方安确定两头猪的位置后没急着开枪。 此时。 四头野猪还没发现方安,正拱着雪地慢慢往这边靠近,鼻子里时不时发出哼唧声,似乎在交流着什么,亦或者是找到了什么好吃的。 但方安现在可没心思研究这声音是什么意思。 前世方安在马鞍山上看山时,闲暇时还研究过动物发出不同声音所代表的意思。 甚至后来刷短视频前儿,还特喜欢关注这类的科普视频。 但短视频嘛。 那种科普视频只能说一言难尽。 很多人这辈子都没见过狼,还在那儿讲狼发出不同的声音都代表什么意思,看得方安一阵尴尬。 当然了。 前世他对这些东西是比较感兴趣的。 在山里打猎前儿都能用得上。 但现在,他只对这野猪身上的肉感兴趣。 要是分心研究那些,错过了最佳的开枪时间那可就糟了。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 方安在雪地上趴了五分钟。 眼看着手都快要冻僵了。 就这个时候,野猪再度靠近了些,距离方安已经不到两米了。 方安看时机成熟,果断扣下扳机。 砰! 砰砰! 三枪瞬发。 第一枪打中了方安瞄准的那头野猪的额头。 剩下的两枪方安来不及瞄准。 调转枪口立刻扣动两次。 这第一次,子弹直接打中了另一只野猪的额头。 那头野猪当场毙命。 至于第二次,同样是打中了这头野猪。 方安是怕第一枪没打死,野猪受伤后突然发狂。 毕竟距离这么近,就算他开完枪撒腿就跑,也没办法全身而退。 好在三枪直接杀死了两个。 至于另外两头,在第一枪枪响之后就直接跑没影了。 方安看两头野猪消失在西边的树林中也没觉得可惜。 刚开始他只想打了一头野猪。 如今都打了两头了,已经赚了双倍了。 这要是再不知足,那就变得贪得无厌了。 随后。 方安走过去拉住第一头野猪的后腿。 借着雪地把野猪拉到了马车旁。 这会儿,六十五号正在路边等着方安,见方安拉了个大家伙回来,看了眼身后的马车,转头就要往南跑。 刚去前儿方安拉了四百斤鱼,让六十五号跑了一道。 可把六十五号给累坏了。 这回来前儿好不容易空车,又弄了这么个大家伙。 六十五号说啥都不干了,爱特么谁拉谁拉! 然而六十五号还没等跑。 方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牵着骡子的绳子。 “哎呀,回去前儿慢慢走,还老让你跑了?” 方安安慰了几句还是觉得不放心,直到把六十五号拴在了旁边的树干上,这才安心回去取第二个。 六十五号这会想走也走不了了。 只能站在旁边等着方安回来。 眨眼间。 方安把两个野猪都拉了回来。 六十五号不情愿地哼了声,默默地把头转到一旁。 方安听见后也没搭理它,先把马车上的钟表竹筐拿下来,随后卸下马车,借着斜坡把两头野猪拉到马车上,这才给六十五号套上。 六十五号试着拉了下,感觉比去县里前儿还要沉。 方安回头把钟表和竹筐放到马车上,摸了摸六十五号商量着它慢慢往回走。 六十五号无奈,等方安解开绳子坐上马车后,这才慢吞吞地往家走。 此时,外边的雪丝毫没有见小。 东大道上已经攒下了厚厚的一层。 六十五号拉着马车走过永乐大队后,速度也跟着慢了下来。 方安怕把骡子累坏了,跳下马车牵着另一个绳子帮着拉,马车这才恢复了正常的速度。 与此同时。 双马岭。 大雪持续下了半个多小时。 陈燕芳原本还在擦着立柜和地桌,这会儿却拿着抹布站在屋子中央,盯着窗外心急如焚。 “这小安咋这前儿还没回来……” 方德明靠在窗户旁皱着眉头嘀咕了句。 方才雪刚开始下大前儿,他就想去东大道那边看看,好在陈燕芳和俩孩子极力制止,他这才没去成。 但这会儿。 方德明看雪越下越大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说完话推着轮椅就要出屋。 “哎,你干啥去?” “去东边看看。” “你去了有啥用?咋看小安不也得慢慢往回走?” 吱呀! 陈燕芳拉着轮椅刚劝了几句。 外屋的房门突然开了。 紧接着严建山和严晓慧就进了屋。 “德明!” “老严大哥,晓慧。” 陈燕芳探出个脑袋招呼。 “你俩搁这儿干啥呢?” 严建山走到东屋门口。 一眼就看到陈燕芳在那拼命地拉着轮椅。 “这下大雪呢,他非要去东边接小安,都劝好几次了。” “你看我说啥来着?你方叔肯定得着急。” 陈燕芳刚解释完。 严建山突然回头看了眼严晓慧。 刚才两人在家看雪下这么大,严建山就提议来方德明家看看,不然方德明肯定得张罗着要去东大道。 果不其然,还真搁他话上来了。 “老严大哥,这小安都走挺长时间了——” “咋,你去了他就能飞回来啊?这天儿大道上全是雪,往回走也慢,老着啥急?” 第233章 卸肉,分肉 “小安?” 陈燕芳看到野猪瞳孔一震。 让方莹莹去推方德明,披上大棉袄就跑了出去。 杨萌萌紧随其后。 严晓慧率先跑到大门口帮方安开门。 “小安,这是你打的?受伤了吗?” 严晓慧这会儿才看到车上的野猪,急切地问了句。 “没有,离得远。” 陈燕芳跑过来听到方安的话。 这才心安了些。 “你可真是的,这大雪天的打这玩意儿干啥?” “碰到就打呗,送上门的还不要?”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拿走门槛后牵着马车进院儿。 此时。 杨萌萌就站在院子中央等着。 刚才她想问的话都让严晓慧给问完了。 这会儿看到方安,她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小安,回来了。嚯?这又打两头野猪?” 老张等人推着方德明出来刚打过招呼,看到车上的野猪全都愣住了。 “小安,伤着了没?”方德明急切地问道。 “没有,离挺远呢,没碰着。张叔,正好你们都搁这儿,有空的话搭把手,帮我把猪杀了。” “我们能有啥活儿?说吧,往哪抬?” 韩兴福说完就跑到马车旁抓住了野猪腿。 老张和顾二头子等人紧随其后。 “先不着急,我先把别的东西拿走,省得碰坏了。” 方安拿起车上的丝袋子先交给方莹莹,随后把竹筐抬到房门口,这才把框里竖着放着的那个大箱子抱进了屋。 陈燕芳和方莹莹帮忙开门,跟着方安进了屋。 但方安走后。 韩兴福等人却小声议论了起来。 “你们猜小安又买啥东西了?” “那大箱子,肯定是啥大件儿!” 顾二头子摸着下巴思索着。 韩兴福看了眼东屋的窗户,小声嘀咕了句。 “瞅着也没多大……,老二,你觉得是啥?” “我特么算命的啊?我哪知道?” 顾二头子没好气地骂了句。 几人刚看到大箱子就被方安抱屋去了,也没看到箱子上的啥标志,压根就猜不出来。 另一边。 屋里的陈燕芳看到方安抱着大箱子也有些疑惑。 “小安,你这又买的啥东西?” “娘,北极星。” 方莹莹指着箱子上的文字回了句。 “北极星?那……那是啥玩意儿?” 陈燕芳平时就专心在家里干活。 很少去跟队里的那些人闲聊。 每年过年去县里买东西,基本买点吃的穿的就回来了,压根就没怎么看过别的东西。 因此,她也不知道什么牌子的名字。 就连那蝴蝶牌的缝纫机,要不是方安买了回来,她都不知道蝴蝶牌这三个字。 “买了个钟。” 方安说着打开箱子,拿出里面的挂钟放在了地桌上。 “钟?” 方莹莹看得满眼好奇。 陈燕芳看到后也眼前一亮。 但下一秒,她就皱起了眉头。 “这花多少钱?” “没多钱,先放这儿吧,一会儿忙完我再给它挂起来,找个桶先把猪杀了。” 方安说着去外屋拿了个干净桶就出去了。 陈燕芳没问出来也没急着问。 跟着方莹莹找了几个干净的桶和盆也跑了出去。 此时。 韩兴福和顾二头子等人还在议论方安买的是什么。 杨萌萌早就想跟他们一起去猜了,但她怕惹方安不高兴就没敢往上凑,只是在旁边偷听。 “小安出来了!” 就在众人聊得火热之际。 老张突然指着门口喊了声。 “小安,你刚买的啥东西?” 顾二头子好奇地追问。 “就买了个钟。” “钟?” “是……闹钟还是挂墙上的?” 老张急切地问道。 “挂墙上的。” “嚯,那可不便宜啊,一个得好几十呢!” 韩兴福下意识地惊呼。 方德明正在和陈燕芳确认。 两口子听到这话,齐刷刷地看向方安。 “没那么多,这不过节嘛,便宜。先干活吧!” 老张扫了眼方德明和陈燕芳,悄悄碰了碰韩兴福。 韩兴福这才察觉自己说多了,问过方安咋卸后,跟众人一起把两头野猪抬到了院子中央。 方德明两口子本想问问是不是真的。 但看方安等众人抬完猪,抽出小刀就忙着扒皮去了,便没有急着问,想着等晚点忙完再说。 老张等人抬完第一个就去抬第二个。 方安把皮子扒好后。 照旧让王大勇和王二勇两个力气大的帮忙抬,接过陈燕芳递来的盆就开始放血。 等一个野猪的血放完。 方安划开肚子取出内脏,剩下的就交给严建山了。 严建山拿过砍刀和菜刀开始卸肉。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帮忙洗肉和内脏。 陈燕芳、严晓慧、杨萌萌来回跑着拿桶接水。 俩孩子也跟着众人忙前忙活,缺水了就跟着三个女的去接水,不缺水前儿就跟着老张他们拿桶洗肉。 一时间,院里忙得不可开交。 片刻后。 方安把第二个野猪的皮子扒完开完膛。 把内脏取出来扔进桶里,这才站起身来缓了下。 此时,陈燕芳把装着猪血的桶拎到屋里,出来后扫了眼刚想回去继续洗肉。 “大嫂,家里的酸菜够吃吗?” “够。” 陈燕芳下意识地回了句,说完后猛地一拍脑门。 “艾玛,光顾着忙了,我这就回屋切酸菜去。” “哎老方大嫂。这都忙一天了,别忙活了,我们忙完就走了,不搁这儿吃。” 老张率先拦下。 韩兴福和顾二头子等人也跟着附和。 “帮杀猪还能不吃饭?那酸菜切完就能炖,一会儿就好!”陈燕芳说完还要回屋。 “这就帮抬下洗洗肉,再这样我们不管了。” 老张说完就不打算洗了。 韩兴福等人也跟着学了起来。 上回几人过来帮忙也没干啥活,除了帮抬下猪就是洗了洗肉,结果在这边吃完饭喝完酒,陈燕芳又给每家都拿了一大碗杀猪菜,给几人搞得都不好意思了。 “这……” 陈燕芳转头看向方安。 方安试着劝了几句,但老张等人也没说话,不等方安说完就要走。 最终。 方安也只好由着他们,不留他们在这儿吃饭了。 但这饭虽然不吃了。 活可不能白干。 陈燕芳回到院子里跟老张等人闲聊着洗着肉。 方安带俩孩子继续卸肉,每卸好一部分就放到桶里,让俩孩子拎到陈燕芳等人那边清洗。 眨眼间。 这野猪身上的排骨、肘子和头啥的就全都卸完了。 方安拿过肉块扫了眼,去掉前槽血脖和后丘,用手指量了下剩下的肉块,平均分成了八份。 “小叔,这是分完了吗?” 方莹莹看着桶里装着成条的肉好奇地问道。 往常家里分肉都是分块儿,还第一次看小叔这么分。 “这个不往那边拿。” 方安随口回了句把肉分好。 随后把剩下的肉卸完,让俩孩子把剩下的肉拎走了,这才拎着装着八条肉的那个桶来到了众人面前。 “小安,那大缸都满了,这些肉你打算咋冻啊?” 方德明见方安忙完了这才找到机会问。 方才几人洗肉前儿。 方德明就盯着这些肉皱起了眉头。 眼下家里的缸和铁桶都冻满了,那大铁盆也放不下,这方安又带回来四五百斤肉,确实没地方放了。 老张一听顿时眼前一亮。 “诶小安,那这些肉你卖不卖?” “卖!” 方安想都没想,转头看了眼方德明。 “上午我没跟你们说,正好晚上不捞鱼也没啥事儿,把缸里的那些肉都清一清。” 第234章 卖肉前的准备 方安半开玩笑地劝了句。 几人一听也不好再推脱。 谢过方安后只好应了下来。 “小安,你别跟着忙活了,快进屋暖和暖和,一会儿还得卖肉啥的。莹莹,你去你大伯家借下大喇叭喊一声。” 陈燕芳见方安分完肉还要洗肉。 抢过方安面前的桶催促道。 方莹莹应下后,洗干净手就要往外跑。 “莹莹,不着急!等会儿忙完的,这还没收拾完呢!” 方安说完回屋看了眼时间。 下午三点,方安在供销社送完鱼买完东西往家走。 赶在四点半左右到的家。 这杀猪卸肉忙到现在,还差四分钟不到五点。 “五点了?要不咱挪个地方吧,让小安搁那边卖。” 老张指着方安平时收鱼的那个位置提议道。 “不用,忙完再说。” 方安摆了摆手,拿过个干净桶洗着内脏。 “这老些肉洗完都啥前儿了,一会儿不就黑天了——?” “不用都洗。前槽和血脖啥的往外卖,那些不用洗。把肠子啥的洗出来就行,剩那点卖完肉我自搁就能洗了。” 方安打断老张解释道。 众人没再多说,立刻按照方安说的开始忙活。 转眼十分钟过去。 这两头猪身上该洗的地方就全都洗完了。 方安回屋拿出桌子,把血脖和肠子摆在桌子上,剩下的肉则先放在桶里,等晚些卖完肉倒出地方再拿到下屋冻上。 随后,方安带着陈燕芳和俩孩子来到下屋。 打算把缸里和铁桶里的肉翻出来挑着卖。 然而,当方安随手翻了几下大缸后,却直接愣在了原地。 “这……,这咋这老些肉呢?” “要不说不让你往回打呢,这都吃不了的吃。” 陈燕芳笑呵呵地埋怨了句。 方安盯着大铁桶没急着说话,回身掀开盖着大铁盆的盖子,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只见那大铁盆的边缘上摆着六个狼头。 旁边的房梁上,还挂着十多条狼腿。 一块都没动过。 前几天方安连续打了八头狼和两头大野猪。 这除了送人和家里人吃。 眼下家里还剩下六个狼头,十八条狼腿,五个狼身子,三副狼排骨,四套狼内脏。 野猪还剩下半个排骨,一套内脏和一个头,外加四条猪腿,将近一个半的野猪肉。 就这,那还没算上新打的那两头。 除此之外。 家里还有半个狍子前腿,一只四斤半的野鸡,外加四条羊腿,半只羊的羊肉,再加一个羊头。 方安粗略的算完后,看得直捂脑袋。 之前他来下屋放肉前儿都是看到地方就放。 也没仔细看过家里到底还有多少肉。 “大嫂,家里平时没咋吃?” “咋没吃呢?这几天天天都不断肉,架不住你打的多啊!头两天就那两头野猪,加起来都四五百斤了。” 陈燕芳实话实说。 这方安回来总共才没到一个月。 就算天天吃肉,那能吃多少? 这肉不像大米白面,没肉的时候虽然馋,但吃久了难免会觉得腻,因此吃前儿还得搭配点青菜土豆啥的,一天也吃不上几斤。 “小叔,这些要都卖出去吗?” 方思成眨着大眼睛问道。 “不都卖,咱还得留点吃呢。再说这老些肉,想卖出去也不太现实……”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些肉加起来都得近千斤了,光靠双马岭这点儿人,能卖出去才怪。 “这样吧,大嫂,咱先把狼头羊头拿出去,猪头就不卖了,外边那俩给严叔一个,剩这两头就够咱吃了。排骨孩子挺愿意吃,卖两个狼排吧。野鸡和羊腿先留着,剩下的能卖就都卖出去,以后想吃再打。” 方安看着四周稍加思索。 说完就把六个狼头全都扔进了桶里。 陈燕芳自是没什么意见,拿出几副内脏放进桶里,让俩孩子先拎出去。 老张等人这会儿没急着走。 知道方安要卖肉都想留下来帮忙。 但当几人看到方安拎了六个狼头出来,吓得谁都没敢上前。 “我去。小安,你这啥前儿整这老些?” 韩兴福本想帮忙往出拿。 但看到狼嘴上的大獠牙却迟迟没敢上手。 “挺长时间没往出卖了,都最近打的。” 方安把桶放在地上,拿出一个狼头摆在桌子上,这才拎着个空桶回去继续拿。 严晓慧和杨萌萌小跑着去下屋帮忙。 方安和陈燕芳往桶里装肉。 严晓慧、杨萌萌和俩孩子,就拎着桶或抱着狼腿啥的往外边捣腾。 不一会儿。 大铁盆里面的肉搬得差不多了。 铁桶和大缸也匀出了一些地方。 但这会儿,外边的桌子和桌子下面的空地都已经堆满了。 “这老些肉得卖啥前儿去?” 老张等人看得一阵咋舌。 这些肉加起来少说得几百斤。 这方德明家啥前儿这么富裕了? 方德明坐在轮椅上正在和严建山闲聊,看到桌上的这些肉也愣在了原地。 老实讲,他都不知道自搁家里有这老些肉。 “小安,你等我会儿,我回家把秤取过来一起幺,你自搁幺卖的慢。” 杨萌萌说完就要往家跑。 下午收完鱼之后,方安也没说晚上要卖肉,因此杨萌萌和沈蓉就把秤拿回去了。 “不用,我买了。” 方安小跑着回屋。 从地桌上的大麻袋里拿出了那个新买的秤。 “严叔,你那秤我用挺长时间了,一会儿你把这个拿回去——” “嘶,拿啥拿?我也用不上这玩意儿,你留着用吧。改天用前儿再说。” 严建山拦下方安没答应。 方安这会儿也没急着劝,还是等卖完肉之后再说吧。 “艾玛,你们这整啥呢?” 两人这边刚说完。 沈蓉和杨志平从东边进了院,看到院里桌子上那一大堆肉顿时愣在了原地。 “沈姨,杨叔。” “妈,你咋来了?” 杨萌萌小跑着迎上。 “都这前儿了你还没回去,过来看看。你们这是要干啥啊?” 沈蓉跟着杨萌萌进院儿走到桌子旁。 看到桌上的那个狼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下。 “小安要往出卖肉——” “卖肉?你咋不早说呢?” 沈蓉埋怨完就开始摸口袋,摸完后又看了看杨志平。 但杨志平来前儿也没带钱。 这会儿。 方安带着陈燕芳把杆秤和账本准备好,刚好看到沈蓉的举动。 “沈姨,你们花啥钱?刚我回来前儿打了两头野猪,正好你们把这个拿回去。” 方安拎起装着八条肉的桶开始分肉。 “张叔,韩大哥……” 方安先给老张和韩兴福等人一家分了一条。 剩下的两条方安给沈蓉拿了一条,最后一条又重新放回桶里拿到了严建山身边。 “严叔,这条给你的,先放这儿。” “行。” 严建山点了点头没多说。 家里的肉还有满满一大缸,他也没打算真要。 但他要是不要,老张等人也不带要的,到时候不给小安添麻烦了?还是等这帮人走了之后再说吧。 然而,他这边是没打算要。 但方安可打算就给这么点,不然他也不会重新放到桶里。 “你这是干啥?没干活还白拿肉?” 沈蓉笑呵呵地埋怨着。 “萌萌刚才也没少帮忙。对了沈姨,你要有空帮我卖下肉呗,我自个也忙不过来。” “行。” 沈蓉把肉交给杨志平,让杨志平先拿回去,晚点再过来。 “小安,你先去借喇叭,我们把肉拿回去再过来。” 老张拎着肉打了个招呼。 这拿着肉他们也不好帮忙。 “不用。一会儿就剩卖了,没啥要忙活的,你们早点回去歇着吧。” “啥不用?这老些肉不得帮你看着点?就这么定了,几分钟就过来。” 老张说完,带着韩兴福等人先回去了。 方安也没再多呆,把家里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从刚洗好的那堆肉里拎出个大肘子就去了老刘家。 然而,当方安走到老刘家大门口还没等进屋时,突然听到东院的周大强家传来了几声争吵。 “你还知道回来?下大雪我自己搁家扫院子,不知道回来干点活儿?”东院的王百香看到周大强回来就气不打一处来。 “去小安家看看,这不下大雪嘛,别再回不来。” “你少扯?去那儿能呆这么久?我……,你搁哪整的?” 王百香说到一半,抡起大扫帚就要拍周大强。 但下一秒。 周大强突然把身后藏起来的一条猪肉拿了出来。 第235章 这是赚钱还是印钱啊? 方安站在门口随意地笑了笑。 看周大强要开门出来了。 急忙钻进了老刘家的院子进了屋。 免得让周大强知道他在外边偷听。 “小安来了,这又拿的啥玩意儿?” 老刘这会儿正穿着大棉袄打算出去扫雪。 看方安拎着肘子进来,顿时皱起了眉头。 “刚打了两头野猪,给你拿个肘子。” “哎呀,小安来了!” 张秀红听见动静,这才笑呵呵地从东屋跑了出来。 但她刚准备接过去。 看到老刘板着脸瞪着她,急忙把手缩了回去。 “老刘大哥,这不过节吗?要平时就不给你拿了。大嫂,你赶紧接过去吧,正好我找老刘大哥还有点事儿。” 方安不由分说地肘子塞给张秀红。 张秀红想了想,假装没看到老刘的眼神,谢过方安就拿去收拾了。 老刘暗暗叹了口气。 埋怨了方安几句,这才带着方安回屋。 “说吧,啥事。” “两个事儿,我后天想借趟马车,带我大哥去县里看病。上回吃的药快吃没了,得再去抓一次。” 方安思索着说道。 周日方安带方德明去县里看完病,就算好了元旦的第二天得再去一次,正好借这个机会先把车借过来。 毕竟明个过节。 这老刘逢年过节的爱喝点酒,要是喝多了借不着,那不耽误事了? “行,我这就给你写条子,还有啥事儿?” 老刘写好条子追问了句。 “还有我想借下大喇叭。明个开始我就不收鱼了,跟队里这帮人说一声。再一个我晚上想卖点肉,想让你帮忙喊一下。”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下午方安收完鱼着急往县里送。 因此就没来得及跟送鱼的那帮人说明个不收,想着晚点借大喇叭喊卖肉前儿再一起说。 “跟我还那么客气?多钱一斤?” “八毛。狼和猪身上的啥都有,下水头啥的都卖。” “行,你先回去吧,我这就给你喊。一会儿我过去帮你忙活忙活。” “不用,我自搁弄就行。” “人多干活不快?快回去吧!这眼瞅着都快黑天了,晚了不好卖。” 老刘说着带方安出门。 方安也没再多说,打过招呼就往家跑。 然而还没等方安到家。 大喇叭就响了起来。 “喂,喂,通知一下啊!大伙儿想捞鱼的注意了,方安明个开始不收鱼了,收前儿再提前跟大伙说。还有件事,方安今晚卖猪肉,八毛钱一斤,狼和猪身上的啥地方都有,大伙想买的早点去啊!再说一遍……” 这次大喇叭通知了两件事。 老刘怕大伙没听清,连续喊了五六遍才停下来。 此时。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已经把肉送了回去。 这会儿又来到了方安家。 几人帮着陈燕芳打开大门,把马车挪到了院子的最里面,尽可能多空出些地方。 但几人收拾一半听到价格,全都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这小安挺能整啊,这老些肉卖八毛,不得卖出来好几百?” 沈蓉盯着桌子上的那些肉双眼放光。 “不能都一个价。” “那也不少卖啊!” 沈蓉说完又碰了碰杨萌萌。 杨萌萌没有吭声,只是羞涩地笑了笑。 但陈燕芳看着桌上的肉却满眼担忧。 上次小安卖羊肉和狼肉前儿也卖了八毛钱,但那是腰盘之类的好地方才卖八毛,血脖啥的就卖七毛,这一下卖这么高,那还能卖出去了吗? 然而,陈燕芳这边刚嘀咕完。 大门口的东西两侧突然跑进来一大堆人。 这些人手上都拿着钱,一看就是来买肉的。 “这老些肉?” “真啥都有,还有狼头呢!” 众人看到桌上的那些肉眼前一亮。 一瞬间全都呼了上来。 “燕芳,这肉都咋卖的?” “这腰盘啥的也是八毛吗?” 陈燕芳听到众人这么问,顿时愣在了原地。 刚才几人光顾着忙活。 方安只说了哪里要卖,哪里不能卖。 还真没跟她说这些东西该卖多少钱。 “我不知道价儿,你们先排队等会儿,等小安回来再说,也就一两分钟。” “还得排队啊,这老些人不能买不上吧?” “上回卖前儿我就没买着。” “大伙别着急,后面还有不少呢,肯定都能买着。” 陈燕芳指了指房门口堆着的那五六桶肉。 那些肉都是方安刚打的两头野猪卸下来的,还没来得及往下屋拿。 众人一看顿时乐开了花。 这肉加起来得好几百斤,也不用担心买不到了。 因此,众人在老张和韩兴福等人的指挥下先排成了两队,想着等方安回来后再开始买。 然而还没等众人把队伍排好。 方安就从大西头跑了回来。 “小安回来了!” “小安,这些肉都咋卖的?” 众人急切地问道。 “大家先等会儿,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方安没急着回复,让老张和韩兴福等人帮忙排队,回到桌子旁把兜里的零钱拿出一半交给陈燕芳。 下午收鱼前儿。 方安和方莹莹一组,陈燕芳和沈蓉一组。 因此,方安还是按照下午那样分。 照旧让陈燕芳跟沈蓉一组,沈蓉负责幺秤,陈燕芳负责收钱记账。 而他这边,依然是让莹莹帮忙记账,他负责幺秤收钱。 然而,还没等方莹莹过来拿起账本。 严晓慧抢先一步抢走了笔和本。 小跑着凑到方安身边。 杨萌萌也在同一时间往这边跑。 但她离得远还是晚了一步,气得她直跺脚,最终也只好去沈蓉那边帮忙了。 “小安,这肉都咋卖啊?” 陈燕芳见严晓慧主动凑过来,笑呵呵地问了句。 “一会儿一起说。莹莹,你去开下灯,一会儿要是不够了,你去找你张叔他们往出拿。” “好。” 方莹莹小跑着回屋开灯。 方安见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这才拿过秤开始卖肉。 “小安,这肉都多钱一斤?都是八毛吗?” 队伍最前面的吴老二看方安拿起秤,急切地问了句。 此话一出。 后面排队的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腰盘和后丘八毛,血脖和前槽两个价,冻上的七毛,没冻上的八毛,内脏也是七毛……” 方安指着桌上的肉介绍着。 陈燕芳低着头不停地往本上记。 等记完后仔细一看,这才安下心来。 这价和上次卖的一样,不用担心卖不出去了。 “那这头咋卖的?” “头……上秤,五毛钱一斤。” 方安思索着扫了眼桶。 本来他是想直接按个卖的,但这头有大有小,要是按个卖,两个大的卖完,小的就卖不出去了。 “我看那儿还有排骨呢?排骨多少钱?” “一块!” “啥?一块?” 众人全都愣住了。 “排骨就这两扇,卖完就没了。” “那后面那些鲜肉咋卖的?” 杜老三指着房门口那些桶里面的肉追问道。 “那个不卖,就桌上这些。” 方安果断回绝。 其实那些鲜肉也不是不能卖。 但咋也得先把冻肉卖出去。 “不卖啊,那这都是冻的?” “不能冻挺长时间了吧?” 队伍后面的几个老娘们议论纷纷。 “小安前两天都卖过一次了,这都最近刚打的,能冻多长时间?咋?你家肉三伏天还能冻上呢?” 顾二头子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院里的众人笑了笑也没再多说。 上次方安卖肉前儿,有一大帮人都没买着,显然能卖的都卖出去了,要是之前就冻上了,咋可能现在才卖? 更何况,方安家以前也没有肉。 就算是之前冻的,那也没多长时间。 因此这帮人也不再犹豫,争抢着要往前挤。 但还没等他们动身。 下一秒。 第236章 下屋清空了 “张叔?” 老张等人看着桌上空出来的位置还在愣神。 就这会儿。 方莹莹突然钻出下屋喊了一嗓子。 几人这才回过神。 “来了。” 老张催促韩兴福等人过去帮忙。 几人把下屋剩下的狼腿都搬了出来,顺便还拿了十几块狼腰盘。 当初卸狼腿前儿。 方安为了方便挂在房梁上就没分。 这会儿虽然冻实成了。 但方安拿着小刀在膝盖处一滑,随后用力一掰,直接把狼腿分成了两半。 至于这膝盖骨中间的噶了哈。 卖肉的人想要就直接给他了。 不想要的话方安就反手交给了方莹莹,让俩孩子拿去玩儿。 方莹莹这会儿一边忙着干活一边收集噶了哈。 眨眼间又凑出来六七个。 老张等人拿完肉,看院儿里的队伍排得挺整齐就没往那边去,站在东屋窗台外边盯着方安卖肉。 “小安,给我来两斤猪里脊,下水还有吗?” “猪和羊的卖没了,狼的话……” 方安思索着四下寻找。 “狼的也卖没了。”严晓慧指了指旁边的空桶。 “大嫂,下屋还有下水吗?” “有。还有两套没往出拿呢!莹莹,你去看下大缸里……,算了,我去找吧!” 陈燕芳想了想有点记不清了。 跟沈蓉打过招呼跑去下屋,从大铁桶里翻出了两套狼的下水,还有两个猪肠子。 “这肠子我要了,再来一个猪肝。” “两斤肉一块六,三斤下水两块一,一共三块七。” 方安收完钱把肉递过去。 紧接着就开始幺下一个。 陈燕芳此时还在下屋翻找,直到从大缸里面拽出一套狼下水交给方莹莹,这才跑回来继续记账。 “这小安干啥都快,这么大会儿卖三份了。” 沈蓉盯着方安小声称赞道。 刚才陈燕芳走后没人记账,沈蓉就放下秤歇两分钟,但这两分钟她始终盯着方安,越看越觉得和萌萌挺般配的。 “之前就总搁县里卖鱼,估计都养成习惯了。” 陈燕芳拿起账本随口回了句。 “一看你家小安就有本事,这又卖鱼又卖肉的没少挣吧?有对象了没?”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钱婶儿笑呵呵地打听着。 “没呢。” “东头老王家那孩子——” “哎呀,那孩子比小安还大呢!长得却老黑,跟小安也不般配。” 钱婶儿说到一半还没等陈燕芳拒绝。 沈蓉抢先拦了下来。 陈燕芳低着头偷笑也没吱声。 钱婶儿看着沈蓉有些意外,抬头看到沈蓉身后盯着方安的杨萌萌,瞬间就明白了。 “那到也是,那孩子长得是不咋滴。这小安现在这么懂事,你和德明也总算能享享福了。” 钱婶儿没再多聊,说完就转移了话题。 “可不是嘛!头两天我还跟德明说,算我俩上辈子积德了。” 陈燕芳看着方安咧着嘴笑了笑。 “对,钱婶儿,你要啥肉?” “瞧我光顾着说闲话了,来四斤五花肉,要猪身上的。” “知道,狼身上也没有五花肉。” 陈燕芳拿过一块儿让沈蓉称了下。 “四斤一两,三块二毛八。” 钱婶儿给完钱,闲聊几句就走了。 沈蓉也没再盯着方安,带着陈燕芳继续幺秤。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一会儿看看方安,一会儿看看陈燕芳,没到几分钟的功夫,桌上又空出了一小半。 “我现在算是知道小安为啥能买那老些大件儿了。” 顾二头子摇着头感慨道。 这几天他跟着方安捞鱼,每天都能捞十斤左右,至少能赚五块钱。 要是按照队里去年的收成来算。 这都赶上他在队里干一个月了。 因此,他这几天每天都笑呵呵的。 感觉这日子过得跟神仙似的。 然而现在跟方安一比,那简直是天壤之别。 “别羡慕了。你也不想想小安这些肉都咋打的。上回你学小安上山前儿不也碰到狼了?那一头狼追着你们十多个人满山跑,你再看小安,人一个人就能打死三四个。” 韩兴福幽幽地提醒。 顾二头子脸色一沉,低着头也不敢吭声。 当初方安上山拉了两大车柴火,他也想学着去拉点来着,就跟着于老三他们同天去的。 结果到山上碰到狼,十多个人被追得满山跑不说,那于老三还被狼咬了一口,到现在还搁家躺着呢。 “要我说,小安能赚这老些钱,那是人家有本事。那狼死了咱看着都害怕,更别说活的了。” 老张盯着方安暗暗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这都快赶上拿命赚钱了。” 周大强看着桌上的那些肉紧跟着附和。 此话一出。 坐在几人不远处的方德明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周大强说的也有道理。 那小安天天都自搁来回跑。 虽说他每次走前儿都带着枪,但狼那东西也不是有枪就能打死的。 万一哪次出现意外,没准就回不来了。 这可不就是在拿命赚钱嘛! “想啥呢?” 老刘看到方德明表情不对,淡笑着问了句。 “没啥……” 方德明长出了一口气没直说。 但老刘和严建山对视一眼,两人已经猜到了原因。 毕竟刚才老张等人说的话,他俩也全都听到了。 “行了,你就别瞎操心了。我年轻前儿上山打猎,十次有八次空着手回来,这小安比我厉害多了,哪次都不拉空,你有啥可担心的?”严建山小声劝道。 “你那知道打不了就不打了,他——” “他知道个屁?知道能特么把腿摔折了?” 方德明叹了口气还没说完,就被老刘怼了回去。 “你忘了?他当初要没追那两只羊,能碰上老虎吗?两条腿还想跑过四条腿的,也不知道他咋想的?” 严建山转头盯着方安假装没听见。 但方德明听到这些还是觉得不大放心。 “行了,忘上次我跟你说的了?这小安回来后变化多大?啥事该干啥事不该干他自个还不知道?你两口子就别老拦着了,拦多了跟以前一样,我看你咋整。” 方德明听老刘这么一说,再想起方安回来后办的这些事,紧皱的眉头这才舒展了些。 眨眼间。 一个小时过去。 院里买肉的人逐渐变少。 等方安卖出最后一份肉前儿,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此时,桌上的肉还剩了一小半。 桌子下面的那些桶基本都空了,只剩下了几块刚从下午拿出来的猪后丘。 “呼,总算卖完了。” 沈蓉放下杆秤长出一口气。 自打沈蓉拿到秤后就一直没换人,跟方安一样幺了一个多小时。 “沈姨,忙坏了吧,快进屋歇会儿。” 方安招呼着众人回屋。 “不进去了,赶紧收拾吧。这咋化了呢?” 沈蓉说着拿起桌上剩下的狼后丘就要往桶里装,结果刚拿起来就沾了一手血水。 “莹莹,快接点水,让你姨洗洗手。” 陈燕芳收好账本催促道。 “洗啥洗?收拾完再一块洗。” 沈蓉摆了摆手,带着杨萌萌把桌上的肉装到桶里。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也没闲着,帮方安装好肉后逐个拿到下屋。 方安和陈燕芳先拎了一桶回去。 此时,下屋房梁上挂的狼腿全都卖没了,地上的大铁盆也空了,铁桶里还剩下方安留下的一只野鸡和几块狼肉,旁边的大缸也已经见底了。 “卖这老些?” 陈燕芳眼睛瞪得溜圆。 刚才她光顾着记账,除了中途拿了几套下水后,就再也没进过下屋,都是方莹莹和方思成在这边忙活。 “这回外边那些肉能放进去了。” 方安把桶里的肉逐个放回大缸,出来后等沈蓉几人把桌上的肉收拾完,一同拿到了下屋。 “小安,最后一桶了。” 韩兴福拎着外边仅剩的那桶猪后丘跑了过来。 “这桶不拿。” 方安接过桶又拎了回来。 “张叔,这桶里面还剩六块,你们六家分了吧!” “分啥分?都拿那老些了!” 老张等人纷纷摆手。 “都这前儿了忙活够呛,快拿着。” 方安拿出里面的肉,不由分说地塞给几人。 几人又推脱了几句。 但最后他们谁也拗不过方安,只好把肉接了过来。 “对,你们还没吃饭呢吧?” “吃了吃了,下午三四点钟就吃了,这前儿就两顿饭。这些肉是不也得拿进去?” 老张说着指了指房门口剩下的三桶肉。 第237章 严晓慧吃醋了 “小安,没啥忙的我们也回去了。” 沈蓉见众人走后,打过招呼就要回家。 “沈姨,你等会儿。” 方安叫住几人。 从桶里翻出个野猪的前腿拎了过来。 “刚幺秤没少挨累,这个你们拿着。” “不用不用——” “明个过节,吃点新鲜的,这肉还没冻呢,正好回去就炖了。” “刚都拿那老些了,还拿啥拿?” 方安拎着肉就要塞给杨志平。 但沈蓉却把方安拦了下来,说完就要往外边走。 “小蓉。这又不光是给你的,萌萌这几天也没少帮忙,赶紧拿回去。忙到这前儿饭都没吃上,拿点肉还不干?” 陈燕芳见方安劝不动。 凑过来板着脸埋怨了句。 沈蓉本来是没想接的,但听陈燕芳提到杨萌萌,这才停了下来。 “那也不能拿这老些啊……” “这肘子就看着多,其实没多少肉。这两天家里忙,你和萌萌又帮忙捞鱼又帮忙收的,没少跟着挨累。再说了,总共也没拿多少。杨叔,你快接过去吧。” 方安再度强调了帮忙这个词。 免得沈蓉和杨萌萌多心。 但即便如此。 杨萌萌看到肉还是抿着嘴笑了笑。 这方安给别人拿的都是一小块儿肉。 到她这儿直接变成一整个大肘子了! 沈蓉闻言低着头偷笑。 这小安还挺能整。 不就是想给萌萌多送点肉嘛?还说什么帮忙? 那老张和韩兴福他们也没少帮忙。 也没见小安给他们拿这老些。 但想到严建山和严晓慧都在。 沈蓉也没有戳破,只是笑呵呵地让杨志平接了下来。 “那行。以后有啥要帮忙的就吱声,别跟我们客气。走了啊!” “沈姨,我送你们——” “别折腾了,快回屋歇着吧!” 沈蓉打断方安,带着杨志平和杨萌萌就回了家。 方安把人送到大门口。 看着几人往东走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 “小安,我是不说错话了?” 陈燕芳凑到方安身边小声问道。 刚才她看到沈蓉的表情,总觉得不太对劲儿。 “没,跟说啥没关系。” 方安摆了摆手没再多提,带着陈燕芳回了院儿。 此时。 严晓慧和俩孩子刚把院里卖肉前儿掉下的肉渣扫到一起。 “艾玛,晓慧!你看你,说不让你干你还干,快,进屋歇会儿,累坏了吧?” 陈燕芳看严晓慧拿着扫帚瞳孔一震。 小跑着过来把人拦下。 方才方安和陈燕芳几人收拾完。 严晓慧就想拿扫帚扫院子来着。 陈燕芳怕把严晓慧累坏了就把人拦了下来,结果她转过头刚和沈蓉说几句话,这严晓慧又跑去忙活了。 “就扫了下院子,没多累。” 严晓慧抿着嘴笑了笑。 “快进屋,暖和暖和。” “不进屋了,这忙完了我们也回去了。” 严建山看严晓慧扫完了,说完就要回家。 “严叔,你把肉拿回去。” 方安说着跑到门口那个装肉的塑料桶旁。 “拿啥拿?家里都没地方冻,你们留着吃吧!” “都这么多天了,吃还没倒出点地方?” “你还说呢,上次拿那老些,这不又给塞满了?” 严建山说完。 方安这才反应过来。 周日那天捞完鱼,方安曾让严建山往回拿了好几块肉。 这刚过去两三天,就算天天吃也空不出多少地方。 “那你少拿点。明个过节,吃点新鲜的。那成条的拿回去,看看再拿点别的,剩下的先放这儿,吃没了再拿。” “啥新鲜不新鲜的?等吃没前儿再说。” 严建山摆手回绝,说完就要往外走。 “诶严叔!拿点新鲜的,明个就炖了。这样吧,你把这扇排骨拿回去,做点糖醋排骨啥的,剩下的先放这儿。” “糖醋排骨?” 严晓慧诧异地的问了句。 方安偷瞄了眼陈燕芳。 此时,陈燕芳听到方安的话也愣了下。 其实这个年代是有糖醋排骨这道菜的,只是双马岭这边没什么人听过。 毕竟这边连肉都吃不上。 更别说换着花样做了。 “额,就是炖排骨前儿加点糖和醋啥的,酸甜口的,吃起来比较好吃。” 方安试探着解释道。 陈燕芳没再多想。 估计是小安在县里干活前儿看到的。 但严晓慧听到这话,却歪着小脑袋陷入了沉思。 炖排骨不都是放油和盐吗? 加糖和醋,那还能好吃了吗? 然而,严建山并没有关注这些。 看方安说完后,把一整扇排骨都放在了塑料桶上。 吓得他连连摆手。 “哪吃了这些?别拿那么多!再说了,这老沉咋往回拿?” “我赶马车送你们,正好我也得去还马车。你要想拿,这三桶都能拿回去。” “你快拉到吧。那也吃不了这些,少拿点,剩下的没地方冻。” 严建山本想借拿不动推脱。 听方安这么一说,只好把肉拿了回去。 但他并没有拿一整扇,而是把卸完的排骨拿回去半扇。 就这些,他和严晓慧俩人都吃不了。 方安见状也没再多劝。 把肉拎到马车上,牵着马车往门口走。 “大嫂,你们赶紧回屋吧,别搁外边冻着了。我送完马车回来再收拾。” “你去你的,别忘了给你杨叔拿肉。” “对!” 方安听到陈燕芳提醒这才想起来。 回到桶里拿了一小块儿五花肉,这才赶着马车出了大门往西走。 然而。 等马车走出大门口后。 方安又突然停了下来,小跑着回到陈燕芳面前,把裤兜里揣着的一大堆钱全都塞给了陈燕芳。 “你这是干啥?”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太多了,我怕弄丢喽。” 方安说完,这才赶着马车往西去。 严晓慧盯着陈燕芳手上的钱直接看傻了。 这小安啥时候卖出这老些钱? 刚才方安着急往出卖肉,收钱前儿也没怎么好好捋。 收到的灵钱,方安攥在手里留着找钱。 至于收到的整钱,面额超过一块的。 方安都胡乱地塞进了口袋,免得耽误时间。 然而卖到一半前儿,方安的口袋就已经装满了,剩下的全都是他硬塞进去的。 严晓慧回想起刚才的场景,这才反应过来。 不过,这方安赚钱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怪不得杨萌萌那么喜欢他…… 严晓慧嘀咕着,鼓着小嘴幽怨地瞪了眼大西头。 好在严建山和方安正在马车上闲聊。 压根没看到严晓慧吃醋的样子。 眨眼间。 马车来到了严建山家的大门口。 方安帮两人把肉拿进屋,顺便给严晓慧结下卖鱼钱。 出来后等严晓慧关上大门,这才赶着马车去了马棚。 “小安!你一会儿是不还得给萌萌送钱啊?” 严晓慧刚顶上大门。 看严建山没出来,急切地问了句。 刚才方安给她结账前儿她才想起这回事儿。 下午方安回来后就杀猪卸肉,卸完肉就开始往外卖,她一直跟在旁边,也没看到方安给杨萌萌结账。 这眼下都快八点了。 方安总不能这个点还往杨萌萌家跑吧? 方安停下马车有些意外。 这小丫头不能是吃醋了吧? “不去,刚卖肉前儿,我就让我大嫂给沈姨结完账了。”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刚才他跟陈燕芳在下屋往外边拿肉前儿,就把萌萌的钱交给了陈燕芳,让陈燕芳晚点把钱给了,免得忙起来没时间算。 因此,等方安去老刘家借大喇叭前儿。 陈燕芳找个借口带沈蓉回屋,直接就把钱给完了。 第238章 这挂钟也算个大件儿了 另一边。 方安赶着马车来到马棚。 此时,杨老五已经把骡子喂完了,刚把垃圾扔到北大道的垃圾场往回走,看到方安后拎着桶快跑了几步。 “小安,忙完了?” “嗯,刚回来前儿打了两头野猪,杀完又忙着卖肉来着,送晚了。” “没事。刚听着大喇叭喊了。你也是,刚卖完鱼回来就卖肉,也不怕累坏了。马车放这儿吧,你早点回去歇着。” 杨老五开着大门劝了句。 “不着急,等收拾完的。” 方安帮杨老五把骡子牵进马棚卸下马车,从车上拿出了一小块五花肉。 “杨叔,这给你的,刚打的,正好明个就炖了。” “哎呀别老给我送了,之前送的都没咋吃呢。” “那有啥舍不得吃的,吃没了我再给你拿。” 方安把肉塞给杨老五,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 “对了杨叔,这条子给你——” “你明个还去送鱼?” 杨老五没等方安说完。 看到那熟悉的字样就知道是借马车的条子。 “不是明个,后天的——” “那你不多歇两天?这都忙成啥样了?” “杨叔,不是送鱼。我后天得带我大哥去县里看病,这抓的药过两天就快吃没了,还得去买趟药,顺便再看看恢复啥样。” “啊,我还以为你又去送鱼呢。” 杨老五心安地笑了笑,这才接过条子。 “那行,后天你几点去?” “咋也得七八点钟。” “那赶趟儿,平时我六点多就把骡子喂完了,用前儿过来拿就行,早点回去吧,路上慢点的。” “诶!” 方安给完条子没再多说。 打过招呼拿着五六半就回了家。 想着回去先把院子收拾下,然后再进屋洗肉。 要是时间来得及的话,晚上就炖点肉。 然而。 等方安到家后。 院里的肉渣和积雪已经被陈燕芳和俩孩子扫完扔到大门口了。 房门口装肉的三个桶也已经不见了。 方安拿木头方子顶上大门。 看了眼紧闭的下屋门,就猜到肉是被大嫂拿到屋里洗去了。 果不其然。 方安扫了眼四周开门进屋。 一眼就看到陈燕芳正带着方思成蹲在炉子旁洗肉。 方莹莹则拿着菜刀和菜板子,站在灶台旁切着刚捞出来的两颗酸菜。 “回来啦?快过来坐会儿,暖和暖和。” 陈燕芳笑呵呵地招呼着。 方思成自觉地跑去东屋给方安拿了把椅子。 “大嫂,不说了等我回来再洗?” “就这点活儿,还等你回来干啥?快过来歇会儿。刚你大哥说你爱吃杀猪菜,正好等你暖和过来了,酸菜啥的也炖好了。” 陈燕芳说着把刚洗好的猪肝下到锅里。 此时锅里正焯着一块五花肉和几根苦肠,还有刚卸肉前儿剁下来的几块儿大梁骨。 方安把五六半放到小屋。 出来后蹲在陈燕芳身边帮忙。 “大嫂,猪血都放下屋了?” “没,就冻一桶。剩那桶搁那儿搁着呢!” 陈燕芳一指灶台旁放着塑料桶。 刚方安出门后。 陈燕芳带俩孩子扫完院子,把其中一桶血的血筋捞出来放在这个桶里,随后就把另一个桶拿到下屋盖上了。 这血筋是杀猪放血前儿最常见的东西。 多数是血管之类的残留物,吃起来和猪血一样,多数是放在杀猪菜里直接炖。 要是蒸血糕或是做猪血馒头前儿。 这些血筋大多会挑出来扔掉,因为这东西比较硬,单跟猪血放在一块儿不容易熟。 因此,陈燕芳就想着把血筋放在杀猪菜里煮了吃。 剩下的血则留到明天做猪血馒头。 正好前几天蒸的馒头也快吃没了。 “大嫂,蒸馒头用不了这些吧?” “哪能用那老些?你想吃啊?想吃我这就拿盆蒸,这玩意儿快,等杀猪菜开锅了,放上去蒸几分钟就熟。” 陈燕芳说着就要去碗架子里拿盆。 结果被方安拦了下来。 “不是蒸。我寻思要用不了,给孩子灌点血肠。正好这肠子啥的都没卖,就手整了。” 方安指了指桶里的两根小肠。 “血肠?” 俩孩子眼前一亮。 但还没等他们庆祝,就被方德明回绝了。 “拉倒吧。忙一天了不进屋歇会儿?蒸点不一样吃?” “那味儿不不一样吗?莹莹,一会儿捞完血沫子叫我。” 方安说完,拿根筷子就开始洗小肠。 刚才老张和韩兴福等人已经把肠子洗过一遍了。 因此。 方安只是用筷子把小肠翻过来冲一下。 冲完后继续洗肉。 直到锅里烀肉的水烧开后。 方安这才拿碗盛出两碗猪血,又用同样的碗盛出两碗老汤,把血和汤一比一兑好,再加入葱姜蒜搅拌均匀。 等葱姜蒜的味道融入血水之后。 方安拿漏勺把葱姜蒜捞出去扔掉,免得吃前儿影响口感,这样灌血肠的猪血就基本兑好了。 紧接着。 方安找根细绳绑住小肠的一头。 绑紧后用漏斗把猪血从小肠的另一头灌进去。 等小肠灌入八分满的血水后再用细绳绑紧。 当然了,如果初次做不确定是不是八分,那就等灌满后空出两根手指的距离绑紧。 免得煮前儿猪血膨胀把小肠撑破。 到时候煮的就不是血肠了,而是血汤子。 血肠灌好后。 方安等方莹莹下好酸菜,就着酸菜刚下锅水还没开,直接把血肠放进去用温水慢煮,这样也是为了避免在猪血没凝固之前把肠衣煮破。 “行了,没啥要忙的了,赶紧去歇着吧。” 方安这边刚下完血肠。 陈燕芳也带着方思成把肉洗好了,催促方安赶紧回屋,带着孩子想把肉拎到下屋冻上。 方安没急着进去,跟两人到下屋冻好肉,就手从下午拿了几个钉子,随后又拿起别在下屋门口的锤子,这才跟两人回了屋。 上次方安做完木头架子,就手把没用完的铁丝和铁钉都放在了下屋。 “小安,你拿这玩意干啥?” “下午不买了个钟吗?把钟挂起来。” 方安说完开门,直接进了东屋。 陈燕芳嘱咐方莹莹等开锅前儿叫她,推着方德明一起跟了进去。 “大嫂,你看看这钟往哪挂。” 方安看了一圈没急着钉。 这东屋的墙上空地方还挺多的,咋也得找个不害事的地方,免得来回折腾。 “就那儿吧,平时也不往那儿挂东西。” 陈燕芳指了指桌柜上面的那片空墙。 这地桌紧贴着房子的东大山,那边的墙体比较厚,挂东西啥的都比较牢靠。 方安确定好位置在最上方先钉入一颗钉子。 等挂钟挂好后,又在下方钉了两颗。 这样上拉下拖,就不用担心它掉下来。 陈燕芳站在旁边帮忙扶着。 等挂钟固定好后,这才跟方安一起下了地桌。 “小安,这钟没少花钱吧?” 方德明见方安忙完,这才找到机会问。 刚杀猪前儿,方德明听韩兴福说好几十,就想着问方安来着。 但看方安在忙就没急着开口。 “没多钱,就六十块钱。” “多少?六十!?” 方德明两口子瞳孔一震。 “这不寻思有个点嘛!咱老往县里送鱼,送晚了不耽误事儿?” 方安补充完。 两口子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甚至,方德明还突然笑了起来。 “买一个也行,这也算是个大件儿了,以后结婚前儿也能用的上。” “结婚再说结婚的。” 方安摆了摆手。 陈燕芳闻言,诧异地看向方安。 下午她还嘀咕,这小安和晓慧咋到现在还没处上。 如今听小安这么说,这俩孩子不能是闹啥别扭了吧? 可是晓慧今个在这儿也没少帮忙,还主动往小安身边凑,看样子也不像啊! 然而。 坐在旁边的方德明压根没想到这些。 见方安推脱也没急着劝,反正这些东西都是小安买回来的,结婚了也都是他的。 不过要是他现在说这种话,把小安整不高兴了肯定得闹分家,还是先不说了吧。 但说到结婚,方德明也不禁想起了严晓慧。 “对了,你上回说等把肉卖出去,不得给老严分点钱吗?之前给他拿肉他也没拿多少。” “这不没来得及算吗?刚光顾着卖了,等晚点算完账再说。” 第239章 下套子,碰到狼? 方安嘀咕完。 跟着陈燕芳来到外屋。 此时,锅里的杀猪菜已经烧开了。 陈燕芳小跑着去碗架子里拿筷子,边跑边急切地说道。 “莹莹,你快把那盆涮一下夹出来。” “大嫂,不用那么麻烦,这么煮着就行。” “不得用小火慢慢煮吗?” “不用,排个气就行。” 方安拦下陈燕芳,跑回东屋从缝纫机的抽屉里找了根银针,拿到外屋用清水冲了下,随后回到灶台给血肠扎了个孔排气。 然而,等针扎下去拿出来后。 针孔处排出来的并不是空气,而是些许血水。 “艾玛,这不漏了吗?” 陈燕芳吓得刚想去夹。 “没漏,一会儿就好了。” 方安抢过筷子给血肠翻了下。 三人站在灶台旁等了几秒钟。 那血肠果然不往外留血水了,而是在往外排气。 陈燕芳长出一口气。 “吓死了,还以为白忙活了。” “大嫂,咱家以前不做过血肠吗?” 方安诧异地问道。 “那也没这么煮过啊……” 陈燕芳实话实说。 往年杀猪前儿,方德明两口子确实会给孩子做两根血肠,但从来不多做。 这血肠做起来比较费劲。 整个双马岭除了杀猪的陈大发。 别人谁也不会兑这个东西。 那陈大发向来占便宜没够。 只要找他做血肠,那必然得多要一块儿肉。 因此家家户户凡是杀猪的,每年就只做两根,多一点都不做。 这做得少,煮前儿怕煮坏了自然是小心翼翼。 各家各户每次煮血肠都得单独开一个锅,用小火慢慢煮,直到煮熟为止,从来没跟杀猪菜在一个锅里煮过。 方安想了想貌似是有这么一回事。 今年杀猪前儿方安不在家。 但前世回双马岭后听老刘说。 今年杀猪前儿大嫂本来是想给孩子再做根血肠的。 但陈大发说做一根跟做两根一样,还是得多要一斤五花肉。 这大嫂本来是打算往出卖的。 多给一斤就得少卖一斤,因此就没答应做。 结果俩孩子这一年也没吃上血肠。 “那就这么煮着?” “这都排气了,差不多快熟了,一会儿跟杀猪菜一起出锅就行。” 方安嘱咐完看猪肝熟了,夹出来拿刀切成片。 方莹莹蹲在灶坑旁烧柴火。 陈燕芳回到碗架子旁拿出个黄瓷盆倒了几碗白面,又拿个干净小碗盛了几碗猪血,想着先把面和好发酵一晚,明早起来熬药前儿就直接蒸了。 三人在外边忙活了十多分钟。 杀猪菜和血肠就全都做好了。 陈燕芳那边的面也揉完放上面肥发酵了。 方莹莹洗干净手回屋放桌子,放好后跟方安一起把饭菜端上桌。 然而,等方安端着杀猪菜进屋时才发现。 方德明这会儿正带着方思成在炕梢拿着账本算账。 两人这么大会儿,已经把今个卖肉的账本算完好几页了。 “大哥,你别忙活了,一会儿吃完饭一起算。” 陈燕芳端着馒头进屋。 又跑去外屋拿小碗倒了点酱油,留着占血肠吃。 方安跟着出去,把凉水中放凉的血肠拿出来切成片放到盘子里,跟着酱油一起端上了桌。 俩孩子看得双眼放光。 抓起筷子就要夹。 但看到方安和陈燕芳还没坐下,又强忍着把筷子放了下去。 “快吃吧。” 方安坐下后宠溺地笑了笑。 俩孩子夹起血肠沾了点酱油,直接把一整片放到嘴里,两双大眼睛瞬间眯成了小月牙。 陈燕芳见俩孩子吃得这么香,试着尝了一片,转头给方德明也夹了一块儿。 “你快尝尝,这都小安做的。” 方德明试着咬了口,猛地看向方安。 “你这咋做出来的?咋这么软和?” “啊?血肠不就是软和的吗?” 方安疑惑地挠了挠头。 “哪啊?往年陈大发做那玩意儿可硬了,你忘了前两年你吃一口就不吃了?” 方德明说完。 方安压根没想起来。 前世的有些事他还记得。 但有些事情,他确实是想不起来了。 毕竟都过去了四十多年,当时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确实有点记不清了。 “哎呀,你提那事儿干啥?小安,你这都跟谁学的?以前也没看你做过这玩意儿。” 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我……小虎队那同事说的。前两天不打野猪来着,他跟我说了咋做血肠,结果那天太忙了,没想起来弄。” 方安随口扯了个谎。 要是他老说在施工队学的。 大哥大嫂难免会有所怀疑。 “你别说,这做的可比陈大发做那玩意儿强多了。” 陈燕芳说完又夹了一块儿。 一家人聊着天吃着饭。 眨眼间这一盘血肠就全都吃没了。 俩孩子吃完又啃起了大梁骨。 虽然一人只吃了一个馒头,但还是把肚子撑得溜圆。 陈燕芳这会儿也没好到哪去。 放下筷子坐在炕边压根就不想动。 “嗝……” 方思成放下最后一块儿大梁骨打了个饱嗝。 “又吃多了吧?坐着缓缓,一会儿去外屋走走。” “嗯……,嗝……” 方思成应下后又打了个饱嗝。 吓得他连忙把嘴捂上,偷偷瞄了眼陈燕芳。 生怕陈燕芳训他。 然而,陈燕芳只是瞪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坐在炕边消食。 “大哥,你吃没吃撑?” “我没事儿。” 方德明摆了摆手。 自打他瘫痪后,吃饭向来是能少吃就少吃。 这躺在炕上上厕所比较费劲,吃多了还总得折腾陈燕芳。 那陈燕芳天天忙活家里这点活儿就已经够累的了。 他可舍不得来回折腾。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一点。 当初家里的粮食不咋多,方德明是能少吃就少吃,慢慢的把胃都饿小了,因此吃得比以前少多了。 “那就行。大嫂,你先缓一会儿,别急着收拾,我带孩子出去消消食。” 方安说完就要起身,却被陈燕芳拦了下来。 “诶小安!这大晚上,你去哪啊?” “去西边套兔子。” 方安淡然一笑。 刚才灌血肠前儿,方安就想找个机会带俩孩子出去,但一直没想好怎么劝大哥大嫂。 毕竟这么晚了。 去外边的话大哥大嫂肯定不放心。 如今俩孩子吃多了,正好给了他机会。 “别去了,这都啥前儿了?还老往外边跑啥?这家里也不缺肉,套那玩意儿干啥?” 方德明板着脸埋怨道。 “套回来给孩子做个手套啥的。再说了,不正好带孩子出去走走嘛?我回去取枪!” 方安回到小屋拿枪。 俩孩子一听套兔子,去柜子里拿上衣服就跑到外屋等着去了。 “这孩子……” 方德明无奈地叹了口气。 陈燕芳下了炕去外屋又劝了几句。 但方安依旧坚持,去下屋拿出铁丝做了十多个套子,拿着枪带着俩孩子就出了门。 陈燕芳见劝不动也不再多劝。 把几人送到大门口嘱咐几句,看几人往西边走后,这才回了屋。 “小叔,咱去哪下啊?还跟上次一样吗?” 方莹莹看四周一片漆黑,凑近方安小声问了句。 “不一样,咱这次直接去大西边。” 方安走到西边的岔路口也没停,直奔生产队最西边的那几个柴火跺。 上次方安在队里下了几个套子,又在西头下了几个。 结果队里的这些套子哪个也没套中。 反观西头柴火跺下的那几个,哪个也没套空。 因此。 方安就想着直接把套子都下在大西头。 这样还能多套几只。 第240章 算账 “狼?哪呢?” 方莹莹吓得小脸煞白。 紧张地四处张望。 “就那儿!” 方思成抬手指了指北大道。 方安攥紧五六半刚要抽出来。 但转头看见北大道那个身影,又把手松开,轻轻地拉住了方莹莹和方思成的小手。 “你俩别怕,那不是狼,是狗!” 方安说着捡起路边的一小块木头扔了过去。 “汪!” 那身影受到惊吓叫了声。 转头就往东跑去。 “方思成!” 方莹莹气得刚想踢方思成,却被方安拦了下来。 “你别收拾他了,他也没看出来,是不吓坏了?” 方安柔声哄道。 方思成摇了摇头。 刚看到狼那会儿他确实有点害怕。 但等他跑到方安身边时,突然就不怕了,甚至还想再吃点狼肉。 不过,看到方莹莹正气鼓鼓地盯着他。 他也没敢往外说,只是好奇地问了句。 “小叔,你咋看出来的?” “你见过狼摇尾巴吗?” 方安淡笑着反问,说完又耐心解释了起来。 方才他刚回过头,就看到那个黑影站在马路中间摇着尾巴,那一看就知道是狗,不是狼。 狗摇尾巴是不分时间不分场合的。 一般开心了或者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都会摇。 有些狗甚至看到个人就会摇,也没什么特别的用意。 然而狼和狗可不一样。 狼摇尾巴只有两种情况。 第一种是面对头狼表示服从,会摇尾巴示好。 第二种是和同级别的狼互相交流。 也就是人类社会常说的社交。 除了这两种情况,狼一般是不会摇尾巴的。 当然了。 有些时候狼开心了也会摇尾巴。 但如果狼面对的是人类,或者面对的是猎物,它们可不会摇尾巴表示开心,只会一门心思地盯着猎物,直到把猎物咬死为止。 因此,没有哪个猎人看到过狼摇尾巴。 如果有,第一种情况是从小养到大的狼崽子,那种和已经被驯服的狗差不多了,不能算作真正的狼。 至于另外一种嘛,那就是在那儿吹牛逼! 再不他压根就不是个猎户。 方思成听完方安的解释,这才点了点头。 但方莹莹听到这话却陷入了沉思。 “小叔,这么远你是咋看到的?” “因为你小叔眼神儿好啊,没这眼力我上哪给你们打肉吃?快走吧,回去晚了你爹娘该担心了。” 方安半开玩笑地回了句,拉着俩孩子继续往西走。 然而,方安光顾着找地方下套子。 压根没注意到他说完这句话后,方莹莹和方思成那崇拜的小眼神。 刚才几人就在方德明家门口的那条街的最西边。 俩孩子以前出来玩前儿粗略测量过。 从刚才那个位置到北大道,少说得有两百多米。 小叔离这么远还能看到那黑影摇尾巴? 更何况,现在天这么黑。 小叔居然还能看得那么清楚? 这也太厉害了吧! 方安没注意俩孩子的表情,牵着俩孩子走到柴火跺旁找好位置下好套子,转头就带俩孩子回家了。 此时。 陈燕芳已经把东屋桌子上的碗筷捡到外屋,正站在外屋的灶台上洗着碗。 方安进来后把五六半放好。 带着俩孩子跑到外屋帮忙。 “这点活儿不用你,这么晚还往外跑,冻坏了吧?” “娘,外边不冷。” 方思成从东屋探出个小脑袋狡辩。 陈燕芳转头瞪了眼。 吓得方思成又缩到东屋擦桌子去了。 “今个真不冷,这也没呆多长时间,下完套子就回来了。”方安实话实说。 方莹莹和方思成闻言也没提及在北大道看到狼的事。 刚才几人回来前儿。 方莹莹就连劝带吓唬的让方思成闭嘴。 要是让他们爹娘知道了。 以后他们就没办法跟小叔出来下套子了。 方思成怕方莹莹揍他,因此就没敢说。 方莹莹交代好后,又转头哀求方安。 方安向来宠着俩孩子,自然是答应了下来。 因此三人回来后,就全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方安带俩孩子帮陈燕芳洗完碗擦完灶台。 今个该忙的活儿也算是彻底忙完了。 随后。 方安让陈燕芳先进屋歇会儿,拿出抹布和抢油,把五六半拿到东屋擦了下,边擦边和几人聊天。 自打方安借完枪,每次用完都得好好擦拭一遍,免得下次用前儿再出什么问题。 毕竟这枪放在严建山那边好多年都不用了。 就算严建山保养得再好,那也不能大意。 万一用枪前儿出了点问题,很有可能就会丧命。 方安拿着抹布把每个零件拆下来仔细擦拭,擦好后又把枪重新组装好放到小屋,这才拿出账本和卖出的钱开始算账。 陈燕芳和方德明歇得差不多了,也凑过来帮忙。 俩孩子算数虽然不错,但钱这事儿,陈燕芳还是不放心,压根没让她俩伸手,只是把抽屉里凌乱摆放的钱塞给俩孩子,让俩孩子先把钱捋出来。 俩孩子一下看到这么多钱。 数得那叫一个兴奋。 方安见俩孩子没有不开心,这才安心地算起了账。 今个方安连捞带收,总共捞了四百零六斤二两的鱼。 送到供销社后,总共是四百零三斤六两。 一共卖出了四百八十四块三毛二。 其中。 方安捞了一百二十四斤三两。 严晓慧捞了五十斤,算三十五。 杨萌萌捞了十六斤六两,算十一块六毛二。 老张等人捞了六十九斤七两,算三十四块八毛五。 除此之外,方安又收了一百四十五斤六两,算七十二块八毛钱。 去掉这些。 方安今个总共赚了三百三十块零五分。 “大嫂——” “六十二块一毛五。” 方安刚喊了一声还没等数钱。 陈燕芳抢先一步算好账数好钱,把钱塞进兜里后,剩下的就全都交给了方安。 方安见状只好默默地把钱收下。 转头拿起账本,又算起了买东西花的钱。 今个方安买了个北极星牌的时钟花了六十。 买了个杆秤花了八块,两斤鸡蛋糕一块,十袋无花果一块,一盒麦丽素一块五,二十袋虾条两块。 总共花了七十三块五毛钱。 方安算完账把麻袋拿到俩孩子面前。 刚才卖肉前儿,方安就把袋子里的杆秤拿了出来。 此时,袋子里剩下的就都是给孩子买的零食了。 “你咋又买这老些?” 陈燕芳板着脸埋怨道。 “之前买的少,孩子都舍不得吃。正好去一趟多买点,想吃就吃,别老舍不得,吃没了小叔再给你们买。” 方安宠溺地摸了摸俩孩子的小脑袋。 陈燕芳皱了下眉头,但看方安这么宠着俩孩子,也咧着嘴笑了起来。 俩孩子刚吃完饭肚子撑得溜圆。 看到零食后虽然眼馋,但也没有贪吃,转头就交给陈燕芳,让陈燕芳帮忙放起来。 陈燕芳下了炕,把零食从拿出来放到桌柜里。 这样孩子想吃前儿自己就能拿了。 随后,陈燕芳把麻袋叠好放在一旁,这才回到炕边继续算账。 方安见俩孩子还在捋钱也没心急,打开账本翻看几眼后,先从抽屉里拿出了两张纸,这才开始算账。 第241章 过两千了 “小安,你这是干啥?” 陈燕芳看方安回去拿纸有些发懵。 “这样算不好算,先把账分出来……” 方安指着账本上的几条记录解释道。 今个卖肉前儿,严晓慧和陈燕芳负责记账。 严晓慧这边方安卖的快。 她能全都记下来就已经很不错了,压根就没有细分。 陈燕芳那边记着账还要收钱找钱,更没有时间细分。 因此,这账本上虽然有每次卖肉前儿的详细数据。 但整体看着还是比较乱的。 比如。 猪前腿三斤两块四,猪下水五斤两块一,合计四块五毛钱。 狼头三斤一两一块五毛五,狼腰盘三斤二两两块五毛六,狼下水二斤二两一块五毛四,合计五块六毛五。 …… 要是按照这种数据来算。 压根就不知道每种肉具体卖了多少斤。 因此。 方安决定先把每条拆分开。 先把肉分成猪、狼、羊三种。 昨天打的野鸡方安没卖,剩的半个狍子前腿也没卖。 今个卖的肉总共就卖了这三种。 等着三个种类分好后。 方安又在下面写上头、下水、血脖、腰盘四个字样。 其中猪的血脖又分成冻血脖和鲜血脖。 毕竟卖前儿这两种并不是一个价。 等类别写好后。 方安根据条数再写上卖出的斤数,等写完后加到一起,就能算出这个种类的肉卖出的所有斤数了。 陈燕芳有样学样。 拿着另一个账本也把每种肉卖出的斤数记录下来。 两人每写完一页核对完,就把这张纸撕下来交给方德明,让方德明把这一页卖出的钱加起来。 等所有的条数分解完成之后。 方安和陈燕芳把斤数加起来算好钱,和方德明那边的账本一对,两边卖出的钱一分不差。 这就说明,方安和陈燕芳没有记错。 随后,方安才把双方记好的斤数加在一起。 其中。 羊肉卖出四十五斤九两。 前后腿加腰盘三十四斤二两,卖了二十七块三毛六。 血脖加下水八斤五两,卖了五块九毛五。 一个头三斤二两,卖了一块六。 加起来一共卖了三十四块九毛一。 猪肉卖了三百三十一斤九两。 前后腿加腰盘二百九十五斤四两。 卖了二百三十六块三毛二。 冻血脖和下水二十四斤三两,卖了十七块零一分。 鲜血脖十二斤二两,卖了九块七毛六。 加起来一共卖了二百六十三块零九分。 狼肉卖出三百一十四斤四两。 其中前后腿和腰盘二百六十三斤三两。 卖了二百一十块六毛四。 血脖下水二十五斤四两,卖了十七块七毛八。 狼头十四斤九两,卖了七块四毛五。 排骨十斤八两,卖了十块零八毛。 加起来一共卖了二百四十六块六毛七。 三种肉全算上。 今个总共卖了六百九十二斤二两的肉。 赚了五百四十四块六毛七。 “这么多?” 陈燕芳盯着账本瞳孔一震。 下午几人才忙了将近两个点。 就直接赚了五百多块钱? 方德明和俩孩子看到这个数字也瞪大了眼睛。 以前一到冬天。 家里想赚五毛钱都费劲。 可小安今个下午只用了两个点,就赚了五百多,直接翻了一千倍! “小安——” 方德明兴奋地想要叫下方安。 然而。 等方德明转头看去时。 却发现方安盯着账本紧锁着眉头。 方德明两口子疑惑地看了看对方。 这小安明明赚了这么多钱? 咋感觉跟丢了钱似的? “小安?” 陈燕芳又试着叫了下。 “啊?大嫂?咋了?” “没咋,你搁那想啥呢?” “啊!感觉这账本不太对劲儿……” 方安疑惑地挠了挠头。 方德明两口子重新看了一圈。 方莹莹和方思成也跟着瞅了好几眼。 但几人谁都没发现这账本有什么不对。 “哪不对?” “大哥,咱队里一共有多少户?” “七八十户吧,咋了?” “就这点人……,咱是咋卖出将近七百斤的?这算下来,一户都快买十斤肉了,这不可能啊!” 方安说着又泛起了嘀咕。 这年代每个生产队的人并不多。 大多数生产队也就四五十户。 像双马岭这种七八十户的,已经算是大的生产队了。 但即便如此。 这队里的人也不可能买这老些肉。 刚才翻账本前儿方安还特意看了眼。 这账本上确实有几个人买了十多斤肉,但大多数人都是只买了五六斤。 甚至有一部分只买了两三斤。 平均下来也就五斤左右。 队里这七八十户,卖个三四百斤还算正常。 但这将近七百斤的肉,到底是咋卖出去的? “哎呀,不光咱队的人,刚我和小蓉搁那边幺秤前儿还看到老齐了——” “老齐?哪个老齐?” 方德明打断陈燕芳皱了下眉头。 “还能哪个老齐?小石沟做豆腐那个。” “啊,他啊!诶?他咋跑这儿来了?” 方德明诧异地追问了句。 这小石沟也是个生产队,就在双马岭的东北角。 只要沿着东大道往北走走到双马岭生产队的最北面,然后再继续往北走,走个五六百米,拐进东边的第一个岔路口再走个两千多米,基本就到小石沟了。 虽说小石沟和双马岭离得也不算远。 但老刘在大西头喊大喇叭,那边根本就听不到。 “这不明个过节吗?东头王婶他弟弟过来串门,回去前儿搁那边说的……” 陈燕芳淡笑着解释。 下午六点钟。 方安摆摊卖肉卖了不到半个小时。 王婶儿的弟弟去王婶家送完东西往回走,听说方安家卖肉,就跑过来买了几斤肉,这才回了家。 然而等他到家后。 附近的邻居看他拿着好几斤肉回来就问了句哪弄的。 这问完后得知双马岭有人卖肉。 一大堆人就组团跑了过来。 “那小石沟好像也没几户吧,能有二三十?” 方安思索着问道。 “哪那么少?小石沟得有四五十,那边也不小。” 方德明摆了摆手。 但即便如此,方安还是有些疑惑。 “那他们也不可能都来啊!” “哎呀不光小石沟。南边往东去那个队叫啥来着?那边也来了不少人,也是有人来这边串门,听说咱卖肉买了几斤回去,结果那边就全知道了。” 陈燕芳说着指了指大南头。 “你咋知道的?”方德明追问道。 “我不跟小蓉在一块儿吗?她那哪都跑,附近这几个队没几个不认识她的。刚卖肉前儿看到熟人了,都是她搁那么问的,不然我上哪知道去?” 陈燕芳说完。 方安这才心安地点了点头。 刚卖肉卖到最后,他确实看到了一堆生面孔。 本来他还以为是队里不认识的人。 毕竟刚来那几年他就跟几个固定的小伙伴出去玩儿。 后来开始喝酒打牌,队里没什么人愿意搭理他,因此他不认识的人也比较多。 但如今看来,那些生面孔多半是其他生产队的人。 这双马岭东南角和东北角各有个小生产队。 两队加起来得有八九十户,多卖出三百斤也算正常。 第242章 元旦 “小安!” 方安这边算完账,转头就钻进被窝睡觉了。 陈燕芳站在门口喊了几声。 见方安迟迟没回,只好拿着钱回了屋。 “这孩子,又给这老些。这家里都攒一千多块了!” 陈燕芳攥着钱叹了口气。 昨个方安把卖鱼的钱交给陈燕芳。 陈燕芳就拿出放钱的红布数了下。 截止昨天。 家里已经攒了八百九十七块二毛八了。 今个卖鱼,方安又给陈燕芳拿了六十二块一毛五。 加上刚才这两百四十块六毛七。 眼下家里已经有一千二百块零一毛了。 “这么多?” 方德明看着红布里的钱吓了一跳。 除了上次方安劝方德明看病时拿出存款之外。 方德明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更别说在自家的钱包里看到这老些钱了! “可不是嘛!这……” 陈燕芳说着又看了眼小屋。 方德明随之看去。 但看到小屋紧闭的房门,急忙抬手拦下了陈燕芳。 “算了,先给小安攒着吧,等他花没了再给他,实在不行就等他结婚前儿多给他买点东西。” “那行吧……” 陈燕芳叹了口气,这才把钱收了起来。 方安躺在小屋的炕上一阵无语。 当初他都说好了这钱是大嫂和俩孩子捞鱼赚的。 又不是他给大哥大嫂的。 这大哥咋还想着找机会给他呢? “行了,收拾完早点睡吧,忙活一天了。莹莹,你俩别玩了,赶紧上炕睡觉。” 方德明说完,紧接着就传来东屋关门的声音。 方安闻言也没急着出去解释。 现在出去,大哥大嫂肯定得把钱还给他。 随后,方安转身平躺在炕头,眨眼间就睡下了。 另一边。 方莹莹和方思成脱下外套钻进被窝。 俩孩子今个又帮忙收鱼又帮忙卖肉的都累得不轻。 往常俩人上炕后还得闹两分钟。 但今天俩人一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陈燕芳给俩孩子盖好被子关了灯,这才脱掉棉衣棉裤上炕。 “累坏了吧?” 方德明见俩孩子睡下后,这才柔声问了句。 “没,比以前轻巧多了。” 陈燕芳实话实说。 以前家里里里外外的活儿都是她来干。 但方安回来后又赚钱又弄吃的,还把柴火拉回来那老些,她这活儿一下子就减轻了不老少。 如今就帮着方安记记账收收鱼卖点肉。 压根就没觉得累。 然而,方德明听到这话却有些愧疚,轻轻地握住了陈燕芳的手。 “嘶,不怕让孩子看着。” 陈燕芳娇嗔地埋怨了句,转头看了眼俩孩子。 但被方德明攥着的手却并未挣脱。 “没事,刚躺下就睡了。” “他俩这是累着了,以前可没这么老实。” 陈燕芳幽怨地瞪了眼。 “对了,你那药吃着咋样?要感觉还行,正好小安搁家,带你去县里再看看。” “行,等过完节再说吧,让小安先歇歇,瞅这几天给他忙得。正好他明个不去送鱼,有空多给他做点好吃的。头两天送鱼着急忙慌的也吃不上啥好东西。” “哎呀知道,下午我和莹莹都商量好做啥了。” 陈燕芳咧着嘴笑了笑。 下午方安去县里送鱼。 陈燕芳就和方莹莹商量起了元旦要做哪些菜。 这方莹莹虽说比较馋,但给的建议还算中肯。 反观方思成那个臭小子,一问吃啥除了肉还是肉,因此陈燕芳问了没几句就把他轰走了。 方德明闻言顿时来了兴趣。 “都做啥啊?” “明个你不就知道了?” 陈燕芳故意卖了个关子。 “算了,你想做啥就做啥吧。那孩子天天那么忙,明个争取吃点好的,让他好好补补,别把身子累坏了。” 方德明说完暗暗叹了口气。 但陈燕芳听到这话却皱起了眉头。 要不是方德明提起,陈燕芳差点给忘了。 那小安平时那么忙,压根没时间陪晓慧。 他俩不会是因为这个才闹的别扭吧? 刚才吃饭之前。 陈燕芳看方安和严晓慧这么长时间没处上。 就觉得俩孩子是闹了什么别扭。 正想着等吃完饭找机会问问方安。 然而,方安吃完饭就带俩孩子套兔子去了。 这套完回来收拾完就开始算账,算完账然后就跑了。 陈燕芳一直跟在旁边忙活,压根就没想起来这回事,因此也没找到机会问。 “燕芳?” 方德明见陈燕芳迟迟没说话,诧异地问了句。 “哎呀你放心吧,我知道做啥,赶紧睡觉吧。” 方德明听陈燕芳答应下来也没多想。 拉着陈燕芳的手就睡下了。 然而。 陈燕芳看着天花板就难以入睡。 正想着明早找机会问问方安。 看俩孩子到底是不是闹矛盾了。 要真是这样,得赶紧想想办法。 那晓慧对小安那么好,这要不珍惜,以后可碰不到这样的了…… 次日。 天还没亮。 方安照旧五点钟起来烧炉子。 等把炉子点好后。 方安看了眼东屋紧闭的房门。 拿上菜刀和菜板子跑到下屋。 从下屋的大缸里拿了块没冻实的野猪肉开始剁馅。 想着晚点再包点饺子。 东北这边逢年过节大多都是吃饺子。 春节要吃饺子,元宵节要吃饺子。 甚至五月节八月节,别人吃什么粽子月饼,东北这边依然是吃饺子。 在南方,很多人会觉得饺子是快餐。 但在东北这边,饺子才是最难得的佳肴。 饺子馅要拿刀现剁,剁完后要加配菜调料调制,调好后揉面醒面,等面醒好后再拿出来擀皮包馅。 这一套流程下来。 没一个小时,压根就做不出来。 当然了。 后世经济发达之后。 这饺子皮和饺子馅都可以买现成的。 只要买到家里一包,半个小时都能做出一家人吃的。 前世方安闲暇时,也买过一次自己包。 但那种饺子吃起来压根没味儿。 倒不是说肉馅调到比较差。 而是缺少了一家人围在一起包饺子的那种氛围。 少了一份团圆气。 方安胡思乱想着把肉馅剁好。 拿到屋里没急着切酸菜,先拿出个黄瓷盆和了点面。 毕竟这揉好的面还需要放置几分钟。 方安想着等揉好面再继续调馅儿。 这样等馅调好了,面也就醒好了。 到时候拿过来就能直接包。 然而,方安这边刚把面揉好。 陈燕芳就突然从东屋钻了出来。 “小安,你整啥呢?” “我包点饺子。” 方安说着指了指肉馅。 “艾玛,你瞧我这记性,差点忘这事儿了,我还寻思蒸点猪血馒头呢!” 陈燕芳猛地一拍脑门。 元旦吃饺子,几乎是每个东北人的共识。 但昨个方安刚打了两头野猪,接了两桶猪血。 陈燕芳光想着做猪血馒头了,压根没想起包饺子这回事儿。 “你蒸你的,昨个我看你和面了,没整那么多,这点馅也面也就够吃一顿。” 方安说着给陈燕芳看了眼面。 昨个陈燕芳揉面时,方安正在灶台旁切猪肝。 第243章 抓兔子 方安听到陈燕芳的话愣了下。 他和晓慧啥前儿闹别扭了? 不对。 大嫂是因为啥断定他和晓慧闹别扭了? “我俩能闹啥别扭?” “那这饺子你咋还不想送了呢?” 陈燕芳试探着追问。 方安扫了眼桌上的面皮,这才反应过来。 “啊,不是不想送。咱家这么多活儿呢!一会儿包完还得熬药做饭,包点儿得了,还给她们带啥?” “包点饺子也不费啥功夫——” “早忙完早点歇会儿。昨个收鱼卖肉啥的累够呛,让她们自搁包吧,反正她家也没啥活儿。” 方安打断陈燕芳后摆了摆手。 早上方安剁的肉馅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加上陈燕芳刚剁出来的两颗酸菜。 也够带出严建山和严晓慧吃的了。 但昨个大嫂没少挨累,他可不想让大嫂老这么忙活。 要是他自己包,那多带出来点也没啥,顺手的事儿。 但只要他在这儿忙活。 大嫂就肯定得过来帮忙。 有那时间,还不如让大嫂多歇一会儿。 然而。 陈燕芳听到这话却皱起了眉头。 虽说方安话里话外都是不想让她挨累。 但眼下,她也不确定方安是单纯的不想让她挨累,还是找了这么个理由不想给晓慧送东西。 不过话说到这个份儿上。 陈燕芳也不好就着这个话题继续追问。 然而,就在陈燕芳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 余光突然瞥见了碗架子上盖着木板的小黄瓷盆。 昨个方安做血肠前儿做了两根。 其中一根昨晚几人就煮了吃了。 另外一根,就放在了这个小黄瓷盆里。 陈燕芳眼珠一转,顿时就有了主意。 “小安,要不你把那根血肠给晓慧拿去吧。昨个咱是给老严拿了不少肉,但今个不过节吗?正好去把卖肉的钱给老严送去。” 方安回头扫了眼黄瓷盆。 “别了,留着给孩子吃吧。” “哎呀昨个都吃不少了,还能老吃?再说了,下屋还有大半桶血呢,想吃过两天再做呗!那小肠和大肠啥的还剩不老少呢!” 陈燕芳说完紧盯着方安。 要是小安答应送,那就能说明俩孩子没闹啥别扭。 这方安不答应送饺子,就是单纯的不想让她挨累。 但要是小安还不答应送。 那就说明这俩孩子肯定是闹别扭了! 方安包着饺子也没注意陈燕芳的表情。 听到这话转头看向四周,不禁回想起昨晚剩的野猪肉。 昨个打的那两头野猪,方安只卖了点血脖,剩下的啥都没往出卖。 两套内脏就昨晚煮了一整个肝,然后用两截小肠做了两根血肠,剩下的都在下屋冻着。 要说以后想吃再做,也不是不行。 “那行吧。等忙完了我再送过去。” 陈燕芳眼前一亮,这才心安地笑了起来。 但笑着笑着。 陈燕芳盯着方安又皱了下眉头。 虽说目前是确定俩孩子没闹别扭了。 但小安这么久都没和晓慧处上对象,这速度属实是有点慢。 然而,还没等陈燕芳想好该怎么问。 东屋的房门突然开了。 方莹莹和方思成一起跑了出来。 “娘,小叔!” “醒啦!” 方安宠溺地笑了笑。 陈燕芳见俩孩子出来了也没再多想。 就算她现在想好了要怎么问。 当着俩孩子的面也不方便开口。 还是等以后找到机会再说吧。 “昨个累坏了吧?” 方安包着饺子随口闲聊。 “没,就起晚了……” 方莹莹尴尬地挠了挠头。 昨晚俩孩子躺炕上就睡着了,直到现在才刚刚睡醒。 要说不累那是不可能的。 但俩孩子现在可不敢说累。 不然,陈燕芳该不让她俩出去了。 “小叔,咱啥前儿去抓兔子啊?” “兔子?” 方安包饺子的手顿了下。 “对,昨晚下套子来着,差点给忘了……” 方安猛然惊醒,说完又扫了眼窗外。 此时外边的太阳还没出来。 东屋的挂钟上显示才五点四十多。 “你去吧,剩这点我包。” 陈燕芳扫了眼面皮催促道。 眼下桌子上还有十几个面皮,外加一小团面。 “不着急,包完去就赶趟。” “那我去揉面。” 方莹莹听到这话也没闲着。 洗干净手跑到桌子旁,把面团揉成长条状后就开始揪季子。 这揪好的季子压一下,再用擀面杖围着四周擀两圈,就做出了一张面皮。 方思成看几人忙活也伸不上手。 以前家里包饺子都是方莹莹帮陈燕芳包。 方思成小时候贪玩没帮过忙,等长大后家里也不咋吃饺子了,因此他就没学会。 不过这包饺子的活儿他是帮不上。 但起锅烧水这点活儿,他还是能干的。 随后。 方思成穿好外套跑到外边抱了一大捆柴火,把灶坑填好后拿出火柴和破报纸就准备点火。 但下一秒。 陈燕芳突然把人拦了下来。 “先别烧,等会儿包完再烧。” 方思成悻悻地放下火柴,看三人聊着天还在忙活,又跑到下屋翻出个竹筐拿到房门口。 这样等小叔忙完,拿着筐就直接去抓兔子了,也不用再去下屋现取了。 片刻后。 方安三人包完饺子。 陈燕芳看陶瓷锅里的药泡得差不多了,把包好的饺子放在桌子上,抱着陶瓷锅先去外边熬药。 方安帮陈燕芳搭好架子抱了点柴火。 这才打过招呼带俩孩子去生产队的大西头抓兔子。 “小叔,咱今个能抓几只?” 三人出门口。 方思成仰着小脑袋好奇地问道。 “你想抓几只?” “嘿嘿,那当然是越多越好。” 方思成挠着头笑了笑。 但方思成这边刚说完,小脑袋就被方莹莹拍了一下。 “美得你。上回就抓了五只,这回咱能抓五只就不错了。” “也不一定。上回咱搁队里下那几个套子都没抓着,这回咱都搁大西头下的,没准能多抓几只。” 方安摆了摆手,淡笑着说道。 上次方安在队里下了五个套子,在西头下了七个套子。 那七个套子有两个被扯坏了,因此才抓了五只。 但昨晚,方安在大西头下了十二个套子。 就算有几个套子套空了,那也能抓个六七只。 方莹莹听到这话大眼睛瞪得溜圆。 往西走的步伐都不自觉地加快了许多。 方思成表现得更为明显。 听到方安的话,撒开了腿就往西跑。 方安见俩孩子这么着急,索性也不再墨迹。 背着筐带着俩孩子一路跑到了大西头。 “小叔,兔子!” 方思成率先跑到柴火垛旁。 一眼就看到了最边上那个套子上的灰色兔子。 那兔子的身子被铁丝死死套住,看到人挣扎着想要跑,但四条腿轮飞了也没动弹分毫。 “嘿嘿,往哪跑——” “你别抓。” 方思成坏笑着刚想把兔子抱起来。 方安吓得连忙拉住方思成。 方莹莹更是不客气,一脚就踢在了方思成的屁股上。 “啥你都敢碰!忘小叔上次咋说的了?” 方思成揉着屁股委屈巴巴地看向方安。 “这兔子挠到你该打针了,快躲远点。” 方安蹲下身子,解开兔子身上套子,这才抓起来扔进筐里。 第244章 送血肠 “这么多?” 俩孩子兴奋得欢呼。 抬着筐就要往柴火垛那边跑。 但下一秒。 站在旁边收套子的方安,却把俩孩子拦了下来。 “你俩把筐放下吧,碰倒了就白抓了。” 方莹莹一听,这才松开竹筐。 这兔子跑起来飞快。 放在筐里它们跳不出来。 但要是筐倒了,这些兔子眨眼间就能跑没影儿。 因此。 方莹莹催促方思成放下竹筐。 只是拉着方思成跑过去数了下抓到几只,站在柴火垛旁静静地等着方安过去抓。 方安收好套子背上竹筐。 走到俩孩子身边把四只兔子抓起来放进筐里。 这才继续往下一个柴火垛走去。 方莹莹和方思成率先跑到那边。 但俩孩子站在柴火垛旁却没敢上前。 “咋了?” 方安背着筐过来,诧异地问了句。 “小叔,那个兔子好像死了……” 方莹莹抬手指向柴火垛最南边的那个套子。 只见那套子上挂着个灰白相间的兔子。 兔子的脖子被套子捆住,正靠在柴火垛上一动不动,显然是已经咽了气。 方安跑过去解开套子仔细看了看。 这兔子身上没有外伤。 舌头伸长往外耷拉着。 估计是被套子勒住脖子窒息死的。 “小叔,是不被啥东西咬死的?” 方莹莹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也没仔细看。 正站在方安身边紧张地看着四周。 “不是,套子太紧给勒死了。思成,去抱着玩儿吧,这个不能挠你。” 方安说着把兔子交给方思成。 这两次抓兔子,方思成每次都想上手摸一摸。 但活着的兔子方安可不敢给。 鬼知道这兔子的爪子上带着什么病毒? 万一抓破感染,那得遭老罪了。 但眼下这兔子已经死了。 方安嘱咐好方思成不要摸兔子的牙齿和爪子,直接塞给方思成让他拿着玩儿了。 方思成眼前一亮。 接过兔子抱在怀里,摘下手套就轻轻地摸了起来。 方莹莹见兔子不是被其他动物咬死的也不害怕了。 站在方思成旁边也跟着摸了起来。 方安看俩孩子玩得开心也没打扰。 背着筐走到下一个柴火垛,把剩下的三个套子收了起来,这才回来叫俩孩子回家。 “小叔,咱今个抓了几只?” 方思成摸着兔子的小耳朵,仰着头追问了句。 “算上你怀里这个,一共十只。” “十只!?” 俩孩子瞳孔一震。 三人最开始看到的八个套子一个没空。 这第九个抓到只死的。 剩下的三个套子,位置稍微有点偏。 只有倒数第二个抓到一只,剩下的两个全都空了。 但即便如此。 俩孩子听到这个数字还是大为震惊。 上次方安下十三个套子才抓到五只。 昨晚几人才下了十二个套子。 俩孩子本以为能抓到五个就不错了,没想到直接翻了一倍。 “小叔,那咱中午炖吗?” 方思成好奇地追问。 “中午怕是够呛。昨晚还剩不少菜呢,一会儿咱回家还得吃饺子,这兔子等明后天再炖,炖多了吃不完。要是放时间长放坏了,不就白瞎了嘛!” 方安摸着方思成的小脑袋柔声哄着。 本来他还担心方思成吃不到兔子不开心。 但方思成听到这话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丝毫不悦。 “那一会儿是不得扒皮?” “扒是肯定要扒的——” “那我回去接水!” 方思成没等方安说完,抱着兔子先一步跑回了家。 方莹莹本来也想跟方思成回去忙活。 但想到方安自己背着竹筐,刚跑了几步又突然折了回来。 “小叔,我帮你抬吧!” “不用,你先回去吧,这兔子没多沉。” 方莹莹犹豫了下也没有往回跑。 抢过方安手上的套子,跟着方安一起回了家。 “小安,回来了。” 方安带着方莹莹刚一进院。 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房门口的方德明。 “大哥?啥前儿醒的?” “你刚走你大哥就醒了,这刚出来没多大会儿。” 陈燕芳拎了个干净的桶放在压井旁。 小跑到方安身边想接下竹筐。 “大嫂,你躲远点,这兔子都活着呢,别碰着你。” 方安说着把筐放下。 陈燕芳低头往里面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睛。 “艾玛,真抓这老些?刚思成说你抓了十个我都没信……” 陈燕芳实话实说。 刚才方思成一进屋,就跟方德明两口子说方安抓了十只兔子。 两口子压根没信。 昨晚方安回来前儿,跟陈燕芳说过下了十二个套子。 虽说这队里的兔子是不少。 但就这点套子,咋可能抓那老些? 直到看到这些兔子。 方德明两口子这才相信。 “我也没想到,思成呢?” “小叔!” 方安这边刚问完。 方思成就从东边的园子里探出个小脑袋。 “你拿的那兔子呢?” “搁那呢!” 陈燕芳指了指房屋门口。 几分钟前。 方思成回来后刚想帮方安拎水,就被陈燕芳喊去看陶瓷锅了。 至于这兔子,方思成就直接放在了方德明的旁边。 方安走过去把兔子捡起来,掏出兜里的小刀就开始扒皮。 “小安,你进屋歇会儿再整呗。” 方德明板着脸劝了句。 “不都整,先收拾两三个,剩那几个等吃完饭再说。” 方安说完把手上这只兔子的皮扒下来开完膛。 拿出几根新铁丝在桶里洗了下,用铁丝刺穿了兔子的后腿和前腿,随后再用一根铁丝把两根铁丝固定好。 “小安,你这是干啥?” 陈燕芳拿来个小海碗刚想帮忙。 看到方安的举动直接愣住了。 方德明看得也有些不明所以。 “一会儿做饭前儿就着火把兔子给烤了,烤完就直接吃了。” “屋里那老些肉呢!烤它干啥?” “这兔子没多少肉,炖前儿瞅着是挺多,一烤就没了。正好今个抓的多,给孩子烤一只尝尝。先放一边吧,一会儿我进去烤。” 方安把铁丝递给陈燕芳。 陈燕芳听方安这么一说。 只好把兔子拿进了屋。 方安收拾完这个也没停。 又从筐里挑出了两个白色的兔子扒皮开膛。 等开完膛后,方安没急着清洗,又重新把兔子的内脏塞了回去,顺便把皮子也拎了起来。 “大嫂,剩那几个兔子先放着吧,早上咱也不吃,等吃完饭再收拾。你们先忙别的,我把兔子给严叔送去,顺便把钱给了。” 方安说完,拎着两个兔子就要出门。 陈燕芳眼前一亮,笑得合不拢嘴。 今早她还担心小安和晓慧闹别扭。 结果小安刚打了兔子就要给晓慧送。 这还能闹啥别扭? 人俩孩子好着呢! 但看着方安往外走的背影。 陈燕芳突然想起了什么。 “诶小安,那血肠还没拿呢!” 方安闻言停了下来。 但看着陈燕芳把装着血肠的黄瓷盆端出来却没急着接。 第245章 烤兔子 方安拎着血肠和兔子来到严建山家。 此时,严建山和严晓慧正在东屋包饺子。 方安看大门开着直接就进了屋。 “小安?你咋来了?” 严建山拍了拍手上的白面,抓过拐杖快步迎了上去。 严晓慧本想去接方安。 但看到严建山起身,又折回去扶严建山了。 “昨个下套子抓了几只兔子,给你们拿两个。” 方安说着先把兔子交给严晓慧。 严晓慧没敢接,转头看向严建山。 “抓这玩意儿挺费劲的,还往这儿拿啥?” “昨晚下得多,抓不少呢,就给你们拿俩,快接过去。” 严建山闻言,这才让严晓慧接过来。 “你可真是的,以后不是拿枪打的不用往这儿送。” “打着了就拿着吃呗。还有,这昨个刚灌的血肠,给你们拿一根尝尝。” “血肠?” 严晓慧盯着黄瓷盆双眼放光。 年幼时严晓慧的母亲还在,那时候家里是养猪的。 每逢过年杀猪,严建山都会给严晓慧做两根血肠吃。 那会儿严晓慧对血肠就情有独钟。 每次煮完,她自搁就能吃一大半。 但自打严晓慧的母亲过世后。 家里的条件一落千丈,压根就养不起猪。 自那之后,严晓慧就再也没吃过血肠。 虽说有时候帮别人家杀猪也会在那边吃饭。 但这血肠家家都留着给自家孩子吃。 谁也不可能往杀猪菜里放。 “这玩意儿死啦贵的,往这儿拿啥?找陈大发灌的吧?一根不得黑你一斤肉?” 严建山板着脸埋怨道。 严晓慧听到陈大发的名字,笑容瞬间消失。 那陈大发是陈圆圆她爸。 小安不能和陈圆圆还有联系吧? “没,找他干啥?昨晚我自搁灌的。孩子说吃着还行,正好做饭前儿顺手就煮了。” 方安说完把黄瓷盆放到桌子上。 严建山和严晓慧对视一眼。 父女俩直接干懵了。 这小安啥前儿学会灌血肠了? 其实灌血肠没多少技术活儿。 只要找根没破的肠子往里面灌血就行。 但难点在于,如何调制往肠子里灌的猪血。 这猪血不能直接往肠子里灌。 正常来讲都是要兑水的。 但这兑水却大有讲究。 水加少了又硬又腥,水加多了松散无味,而且还不易成型。 整个双马岭也就陈大发一个人做得还行。 要是方安早就会做,光靠这一门手艺,德明家都不可能变成当初那个样子。 然而,还没等两人追问。 方安放好血肠,突然从兜里拿出了六十四块钱。 “严叔,还有件事。上回打那狼你不没拿吗?在我那存了一头。昨个卖完算下了,那狼八十斤,按八毛一斤算一共是六十四块钱,给你放这儿了。” 方安说完就把钱放在了黄瓷盆旁。 严晓慧看得瞪大了眼睛。 这一头狼能卖出去这老些钱? 然而。 严建山看到那些钱,却突然站了起来。 “这可不行,昨个剩那老些没卖出去——” “没剩多少斤。” 方安拦下严建山解释道。 “昨个刚打那两头猪没卖多少,就卖了几斤血脖。羊肉都卖出去了,剩下的狼肉和猪肉加起来还不到一百斤——” “那不也没卖出去呢嘛?等都卖完了再说。” 严建山不等方安说完。 抓起钱就要塞给方安。 但方安说啥没干。 “哎呀你就收着吧。这钱给你,剩下的不就我自搁的了?对,昨个那半头猪你没拿,我那还有你半头猪,吃没了去我那拿。” 严建山闻言稍加思索。 这小安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钱给完,就相当于把肉分完了。 剩下的小安想咋整就咋整了。 但即便如此。 严建山还是没往兜里揣。 “那也没这老些钱。昨个那狼头卖五毛,血脖内脏啥的才卖七毛,哪能都按八毛算——?” “算那么细干啥?给你你就拿着。再说了,你搁我那存的都不止一头狼,按八十斤算都算我占便宜。” 方安摆了摆手,说完后打过招呼就要回家。 严建山听方安这么说也不再坚持。 但看方安要走,又急忙起身把人拦了下来。 “你等会儿,那兔子上还有皮子呢。” “给你们拿的,留着做点围脖手套啥的。” 方安实话实说。 刚才杀兔子前儿。 方安特意挑了两只雪白的兔子。 就是为了让严晓慧拿去做衣服的。 “做那玩意儿干啥?家里又不是没戴的,赶紧拿回去卖钱,卖点是点。” 严建山说着就要把兔子皮还给方安。 但还没等严建山靠近。 方安就往后退了几步。 “这皮子不值啥钱,留着做手套吧,戴着能暖和点,还好看。” 严晓慧听到这话扫了眼兔子皮。 看到那皮子雪白雪白的一点瑕疵没有,顿时羞涩地低下了头。 这队里的兔子比较多。 她在这边长大,自是看过不少。 但像这种全身雪白的兔子却非常少见。 十个里都未必能有一个。 这一看就是方安特意给她挑的。 “那你拿回去给孩子做——” “不用,家里给孩子留了,回去了。” 方安不等严建山说完,打过招呼就回了家。 严建山拄着拐杖走得慢,只能让严晓慧去送。 严晓慧红着小脸跟在方安身后。 等方安走到大门口才小声说了句。 “小安,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啥?快回去吧,外边挺冷的。” 严晓慧站在大门口。 看方安走到西边的岔路口往北拐,这才回了屋。 方安给严建山送完东西回到家。 此时。 方莹莹正在园子里看着陶瓷锅。 陈燕芳则带着方思成在屋里做饭。 方安回来后先跑回屋,让陈燕芳去外边熬药,他则带着方思成在屋里做饭。 早上陈燕芳也没打算多做别的菜。 就是把昨晚剩的杀猪菜热一下,然后再煮点饺子。 这除了烧火就是烧火。 对方安来说毫无难度。 因此。 方安进来后让方思成去烧东屋的大锅,先把杀猪菜热出来。 随后,方安拿过笊篱点起小屋的大锅。 借着烧水煮饺子的柴火,顺势把走之前穿好的兔子拿过来放进灶坑里开始烤。 到时候等锅里的饺子煮熟了。 这灶坑里的兔子也基本就烤好了。 然而烤到一半。 方思成闻道香味儿急忙把小鼻子凑了过来,差点忘了往东屋的灶坑里添柴火。 片刻后。 饺子煮好,杀猪菜热好,连灶坑里的兔子都烤好了。 方思成出去喊方德明两口子吃饭。 刚好外边的汤药也熬好了。 陈燕芳端着药进屋。 方莹莹把柴火熄灭后也推着方德明进屋。 但三人进来后闻道香味儿,全都愣在了原地。 “小安,你又做啥了?这么香?” 陈燕芳把药放在碗架子上,急切地问了句。 “没做啥,就烤了个兔子。” 方安说着指了下灶台上用黄瓷盆盖住的那个小铁盆。 方莹莹好奇地打开。 只见那盆里放着一整个兔子。 那兔子的身体已经被烤得外焦里嫩。 身上还时不时地传出滋啦滋啦地声音,正不停地往外冒着香气…… 第246章 小安碰到劫道的了? “好香!” 方莹莹动着小鼻子猛吸了两口。 哈喇子都快要顺着嘴角流出来了。 “别急,还没整完呢。一会儿沾这个吃!” 方安说着拿出小碗儿倒了点辣椒面。 跟着装兔子的小铁盆一起端上了桌。 其实这烤兔子最好是沾着烧烤料吃。 但眼下家里没那个材料。 方安也只能拿辣椒面凑合一下了。 然而。 坐在东屋的方德明看到后却埋怨了句。 “这么整多费事?直接撒上面不就得了?” 方德明说着就要伸手拿碗。 但还没等他靠近,就被方安拦了下来。 “你吃中药不能吃辣,吃前儿沾着吃吧。” 方安说完,又跑去外屋盛杀猪菜去了。 方德明看着方安背影愣了下。 紧接着又欣慰地笑了笑。 陈燕芳听到方安的话这才想起来。 刚才她还想劝方安直接撒上去来着。 差点忘了德明吃药忌辣这回事儿。 幸好小安想起来了。 片刻后。 方安盛了小半盆杀猪菜回屋。 陈燕芳带着方莹莹把灶台上刚捞出来没多久的饺子端上了桌。 方思成坐在餐桌旁帮忙挪菜。 但那双大眼睛却始终盯着桌上的烤兔子,压根就挪不开。 “别瞅了,赶紧吃吧!” 方安宠溺地笑了笑。 先撕下两个兔子的后腿交给俩孩子。 但俩孩子并没有急着吃。 看兔子的后腿比较大,又撕下一半分别交给方德明和陈燕芳。 “不给你小叔拿点?” 陈燕芳接过方思成递来的肉提醒了句。 方思成低头看了眼手上的肉。 突然委屈巴巴地鼓起了小嘴。 虽说这兔子腿是不小。 但分出一半之后,也没剩多少肉了。 要是再给小叔分点儿,他就没吃的了。 众人看到方思成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 “别分了,这儿还有这老些呢,快吃吧。沾点辣椒面,吃着香。” 方安说完撕下一小块儿肉。 沾点辣椒面浅尝了一下。 方思成有样学样。 拿着剩下一半的兔子腿,沾点辣椒面直接咬了一大口。 “嗯!娘,好吃!” 方思成咬着肉嘟囔着。 还没等嘴里的肉咽下去,紧接着又咬了一口。 “嘶,你慢点吃,别噎着!” 陈燕芳埋怨了句。 学着两人的样子也沾了点辣椒面尝了下。 然而这一口下去。 陈燕芳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爹,你快尝尝,小安烤得可香了。” 方德明拿着肉没敢沾辣椒面。 只是用手撕下一小块儿塞进嘴里。 但即便没有辣椒的香味儿。 光凭兔子本身软糯的口感,加上油脂经过大火烤制散发的香味,也足以让方德明眼前一亮。 “还真挺好吃。小安,你这都跟谁学的?” 方德明诧异地问道。 这小安来双马岭后也没咋做过饭,咋突然会烤这玩意儿了?而且还烤得这么好吃? “都……同事教的,好吃你多吃点。” 方安吞吞吐吐地说完,撕下一块儿前腿递给方德明。 想着用吃的赌上大哥的嘴,免得他多问。 “这有呢,你吃吧!” 方德明被打了个岔果然没再多问。 眨眼间。 一家人吃过早饭。 盆里的杀猪菜还剩下一半。 饺子也剩了一小半。 但方安烤得那只小兔子,却早已被几人吃光了。 方思成意犹未尽。 这会儿还在啃着碗里的最后一小块儿兔子头。 “行了,这都没肉了,想吃过两天小叔再给你烤。” 方安见那骨头上没多少肉了,淡笑着劝了句。 方思成听到这话也不啃了。 放下骨头站起来就开始收拾碗筷儿。 方安和陈燕芳先把方德明推到一旁。 让方德明靠着墙坐着,免得收拾碗筷儿的时候碰到他。 随后。 方安带着俩孩子帮陈燕芳收拾完碗筷刷完碗,这才拎着个干净的桶去了外边。 “小安,你这是干啥?” 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我去把那几个兔子收拾了。” 方安说完先到外边接了桶水,随后抽出怀里的小刀,抓起一只兔子放完血就开始扒皮。 方德明闻言也要出去。 陈燕芳带俩孩子把方德明推到外边。 顺便又拿出个桶和碗帮方安清洗。 方安这边扒完一个开完膛,把内脏掏出来放到小海碗里,剩下的肉就交给陈燕芳了。 俩孩子则拿着小一点的桶帮忙清洗内脏。 一家人在院子里忙得不可开交。 方德明坐在房门口看着几人忙活,随口跟几人闲聊。 片刻后。 筐里的七个兔子已经被方安收拾完了。 方安把最后一个克朗子交给陈燕芳,捡起地上的七张皮,翻出四张雪白的皮子放到一旁。 “大嫂,这四张留着给孩子做点手套——” “留啥留?拿着卖钱吧。他俩带不了啥好玩意儿。” 陈燕芳拦下方安劝了句。 “这兔子皮做的手套暖和。再说了,这玩意儿也不值多少钱,碰到好看的咱就留着用,剩这几张不咋好看的咱再往外卖。” 方安说着指了指剩下的那四张皮子。 这四张皮有两张灰色的,一张棕色的,还有一张是黑色的,上面带了点白花。 要说做围脖或做手套。 这种花色的图案远没有白色的好看。 不过说来也巧,今个抓的十只兔子里有六个都是纯白色的,似乎知道他想要用兔子皮做手套,抓得还怪多的。 陈燕芳闻言也不再多劝。 “先放那儿吧,有时间我再做。你那个带着咋样?” “挺好的。” “正好上次做的有点大——” “大嫂,你可别给我做了。我干活儿的时候多,带这玩意儿容易碰坏了,以后碰到牛皮啥的再说。” 方安吓得急忙拦下陈燕芳。 “这前儿上哪找牛皮去?咱队里连头牛都没有。你要嫌那兔子皮不结实,家里不是有野猪皮吗?让你大嫂拿那个给你做呗!” 方德明思索着提议。 昨个方安打的两头野猪,皮子扒下来后没扔也没卖,还在小屋晾着呢。 “别费那劲儿了,那野猪皮上全是的松油子,往下刮得费老劲了,以后碰到好点的野猪皮再说。明个……,对了大哥,你那药吃着咋样?” 方安刚想说明个去县里卖掉。 但想到明个要去县里,方安又改口问了句。 “挺好的。正好我还想问你呢,明个你有没有时间?我寻思带你大哥再去县里看看。” 陈燕芳接过话题追问。 “行啊,正好明个把皮子卖了。马车我都借完了。” “借完了?你啥前儿借的?” 方德明诧异地问道。 陈燕芳闻言也瞪大了眼睛。 “昨个我不找老刘大哥借大喇叭嘛?搁那么就借了。” “这事儿你不提前问问?万一那药喝着没效果,马车不白借了?” 方德明板着脸埋怨道。 “没效果咱也得去。他这儿不行就赶紧换大夫,看病还能往后拖?” 方安此话一出。 方德明这才反应过来。 怪不得这臭小子没打招呼就借了。 原来不管他喝这药有没有效果,方安都打算明个带他去县里,只不过找哪个大夫就不一定了。 不过,为啥非得昨个……? “小安,你为啥昨个借啊?是不还有啥别的事儿啊?” 方德明试探着追问。 这臭小子不能明个还想去县里卖鱼吧? 陈燕芳刚好洗完兔子肉,听到这话也诧异地看向方安。 第247章 童警官来了 方德明瞳孔一震,紧张地看向方安。 旁边洗着兔子内脏的俩孩子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同看向方安。 但方安听到这话却满脸黑线。 这老刘大哥也真是的。 我不就在背后说你爱喝酒吗? 至于在我大哥大嫂面前提这事儿? 提完大哥大嫂不又得担惊受怕的? 方安嘀咕着刚想否认。 但下一秒又觉得不太对劲。 前几天他碰到劫道这事也没跟别人说。 这老刘…… 对,刚老刘说是公安局跟他说的。 不过这公安局跟他说这事儿干啥? 然而。 还没等方安追问。 陈燕芳放下兔子胡乱地擦了下手。 凑到老刘面前急切地问了句。 “老刘大哥,啥劫道的?” “刚公安局说小安前两天碰到劫道的了,还把人送局里去了,我寻思过来问问他受没受伤。” 老刘解释完再度看向方安。 方德明两口子对视一眼,全都诧异地看向方安。 小安碰到劫道的了? 他俩咋没听说过这件事儿? 方安本来还想否认。 免得大哥大嫂担心。 但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 他也只好应了下来。 “啊,是……有这么回事儿——” “啥?你真碰上了?伤着了没?” 方安这边刚说到一半。 陈燕芳吓得脸色煞白,说完就拉着方安上下打量。 方德明也推着轮椅凑了过来。 想看看方安的身上有没有伤口。 “大嫂!我没啥事。” “这么大的事儿你咋不跟家里说呢?啥前儿的事儿?” 方德明皱着眉头追问。 “这算啥大事?就周二那天回来前儿碰到的——” “周二?我说你咋回来那么晚,还说逮野鸡去了。快过来,看伤没伤着哪儿?” 陈燕芳板着脸埋怨了句。 看前面没有伤口,又想让方安转过去再看一遍。 方安见状急忙把人拦下。 “大嫂!我真没受伤。” “啥没受伤?让你大嫂好好看看,上次常玉山卖鱼回来不就碰上劫道的了?身上划好几个口子。” 方德明抓着方安的胳膊催促。 “我跟他能一样吗?我手上有枪。开两枪那帮人就不敢动了,然后我就把人送警察局去了,都没碰着我。” 方安说着张开双臂。 陈燕芳听到这话也没放心。 直到围着方安看了一圈,确定方安身上没有伤口,这才心安地点了点头。 老刘见状,悬着的心这才落下。 “以后送鱼啥的还是找个人跟你去吧,这来回走多危险?碰上了回来也不吱个声!” 陈燕芳说着就想起了严晓慧。 要是晓慧和小安处上了,让晓慧陪着小安去,她就不至于这么担心了。 就算晓慧那丫头帮不上啥忙。 但管咋晓慧不撒谎啊,碰到啥回来肯定能跟她说,不像小安似的,一有啥事就老瞒着。 “这不没啥事儿吗,说完你们还担心。老刘大哥,警察局跟你说这事儿干啥?” 方安安慰好大哥大嫂,这才抽出时间追问。 但此话一出,还没等老刘回复。 方德明抬手就拍了方安一下。 “啥不能说?要不是老刘大哥过来问,你是不就不打算说了?” 陈燕芳听到这话,瞬间就板起了脸。 “大哥,我不是那意思。老刘大哥不说,我也想找时间告诉你们来着。这不怕警察局那边还有别的事嘛!” 方安吓得连连摆手。 虽说他确实没打算说这件事。 但现在他可不会承认。 老刘看着几人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刚才一时心急,跑过来就直接问了,差点忘了得避着点方德明两口子。 但仔细一想,这件事估计也避不开。 就算他现在不说,晚点方德明两口子也能知道。 “是有点别的事儿。你抓那几个人有两个杀人犯,公安局打电话给队里报喜,这不帮公安局破了大案,给队里争光了吗?一会儿公安局还得来人给你送点东西。” “杀人犯!?” 此话一出。 方德明两口子刚安定的心情又悬了起来。 “哎呀你两口子就别一惊一乍的了。小安这不没啥事儿吗?就这一次,以后也碰不着了。” 老刘淡笑着拦下两人。 但方德明两口子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就放下心来,只是当着老刘的面没再多问。 方安自是看在眼里,不仅暗暗叹了口气。 早知道当初还不如不往警察局送了。 但仔细想想。 要是他不往警察局送,这帮劫道的说不定还得坑多少人,到时候没准还得再闹出几条人命。 因此,送还是得送。 至于大哥大嫂的担心。 还是等这件事结束后再好好劝劝吧。 “老刘大哥,公安局的人啥前儿到?” 方安嘀咕着追问了句。 “应该快了——” “小安!” 老刘这边刚说一半。 杨萌萌突然从大东边跑了进来,停在方安面前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 “小安,快!出事了,你快躲起来!” 杨萌萌吞吞吐吐地说完。 抓着方安的胳膊就要往外跑。 “躲起来?” 方安顿时干一愣。 方德明两口子也被杨萌萌的举动吓一跳。 这是又出啥事儿了? “萌萌,出啥事儿了?” 老刘拦下杨萌萌追问了句。 “没时间了。下面来了好几个公安局的人,说是要找小安,已经往这边来了,肯定是听说你卖鱼过来抓你的……” 杨萌萌说完还要拉着方安往出跑。 几分钟前。 杨萌萌在药房看书。 但她看着看着就走神儿了,一抬头就看到大门口过去几个穿着警服的男子。 沈蓉也在同一时间看到。 母女俩好奇地跑了出去。 结果到外边一问,下面那帮打牌的都说这些警察是过来找方安的,但没说具体是啥事儿。 因此杨寡妇就猜测。 肯定是方安最近老去县里卖鱼。 这帮警察是过来抓方安的。 杨萌萌顿感不妙,都没和沈蓉打招呼,撒开了腿就跑了过来。 “你别墨迹了,再晚点他们就到了。你不在家他们找不着你,就不能抓你了。” 杨萌萌解释完,使出吃奶的力气拉着方安。 但方安动都没动。 反而叫停了杨萌萌。 “萌萌,不是来抓我的,是来送东西的。” “送东西?送啥东西?” 杨萌萌诧异地问道。 然而。 还没等方安回复。 大门口突然跑过来不少人。 这些人并没有进院儿,只是围在大门口往院里瞅。 其中。 以杨寡妇和白淑珍为首的一大帮老娘们,正站在大门口笑眯眯地盯着方安,似是过来看热闹的。 然而,以前院老张和韩兴福等人为首的那帮人却盯着方安满脸愁容。 显然他们也听到了下面的那些传言。 全都为方安捏了把汗。 但要说这群人中最紧张的。 还得是站在方安旁边的杨萌萌。 此时,杨萌萌看到大门口来了这么多人,顿时吓得脸色煞白,急切地扫了眼方安家的四周。 “完了,他们过来了。小安,你从后面翻杖子跑吧!” 杨萌萌说完刚要拉着方安去后院。 但杨寡妇看到后却扯着脖子喊了一嗓子。 “诶小安,你这是要去哪啊?咋?还想奔后院儿跑啊?” “警察同志,方安搁家呢,你们快过来啊!” 白淑珍盯着方安,伸直了胳膊冲大东头招着手。 杨萌萌气得攥紧了小拳头。 第248章 荣誉证书 方安安慰好杨萌萌刚转过头。 一眼就看到大门口进来三位穿着警服的警察。 三位警察身后。 还跟着一位穿着黑色棉袄没穿警服的中年男子。 而这四人之中领头的。 正是周二那天给方安做笔录的童警官,童明远。 “我今个值班,就一起过来了,这几位是?” 童明远淡笑着打个招呼,说完又看向方安旁边的陈燕芳。 但此话一出。 方德明两口子直接愣住了。 门口的老张韩兴福,以及杨寡妇白淑珍等人也全都瞪大了眼睛。 这小安竟然和这几位警察认识? 杨萌萌诧异地看向方安刚想追问几句。 但还没等她开口。 方安突然侧过身子介绍了下。 “这是我大嫂,这是我大哥。” “大哥,大嫂,打扰了。” 童警官逐个招呼。 “不打扰不打扰。” 陈燕芳连连摆手,和方德明一同看向方安。 这童警官不能是小安的朋友吧? 咋跟小安叫得一样? 方安看出大哥大嫂的疑惑没多解释,转头看向老刘。 “这位是我们生产队的队长。” “啊,刘队长是吧?局里应该给你打过电话。” “是,童警官,辛苦了。” “别站着了,快进屋,进屋说。” 老刘刚和童警官打过招呼。 陈燕芳就笑呵呵地邀请几人进屋。 但童明远扫了眼大门口的那些人却摆了摆手。 “不进了,几句话就走。” 童明远说完看向身后比较年轻的警员。 警员心领神会,从公文包中先翻出个信封,随后又翻出个红色的证书一起递给童明远。 童明远接过后先打开证书。 特意提高了声音念道。 “为感谢双马岭生产队方安同志,在915案件中协助林县公安局抓捕三位重要逃犯,特为方安同志颁发荣誉证书,并奖励一百元现金。方安同志,感谢您的配合,这证书和现金您收好。” 童明远把证书和现金递给方安。 待方安接过后。 三位警察一同对着方安行礼。 方安拿着证书有些不知所措。 他前世也没经历过这种事,突然得这么大的荣誉,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但站在门口的那些人却满脸疑惑。 这方安啥前儿帮公安局破案了? 杨寡妇盯着信封气得直喘粗气,扯着脖子喊了一嗓子。 “喂,你们是不弄错了?” “闭嘴!” 老刘板着脸怒喝。 杨寡妇吓得急忙噤声。 旁边还想追问的白淑珍等人看老刘发火。 也硬生生地把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童明远淡笑着拦下老刘,转身面相众人。 “我们公安局是不会弄错的。前天就是方安同志,亲自押送那三个凶犯送到了公安局,将他们绳之以法。” 童明远说完又看向方安。 “方安同志,这次多亏了你才把他们三个抓起来。” “没,就是赶巧。协助警察办案,也是我们每个公民的义务嘛!” 方安想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但童明远和身后的几人听到这话却明显顿了下。 现在这个年代,刑事诉讼法当中还没有相关条例。 直到1996年修改之后,才添加了这项条例。 因此,几人还是头一次听说这种话。 童明远闻言咧着嘴笑了笑。 “方安同志说得好,要是每个公民都有你这种觉悟,我们的工作就轻松多了。” 老刘看着方安也有些意外。 这小子,到关键时候还挺会说。 “童警官,走这么远,进屋暖和暖和。” 方安刚想邀请几人进屋。 但童警官依旧摆了摆手。 “不了,我们还得找刘队长商量点事儿。刘队长,您现在有空吗?” “有有有,那咱去我那说吧。” “行。” 童警官和方安等人打过招呼,跟着老刘就走了。 方安拿着证书和信封把几人送到大门口。 然而当方安看清那穿黑色棉袄的男子长什么样后,瞬间就猜到了童警官他们找老刘是什么事。 毕竟他前世在马鞍山当护林员时,没少和那位中年男子打交道…… “小安,这……啥情况?” 方安正嘀咕着。 韩兴福和老张等人看童警官等人走远后,这才凑上来追问。 刚才几人还担心这帮人是来抓方安的。 结果这帮人到了这儿,又送证书又给现金的。 把几人全都给搞蒙了。 杨萌萌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跑到方安身边,也跟着老张等人看向方安。 “前两天儿碰到几个劫道的,就把人送警察局去了,我也没想到还帮警察局破案了。” 方安这会儿也没再隐瞒。 反正大哥大嫂都知道了,瞒不瞒都无所谓了。 “啥?劫道的?你——” 杨萌萌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刚想问方安有没有受伤。 但看门口这么多人,也没好意思问。 说到一半就停了下来。 “小安,你这也太厉害了。是常玉山碰到的那帮人儿不?” 顾二头子瞪大了眼睛追问。 “我也不知道。” 方安实话实说。 毕竟他也不知道常玉山碰到了谁。 然而,此话一出。 旁边的杨寡妇突然撇了撇嘴。 “我就说嘛,他还能帮警察破案?瞎猫碰死耗子。” “这一瞅就不是老常碰到的那帮人,要真是那帮人,可不是他能回来。” 白淑珍紧跟着附和。 几个老娘们儿说着话,转头就往西头去了。 “你们——!” 杨萌萌气得刚要破口大骂。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也刚要发火。 但方安却在几人开口之前把人拦了下来。 “他们爱咋说咋说吧,别理他们。” “妈的,这帮狗揍……” 韩兴福愤愤地骂了句。 杨萌萌看了眼四周。 见除了老张和韩兴福这几个人其余都撒了,这才碰了碰方安问了句。 “小安,你抓他们前儿受没受伤?” “我没事。”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站在老张等人身后的沈蓉听到杨萌萌这么问,欣慰地笑了起来。 “小安,那你以后送鱼啥的自搁走能行吗?要不下回我们跟着你去吧,路上好有个照应。” 前院老张试探着提议。 陈燕芳跑过来刚想应下,却被方安抢了先。 “不用,我手上有枪呢,他们伤不着我。” 陈燕芳皱着眉头刚想拦下方安。 但转念一想。 要是老张他们跟着小安送鱼,那小安往哪送他们就全都知道了,万一再有人去给小安捣乱,这鱼就没办法送了。 想到这。 陈燕芳又陷入两难,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张等人听方安这么说也没再多劝,跟方安闲聊几句就各自回家了。 沈蓉和方安等人打过招呼,也带着杨萌萌回去了。 方安把众人送走。 这才带着陈燕芳回到院子里继续收拾兔子。 但方安蹲下后刚想拿过兔子肉清洗,看到手上的证书和信封,转头交给了陈燕芳。 “大嫂,你进屋把这个收起来吧。” 陈燕芳这会还在想着送鱼的事。 看到证书没急着接,满脸担忧地看向方安。 “小安,要不你找个可靠的人跟你俩去送鱼吧,这东大道一整就有劫道的,你来回走也不安全。” “对,你大嫂说的对。要不你看看老张他们谁行?实在不行你多嘱咐几句,不管送哪都别让他们往外说。” 方德明见院里没有外人,也推着轮椅凑了过来。 “不用,其实那帮劫道的没多危险——” “啥不危险?你别老没事,出事儿不就完了?” 第249章 常玉山破防了 “大哥,其实这劫道的也不咋多,我来回走这么多趟了,就碰到那一次。而且这帮人也没多危险,顶多手上拿把砍刀,一看到我拿枪就全都跑了……” 方安带大哥大嫂回到院子中央。 先劝两人心安。 随后又简述了前天碰到那帮劫匪的过程。 方德明两口子听得一阵后怕。 “你可真是的,那人都跑了,还抓他们干啥?不赶紧回家?万一在道上害你咋整?” 方德明听到一半板着脸训斥。 “他们上哪儿害我?走前儿我都拿绳子捆起来了,还拿着枪指着他们,谁敢乱动谁就挨枪子,那一个个可老实了。” “那你直接跑了不就得了?”陈燕芳追问道。 “我这次跑了,下回再碰到,人家有防备了,咱不就不好对付了?” 方德明两口子恍然大悟。 刚才方安说是趁那帮人不注意才掏的枪。 要是那帮人早知道小安有枪。 没准小安就没机会拿出来了。 “你们放心吧,我这来回走小心着呢,不能出啥事儿。” 方安补充完全过程,见两人没之前那么紧张,又紧跟着劝了句。 方德明盯着方安仔细回想着方安抓那帮人的过程。 老实讲。 要换做是他,他可能都想不到这老些。 这小安先是示弱拿枪,拿完枪再开枪震慑,然后让那帮人自己把自己捆起来,免得那些人趁小安捆人的时候偷袭。 随后小安又跟在后面拿枪指着他们,逼着他们往前走。 本来方德明还想着捆好后放在马车上拉过去。 这样来回走能快些。 要不是方安说放在后面不安全,容易让那群人割断绳子拿刀从背后偷袭,他都想不到这些事。 显然,小安在这件事的处理上还是挺谨慎的。 就算以后再碰到,估计也没什么事。 陈燕芳自然也想到了这些。 但她的眉头却没有半点舒展,反而更加担心了起来。 “小安,你刚说他们拿刀,万一那帮人有枪,那你咋整?” 方德明闻言瞳孔一震,猛地看向方安。 对啊! 要是那帮人有枪,看到方安直接开枪。 那小安还抓啥人? 估计跑都跑不掉! 方安听到这话愣了下。 但他只是愣了一秒,就急忙摆了摆手。 “大嫂,你想哪去了?这前儿上哪整那老些枪?咱这队里就严叔有一把枪,让咱给借来了,附近这几个队除了严叔都没人有枪。那小虎队打猎的算多的了,整个队也就两把枪,还看得死死的,那帮劫道的上哪弄枪去?” 方德明两口子对视一眼。 仔细想想方安说得也对,这才心安地点了点头。 但方安听到这话却有些后怕。 要不是大嫂提到枪,他都没想起来这回事儿。 这个年代还没开始禁枪,想弄把枪其实没那么难。 只不过双马岭附近的几个队没多少猎户,大哥大嫂看枪比较少,这才相信了方安的这番话。 但身为重生者的方安却很清楚。 这个年代枪击伤人的事件有很多,部分地方两个村子打架,迫击炮都能搬出来,更别说枪了。 只不过他还算幸运。 至少前天碰到的那伙人手上没有枪。 但以后要是再碰到这种事,可得防备着点。 “小安,那你以后还是自搁来回走?” 陈燕芳试探着又问了一遍。 心里还是想让方安再找个人,能陪着方安一起去。 但方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自搁走呗,没多危险。以前碰到狼啥的不比劫道的还危险?最后不也平安回来了,还打了好几头狼。再说了,带别人咋嘱咐都容易往外说,到时候更耽误事儿。” 方德明两口子暗暗叹了口气。 其实两人也不知道应该带谁。 虽说老张的嘴比较严。 但也不能百分百确定老张不能往外说。 万一老张把小安往哪送鱼的事儿说出去。 队里这帮人肯定得往上抢。 晓慧那丫头倒是还行。 之前晓慧知道小安去哪送鱼也没往外说。 但眼下小安和晓慧还没处上,老严不可能答应。 再说了。 晓慧去也就能看着点方安碰没碰到啥。 回来能和方德明两口子说一声。 但要是真碰上劫道的或是狼群啥的。 那小丫头也帮不上啥忙,没准小安还得分心护着她。 陈燕芳嘀咕半天也没再多劝,只能拉着方安嘱咐。 “小安,那你以后来回走可得小心点,以后有啥事儿得跟家里说,别老瞒着。” “放心吧。我本来也没想瞒着,这不没来得及说吗?大嫂,你帮我把这两个收起来吧。” 方安应下后急忙转移话题。 方德明幽怨地瞪了眼。 还不瞒着,要不是老刘提起这事,这臭小子打死他他都不带说的。 然而陈燕芳倒是没关注这些。 这小安回来没说,也是怕她们两口子担心。 但不管小安说不说,只要这孩子能平安回来就行。 因此,陈燕芳没再多劝。 见方安递来东西,下意识地要接。 但当她看清是证书后又把手缩了回来,跑到旁边放着清水的桶里洗干净手,拿衣服来回擦了好几遍,这才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方莹莹和方思成好奇地跑过来,想看看证书长啥样。 但还没等俩孩子靠近,就被陈燕芳给轰走了。 “去,手挺湿的看啥看?晚点把手洗干净了再看。” 俩孩子被训了一顿也不敢上手。 只是站在陈燕芳身后伸着脖子瞄着。 陈燕芳说完打开证书,拿到方德明旁边看了起来。 这证书整体是红色的,封面还印着‘荣誉证书’四个大字。 证书里面是手写的文字。 落款处还盖着林县公安局的印章。 两口子看着上面的字,咧着嘴笑了起来。 但方德明摸着摸着,突然摸到了证书下面的信封。 “小安,这钱你自搁留着——” “不留,我有花的,你们……先收起来吧,以后花没了再说。” 方安洗着兔子肉随口回了句。 本来他是想让大哥大嫂留着花的。 但他要是现在这么说,大哥大嫂肯定不干。 陈燕芳见方安在忙也没有多看,收好证书和信封放到东屋的柜子里,拿过一只兔子帮方安清洗。 俩孩子这会儿也不玩儿了,回到桶旁继续清洗内脏。 片刻后。 七只兔子的肉和内脏全都洗完了。 方安带俩孩子把兔子拿到下屋冻上。 陈燕芳收拾完抬头扫了眼,见太阳已经走到头顶,急忙叫住方莹莹。 “莹莹,你进屋看看几点了。” 方莹莹跑到东屋扫了眼挂钟又跑了出来。 “十点二十五。” “艾玛,都这前儿了?快,拿肉做饭!” 陈燕芳倒完一桶脏水,带着方莹莹去下屋拿肉。 方安回来拿剩下的几只兔子,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 “大嫂,锅里不还有杀猪菜呢吗?” “那还能老吃杀猪菜?做点别的。” 陈燕芳说完就带着方莹莹去了下屋。 方德明欣慰地笑了笑。 “你大嫂昨个就说,你这天天忙着收鱼,也没咋好好吃过饭。正好过节休息她也有空,多给你做点好吃的。” “不用,有啥吃啥就行。” “平时就老对付,这过节了还不吃点好的?思成,东西给我,你跟你小叔把兔子冻上。” 陈燕芳抱了小半扇排骨往屋走。 听到方安的话埋怨了句,说完还想去接方思成手上的大白菜。 方安这会儿也没急着冻肉。 跑过去帮陈燕芳往屋里拿菜,顺便让方思成把方德明推到屋里,毕竟方德明在外边坐一上午了,怕把人冻着。 一家人闲聊着开门进屋。 然而。 就在方安拎着排骨进屋把房门关上的刹那。 常玉山和常玉成突然拉着爬犁从方德明家门口路过。 两人扫了眼方德明家的房子也没敢停,继续往大西头走去。 “大哥,我看着方安进屋了。” “我又不瞎。” 常玉山没好气地怼了句。 “大哥,这么说韩兴福说的才是真的,这方安真把那帮劫道的抓起来了,还得了一百块钱。” 几分钟前。 常玉山和常玉成在县里卖完鱼回来刚走到十字路口。 就听见下面有人议论方安抓人的事。 两人好奇打听了下,这才知道上午有警察来找方安。 但下面有几个人上午没跟着过来,还在说那些警察是来抓方安的。 刚好韩兴福打完牌往家走,听到这话怼了回去,说方安前天抓了几个劫道的,公安局来是为了感谢方安,还奖励了方安一百块钱。 因此。 常玉山才决定从这边回家,想看看这消息是真是假。 第250章 方安又要展示厨艺了 常玉山骂完踢了常玉成一脚。 抢过常玉成手上的爬犁,拉着两个爬犁头也不回地往西走。 “诶,大哥!” 常玉成拍了拍屁股上的浮灰追了上去。 “大哥,我都盯好几天了,那老严始终跟着严晓慧,我……也不好下手……” 常玉成实话实说。 自打常玉山被劫道的那群人打伤之后。 常玉成就一直盯着严晓慧。 但这几天,严晓慧每次出门严建山都跟着。 因此,他到现在也没找到什么机会。 “啥不好下手?那老严瘸了噶几的,能特么天天跟着?说你笨你还不愿意听,赶紧去,啥前儿把事儿办成了啥前儿再跟我卖鱼,办不成别来烦我。” 常玉山骂完转头就走。 要是常玉成能及时把枪要过来。 这一百块钱还能让方安拿了去? 早都进他的口袋了! 常玉成盯着常玉山的背影还想狡辩。 但看大哥发火了,他也不敢吭声。 本来他还想问问大哥有没有什么办法。 可大哥压根不听。 无奈之下。 常玉成只好垂头丧气地跑到严建山家西边的胡同。 但他站在柴火垛后面却越想越气。 这几天。 常玉山去县里卖鱼只卖八毛,每天都能卖个三四十斤。 去掉耗损,每斤差不多能赚个八九分。 算下来一天能赚上三四块。 常玉成帮忙拉货又帮忙卖货。 但这鱼毕竟是常玉山的,因此常玉山每天只给常玉成两三成的收入,算下来一天就能赚一块钱。 常玉成这几天跟着卖鱼,已经攒下好几块了。 要是大哥以后不带他,他上哪赚这么多钱去? 想到这。 常玉成恶狠狠地看了眼严晓慧家的大门。 这次不管严建山跟不跟着严晓慧,他都要尽快把严晓慧给办了,然后好早点跟大哥出去赚钱! 另一边。 方安帮陈燕芳把排骨拿到屋里剁成块儿起锅焯水。 方莹莹和方思成先后抱了点柴火看着灶坑。 “小安,咱俩把这个分了冻起来。” 陈燕芳见俩孩子在忙,只好掀开碗架子上盖着黄瓷盆的木制锅盖,叫方安过来帮忙。 方安凑过来扫了眼。 这才发现这黄瓷盆里放了满满一大盆杀猪菜。 “大嫂,这……哪来的?” 方安回头扫了眼东屋的灶台。 此时灶台上还放着早上吃剩下的小半碗杀猪菜。 “早上盛出来的,没热那么多。” 陈燕芳拿出小铁盆和铁勺就准备盛。 想着先把杀猪菜分成块儿在拿到下屋冻上。 早上方安给严建山送兔子时。 陈燕芳想着中午得做点别的菜,因此就把杀猪菜盛出了大半,只留下了一小半够早上吃的。 但没想到方安早上临时烤了只兔子。 那一小半杀猪菜到最后也没吃了。 方安恍然大悟。 早上热菜前儿他还寻思杀猪菜咋剩这么点。 但他当时烤了只兔子,而且早上还煮了不少饺子。 方安看早饭够吃了,就没有多问。 但眼下。 方安看大嫂要往盆里盛菜,突然拦了下来。 “大嫂,这拿盆盛得盛多少?” “没多少。上回咱也这么冻的,有四五盆就够了。” 陈燕芳扫了眼杀猪菜思索着。 上次方安打野猪回来也做了一大锅杀猪菜。 那天人多,连吃带送消耗大半,但剩下的也有一大盆。 当时陈燕芳也是拿小盆分着盛的。 总共才冻了四五盆儿。 “这盆冻完,化前儿也不好化,我去买几个塑料袋吧!” 方安说着就要出门。 “买啥塑料袋?拿盆冻一下就得了。” “用塑料袋省着占地方。” 方安说完,套上大棉袄就跑了出去。 陈燕芳放下铁盆和铁勺刚想去追。 但这会儿,方安已经跑没影了。 “这孩子,老乱花钱,以后可得让晓慧好好管管他。” 陈燕芳回屋小声埋怨了句。 方德明看俩孩子忙活没有吭声。 但却在心里嘀咕了句。 就严晓慧那性子,要真和小安成了。 以后谁管谁还不一定呢! 陈燕芳扫了眼杀猪菜没急着收拾。 让方思成看锅,又带着方莹莹出去拿肉了。 昨个下午陈燕芳和方莹莹就商量好了。 今个过节,家里得做四个菜。 第一道菜是排骨炖土豆。 选用的是方安昨个刚卸好的小半扇猪排骨。 第二道是爆炒羊肉。 只需要取一小块儿羊肉炒熟即可。 毕竟做多了也吃不完。 第三道是酸辣白菜,主打一个解腻。 第四道是红烧狼肉,选用一小块儿狼腰盘,肥瘦相间,炖到软烂入味儿就可以了。 两人把需要用的食材拿回屋解冻焯水。 东西屋两口大锅同时开火。 一个焯着排骨,另一个焯着狼肉。 等两边的肉焯好后。 方安也买完塑料袋回来了。 但方安回来后并没有进屋。 而是凑到门口敲了敲窗户,让方莹莹帮忙开门。 陈燕芳听到动静愣了下。 这小安买多少塑料袋拿不进来? 但她嘀咕着也没多想,放下铁勺就跑了过去。 房门打开。 陈燕芳刚想出去接一下。 但下一秒。 方安突然抱着个黄褐色的瓦楞纸箱进了屋。 右手还拿着两捆儿白色的塑料袋。 “艾玛,你这又买的啥东西?” 陈燕芳刚想伸手去接,却被方安制止。 “你别接,这玩意儿挺沉的。” 方安说完把箱子放下。 里面立刻传来几声玻璃碰撞的声音。 方莹莹等方安进来关上房门,听见动静小跑过来看了眼箱子上的几个大字。 “北冰洋?小叔,这是——?” “嗯,给你俩买的饮料。” 方莹莹瞪着大眼睛还没问完。 方安就撕开了箱子。 里面刚好放着二十四瓶北冰洋牌的橘子味饮料。 “艾玛,你买这玩意儿干啥?死啦贵的!” “没多钱,这一箱才四块八。瓶子喝完退回去,还能反咱一块二,里外里就花了三块六。” 方安拿出一瓶递给方莹莹。 “先不喝,吃饭前儿再喝。” 方莹莹没舍得开,抱着饮料放到了东屋桌子上。 方思成看得眼馋,但听到这话也没有伸手去拿。 “给你你就喝呗,这儿还有一箱呢,喝没再买。” 方安宠溺地笑了笑,把饮料搬到东屋放好,随后又把塑料袋递给了陈燕芳。 “就你老惯着他俩,这塑料袋也没少花钱吧?” 陈燕芳笑呵呵地埋怨着。 “一捆一块。” “一块?这么贵!?” 方德明两口子瞳孔一震。 “不算贵,这一捆一百个,合一分钱一个。还能重复利用,这不挺好的吗?” 方安淡笑着宽慰。 别看他现在说的轻松。 刚才他买前儿听到价格也有点意外。 这种透明塑料袋放在21世纪,也就一两块钱一捆。 没想到现在卖的价格竟然和后世一模一样。 但转念一想。 这个年代的塑料袋生产较少。 甚至都被划分成了奢侈品。 第251章 重聚 陈燕芳听得有些发懵。 昨个方安就跟晓慧说什么糖醋排骨。 但她从来没听过这种做法,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方安见状淡笑着补充。 “就正常炖,加点糖和醋啥的就行,酸甜口的,一会儿我进去做。” “拉倒吧,好不容易歇一天——” “没事,几分钟就好了。” 方安放好兔子肉把大缸盖严实。 说完就带着陈燕芳回屋。 此时。 方莹莹已经把焯好猪排和狼肉捞出来了。 方安进屋后拿过炊帚刷锅,刷好后把锅烧干烧热,盛出一勺荤油倒入锅里加热。 “小安,你进屋歇会儿吧,让你大嫂做。” 方德明推着轮椅过来拦了下。 “今个没干啥活儿,没啥可歇的。” “小安说这几天没少吃排骨,怕孩子吃腻了,要做个糖醋排骨换换口。”陈燕芳刷着锅解释。 “糖醋排骨?” 方莹莹顿时瞪大了眼睛。 方思成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俩孩子从来没吃过这道菜,甚至都没听说过。 但直觉告诉他们,这道菜肯定好吃。 毕竟方安从县里回来后,每次做饭都能给俩孩子撑够呛。 “费那事干啥?以前想吃肉都吃不着,还嫌腻?正常炖就行!” 方德明笑呵呵地埋怨着。 “不费啥事,就多加俩样调料……” 方安说道一半见荤油化了也没再多说。 拿过焯好的排骨直接下锅。 其实这糖醋排骨的做法有很多。 有些人会在油热后先炒糖色,然后再下入排骨。 这样做方便挂色,看着有食欲。 但方安并没有那么做。 并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会。 前世他做排骨前儿也炒过糖色。 但哪次他也没炒好。 不是火小了挂不上色,就是火大了糖变苦了。 因此,为了避免翻车。 方安果断放弃了这个步骤,油热后直接下锅翻炒,炒到排骨变色,表面金黄微焦,再根据比例加入调料。 ‘一勺料酒,两勺酱油,三勺米醋,四勺白糖……’ 方安嘀咕着翻找着调料。 但家中没有料酒,只能拿葱和大料去腥。 米醋家里也没有,只有在百货大楼买的陈醋。 因此,方安只加了两勺酱油,三勺陈醋和四勺白糖。 调料放好后。 方安拿铁勺翻炒几下,往锅里加好冷水没过排骨,这才盖上锅盖。 “小叔,这样就好了?” 方莹莹诧异地问道。 “嗯,慢慢炖就行,火别填多了,容易糊。” “好。” 方莹莹点了点头继续看着灶坑。 方安嘱咐完拿过白菜开始收拾。 陈燕芳那边熬好糖色把切好的狼肉下锅炖上,让方思成帮忙看锅,也跑过去跟着方安一起摘白菜。 “大嫂,这白菜咋做?” “一会儿做个酸辣白菜,那三个都肉菜,省得腻。” “酸辣?我大哥不不能吃辣?” 方安诧异地问了句。 “不用管我,你们吃你们的——” “等炒熟了给你大哥单独盛点不就行了。” 方德明刚想回绝。 但陈燕芳早就想好了。 方安心安地点了点头。 掰好白菜后拿盆清洗,洗好后又拿刀改块儿。 眨眼间就把这半颗白菜给收拾完了。 几人站在外屋聊了会天儿。 直到东西屋的两口大锅全都炖上一定时间了。 方安才让方莹莹多填了几瓣柴火转大火收汁,随后拿过铁勺掀开锅盖翻动了几下,免得把排骨烧焦了。 陈燕芳掀开西屋大锅,往红烧肉里加了点土豆继续炖。 片刻后。 方安这边的汤汁收好了,陈燕芳那边的肉和土豆也炖熟了。 红烧狼肉和糖醋排骨同时出锅。 方莹莹和方思成看得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陈燕芳做红烧肉前儿炒了糖色挂色。 出锅后色泽红亮,汤汁浓郁,看上去就很有食欲。 而方安做的糖醋排骨虽然没有特意挂色。 但大火收汁后糖色也挂到了排骨上,也是色香味儿俱全。 “莹莹,思成,拿两块儿先尝尝。” 方安说完就要给孩子拿筷子,却被陈燕芳拦了下来。 “尝啥尝,就他俩那馋样儿,没等开饭就得尝没了。” 陈燕芳把肉端到桌子上扣好,免得时间长放凉了,这才跑到外屋继续炒羊肉和白菜。 方安见大嫂在忙,还想偷摸给孩子拿两块儿。 但方莹莹和方思成怕挨揍说啥没干。 直到陈燕芳炒完两个菜,俩孩子也还是没尝上。 “莹莹,你把这个端屋去。” “我来吧。” 陈燕芳炒完白菜叫方莹莹端菜。 方安抢先一步接过,端到屋里后也没急着出去,趁方德明两口子不注意,直接开了五瓶饮料。 “小安,你干啥呢?整这老些?” 方德明看菜做好了才让方思成把他推到东屋。 但一进屋就看到桌子上摆了一圈饮料。 “这不正好一人一瓶嘛!” “啥一人一瓶?” 陈燕芳听见动静跑到门口。 看到饮料后刚想埋怨几句。 但方安压根没给她机会。 “这不过节吗,平时咱也不喝这玩意儿。” 陈燕芳闻言也没再多说。 这开都开完了,也只能这样了。 方安摆好饮料帮陈燕芳把刚热好的猪血馒头和杀猪菜端上桌,一家人这才坐下吃饭。 “莹莹,思成,快尝尝这排骨做得咋样。” 方安坐下后给没人发了个馒头,催促俩孩子赶紧尝尝。 方莹莹和方思成也没客气。 一人加了一块刚要一口,全都瞪大了眼睛。 “嗯,好吃。” 方莹莹回完就不说话了。 一手抓着馒头一手夹着排骨大快朵颐。 这排骨酸甜可口。 尽管猪肉油脂很多,但吃起来丝毫不觉得油腻。 方思成尝完跟着方莹莹狼吞虎咽。 方安宠溺地笑了笑,转头给方德明两口子各夹了一块儿。 陈燕芳浅尝一口,也跟着赞不绝口。 “他爹,你快尝尝。这小安做饭越来越好吃了。小安,你也尝尝那红烧肉。” “这都不用尝,看着就香。” 方安夹了一块儿狼肉放入口中。 这狼肉肥瘦相间,入口即化。 每一口都让人回味无穷。 方安尝完又尝了下羊肉。 这羊肉用大葱爆炒,鲜香不膻。 白菜以酸菜为主,健脾开胃。 要是吃肉吃腻了来上一口,少说还能再造两大块肉。 “感觉咋样?好不好吃?” 陈燕芳见方安尝了一圈,急切地问了句。 “好吃,还是大嫂做饭香。” 方安实话实说。 前世方安醒悟过来之后,最想吃的就是大嫂做的菜。 即便重生后都吃了快一个月了,可依然吃不够。 “这孩子,净挑好听的说。那杀猪菜拿一边去,吃这新做的。早上我都没寻思能剩下,这往桌上一放,还变五个菜了,早知道多做一个好了。” 陈燕芳把方安面前的杀猪菜拿到自己面前,不免有些懊恼。 东北这边逢年过节,做菜向来是做双不做单。 “没事,自个家吃饭还在乎那个?要算上这芥菜疙瘩,不也六个菜了嘛!” 方安说着又夹了点芥菜疙瘩。 陈燕芳想了想貌似也是,这才咧着嘴笑了起来。 但方德明看到后却幽幽吐槽。 “你可真是的,那一大堆肉不吃,专挑这玩意儿,以前让你吃你都不吃。” “嘶,小安爱吃啥吃啥,吃你的。” 陈燕芳顿时板起了脸,用脚轻轻踢了下方德明。 这小安现在都变好了,还老提以前的事干啥? 第252章 猪尿泡 “小安,你放那吧,不用你捡。” 一家人闲聊着吃过午饭。 陈燕芳看方安要帮忙收拾。 抢过方安端着的半盆红烧肉劝了句。 “刚才吃多了,活动活动当消食儿了。” 方安说着又把剩下的半盘羊肉和半盘白菜端到了灶台上。 方莹莹和方思成坐在椅子上揉着肚皮。 看陈燕芳和方安来回忙活,有心帮忙却站不起来。 中午方安炖的那满满一盆糖醋排骨,有一大半都进了俩孩子的肚子,给俩孩子撑得都没力气动了。 “你瞅瞅你俩那肚子,逮着好吃的往死里吃,以后啥好吃的都不能给你俩做!” 陈燕芳回来收拾碗筷儿。 看到两人面前堆成小山的骨头训了句。 方莹莹和方思成低着头不敢吭声。 “先坐这儿缓会儿吧,一会儿能起来赶紧活动活动,别撑坏了。” 方安看着两人宠溺地笑道。 俩孩子乖巧地点了点头。 但陈燕芳瞪了眼也没搭理,捡完碗筷就去了外屋。 方安把杀猪菜仅剩的那点酸菜倒掉。 拿过黄瓷盆盛了点水刷碗。 陈燕芳把剩下的馒头和菜收拾起来。 拿过抹布擦着灶台。 方德明推着轮椅来到外屋,坐在炉子旁跟两人闲聊。 片刻后。 方安把碗刷完,重新舀了点水打算再涮一遍。 陈燕芳把灶台擦好,拿着干净抹布过来帮忙。 等方安涮完就拿抹布把碗上的水渍擦干。 而直到这会儿,方莹莹和方思成才缓过来。 俩孩子起来后慢吞吞地穿好外套,趴在门边探出个小脑袋,看陈燕芳正面对着灶台擦碗,趁陈燕芳不注意就跑去了院子,在院子里遛弯消食。 免得让陈燕芳看到后又要挨训。 方德明和方安看着俩孩子憋不住乐。 而陈燕芳早就发现了,只是没心思搭理他俩,擦完碗就拿到碗架子那边收了起来。 “大嫂,这几个是不也得刷一下?” 方安跟着把碗筷儿送过来交给陈燕芳。 看着碗架子上面的倒扣的几个盘子问道。 “不用,都刚才吃的剩菜。那盘子啥都挺干净的,等晚上菜吃没了一起刷就行。” 陈燕芳说完后,方安不禁挠了挠头。 中午不算芥菜疙瘩总共就五个菜。 糖醋排骨吃没了,杀猪菜也吃没了,应该剩三个碗才对。 就算加上中午吃剩的两个馒头也应该是四个碗。 但这碗架子上咋五个碗呢? 方安疑惑地逐个翻开。 直到翻开最后一个才恍然大悟。 “大嫂,咱早上剩那饺子忘热了。” “啊?” 陈燕芳诧异地起身扫了眼。 看到碗里的二十多个饺子这才想起。 中午她光顾着做菜热馒头,把这饺子给落下了。 “这脑子,也不知道寻思啥呢。先放这儿晚上再热吧。” “对了小安,你给老杨叔送了吗?” 陈燕芳说完刚要把碗扣上。 身后的方德明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对,老杨叔那边还没送呢,要不把这个送去?不行,这咱吃剩的也不是新包的……” 陈燕芳说到一半又急忙否认。 但方安却把饺子拿了过来。 “没事,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剩的。我就说煮完忙忘了,正好他下午热一下就够吃了。” 方安说完回屋穿上外套。 跟方德明两口子打过招呼。 端着小海碗就给杨老五送饺子去了。 此时。 杨老五正在马棚里扫雪。 看到方安过来,不免有些意外。 “小安?你咋来了?” “早上包了点饺子,煮完忙忘了没倒出功夫送,这都放凉了才想起来。” 方安说着把海碗递了过去。 “哎呀别老给我送了,我一个人也饿不着。” “这不元旦嘛,管咋也是个阳历年,过年不得吃点饺子?我去给你放屋里,下午你别忘了热一下,里面有肉,凉着吃容易闹肚子。” 方安说着就要进屋,却被杨老五拦了下来。 “给我吧,我把碗给你倒出来。” “不急,吃完再说。” 方安摆了摆手,把碗递给杨老五就要回家。 “不进屋坐会儿?” “不了,回去还得干活呢。” “这大过节的你也不好好歇歇,别累坏了。” “放心吧。” 杨老五拿着扫帚端着饺子把方安送到大门口。 看着方安往东拐,这才笑呵呵地把饺子拿回了屋。 方安沿着家门口的那条街往东走。 走到家门口西边的拐角时,突然发现方思成和方莹莹已经缓过来了,正在北边的十字路口跟几个小伙伴踢足球。 但这几个孩子说是在踢足球。 实际上就是在踢木头块儿。 八个孩子分成两组,在雪地上画两条线当足球门,一人负责守门,三人负责来回踢。 方思成首当其冲,大有当前锋的潜质。 拿到球后绕过两人奋力一脚。 只可惜那木头块不是圆的还有点方。 这一脚下去木头块儿滑出几米,竟直接停在了球门前面的两公分处,差一点就得分了。 “哦,没踢进,没踢进!” 对面几个小男孩围着方思成起哄。 方思成气得踢了下雪地。 “再来,看我能不能踢进去。” “思成!” 方思成说完刚摆出架势。 方安突然招手把人叫了过来。 方莹莹看到方安,也跟着方思成跑了过来。 “小叔,你等我会儿,我报完仇你回家。” 方思成打过招呼还要往回跑。 但方安却把人拦了下来。 “不着急,小叔带你回去做足球,回来再收拾他们。” “足球?” 方思成眨着大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方莹莹却心头一紧。 还以为方安要去小卖部或是去县里买。 “小叔,足球挺贵的,我和思成也不经常玩儿,不用。” “不是买,先回家,几分钟我就能给你做出来。” 方安说完带俩孩子回家。 从下屋的大铁盆里翻出个猪尿泡,拿到屋里化上。 “小安,送完了。你整这干啥?晚上吃啊?” 陈燕芳收拾好碗筷儿擦完灶台。 看方安拎着猪尿泡进来,诧异地问了句。 “不吃。我寻思化一个给孩子做个足球拿去玩。” “足球?” 陈燕芳冷着脸看向方思成。 这一听就知道是给方思成做的。 方思成吓得缩在门口不敢吭声。 “你快拉倒吧,这玩意儿不挺好吃的?上回那杀猪菜咱都没舍得搁,做那玩意儿不白瞎了?” 方德明板着脸埋怨了句。 “家里剩两三个呢,想吃以后再打,先拿一个给孩子玩儿呗,要不他们踢那木头块儿啥的扎着也挺危险的。” 方安实话实说。 上次方安打了两头野猪回来都没想做。 这猪尿泡又叫猪小肚,学名叫猪膀胱。 这东西药用价值比较高,能治疗尿频,或是小孩尿炕。 东头王大勇那儿子入秋后开始尿炕,王婶儿看谁家杀猪都去买,结果吃了三四个就吃好了。 一般人家压根就不往出卖。 方安当初没舍得吃,也是想给孩子留的,但想到方思成和方莹莹都这么大了,压根就用不上。 这东西留着也只能解解馋。 再说了,方思成他们玩那木头块儿也属实是太危险,前世永乐那边就有个小孩儿踢木块儿卡摔了,脑袋上缝了三四针。 方安可舍不得让俩孩子受伤。 眨眼间,猪尿泡化好了。 方安拿出给自行车打气儿的打气筒,把猪尿泡打好气用细线捆死,随后就交给了方思成。 “去,拿着玩吧。” 方思成抱着球蹦得老高。 谢过方安后就跑去找那帮小伙伴儿了。 “你可真是的,孩子慢慢都让你宠坏了,快进屋歇会儿吧。” 陈燕芳收拾好抹布催促方安回屋。 但方安却并没有答应。 “等会儿再歇吧,院子里那雪啥的还没扫呢。” 第253章 方安的喜事儿 方安听着几个孩子的笑声,拿着大扫帚扫着雪。 陈燕芳拿出铁锹,把扫成堆的雪扬到园子里或是大门口,扬完后又拿出小扫帚把窗台上落下的积雪扫了下来。 方德明坐在轮椅靠在房门口。 陪着陈燕芳和方安在外边坐着,时不时地闭上眼睛吹吹风,别提多惬意了。 片刻后。 方安带着陈燕芳把院里的雪清理干净。 就连大门口和后院的积雪也全都扫了出去。 两人收拾完这才推着方德明回到东屋聊着天歇了会儿。 但几人也没歇多长时间。 眨眼间外边的天就黑了。 “这咋过这么快呢?” 陈燕芳扫了眼窗外很是意外。 明明几人吃完饭扫完雪刚聊了没几句,外边咋突然就黑天了。 “这前儿黑的早,这才五点多。” 方安指了指挂钟。 这会儿挂钟才刚走到五二十多。 “小安,你饿不饿?饿的话咱晚上早点吃,吃完好早点歇着。这好不容易歇一天也没少干活。” 陈燕芳看着方安一阵心疼。 这小安上午在家收拾兔子,中午帮她做饭收拾碗筷儿,下午又把院里的雪给扫了。 算下了今个也就歇了两三个小时。 都没有以前送鱼前儿呆的时间长。 “不急,晚点再吃吧。莹莹和思成中午没少吃,这前儿估计也吃不下。” “不用管她俩。她俩看着肉就饿,给多少肉都能吃下去。” 陈燕芳没好气地瞪了眼窗外。 但听方安这么说也知道方安还没饿,因此就没有心急。 三人坐在东屋又多聊了会儿。 直到挂钟走到六点钟。 陈燕芳这才去外屋开始热菜。 中午几人吃剩的葱爆羊肉、红烧狼肉和酸辣白菜也差不多够吃了。 但陈燕芳怕不够,又炒了个猪心。 方安帮忙焯水切肉,切好后就着烧小屋的炕,把馒头和剩下的菜全都热了下。 两人在外屋忙了半个多小时。 这才把饭菜啥的都热出来。 但直到这会儿,方莹莹和方思成还是没回来。 “这俩孩子跑哪去了?” 方德明看着挂钟紧锁着眉头。 以前方莹莹和方思成出去玩儿,天黑后基本就回家了,但眼下都快到七点钟了。 按理说,俩孩子应该早就回来了。 “大嫂,那猪心还没炒熟,你搁家做饭吧,我去外边找找。” “行。你带着点枪,小心点。” 陈燕芳提醒道。 方安回小屋拿上五六半,扛着枪先走到西边的岔路口看了眼,但方莹莹和方思成都不在这边。 下午方安扫完雪,方思成和方莹莹还在这边玩儿来着,估计也不能跑太远。 随后,方安就沿着西边的那条道往北走,边走边看看两边的岔路口,看这几条街上有没有俩孩子的身影。 然而。 就在方安往北去的刹那。 老刘突然从大西头跑了过来,和方安擦肩而过,小跑着钻进了方德明家。 “小安。” “老刘大哥?你咋来了?” 陈燕芳还在外屋炒着猪心。 见有人开门还以为是方安回来了。 “我来找小安的,他人呢?” “小安出去找孩子了。下午俩孩子出去玩,到现在都没回来,他出去看看,估计一会儿就能回来。” 方德明随口解释道。 “啊,那也快。刚我去下面送人,看好几伙儿小孩都没回家。这一过节,都搁外边玩疯了。” 老刘说完,跟着方德明进了东屋。 陈燕芳看猪心这会儿还没炖熟,加了点水盖上锅盖,凑到东屋门口追问了句。 “老刘大哥,你找小安啥事儿啊?” “喜事儿……,还是等小安回来再说吧。” 老刘咧着嘴笑得满脸褶子,说道一半还故意卖起了关子。 但此话一出。 方德明两口子直接听傻了。 “老刘大哥,小安能有啥喜事儿?” “你不是想给小安介绍对象吧?” 方德明跟着陈燕芳后面追问。 “嘶,我大男的还能当媒婆?有这事儿我也得让你嫂子来啊!” “那是啥喜事儿?” 老刘见方德明问个不停。 只好给方德明两口子透露了点。 “我刚给小安找了个工作,这还不算喜事儿?” “啥?找工作!?” …… 另一边。 方安还不知道老刘去家里找他。 这会儿他已经顺着家门口西边的路走到北大道了,但还是没看到俩孩子。 然而,就在方安想要往回走时。 北大道的东边突然走来两个熟悉的身影。 “娘,我知道错了……” “还知道,哪次你都说知道,这都几点了还不回家?” “沈大嫂,这是忙啥呢?” 方安上前打了个招呼。 “哎呀,这不小安吗?这孩子大半夜搁外边玩疯了,刚给他揪回来,你这是要干啥去?” 王芳停下脚步,笑呵呵地回了句。 “我也出来找孩子。小武,你看着思成了没?” 方安低头看向沈武。 下午方安给杨老五送完饺子回来。 还看到沈武和方思成一起踢球来着。 但沈武看着东边正想着要怎么说。 王芳抢先一步开了口。 “啊,你说思成啊。搁东边呢,就搁你家后身。刚我找他前儿看着思成搁那踢球来着。” “行,谢谢沈大嫂,那我先过去了。” 方安说完就要往东走,却被王芳拦下。 “诶小安,你等会儿。这过完节,你明个是不又开始收鱼了?” “明个不收,收的话我提前拿大喇叭喊你们。” “那行。你不知道,我家你大哥这两天都快愁死了,之前我就让他去东大河给你捞鱼,那说啥不干。这两天刚挣点钱你又不收了,肠子都悔青了。” “不至于,过两天不忙了我还得收呢。”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王芳咧着嘴笑了笑,跟方安又聊了几句,这才带着孩子回家。 方安见两人走后也没多想,扛着枪沿着北大道往东走,走到前面的岔路口后往南拐。 然而等他拐过来后。 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还在十字路口踢球的方思成。 “方思成,不玩了,赶紧回家。” 方安走近后还没等喊两人。 方莹莹就板着脸喊了一嗓子。 “姐,最后一把,这把踢完我就回家。” 方思成委屈巴巴地哀求。 “思成,还踢不踢?能不能行了?” “说谁不行?你一下午就赢三四次,我都赢多少把了?” “说那没用,这把能赢我算你厉害。” “你等着。” 方思成瞬间被激怒,转头看向方莹莹,“姐,最后一把,踢完我就回家。” 言罢。 方思成立刻开球,球踢给队友后再踢回来。 几个小伙伴也没有墨迹,立刻展开防御。 方安走到不远处也没有打扰。 静静站在旁边观战。 只见方思成接过球后就开始往前跑,晃过两人后猛地一个大脚,直接把球踢飞了出去。 球顺着守门员的右侧肩膀飞过。 那守门员压根就来不及防御,又让方思成赢了一次。 “怎么样?” “切,算你厉害,行了吧!” “姐,回家。” 方思成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 抱着球拉着方莹莹往回走。 “思成。” 方安淡笑着跑去。 但方思成看到方安却吓得脸色煞白。 “这下完了,让你贪玩儿!” 方莹莹抬腿给了方思成一脚,踢完后就拉住方思成等着方安靠近。 “小叔。” 俩孩子小声叫了句。 “咋?玩累了?正好做好饭了,回家吃饭。” 方安说完带着俩孩子往南走,等走到家门口的那条街往西一拐就能到家了。 方莹莹和方思成挪蹭着小碎步跟在身后,一路上都没敢吭声。 方安看着俩孩子的样子随意地笑了笑。 第254章 小叔和小婶儿聊天呢 “啥?” 陈圆圆说着话,俏脸还带着几分红润。 但方安却被这句话给吓到了。 这老娘们儿又哪根筋搭错了? “哎呀,你是不故意的?” 陈圆圆娇羞地鼓着小嘴,又小声重复了遍。 “我说我们重新和好。从今天开始,我还是你女朋友。” 方莹莹和方思成站在方安身后。 俩孩子看到陈圆圆也没什么好脸。 但听到陈圆圆这么说,却一脸八卦地看向方安。 方安挠着头不禁陷入沉思。 上次赵双找到工作,陈大发逼着陈圆圆嫁给赵双。 当时陈圆圆不想嫁,就想找方安复合,结果被方安拒绝了。 自那之后。 陈圆圆就再也没找过方安。 甚至两人在路上碰到也从来没说过话。 如今陈圆圆又来这么一出。 方安也猜不到具体是因为点啥。 但方安想不出来也没多想。 不管陈圆圆是因为啥,他都不可能答应。 “别。咱俩已经分了,以后就当不认识,再见。” 方安说完。 拉着俩孩子直接绕过陈圆圆。 但陈圆圆并没有放弃,又重新追了上来。 “小安,你是不生气了?我和赵双什么关系都没有——” “跟我没关系,你别耽误我回家吃饭。” 方安打断陈圆圆加快脚步。 陈圆圆见状,只能边跑边说。 “小安,你听我说。那天我俩什么都没干,我那么说都是故意气你的……” 陈圆圆气喘吁吁地解释。 但方安不语,直接默默地加快速度。 方莹莹和方思成小跑着紧跟着方安。 俩孩子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却把方安和陈圆圆说的话一字不差地记了下来,听得那叫一个认真。 “小安!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那要不这样,只要你愿意,咱俩过了年就直接结婚!” 陈圆圆见劝了半天也没劝动。 只能拿出自己的杀手锏。 说完后还自信地扬起小脑袋停了下来。 以前,只要她一说跟方安结婚。 不管她提什么要求,方安都会答应。 然而。 就在陈圆圆以为方安也会跟着停下时。 但方安却理都没理,甚至连句话都没说,继续带着俩孩子往南走,眨眼间就拐进了方德明家家门口的那条街。 “诶,小安!” 陈圆圆气得跺脚。 急忙小跑着追了上去。 …… “爸,你慢点走。” 另一边。 方德明家家门口那条街西边的岔路口。 严晓慧扶着严建山从南边过来。 “慢啥慢?小安今个不去东大河捞鱼,去晚了家里该锁门了,赶紧去问问咋回事儿。” 严建山说着也没放慢速度。 “爸,要不你慢慢走,我先过去看看。” “看啥,这都快到了,拐个弯就是,别老来回跑了。” 严建山话音刚落。 父女俩就拐入了方德明家家门口的这条街。 然而,严晓慧刚拐过来。 一眼就看到了正从东边往家走的方安和俩孩子。 “爸,你快看,是小安!” “还真是。正好过去问问。” 严建山拄着拐杖快走了两步。 严晓慧一手扶着严建山,另一手举过头顶刚想打个招呼。 但下一秒。 严晓慧看到方安身后的陈圆圆后。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手慢吞吞地放了下来,步伐也随之僵住。 严建山看闺女停下刚想追问。 但紧接着。 东边就传来了陈圆圆的说话声。 “小安,我没骗你,要不咱现在就去找赵双问清楚!” 严建山听到动静才看到陈圆圆,不禁皱了下眉头。 “这小安咋还和陈圆圆往一块儿凑?” 严晓慧醋意正浓。 压根没听见陈圆圆和严建山都说了什么话,就站在大道中间紧盯着方安和陈圆圆。 严建山说完暗暗叹了口气,也没注意到闺女吃醋的小表情,带着严晓慧慢悠悠地往方安家走去。 “哎呀小安!” 陈圆圆追着方安跑了一道也说了一道。 这会儿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口干舌燥。 但方安依旧没有吭声。 气得她直接跑到方安面前把人拦了下来。 “你到底想怎样?” 方安这次没有绕开。 扫了眼旁边的大门随意地笑了笑。 “没别的事早点回去吧,我该回家吃饭了。莹莹,走,回家。” 方安说完。 拉着俩孩子打开了右手边的大门。 陈圆圆诧异地扫了眼。 这才发现几人已经来到了方德明家的大门口。 “方安,你站住!你给个痛快话,你到底答不答应?” 陈圆圆气急败坏地拉住方安。 方莹莹和方思成跑到院里儿没急着进屋,贴在大门上探出个小脑袋看戏。 方安见状猛地甩开陈圆圆的手。 “大晚上别拉拉扯扯的,我刚才已经说了不可能,你赶紧走吧。” “方安,你别不识好歹。以前你追我前儿——” “以前我眼瞎,这不去县里找大夫治好了。对了,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下,你去那儿看看脑子?” 方安打断陈圆圆满脸坏笑。 “你再说一遍?” “别动手啊!” 陈圆圆气得刚扬起拳头,就被方安制止。 “把我打坏了还得给我看病,指不定花多少钱呢。” “你——!” 陈圆圆气得直喘粗气。 握着拳头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方莹莹和方思成在旁边捂着嘴偷笑。 严建山见状差点笑出了声。 这臭小子也太能气人了。 严晓慧听到这些话,这才欣慰地笑了起来。 原来这陈圆圆是过来找小安复合,而且看样子小安非但没答应,还把陈圆圆给气够呛。 这就说明,小安以后不可能娶陈圆圆了。 “没啥事儿就赶紧走吧,以后别来烦我,回去小心狼啊!” 方安见陈圆圆无话可说,嫌弃地挥了挥手,顺便还好心提醒了句。 “行,方安,你别后悔。” 陈圆圆撂下狠话就要回家。 但方安可不会这么清晰放过她。 “嗷……” “啊!狼!” 陈圆圆听到狼嚎吓得脸色煞白,惊呼一声转头就要往方安家跑,但转头发现是方安发出来的,攥着拳头气得面红耳赤,跺着脚就跑回了家。 “走吧,进屋吃饭。” “小安!” 方安看陈圆圆走了。 这才带着俩孩子进屋。 但还没等几人往回走。 严建山和严晓慧就突然出现在了大门口。 “严叔,晓慧。你俩咋来了?快进屋。” 方安把五六半交给方莹莹招呼着。 “不进屋了,就寻思过来看看你。下午鸿远说你碰到劫道的了?伤着你没?” 严建山摆了摆手急切地问道。 严晓慧见严建山在也没好意思开口。 只是站在旁边紧张地看着方安。 几分钟前。 严建山和严晓慧正在后院收拾柴火。 看到刘鸿远和刘志军从后面那条街往家走,就随口闲聊了几句。 今个过节。 刘鸿远这一家三口都去老刘家吃的饭。 吃饭前儿老刘提起方安帮警察抓了三个凶犯,刘鸿远和刘志军这才听说,随后就告诉了严建山。 严晓慧闻言顿时慌了神,当时就想来看看方安。 第255章 护林员 老刘这边刚问完。 陈燕芳见老刘听到了,抬腿就要踢方思成。 方思成刚才还以为家里没有外人。 听到老刘说话这才知道自己闯祸了。 没等陈燕芳踢过来,撒开了腿就跑到了方莹莹身边。 但方莹莹也没放过他,抓过来就在胳膊上拧了下。 方思成疼得直咧嘴却不敢吭声。 只能委屈巴巴地退到旁边。 早知道还不如不跑了…… “没,孩子瞎叫,他有啥对象?” 方德明摆手否认。 但老刘可不这么想,转过身伸着脖子往窗外瞅。 与此同时。 方安已经把严建山和严晓慧送到了大门口。 “严叔,你俩回去前儿慢点的。” “放心吧。对了,你大哥那药是不快吃没了?这两天是不还得去趟县里?” 严建山走出几步突然折了回来。 上回方安带方德明看完病回来。 严建山曾问过陈燕芳开了几天的药。 算日子,也差不多快到五天了。 “嗯,明个就去。” “那还用看家不?” “这个……,我也不太确定……” 方安顿时泛起了嘀咕。 上次去前儿。 方安在百货大楼给俩孩子买了两套新衣服。 又买了不少零食。 这次方安也想带俩孩子去别的地方逛逛。 但有了上次的事儿,估计大哥大嫂不能同意。 不过,到最后能不能劝得动还是未知,毕竟他还没跟大哥大嫂提这事儿。 “那行,需要看家的话去喊我,我跟晓慧明个也没啥事儿。” “行,辛苦严叔了。” “跟我还客气,走了。” “严叔,家里肉够吃不——?” “够吃,不拿不拿。” 严建山一听方安问肉。 抓着拐杖拉着严晓慧就往西跑。 眨眼间就跑没影儿了。 方安站在大门口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就是随口问了句也没说要给他们拿。 这严叔至于吗? 随后。 方安看严建山和严晓慧走远了也没多呆。 关上大门就回了屋。 “小安,回来了。” 陈燕芳见方安进屋刚想嘱咐几句。 但还没等她开口。 老刘听到动静,三步并做两步就跑了出来。 “小安。” “老刘大哥?你咋来了?” “我找你说点事儿,刚门口那谁啊?” 老刘笑眯眯地追问。 陈燕芳碰了碰方安不停地使眼色。 但方安光顾着看老刘,压根没注意到陈燕芳的表情。 “啊,严叔和晓慧。刚听说我碰上劫道的了过来问问,让他俩进屋还不干。” 老刘恍然大悟,淡笑着点了点头。 上回陈大发借大喇叭喊收鱼。 严晓慧知道后就跑过来问方安能不能凑上数。 当时老刘就看出俩孩子的关系不一般,没想到这俩孩子还真看对眼儿了。 就是不知道老严能不能同意。 那老家伙把闺女当宝贝似的看着,队里这老些人找他提亲,愣是一个都没答应…… “老刘大哥,这事儿先别往出说。” 陈燕芳看老刘已经猜到了也不好再瞒。 只能陪笑着嘱咐了句。 “放心吧,我知道老严啥脾气,不往出说。” “啥不往出说?” 方安眨着大眼睛满脸疑惑。 这老刘和大嫂打啥哑谜呢? 但陈燕芳这会儿可没时间解释。 拉了下方安没让他多问。 “老刘大哥,快进屋,进屋说。” “对,小安,我找你还有事儿呢。” 老刘没再多提,带着方安进屋。 方安见状也没再追问。 跟在老刘和陈燕芳后面进了东屋。 “回来了,冻坏了吧?快上炕!老刘大哥都等你半天了。” 方德明看到方安招呼着。 “老刘大哥,啥事儿啊?” “急啥的,坐下说。” 陈燕芳招呼两人坐下,这才继续补充。 “你刚出去找莹莹那会儿老刘大哥就过来了,说给你介绍了个工作。” “工作?啥工作?” 方安皱了下眉头,随口问了句。 方德明两口子没回,转头看向老刘。 刚才老刘只说了给方安介绍了个工作。 但具体是啥工作,老刘没说,两口子也没问出来。 “是这么回事儿。今个公安局那几位同志给你送完证书,不去我那儿来着?到我那儿说是想在咱队里找个人看山。说白了,就是找个护林员。” “护林员!?” 方德明两口子对视一眼。 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方安听到这话也有点意外。 但他意外的并不是这个工作,而是现在这个时间。 下午童警官三人送证书前儿,方安就看到三人身后跟着位穿着黑色棉袄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就是林业局的人! 前世方安当护林员时,那男子就是他的顶头上司。 因此。 方安早就猜到了是护林员的工作。 但前世这个时间。 大哥刚刚过世,大嫂还在。 老刘压根就没跟他说过这件事。 直到过完年大嫂过世,方安在家呆了小半个月,老刘这才让他去马鞍山当的护林员。 要是按照前世的时间线来算。 这护林员的工作,少说提前了一个多月。 然而。 方安这边正嘀咕着。 陈燕芳突然开口打断了方安的思绪。 “老刘大哥,那护林员……是不还得去山里住啊?” “不用。那大山里挺危险的,上那地方住啥?这离得也不算远,就咱西边的马鞍山。那马鞍山不有一半是咱队里的吗?就看那个山,有空过去瞅两眼就行。” 方安闻言脸色一沉。 你还知道大山里危险? 前世老刘来前儿可没说这话,直接就让他搬到山里去了。 不过仔细想想。 这事儿也不能怪老刘。 前世大哥大嫂过世后,队里压根就没人搭理他。 甚至有很多人巴不得离方安远点。 因此,老刘让他去山里住也是为了他着想。 与其在这边人人喊打,还不如一个人去山里住活得自在。 “啊,不去山里住还行。小安打小也没自搁住过,那地方黑灯瞎火的啥都有,不得把他吓坏了。” 陈燕芳心安地笑了笑。 方安听到这话眼眶红了红。 前世他刚去马鞍山前儿,一到晚上确实害怕。 那山里野兽横行,时不时就得叫唤两声。 要是赶上刮风下雨,风吹着草木沙沙作响,跟西游记里妖怪出没的配乐一模一样,是个人听了都害怕。 但前世那个时候,大嫂已经过世。 这世上最后一位关心他的人也走了。 因此,也没人在乎他到底害不害怕了…… 然而陈燕芳笑了会儿突然又皱起了眉头。 “老刘大哥,那小安来回看山,是不还得往大山里跑啊?那来回走不也挺危险的?” “哎呀小安都来回跑多少趟了?要不我能让他去吗?这看山不用往大山里走,就搁边上逛逛。那山里有林业局的人看,不用咱去。就算碰到点啥,小安一开枪,那山里的人就跑出来帮忙了,啥事儿没有。” 方德明两口子一听。 悬着的心这才落下。 但方安却尴尬地挠了挠头。 要不是老子干过,差点就特么信了。 那大山里确实有林业局和警察局的人。 但他们住的地方在马鞍山的大东头。 第256章 护林员可比卖鱼赚的多 老刘此话一出。 方德明两口子全都诧异地看向方安。 方安自己也听得云里雾里。 这事儿跟他能有啥关系? “这不前两天小安搁东大道抓了几个杀人犯吗?咱东北这边林子多,山也多,有不少人犯了事儿就跑大山里躲着。这林业局找护林员一是为了看山,再一个也是想看看山里藏没藏人,好把人抓起来。” 方安听到这儿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老刘大哥这前儿来说护林员的事儿。 原来是他抓了凶犯改变了历史。 这才让找护林员这件事提前了一个多月。 然而。 方德明两口子听到这话却满脸担心。 “老刘大哥,那小安是不还得帮忙抓人啊?” 陈燕芳紧张地追问。 “抓啥人?就看看有没有人。有的话就跟林业局和公安局那帮人说一声,他们去抓。” “那不也挺危险的吗?” 方德明看着方安顿时有些犹豫。 “没事。我这几次跟同事他们来回跑,也知道哪是哪了,山里啥情况我都清楚,出不了啥事儿。” 方安故作轻松地回了句。 老刘听到这话眼前一亮。 这么说,方安是同意去了! 刚才老刘来前儿说是给方安介绍工作。 但方安去不去,还是得方安自己说了算。 不过方安要是真不打算去。 他还真不好找人。 那老严的腿走不了那么远的路,干两天腿走废了,这钱还不如不赚。 至于队里的其他人,那根本就不用寻思。 一个个碰到狼跟见鬼了似的,撒腿就跑,让他们看山没等到地方就吓死了,因此也就方安合适。 更何况。 刚才童警官临走前儿还点名让老刘问问方安。 周二那天做笔录。 童警官问过方安手上的枪是哪来的,知道方安是猎户,最适合当护林员。 毕竟猎户经常上山。 没人能比他们更了解山里的情况。 然而。 方安这边是答应了。 但刚才还同意的方德明两口子这会儿却不干了。 “那也不行。今个警察来都说了,那三个都是杀人犯,万一出点啥事儿咋整?” 陈燕芳板着脸埋怨了句。 “不能出事儿。刚老刘大哥不说了,碰到啥一开枪,林业局和警察局的人就出来了,就算碰上了也没事。再说了,我多惜命啊?要真碰上我转头就跑了,他们想追都追不上。” 方安淡笑着回复。 但说到这他才反应过来。 怪不得老刘撒谎说林业局那帮人离得近。 原来是为了让大哥大嫂安心。 “哎呀你两口子就放心吧,公安局那几位同志都说了。那帮人碰到人都得往后躲,想碰咱都碰不上。不信你们想想,要咱犯了事儿躲起来,还能往外边跑?” 方德明两口子想了想。 貌似也有点道理。 “行了,你们要没啥意见,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小安,年前你不用往那边跑,年后再去就行,估计咋也得三月份。他们还得搁山上盖房子,来回走能歇歇脚。” “行。”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三月份,那不和前世一个时间嘛! 看来老刘只是先过来提一嘴。 但上班的时间,还是和前世一样。 “行了,没啥事儿我就回去了。” 老刘说完,打过招呼就要回家。 但他刚要起身就被陈燕芳拦下。 “老刘大哥,正好好饭了,搁这儿吃口饭再走。” “吃啥饭?我家就两顿饭,吃的晚还不饿呢。” “那少吃点——” “不了。” 陈燕芳还想再劝几句。 但老刘说完就走了。 方安让陈燕芳留下热饭,独自把老刘送到大门口。 “小安,童警官他们跟我说了,他们是得往山里派人,但离得远,你来回走也得小心点。当然了,你好好想想,要是不想干跟我说一声就行。” 老刘见方德明两口子都没出来。 这才小声嘱咐了句。 “没事,以前我不也自搁来回跑,这活儿有啥不能干的,我还得谢谢你给我找这么好的活儿呢。” “谢我干啥?那是你自搁有本事。老严那腿不行,咱队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老刘摆了摆手,说得也是事实。 其实他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 要是方安不答应,他就直接跟公安局说找不到人,或者问问附近几个生产队的队长,那别的生产队帮忙找个人。 不过在这之前,他必须得问问方安。 有这好事儿。 咋也得想着点自己队里的人。 “行了,赶紧回去吃饭吧。” “你慢点的,要不我帮你送回去吧。” “出不了啥事儿,都五十多岁好让人送?走了。” 老刘说完往西去,眨眼间就没了影儿。 方安目送老刘走远后,这才挂好大门回屋吃饭。 “小安,那活儿你真打算干?” 方安进屋后。 陈燕芳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 一家人坐下吃饭。 方德明拿过馒头还没等咬,转头就问了句。 “干呗,就偶尔跑两趟,当遛弯了。” “那要碰到劫道啥的——” “碰不着。你听老刘大哥那么说,要真有那么多杀人犯,早都来人抓了。再说我就搁外边逛一圈,出不了啥事儿。” 方安拦下陈燕芳安慰道。 “那——” “哎呀,快吃饭吧,小安想干就让他干呗。老刘说山上有人,碰到啥也能帮帮忙。小安现在也挺机灵的,不能出事儿。” 陈燕芳还想追问。 但没等开口就被方德明打断。 “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想跟小安说一声,要是林业局让咱去山里住,那咱可不能干。那大山里啥玩意儿都有,白天来回走没啥事儿,晚上可千万不能搁哪住。这队里一到晚上,突然冒出个兔子都能把人吓够呛,更别说那大山里了。” “放心吧,我肯定天天回来住,要林业局不同意,大不了就不干呗,咱也不差那十块钱。” 方安咧着嘴笑了笑。 说的倒也是事实。 他头两天卖鱼,一天能赚两三百块。 就算他当一年护林员也赚不了那么多。 但此话一出。 方德明两口子却面面相觑。 对啊! 小安现在卖鱼赚钱,不算他自个攒的,光是家里留下的钱都有一千多块了。 “小安,要不咱跟老刘说说别去了。你这卖鱼也不少挣,那护林员也赚不了多少钱,还挺危险的。” 陈燕芳紧跟着劝了句。 刚才两人光想着能让小安有份工作了。 差点忘了这工作跟卖鱼比,压根就赚不了几个钱。 “没多危险。你不能光看那死工资,其实当护林员比咱卖鱼赚的多。” “啥?那……护林员不就一个月十块钱吗?” “我答应去又不是为了那点死工资,等来年开春你们就明白了。” 方安故意卖了个关子。 倒不是他不想说。 只是暂时还不能告诉大哥大嫂。 主要还是怕大哥大嫂担心。 这护林员在别人眼中或许只是一份工作。 但在方安眼中。 这可是能随意进出大山的一个身份。 前世方安就是因为当了护林员,才在五年后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但这一次,他不需要五年的时间。 只要明年开春草药下来。 方安就可以在短时间内赚到一大笔钱。 说不定光凭那几个月的时间,就能让他直接变成个万元户! 第257章 俩孩子闯祸了? 方安这边嘀咕着。 但方德明两口子听到这话却皱起了眉头。 这小安上一秒还说护林员一个月就十多块钱。 压根就不挣啥钱。 但下一秒。 他咋还说护林员比卖鱼赚的多了? 这孩子不能是为了想去山里赚钱才答应的吧? “小安,你那钱要花没了就跟家里说,家里现在也不缺啥少啥的,没啥花钱的地方。” 方德明没急着追问。 试探着劝了句。 这小安前后说的话都不一致。 直接问多半也不会说实话。 然而。 方安闻言却顿了下。 急忙收起思绪。 “我那钱够花,前两天卖鱼还攒不少呢。” 方德明想了想貌似也是。 昨晚几人算账前儿。 方安说过兜里还有一千多块。 短时间也不缺钱花。 那他还这么急着赚钱干啥? 这收鱼的活还没忙完呢。 咋又惦记起护林员的事了? 但方德明这边没想明白。 陈燕芳却猜出了大概。 “小安,你也别管那活儿赚多少钱了,就算比咱卖鱼赚的多,那不比卖鱼危险多了?咱还是消停卖鱼吧,少赚点就少赚点呗。” “这也就现在,过了年儿鱼一降价——” “那到时候干点别的呗,冒那险干啥?老刘大哥是说山里有人看着,有啥事能出来帮忙,那万一没听着,你自己搁那边咋整?” 陈燕芳打断方安继续劝道。 方安淡笑着放下馒头。 方德明见状有些担心,用手轻轻地碰了下陈燕芳。 刚才他不想让陈燕芳拦着。 就是怕把小安给说烦了。 上次收鱼前儿老刘说的对。 小安现在好不容易有点正事,适当劝劝还行,要是说多了把孩子整烦了啥也不干,那可就全完了。 然而。 方安放下馒头并不是觉得烦。 前世他想有人关心都找不到人。 如今大哥大嫂这么担心他。 他怎么可能觉得烦? 而他之所以放下馒头,是想着先跟大哥大嫂解释清楚,让大哥大嫂安心后再慢慢吃饭。 不然大哥大嫂老这么担惊受怕的。 这饭也不可能吃得好。 “大嫂,其实这事儿就听着危险,实际上压根就不用担心。咱大山里那狼和野猪一大堆,别人想进都不敢进,压根就不可能藏人。就算有人去,不熟悉里面的情况多半也活不成——” “那你来回走不也能碰上狼啥的?” “碰是能碰上,但我知道里面啥样啊!平时都躲着它们走。之前打那狼啥的也是找狼少的地方走,那狼多的地方你让我去我都不去。” 方安说得信誓旦旦。 陈燕芳听到这话顿了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那万一——” “没啥万一,这事儿你就别担心了,我自己小心着呢。等三月份我先试着干几天,要危险的话就不干了,不危险就先干着。要是来年儿卖不了鱼,有这活儿不也能多一份收入嘛!” 方安柔声劝了几句。 方德明欣慰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陈燕芳。 “你看,我就说小安心里有数,能不能干他自搁还不知道?让他自搁拿主意吧!快吃饭吧,一会儿菜啥都凉了。” “小安,那你可得小心点。” “放心吧。” 方安咧着嘴笑了笑。 见大嫂放心了,这才拿起馒头吃了起来。 陈燕芳听到这话也没再多提。 一家人闲聊着吃过晚饭。 方安带俩孩子帮陈燕芳收拾完碗筷,看眼下时间还早,又回到东屋聊了会天儿。 “大嫂,一会儿你看看家里还缺不缺啥,正好明个带大哥去县里看病,搁那么买点回来。” 方安扫了眼四周提醒道。 “没啥买的。上回都买那老些呢,那鞋底儿啥的我还没倒出功夫做。” “那着啥急,现在也不着急穿。那调料和菜啥的用不用再买点?” “不用,你看看你想买啥吧,家里没有要买的。” 陈燕芳摆了摆手态度坚决。 方安思索着又扫了一圈,也没想起来还能买点啥。 “对了,明个咱几点走?” “几点走都行,咱自搁说了算,上午能到就行。” “那行。明早我多做点菜。莹莹,明个我们要回来晚了,你和你弟弟就先热了吃。” 陈燕芳看着俩孩子嘱咐着。 方莹莹乖巧地应了下。 但眼睛里却带着几分失落。 方安看在眼里,转头劝了句。 “大嫂,那是干啥?明个带他俩去呗,要回来晚了搁那么就吃了——” “拉倒吧,带他俩干啥?” 方德明不等方安说完就连忙打断。 “到那边看着点车啥的——” “他俩能看啥车?上回去除了玩就是花钱,让他俩搁家呆着吧,正好还剩的找人帮忙看家了。” 陈燕芳见方安还想劝,急忙拦了下来。 上回去前儿。 方莹莹和方思成玩了一道。 到县里也没帮上啥忙,就她和方安去买东西前儿帮忙看了会儿方德明。 但后来方安趁她和德明不注意。 带着俩孩子又买衣服又买吃的的,花了一百多块钱,她可不能再让俩孩子跟着了。 方安自是看出了大嫂的心思。 但看着俩孩子在桌边玩着嘎拉哈闷闷不乐。 又试探着劝了几句。 “看家的人好找,刚严叔来前儿还说要帮忙看家来着。让孩子跟着溜达溜达呗!” “溜达啥?就去看个病,看完就回来了,有啥可溜达的?想溜达以后再说,刚才闯那么大祸,就得让他俩给家眯着!” 陈燕芳嗔怒地瞪了眼俩孩子。 方莹莹和方思成吓得别过头去,摆弄着嘎拉哈不敢吭声。 但方安听到这话却愣了下。 “他俩也没闯啥祸啊。今个不过节吗?以前也没咋出去玩儿,多玩会儿不挺正常的?” “不是这事儿。你刚回来前儿他俩不先进来的,那会儿老刘还搁这屋坐着呢,我问你干啥去了,思成说你搁外边跟他小婶儿聊天呢,这一下就让老刘给听着了,要不老刘能问门口是谁吗?” 方安听到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刚才大嫂让老刘别往出说。 原来是因为这事儿。 不过这小婶儿的称呼…… 到底是谁教的? “小叔,我知道错了……” 方思成跑到方安面前,低着小脑袋道歉。 “没事。以后可不许再那么叫了。” “嗯,姐姐说了,要等小叔结婚了才能叫。” “我……” 方安看了眼方莹莹一阵无语。 合着这些话都是方莹莹教的? “方!思!成!” 方莹莹满脸尴尬,攥紧小拳头就要揍方思成。 方思成吓得转头就跑。 方莹莹跟在后面追。 俩孩子眨眼间就跑去了外屋。 “没事,你大嫂跟老刘说了,老刘知道老严啥样,不能往出说。” 方德明怕方安担心,淡笑着宽慰。 方安笑了下没有多说,心里却压根没信。 就老刘那破嘴,上回那八百斤鱼,就是他跟大哥大嫂说的。 但事已至此。 方安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不过,现在可不是说这件事的时候。 “大嫂,那孩子都挺想去,要不明个带着吧。” “带啥带,去就知道捣乱,明个就咱仨去,你要买东西就买你的,不买咱看完病就回来了。” 陈燕芳当即拍板。 看时候不早了,说完就催着方安早点回去休息。 方安见劝不动也不再多劝,打过招呼就回了屋。 陈燕芳把俩孩子叫回东屋熄灯睡觉。 但四人躺在床上谁也没睡着。 前几天家里活多。 一家人沾枕头就着。 但今个过节,几人啥也没干,压根就没觉得累。 “这小安也真是的,明知道那活儿危险还要干……” 方德明见陈燕芳没睡,又提起了护林员的事。 陈燕芳诧异地转过头。 “那你刚才还让他去?” “咱拦得住算啊!以后勤嘱咐着点吧。” “那要不咱找个机会再劝劝?” 第258章 柴火不够了 次日。 天还没亮。 方安爬起来伸了个懒腰。 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昨晚几人吃完饭收拾完。 方安赶在九点之前就回到小屋睡下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早上四点多。 睡得那叫一个香。 方安爬起来叠好被子。 听外屋没什么动静,估计大哥大嫂还没醒。 因此,方安蹑手蹑脚地跑到外屋开灯,先把药放到陶瓷锅里泡上,随后才跑到外边抱了点柴火准备烧炉子。 然而。 等方安抱完柴火回来时。 陈燕芳已经来到了外屋,正站在陶瓷锅前看着小屋的房门。 “我说这药咋泡上了,咋起这么早呢?不多睡会儿?” “睡得够多了,这都睡七八个点了。” 方安淡笑着点好炉子。 “大嫂,咱早上做啥菜啊?” “我也搁这儿寻思呢。昨晚还剩点羊肉,要不咱炖点猪肉?像上回似的拿白菜和冻豆腐炖,然后再加点粉条?” “行,我先去抱柴火,一会儿拿菜。” “一起去吧,还都让你干?” 方安点好炉子。 就着埋汰手又抱了点烧炕的柴火。 陈燕芳穿好棉袄洗干净手。 去下屋拿了块野猪肉和一刀冻豆腐,外加一小捆儿粉条。 至于白菜。 昨个陈燕芳做酸辣白菜前儿还剩了一半。 把那点儿炖了基本就够吃了。 方安回屋后点火烧水。 趁着水没开的空挡,把剩下的半颗白菜掰出来。 “小安,要不你先把马车取回来吧,这点菜我自搁收拾就行。” “不着急。这个点儿老杨叔还没喂完呢,去早了他该着急了。” 方安说着把掰好的白菜切成块。 又把锅里的温水盛出半瓢倒在盆里。 先把粉条泡上。 这个年代粉条的种类比较少。 方安去菜市场买的都是红薯粉条,又粗又硬。 因此,炖之前要先拿温水泡半个小时。 让粉条先吸收点水分。 免得炖的时候外熟内硬。 然而。 两人这边刚把粉条泡好。 方莹莹就揉着眼睛跑了出来。 “娘,小叔。” “没睡醒啊?” 方安淡笑着问道。 “没,眼毛倒了。” 方莹莹揉出一根眼毛扔进垃圾桶。 看陈燕芳和方安在灶台旁准备焯肉,洗干净手就把肉接了过来。 “正好你搁这儿看锅吧,现在下就行,等肉化了切成小块儿再焯一次。” 陈燕芳见该准备的材料都准备好了。 那陶瓷锅里的药也泡得差不过了。 随后就嘱咐方莹莹留下来焯肉看锅,抱着陶瓷锅去了外边。 方安让方莹莹切肉前儿小心点。 跟着陈燕芳出去准备木头架子。 两人把陶瓷锅放在木头架子上搭好。 方安去柴火垛旁抱了点柴火点起了火。 “行了,你先回屋吧,外边挺冷的。一会儿我进屋做饭前儿你再看。” “不用,这能冷哪去?阳光马上就上来了。” 方安摆了摆手看了眼柴火垛。 “大嫂,这柴火是不不咋够烧了?过两天我找时间再拉点吧!” 陈燕芳填好柴火回头扫了眼。 直到这会儿她才发现。 之前方安拉的两大车木头已经消耗了大半车。 以前家里只有一口大锅做饭。 到了晚上把两屋的炕烧一下。 除了这俩地方,也没别的地方烧柴火了。 因此,这两车柴火足以烧到开春。 但眼下。 家里时不时就得用两口大锅做饭。 晚上烧柴火前儿方安怕大哥大嫂冻着,还特意多烧了点。 除此之外。 之前引炉子用废报纸和煤。 现在改成了报纸加木头瓣儿。 再加上这两天给方德明熬药也没少烧。 这剩下的柴火,怕是挺不到开春了。 “艾玛,你不说我都没注意。这些……也差不多够烧了,咋也能挺到开春儿,别老往山里跑了。” 陈燕芳思索着劝了句。 只要平时少烧点,咋也能对付过去。 “那是干啥?山上那柴火有的事。正好这两天我也不打算收鱼,抽空再拉点回来,” “不用——” “娘。爹叫你。” 陈燕芳刚想拦着。 方莹莹突然开门喊了声。 “一会儿再说,我进去看看。” 陈燕芳小跑着回屋帮方德明按腰。 按完腰又帮方德明坐到轮椅上推出来透透气。 方安在陈燕芳进屋后就蹲在旁边看着火。 见方德明两口子出来也没让陈燕芳接。 “我看吧,一会儿还得进屋做饭呢。” 方安说着又添了一瓣木头。 “你俩可真是的,这才五点多着啥急?等阳光上来了再熬呗,这前儿熬多冷?” “一会儿不得去县里吗?熬完了不不赶趟?” 陈燕芳小声埋怨着。 说完看到方安手上的柴火,这才想起来方安刚才说的事儿,正好趁着方德明在能一起劝劝方安。 “对了,刚小安还说怕家里柴火不够烧,想去山来再拉点。” “那不还剩不少呢吗?” 方德明瞬间意会,转头看了眼柴火跺。 “这不怕不够烧嘛。这柴火天天都得用,有空就多整点呗。” “刚我还说那山里挺危险的,这差不多也够烧了……”陈燕芳说完碰了碰方德明。 “没事儿,这回我不自搁去。上回我去严叔家看他家柴火也没多少了,等下午回来我问问,要是严叔也想拉,正好一块儿去。” 方安此话一出。 方德明看着陈燕芳两手一摊。 只能把嘴边的话憋了回去。 这小安是给家里拉柴火,同时还得给晓慧拉点,那他还咋拦着? 陈燕芳幽怨地瞪了眼方德明。 早知道还不如不等他了。 来也帮不上啥忙。 然而。 就在陈燕芳刚想试着再劝几句时。 大门口突然有人敲门。 陈燕芳没急着说,小跑着过去开门。 “老严大哥,晓慧,你俩咋来了?” “一会儿你们不得去县里吗?我寻思过来问问用不用帮忙看家。” 严建山拄着拐杖带严晓慧进了院儿。 “哎呀,这事儿你还特意跑一趟,快进屋。” 陈燕芳笑呵呵地埋怨了句。 关上大门就要带两人进屋。 但严建山走到东边那个小园子的门口,看到方德明坐在那儿却停了下来。 “今个醒挺早啊,药吃着咋样啊?” “还行。” “行就行,你也别着急,这病咋也得慢慢养。” “知道。别站着了,进屋,省得冷。” 方德明淡笑着推着轮椅催促。 “没事儿,穿得多,搁外边站会儿就行。” 严建山摆了摆手。 拄着拐杖靠在了杖子上。 “一会儿你们几点走?” “咋也得七八点钟。今个不用你俩帮忙看家,就小安我们仨去,俩孩子搁家。” 陈燕芳顺势解释道。 “那俩孩子搁家能行吗?” “没事儿,早上给他们多做点饭,中午饿了她俩就自搁吃了。对,正好我这就回屋做饭,一会儿搁这儿吃。” 陈燕芳说着就要回屋。 “拉倒吧,吃啥吃,不用看家回去了。” 严建山说完,拎起拐杖就要带严晓慧回家。 第259章 拉柴火的人员定好了 严建山说着就要起身去拉方安的手。 都忘了去拿拐杖。 好在陈燕芳反应及时,跑过来扶了下。 “老严大哥,你慢点的。” “啊,没想起来……” 严建山尴尬地笑了笑。 方德明看得有些意外。 这老严一看就是太过激动,这才忘了去拿拐杖。 但入冬前儿,老严不说他家不缺柴火吗? “老严大哥,你家没柴火了?” “早就快没了。昨个我和晓慧刚收拾完,估计就够烧三四天的了。” 严建山实话实说。 其实,上次方安去严建山家看柴火前儿。 那个时候严建山家里的柴火就已经见底儿了。 昨个严建山和严晓慧在后院收拾柴火。 就是想看看家里的柴火还够烧几天。 想着算好时间后,抽空去外边捡点。 虽说现在大雪封山不好捡柴火。 但想着检点碎枝子对付对付。 咋也能熬到开春儿。 但昨晚严建山想了半宿也没想出来该去哪捡。 这生产队附近能捡柴火的地方。 早就在入冬之前让别人给搜刮干净了。 因此,严建山现在正在为柴火的事犯愁。 如今听到方安要带他拉柴火。 他能不激动吗? “严叔,你看你,没烧的咋不早点吱声呢?” “谁到了?一会儿搁这儿拿点回去。等明后天小安有空了多给你们拉点。” 陈燕芳听到这话没急着开口。 直到方安埋怨完,她才紧跟着劝了句。 “不用,家里那点也够烧两三天。小安,你啥前儿去?” “应该就明后天。今个看完病要没啥事儿,明个我就去山里拉柴火,估计得拉几趟。” 方安思索着说道。 “拉那老些干啥?” 陈燕芳下意识地追问。 但说完又有点后悔。 这老严家都没柴火了,可不得多拉点? “这不趁现在没啥事儿嘛,等过几天忙起来,估计就没时间往山里跑了。” 方安淡笑着解释。 眼下元旦刚过。 这过完节买鱼的人就变少了。 况且县里的几个单位刚发完鱼。 就算有人买鱼。 一天卖个三四十斤也不值得去一趟。 毕竟方安的几张网下一次就是一百多。 还是等过几天元旦发的鱼吃得差不多了再去。 到时候去林县卖两天鱼先打听打听情况,打听清楚后再去外县,免得不了解那边的情况直接去,再卖不出去。 因此。 过几天方安又要忙着卖鱼了。 眼下时间充裕,干脆多拉点回来,省得中途烧没了再耽误卖鱼。 “那行,明个……” 严建山笑呵呵地刚想应下。 但说到一半。 严建山的笑容又突然僵住,低头看了眼受伤的右腿,这才继续说道。 “明个我跟你一块儿去。” “那可不行!你这腿能受得了嘛?” 严建山刚说完。 陈燕芳就急切地拦了下来。 “要不这样吧,明个我跟小安去,你那腿来回走也不方便,回来先给你们拿半车。” 方安闻言刚想拦下。 但他转过头突然发现陈燕芳说这话的时候,始终盯着严晓慧,顿时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果不其然。 严晓慧听到这话急忙拉住了陈燕芳。 “方婶儿,给我们拉柴火哪能让你去。爸,明个我跟小安去吧。” “不行,你不能去!” 严建山果断拒绝。 年轻那会儿。 他也算是十里八村里数一数二的猎户了。 这山里的情况,没人比他更熟悉。 就连小石沟、民兴那边的几个猎户想要上山采草药或是打点东西,都得问问老严去哪弄。 但即便如此。 他上山前儿还是把腿给摔折了。 因此,严晓慧出生后他就明令禁止严晓慧上山。 甚至夏天那会儿采野菜,他都不让严晓慧去,故意说山上有虫子啥的吓唬她,说啥都不让她上山。 方安前世略有耳闻。 自是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严叔,其实你们也不用去,我自搁去就行。” “那哪行?帮我家拉柴火还能不去个人?明个我多穿点,腿冻不着就行。” “哎呀你快拉倒吧。万一碰到点啥,你那腿脚跑都跑不动。” 方德明摆手劝道。 心里还是挺想让严晓慧跟着小安去的。 这不正好能让俩孩子单独相处。 陈燕芳也正有此意,紧跟着劝了句。 “德明说的对,你那腿就别来回折腾了,我跟小安去就行。” “方婶儿!我爸刚才都说了,帮我家拉柴火不能不去人。爸,还是我跟小安去吧。小安以前也没少往山里去,不能出事儿。” 严晓慧抿着嘴劝道。 说完还偷偷地瞄了眼方安。 方德明两口子对视一眼,心里乐开了花。 这小丫头,还挺信任小安的。 但严建山还是没有松口。 “你去啥去?那山里啥都有,没等进山都能把你吓够呛,到时候小安是拉柴火还是照顾你?不到帮倒忙了?” “严叔,不至于。我不往大山里走,碰不着啥。你知道咱西山上那个松树林吧?” 方安说到一半看了眼四周。 确定附近没人,才压低声音问了句。 但严建山闻言却挠了挠头。 “咱西山还有松树林呢?” “啊?” 方安顿时干一愣。 这老头到底是不是猎户? 那松树林就在马鞍山边上,他居然不知道? “我都二十来年没去过了,早都忘干净了。” 严建山摆了摆手。 方安也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 但看他这样,说具体的位置也没什么用。 “反正就在山边上,离得不远。我去这么多趟连鹿都没碰着过。不往大山里走,就碰不上啥东西。” “那也不行。那到山里一惊一乍的,把你都得吓够呛。” 严建山皱着眉头还是没有同意。 “哎呀你看你这话说的,晓慧胆可没那么小。要不这样,明个我跟她俩一块儿去。要碰上啥了我照顾晓慧儿。” 严晓慧低着不知道该怎么劝。 以前在家,都是她爸说什么她就做什么,这还是第一次她和她爸的意见不一致。 陈燕芳看着严晓慧长大,自是知道这些。 因此,她现在也没指望严晓慧能劝得动严建山,急忙抢过话茬劝了句。 严建山闻言犹豫了下。 要是有陈燕芳跟着。 晓慧确实就不能影响小安了。 而且要是来回走前儿被人看到。 队里人也不能说啥闲话。 要是晓慧和小安单独去拉柴火,队里这帮人指不定在背后瞎说什么呢! 陈燕芳见严建山松口,轻轻碰了下严晓慧。 严晓慧这才反应过来。 “对,明个我跟方婶儿一块去,有啥事儿我喊方婶儿,不影响小安。” “燕芳,那明个你去了,这家里咋整?” 严建山没急着答应,又担忧地问了句。 “早上吃完饭再走,赶中午就回来了。以前小安去拉柴火都是中午回来的。就算中午回不来,莹莹也能热菜热饭。” “那行吧,明个……等你们下午回来再说吧,你们赶紧带德明看病去吧。” 严建山心安地点了点头。 刚想追问明个几点走,但想到方安今个还有事儿,便没有多问,说完就要回家。 “诶别急着走啊,进屋吃口饭,这饭菜啥都热好了,赶紧的。” “吃啥饭?不吃了!” 严建山拄着拐杖往门口走。 但陈燕芳压根没追,抓住严晓慧就拉进了屋。 “爸……” 严晓慧进屋前喊了一声。 但下一秒人就被陈燕芳拉走了。 严建山回头扫了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第260章 马鞍山上的旧事 “老严大哥,我们着急走,那院里有爬犁,你自搁拉点柴火回去,别晚上没烧的。” 方德明家大门口。 陈燕芳给方德明盖好被子又劝了句。 刚才几人吃饭前儿。 陈燕芳和方安就想让老严先拉点柴火回去。 但几人吃完饭着急走,也没时间帮严建山装车。 “不用。还能烧三四天呢。” “自搁家人还那么见外?” “不是见外,有烧的就先烧着呗,不够我再来取。你们快走吧,别耽误事儿。来回慢点的。” 老严摆手嘱咐道。 陈燕芳见状也没再多劝。 “那行,没了赶紧过来拿,别冻着。莹莹,你俩好好看家啊,别遥哪烂跑。” “嗯。” 方莹莹乖巧地应下。 方安把方德明推到马车前交给陈燕芳。 等陈燕芳坐上马车后。 打过招呼就赶着马车往东去了。 想着先上东大道,然后再沿着东大道往北走直奔林县。 严建山目送几人走远后,回头看向俩孩子。 “莹莹,有啥事儿去前院儿喊我。” “嗯,谢谢大伯。” 严建山宠溺地笑了笑。 嘱咐完俩孩子就带着严晓慧回家了。 严晓慧跟在严建山身后半天没敢吭声。 直到两人走到西边的岔路口往南拐后。 这才试探着问了句。 “爸,明个拉柴火,咱用不用准备点啥?” “回家再说。” 严建山面无表情地回了句,说完也没再开口。 严晓慧见状没敢多问。 刚才她说要跟方安去拉柴火前儿。 能明显的感觉到她爸有点生气。 因此,她现在也不敢吱声,只能默默地跟着严建山回了家。 严建山到家后没急着进屋。 先带严晓慧去下屋翻出铁锯和锉刀,随后又拿出生锈的砍刀和磨刀石,这才带着严晓慧回屋。 “爸,你拿这干啥?” “拉柴火不得用锯?这锯好些年没用都锈住了,磨完估计也不咋受使,明个你用前儿小心点,这锯条不一定结实,拉着费劲就躲远点,别拉一半折了蹦着你。” 严建山说着话拿出木头椅子把铁锯架好。 用锉刀小心翼翼地挫着锯齿,眨眼间就把锯齿打磨光亮。 但严建山收拾完也没急着去试。 先把椅子正面朝上固定好磨刀石。 捡起生锈的砍刀沾了点水,顺手把砍刀磨出来,然后再一起去试。 “这刀也是,入冬前儿没倒出功夫磨,估计也不咋结实了,先拿着对付用。要路上碰到点啥,能躲远点就躲远点,实在躲不了再拿着防身。” “爸,这个你别磨了,估计也用不上……” 严晓慧试探着劝道。 “咋用不上?砍碎枝子不得拿着点?再说了,那大山里啥都有,拿着点安全。” “有小安呢,还有方婶儿跟着,不能出啥事儿。” “小安是小安。他手里是有枪,那万一碰上狼群啥的他抽不开身,你不得拿点东西?” “不能,他……碰不上……” 严晓慧小声回了句。 本来她是想说方安能保护她的。 当初她跟着方安去县里买东西前儿。 回来的路上碰上狼群,就是方安护了她一道。 而且方安怕她害怕,狼群走了还抱着她往回走,不可能不管她。 但想到现在说这话不太合适,便急忙改了口。 然而此话一出。 严建山磨刀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严晓慧吓得急忙低下头。 但严建山并没有训斥,只是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要不你明个别去了,搁家吧,我多穿点衣服,一上午也冻不着。” “爸,我听你的就是了,明个我都带着。” 严晓慧起身拦下。 “你那腿冻坏了又该疼了,明个我都带着,要真碰上啥,我肯定能保护好自己。” 严建山听到这话并没有心安。 见闺女没明白他的意思。 放下砍刀让严晓慧先坐下,耐心地问了句。 “晓慧,你知道我为啥不让你上山吗?” “知道。山里狼啥的挺多的,碰到了怕我受伤——” “那夏天采野菜前儿,队里一大帮人去,那老些人碰到狼也没啥事儿,我为啥还不让你去?” “我……我怕虫子。而且人多也没用,我跑得慢,也容易被狼啥的伤到……” 严晓慧吞吞吐吐地说道。 但实际上,她压根就不知道啥原因。 以前严建山不让她上山,总说山里狼多。 因此,她才觉得严建山是怕她受伤才不让她去。 至于菜野菜的事儿,她到现在也没想通是什么原因。 严建山自是看出闺女没懂,摸着摸闺女的头,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还是太单纯了。你是不到现在都觉得,山里面最可怕的是狼和野猪?” “嗯,还有老虎……” 严晓慧点了点头。 但严建山听到这话却摇了摇头。 “不对,山里面最可怕的不是这些东西,是人!” “人!?” 严晓慧瞳孔一震。 “山里面哪来的人?” “山里那么大,怎么可能没人?就算没人搁山里住,那跟你一起上山的呢?再有,那别的队打猎的人不也有的是?为啥当猎户的除了师徒父子之外,都是一个人上山?怕的就是这个!” 严晓慧听得云里雾里。 但严建山见状也没心急,随后扫了眼窗外,慢吞吞地讲起了旧事。 数十年前。 那会儿严建山才二十多岁。 但已经在父亲的培养下能独自上山了。 一日。 严建山的父亲和他约好了一起进山。 想去山里碰碰运气,打点肉回来吃。 顺便再看看能不能捡点草药啥的,拿到县里卖钱。 然而就在两人出发当天。 队里突然有老人过世。 这队里有白事,街坊邻居向来是不请自到,都会过去帮帮忙,毕竟谁都有那么一天。 严建山的父亲听说后就想改到明天。 今天先过去帮忙搭灵棚。 但严建山却没答应,想自己去山里试试。 严建山的父亲想了想也没有制止。 毕竟在那之前,严建山也没少自搁往山里跑,从来没出过啥事儿。 因此,严建山的父亲嘱咐完就让严建山自己去了。 严建山背着枪进山。 在前几天踩好点儿的地方隐藏好,等着猎物现身。 不一会儿。 远处果然跑过来五六只羊。 严建山想都没想直接开枪,一下就打死了两只。 然而。 就在严建山想把羊捡回来时。 不远处的小山坡后面突然冒出两个拿枪的猎户。 两个猎户说他们本来想在这边打羊。 结果被严建山抢了先。 当时严建山也没遇过这种情况。 他开完两枪,剩下的羊都跑了。 那俩人一只羊都没打着。 严建山想着毕竟是自己的影响了对方打猎。 因此就想给对方分一只。 剩那只自己拿回去也够一家人吃的了。 而且几人说话前儿。 严建山还问出两人是南边大红山岭的。 这大红山岭就在双马岭往南十多里地。 张秀红的娘家就在那边。 也是老刘口中常说的南屯。 严建山想起他爸年轻前儿没少跟那边的人一起打猎,没准儿都认识,这才决定要给的。 两人一听自是开心,扛着羊跟着严建山下山。 想着等走到山脚下再从南边的岔路口往回走。 三人走了一道也说了一道。 然而。 当三人快要走到山脚下时。 那两个猎户中年纪稍长的那位突然关掉了保险。 严建山听到动静还以为是看到啥东西了。 刚想回头问问对方是咋回事儿。 但还等严建山追问。 转过头就发现对方已经把枪口抵在了他的脑门上…… 第261章 严建山的叮嘱 “啥?他们要杀你?为什么啊?” 严晓慧正用双手拖着下巴听得认真。 听到这儿,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还能因为什么?我手上有啥是他们想要的?” “因为羊?” 严晓慧猛然惊醒,但紧接着又皱起了眉头。 “你不是给他们一只了吗?” “傻丫头,那肉还嫌多?有一只分了吃,有两只就吃一只卖一只,能抢为啥不抢?” “那后来呢?” “后来那老头也没抢成。你爷怕我出事儿,搭完灵棚想过来看看,刚好碰上了,一枪就把那老头手上的枪给打下来了。然后我和你爷就把人抓起来交给你刘伯了。不对,你应该叫刘爷爷,老刘他爹。” 严建山说完长出一口气。 但严晓慧听到这些却久久没回过神。 往常严建山怕严晓慧上山,从来不跟她说大山里的事儿,就是怕严晓慧对山里的事儿感兴趣,到时候再偷摸往大山里跑。 因此。 这还是严晓慧第一次听她爸讲起自搁的亲身经历。 “所以说,大山里真正可怕的不是狼,是你碰到的那些人。你永远不知道那帮人下一秒要干什么。” “爸,那他俩既然想抢羊,为什么不在你给羊的时候跟你抢啊?或者在半道上跟你抢也行,为什么非得等下山了再跟你抢?” “因为他俩长脑子了,不像你这么傻。” 严建山淡笑着回了句。 严晓慧顿时鼓起了小嘴。 “分羊那会儿我们刚认识,我对他俩能没有防备吗?一路上我那枪也没离过手。就下山那会儿着急回家,把枪扛起来了,不然他俩压根就找不到机会。” “那你早对他们有防备?干嘛还给羊?” “这个嘛……” 严建山尴尬地挠了挠头。 其实他当时压根就没有防备。 枪不离手,是猎户的本能。 毕竟大山里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万一走路前儿身边的林子窜出点啥。 拿着枪也好立刻做出反应。 然而这个举动。 刚好让对方误以为他在防备两人。 因此,那两人才没有在路上动手。 但眼下。 他可不会当着女儿的面承认自己犯蠢了。 “我当时哪知道他们是那种人,还想着你爷能认识来着,要不着这,打死我都不带给的。其实他俩要沉得住气,赶我捡羊前儿放黑枪,我没准还真就死了。” 严建山淡笑着说道。 但他现在是笑了。 年轻那会儿一想到这事儿就直冒冷汗。 后来他把人交给老刘他爹扛着羊回家,跟他爸说起了这件事,他爸当时就给他一顿骂。 说他打猎之前没看好环境。 万一那两人在背后放黑枪,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严建山一听这才想到有这种可能。 自那之后,他每次打猎都不先关注猎物,先看看附近有没有啥异常,等确定附近安全后才开枪。 但这也不能保证万无一失。 只是降低了发生危险的可能。 “后来我打猎前儿也没少碰到别的猎户,有人打过招呼就走了,有人看到东西就想过来抢,啥人都有,都得自己小心着点。要真被人杀了埋大山里,没两天儿就得让狼给叼走了,连骨头都找不到。” 严晓慧听到这儿这才反应过来。 “那你不让我上山采野菜,是怕有人害我?” “不然呢?燕芳哪次采野菜,德明都搁后面跟着。队里这帮人表面上看起来都不错,真碰上事儿了,谁知道谁啥样?那杨老五他爹不就……算了。都过去的事儿了。” 严建山怕闺女害怕。 说道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严晓慧虽然有点好奇,但也没敢追问。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 是个人都能猜出个大概。 “明个进山前儿,这铁锯放马车上,拉木头前儿再用。那砍刀攥手里,千万别离手。” “爸,方婶儿和小安应该不能……” “你想啥呢?他俩肯定不能,不然我也不可能让你跟他俩去。就怕路上碰到点别的事,放手里安心。” “嗯,我记下了。” 严晓慧乖巧地点了点头。 “还有,明个进山别遥哪烂跑,听小安的。你头回去容易迷路,别说是你,燕芳去这么多回,到里面也转向,全靠德明带着,你到时候别离小安太远,再回不来。” “嗯。” “还有,要碰到狼啥的,小安让你走你就走,让你干啥你干啥,别搁他身边晃悠。要不他不好开枪,搞不好你们仨都得受伤,别上去添乱。” “嗯,我明个肯定听小安的话。” “对,你要害怕的话就挨着点你方婶儿,看到啥别一惊一乍的,也别老问这问那的,别打扰方安。” 严建山怕闺女记不住,说完还特意重复了一遍。 就差约法三章了。 “爸,我都记住了。到山里少说话,有事都听小安的,碰到外人或者狼啥的,我肯定躲得远远的。” 严晓慧总结完信誓旦旦地保证。 “不用躲远,小安让你咋躲你就咋躲。跑远了再走丢喽,到时候小安找不着你咋整?” “知道。” “行了,你记住了就行。赶紧收拾吧,等收拾完也快到晌午了,到时候去后院儿看看。那俩孩子自搁搁家,别热不好饭再饿着。” 严建山嘱咐完。 拿起砍刀重新沾了点水,继续磨了起来。 严晓慧这会儿也没闲着。 去后院捡了几根干枝回屋。 拿起刚挫好的铁锯试了下。 铁锯放上去锯了没几下木头就断了。 速度还是挺快的,显然已经磨好了。 严晓慧试完把锯收起来。 又跑到严建山旁边看着严建山磨刀。 但看着看着。 严晓慧突然想起了什么。 “爸,明个小安帮咱家拉柴火,我去的话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要不咱一会儿把马车借了吧,别让小安他们花钱了。” 严建山听到这话顿了下。 随后欣慰地笑了起来。 “行。一会儿收拾完咱就去,正好借完车去看看那俩孩子……” 另一边。 方安还不知道严晓慧要花钱借马车。 赶着马车上了东大道后就一路往北。 这会儿已经离开双马岭有几分钟了。 “德明,你冷不冷?” 陈燕芳推着方德明问了句。 “不冷,这被子都盖上了,吹不着。” 方德明淡笑着摆了摆手。 上次去前儿,方德明盖着被子带着棉帽。 一路走到县里也没觉得冷。 就是风吹得脸有点发红。 而这次。 方德明不仅有帽子和棉被,脖子上还扎了条围脖。 这回连脸都吹不着了。 “小安,这围脖你带上点吧,省得冷。” “不冷,我带这玩意儿不舒服。” 陈燕芳拿出兜里装着的围脖递给方安。 但方安却说啥都没带。 三人闲聊着来到了中医馆。 方安停下马车。 照旧把骡子拴在医馆前面的铁架子上。 这才推着方德明进屋。 然而。 还没等陈燕芳开门。 冯弘承突然打开了房门。 紧接着,里面就走出来一位拎着中药的妇人。 “回去按时吃药,别上火,吃一周 就能好了,不是啥大病。” “行,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冯大夫。” 冯弘承送完妇人刚想关门。 听到叫声才注意到方安三人。 “过来了,快进屋。浩宇,出来帮下忙。”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方安推着方德明进屋,直接来到了桌子前。 冯弘承让顾楠楠给三人各倒了杯温水。 这才坐下追问了句。 “那药吃着感觉咋样?” “挺好的,这两天总张罗身上有劲儿了。” 陈燕芳咧着嘴笑了笑。 “那就是有效果了。” 冯弘承说完给方德明把了脉。 “嗯,确实恢复得不错。这两天腿是不也有点力气了?动肯定还是动不了,但感觉有力气能站起来似的?” “对,是有那种感觉。” 方德明点了点头。 昨个坐轮椅前儿他还想试着站一下。 但到最后也没成功。 “那就对了,说明这药吸收的不错。站不起来你也别着急,你这拖的时间长,咋也恢复一段时间。这回儿用针灸不?” “用,您说咋治就咋治。” 第262章 热药 “德明,你能坐起来了?” 陈燕芳看方德明手撑着病床抬起了上半身。 捂着嘴失声惊呼。 冯弘承闻声吓了一跳。 回头才发现方德明正用手撑着床板试探着往起坐。 但方德明的腰椎还是使不上劲。 撑到一半手突然失力。 上半身险些砸在床板上。 “慢点!” 陈燕芳吓得刚想过去扶。 方安也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但站在床边的冯弘承却把两人拦了下来。 “你们别上手,让他自己试着来。” 话音落下。 方德明果然在身体即将砸在床上的刹那。 再次用手肘撑起了上半身。 随后又挪蹭着稍微抬起了点。 能抬起来三十度左右。 “这样腰疼不疼?”冯弘承追问道。 “疼倒是不疼,就有点酸。” 方德明实话实说。 头回撑起来前儿多用了点力气。 撑到一半手突然落空,把他也给吓够呛。 这重新撑起来撑到现在,早已累得满头大汗了。 “行,那就先这样,千万别再往起坐了。动不对劲儿容易把腰给闪着。” “对,你赶紧先躺下吧,别闪坏了。” 陈燕芳听到冯弘承的话扶着方德明躺下。 等方安把轮椅推过来后。 两人帮着方德明挪到了轮椅上。 但这次。 两人明显感觉方德明的动作快了些。 陈燕芳笑得合不拢嘴。 这总共才吃了四天药,做了两次针灸。 没想到这效果这么好。 估计用不了多久德明就能坐起来了。 这要是能坐起来,那离好也就不远儿了。 方安等方德明坐好后推着轮椅来到桌子前。 冯弘承让方德明把手伸出来重新诊脉,随后才在原来那个药方的基础上重新改药。 “这回我给你多加了一副药,调整下脾胃。你这两天吃的少,吸收的效果也有点差——” “让他多吃点他老说吃不下去。” 陈燕芳没等冯弘承说完就埋怨了句。 但冯弘承只是笑了笑没吱声,转头看向方德明。 “平时不干活,也不咋饿。” “你这大体格子咋能不饿呢?你要嫌来回上厕所啥的不方便就想点别的招儿,千万别吃不饱。你现在正养身体呢,吃得少补充的营养少,恢复也慢。” 冯弘承淡笑着劝了句。 陈燕芳瞳孔一震,诧异地看向方德明。 方德明尴尬地挠了挠头。 显然是被冯弘承给说中了。 “你可真是的,就因为这个还不吃饭了?” 陈燕芳无奈地叹了口气。 “以前确实没觉得饿。” 方德明还想狡辩。 但方安却心知肚明。 以前家里粮食少。 大哥是怕大嫂和孩子吃不饱才吃得少。 这时间一长,胃就饿缩了,稍微吃点就能饱。 但这两天吃上中药后。 估计大哥的胃口也打开了。 只是嫌上厕所来回都得叫大嫂帮忙有点麻烦。 这才故意不吃那么多的…… 陈燕芳还想训斥几句。 但想着在外边就没有多说,只是幽怨地瞪了眼。 冯弘承本来还打算拦着点两人别吵起来。 看陈燕芳突然不说了,心安地笑了笑,把药方递给顾楠楠过去抓药,又跟方德明聊起了天。 “你现在该吃就吃,把身体养好了比啥都强。吃前儿注意点别吃辛辣和太油腻的东西。” “油腻?冯大夫,那肉——?” “肉没事儿,我是说别放太多油,喝油汤子啥的,喝完不容易消化,别的倒没啥。正常炖肉也没多少油,咱这药就忌辣忌酒,别的啥也不忌,随便吃。” “啊,吓死我了,昨个刚做点红烧肉。” “那都没事儿。炸肉那种油多的少吃点也没啥事儿,想吃啥吃啥。” 冯弘承淡笑着解释。 陈燕芳心安地点了点头。 刚才她还以为德明不能吃肉了,那还咋补营养了? “冯大夫,之前抓那药能提前吃吗?” 方安见几人聊得差不多了,这才追问了句。 陈燕芳闻言愣了下。 还没搞懂方安的意思。 “能提前,没固定的点。” “那能帮我们热下药吗?这个点儿往回走,怕中午来不及吃。”方安说着扫了眼窗外。 几人早上吃完饭收拾完,八点多才往这边走。 到医馆这边就已经十点多了。 这针灸抓药聊到现在,眼看着就要到十一点了。 就算现在往回走。 到家也得一点多,到时候现热药也来不及了。 更何况。 方安还打算去百货大楼买电视。 估计一点也到不了家。 “对,不说我差点忘了。” 陈燕芳听到这儿才想起来。 急忙从椅子上布袋里拿出装药的玻璃瓶。 昨个几人喝完饮料,方安就把其中一个瓶子洗干净放了起来,想着今个来县里前儿好给大哥装药。 毕竟这看病不一定啥前儿能回去。 要是中午吃不到药还耽误事儿。 因此。 方安就把中午要吃的汤药倒进了玻璃瓶,用套上塑料袋的木头塞子把瓶口封死,免得来回走前儿流出来。 “你们带过来了,我还寻思先给你们熬一锅呢。浩宇,你把这瓶子拿后面用热水汤几分钟——” 冯弘承接过瓶子刚想递给杜浩宇。 但他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不行,你们中午还没吃饭呢吧?” “没呢。” “那别热了,一会儿拿完药先找地方吃口饭,吃完饭再喝。这药容易刺激胃,上回我不跟你们说了吗?” “对,你瞧我这脑子。” 陈燕芳一阵自责。 这几天在家,方德明都是吃完饭然后再喝药。 陈燕芳特意想着这些事来着。 而刚才她光顾着想方德明不好好吃饭的事儿,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但陈燕芳接过瓶子看了眼。 又突然皱起了眉头。 “小安,去外边咱有地方热吗?要不我给你大哥买点吃的,吃完搁这儿热?” “那也行。” 冯弘承淡笑着应下。 但方安却摆了摆手。 “没事,这附近的饭店都能帮忙烫一下,烫温乎了能喝就行,不同特意煮。一会儿去外边吃完饭再说,这前儿也买不着啥好吃的。” “啥好吃的?对付一口就行。” 方德明小声埋怨了句。 “大夫都说了你得补营养,老对付饭还咋补了?” 方安此话一出。 方德明两口子顿时哑口无言。 冯弘承看着方安也咧着嘴笑了笑。 “没事,下午我这儿不关门,还得卖药呢,你们要没地方热,就吃完饭来这儿热,别老对付。” “行,那麻烦冯大夫了。” 陈燕芳听到这话也不再担心。 收好瓶子等顾楠楠把药拿过来,跟冯弘承打过招呼就出了门。 “对了,你回去前儿可以试着往起坐,来回活动活动也有助于恢复,别太用力了,感觉不舒服就别动了,千万别抻着。” 冯弘承跟着几人出来嘱咐道。 “那老那么来回动能行吗?” 陈燕芳看着方德明有些迟疑。 这德明干啥都着急,要说有助于恢复,有空他就得练,那整不好就容易抻着。 “一天练一两次就行。能抬十公分,你就抬七公分八公分,不用多,小心着点就行。平时也别自搁搁那儿练,找人看着点,出啥意外也能扶一下。” “行。” 陈燕芳听到大夫这么说,这才笑呵呵地应下。 方安方德明推到马车前儿带好围脖盖好被子,等陈燕芳上车后,打过招呼就走了。 “大哥,你俩想吃点啥?” “这前儿往回走,中午也能到家吧?” 方德明扫了眼太阳追问道。 “到啥家?搁这儿吃一口得了,喝晚了不耽误事儿?小安,不用整啥太好的,找个地方随便吃一口就行。” 第263章 买包子 方安赶着马车沿着红星街往南走。 走到西边的岔路口拐入建设路,又继续往南进入主街。 “小安,去百货大楼买啥东西啊?” 陈燕芳撒目着街道两侧的门店问道。 “我……不买啥,你不得买点东西吗?” 方安犹豫着没有直说。 现在说买电视,大哥大嫂肯定得拦着。 舍不得花那个钱。 上回买缝纫机前儿,他都是背着大嫂偷摸买的。 因此,方安就想买完之后再说。 到时候钱花了退不了了。 大哥大嫂想拦也拦不住了。 “我买啥?昨个不说了没啥买的,要不咱别往那边拐了,那儿有面馆,搁那儿吃口得了。” 陈燕芳指了指右手边的幸福面馆。 面馆的牌匾是木板做的,虚掩的铁皮房门冒着热气,门口的大铁锅熬着老汤,散发着浓郁的香味儿。 方安看都没看,催着马车继续往东。 “国营饭店吃的多,去那儿吃点好的。” “这吃面不也一样?想吃肉买个肉菜不就得了?要没啥买的就别往那边去了,吃完早点回去,家里还俩人呢。快,停这儿得了。” “哎呀,听小安的吧——” 方德明拍了拍陈燕芳刚想劝两句。 但还没等他说完。 陈燕芳就幽怨地瞪了眼。 “那国营饭店老贵了。你忘了,一个包子就得五毛,去那儿吃啥饭?” 方德明听到包子猛然惊醒。 昨个睡觉前他还劝陈燕芳别老拦着方安。 小安现在长大了,知道啥能干啥不能干。 老拦着孩子听着也烦。 刚才他还以为陈燕芳又开始了。 但听到包子他才想明白,原来燕芳是怕小安乱花钱。 上次方安自己来县里给孩子买了不少零食。 要是去百货大楼的话,没准还得买。 至于国营饭店,小安也没少在那儿给孩子买包子吃。 这要是去了,来一句孩子在家没吃着肉,保准还得买几个包子回去。 “小安,听你大嫂的吧,咱就搁面馆……面馆呢?” 方德明想通后刚想跟着劝两句。 但说到一半他才发现。 这会儿马车已经拐入了前往百货大楼的岔路口。 那面馆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原来。 刚才陈燕芳喊停车的时候。 方安就拍了下四十七号让它快点走。 眨眼间就跑了过来。 “你想吃面,国营饭店也有,做得比那好吃多了。” “这孩子,搁哪儿吃不都一样,还非得往这儿跑。” 陈燕芳暗暗叹了口气,说完又瞪了眼方德明。 刚才她光顾着跟德明说话。 一时间没注意就跑这儿来了。 但来都来了,方安也不可能往回走。 只能去国营饭店吃了。 但方安拐过来后并没有直接去国营饭店。 而是在百货大楼的后门停了下来。 “小安,你不没啥买的吗?” “进去看看缺啥。” “看啥看,赶紧走吧,吃完早点回家。” 陈燕芳拉着方安没让他下车。 方德明坐在马车的另一边够不着方安。 但他却抬手拍了下四十七号的屁股。 让四十七号继续往前。 “诶,你等会儿。” 方安拉着绳子想要制止。 但架不住方德明一直在一旁捅咕。 不是拍屁股就是掐腿。 那骡子压根就停不下来。 “停啥停,快走得了,没啥买的就别去了。” 陈燕芳推着轮椅还要拉着方安,两只胳膊伸得溜直。 “万一缺啥没想起来——” “过两天还得来呢,这没多远儿,现买不就得了。” 方安又试着劝了几句。 但陈燕芳说啥没让他回去。 到最后。 方安只能让陈燕芳专心推着方德明。 赶着马车直奔国营饭店。 至于买电视的事,只能下次再说了。 三人来到国营饭店把骡子栓好,进门后坐在靠窗的位置,能顺便看着点马车。 “大嫂,你俩想吃啥,我去点。” 方安放好包裹看了眼柜台。 这个年代的国营饭店没有服务员。 不像后世。 一进饭店就有位漂亮的小姑娘问你想吃点什么。 一般都是先看下大木板,看看今天有什么菜。 相中哪个再去柜台要。 “整点馒头和菜就行。” “那是干啥?馒头在家都能吃,那面条也不咋贵。” “那来碗热汤面吧,菜你看着点。” 方德明看了菜单这才改了口。 “用加面不?” “不用加,这都不一定能吃了。” “那行,大嫂你呢?” “我……咱俩一块儿去吧。” 陈燕芳犹豫着刚想起身。 方安摆手拦下,拿出了包里装药的玻璃瓶。 “别了,你搁这儿照顾点我大哥,那马车还搁外边呢。我点菜前儿顺便把药热了,你不知道咋说,别不给咱热。” 陈燕芳这会儿也没多想,掏出十块钱递给方安。 她平时很少来县里,有些事确实没小安办得好。 “那我也来碗面得了,菜你看你想吃啥,钱给你。” “一会儿走前儿再结。” 方安没接,拎着药来到了柜台前。 “三碗汤面,一份红烧肉,一份豆芽炒粉儿,再来十个包子——” “包子只有芹菜肉的了。” “行,装十个。还有,能麻烦你个事儿吗?帮我把这个药热一下。” 方安点好菜这才拿出玻璃瓶。 柜台里扎着棕色围裙的大叔皱了下眉头。 “这……我们也没法儿热……” “拿热水帮忙烫一下就行,多少钱?” “啊,你早说啊,不要钱。就倒点热水花啥钱?” 方安把瓶子递过去付完钱,嘱咐大叔包子等走前儿再拿,然后才回到座位上。 “小安,那药帮咱热了?” 陈燕芳看方安手上的瓶子不见了。 看着柜台小声问道。 “嗯,热不好热,拿热水烫一下。” “行,不凉就行,正好吃完饭就喝了。” 陈燕芳心安地笑了笑。 三人坐下后闲聊着等着饭菜。 不一会儿。 三碗面和酸菜炒粉率先端上桌。 方安分好筷子开吃。 等碗里的面吃了一小半后。 红烧肉也端上来了。 “大哥,你多吃点这个。” 方安把菜挪到方德明面前。 “又不是小孩,放你那儿能够着。” “小安不想让你多补补嘛。你刚才坐起来前儿,那腰难不难受?” “稍微起来点不难受,起多了有点酸,但都不疼。” 方德明说完还试着往前坐。 但他靠着轮椅。 本来身体就已经弯出一百二十度了。 这试了两下也没坐起来。 “你快拉到吧,大夫都说了你得小心点,一天练两三次就行,回家再练,吃饭!小安,你那面够吃不?不够再加点?我看那上面好像能加。” 陈燕芳指了指立在柜台旁的大木板。 “不用加,够吃,这不还有菜呢嘛!咱仨争取把菜吃没了,别往回拿,让孩子看着该生气了。” 方安故意压低声音。 方德明两口子看得憋不住笑。 这肉方莹莹看到不能咋样。 但方思成看到肯定得生闷气。 上次来县里都饿着肚子回去的。 第264章 严晓慧帮忙热饭 另一边。 双马岭。 方莹莹和方思成正老老实实的在家看家,一上午都在屋里玩嘎拉哈,就上厕所前儿出了几趟屋。 再不就是方思成耍赖,看方莹莹要揍他了才往外跑。 这会儿。 方思成正站在院里趴在东屋的窗上往屋里瞅。 前两次他耍赖不让弹脑瓜崩。 方莹莹都得追到他先踢两脚,弹完双倍后才肯罢休。 但这一次。 他跑出来也有几分钟了。 可方莹莹到现在都没追出来。 “姐。” 方思成趴在窗户上喊了一声。 但里面一点回应都没有。 方思成吓得打开房门就要冲进去。 但房门刚开。 方莹莹就拿着扫帚疙瘩给了他一下。 抓住方思成的胳膊弹了六个脑瓜崩。 直接弹了三倍。 “姐,我错了,疼……” 方思成捂着脑袋求饶但依旧没用。 六个脑瓜崩弹完,方莹莹也没松开他。 “让你跑?还玩不玩了?” “不玩了……” “不行!进屋!再玩一把!” 方莹莹拉着方思成还要继续。 但方思成关上房门后却委屈巴巴地揉了揉肚子。 “姐,我饿了……” “嗯?几点了?” 方莹莹松开方思成看了眼挂钟。 这会儿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半了。 “都这前儿了,你去抱柴火,我把东西收起来就热饭。” “好。” 方思成笑呵呵地去柴火垛拿出几瓣木头。 但还没等方思成往起抱。 大门口突然跑来个人影。 冲过来就把柴火抱了起来。 “小……晓慧姐?严伯伯?” 方思成有些意外。 说到一半,揉了揉胳膊才改了口。 “你姐呢?” “搁屋呢。” 严晓慧抱起柴火开门进屋。 “严伯伯,晓慧姐?你们咋来了?” 方莹莹洗干净手刚要拿菜,看到两人愣了下。 “怕你们中午饿,再热不好饭。菜够吃吗?” “够。我娘早上炖出来了,我自己热下就行。” 方莹莹说完想去接柴火。 但严晓慧却没答应。 “你拿菜,我给你热。” 严晓慧蹲下来架好柴火点火。 方莹莹让严建山进屋坐着。 来回往锅里放菜放馒头。 方思成跟着两人进屋,站在方莹莹旁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本来他还想着方莹莹热饭。 他帮忙烧柴火来着。 “这菜你俩够吃吗?用不用再做点别的?我给你们做。”严晓慧填好柴火追问。 “不用,这些够吃——” 方莹莹说道一半犹豫了下。 “晓慧姐,你和严伯伯还没吃饭吧?做点一起吃也行。” “我们吃什么呀?看你俩想吃啥。” 严晓慧洗干净手去掀锅盖。 顺便揉了揉方莹莹的小脑袋。 “我俩没什么想吃的。” “思成呢?” “没有。” 方思成看方莹莹正盯着他,急忙摇了摇头。 不过就算方莹莹没看,他也没打算说有。 “晓慧,那菜够吗?要不给炒点肉啥的?” 严建山从东屋出来扫了眼。 吓得方莹莹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够吃了,这些我俩都吃不了。” 严建山看到菜后也没再多劝。 莹莹是他看着长大的。 这孩子打小就懂事,就算不够吃怕是也不好意思说。 因此,他才出来看了眼菜。 见锅里放着一大海碗的猪肉白菜炖粉条,这才安心。 “严伯伯,你先进屋坐会儿吧,别累着腿。” “好。” 严建山听到方莹莹的话又回到东屋。 严晓慧则带着俩孩子在东屋热饭。 一边烧柴火一边跟俩孩子闲聊。 眨眼间。 锅开了。 饭也热好了。 严晓慧用抹布垫着把饭菜端上桌。 一回头突然发现方思成抱着四副碗筷进了屋。 “思成,拿那么多碗干啥?” “你和严伯伯的。” “我们不用——” “莹莹!” 严晓慧刚想回绝。 但下一秒。 大门口突然传来了陈燕芳的声音。 “娘?小叔?” 方莹莹放下半碗咸菜跑了出去。 方思成把碗筷儿放到桌上,也跟着跑去了院子。 “莹莹,吃饭了吗?” 方安拴着马车问道。 “刚热好,严伯伯和晓慧姐来了,饭菜都晓慧姐热的。” “晓慧?” 陈燕芳拎着包裹有些意外。 紧接着。 严建山和严晓慧就在方思成后面出了屋。 “老严大哥,晓慧,你俩咋来了?这孩子也真是的,还让你俩帮忙热饭。” “没有,莹莹说她要自搁热的,我怕她热不好就帮帮忙。本来还想过来给她俩做点饭的。” “做啥饭?早上留那些都够他俩吃的了,进屋。” 陈燕芳把包递给方莹莹,拉着严晓慧往屋走。 严建山本想问问德明病情啥样就回去的。 但方安却把方德明推进了屋,估计是怕德明冻着。 随后,他也只好跟了进去。 “饭菜都热出来了?别着急,把这个热一下。” 方安放好方德明拿包子去了外屋。 就着没熄灭的柴火和没刷的锅,把包子装到碗里放了进去。 “包子?小叔,是肉的吗?” 方思成撇了眼东屋小声问道。 “是肉的,热好了咱就吃。” 方安拿过袋子让他闻了下。 方思成这会儿也不张罗饿了。 蹲在灶台旁等着吃包子。 然而就在此时。 陈燕芳突然在东屋问了句。 “思成呢?咋不吃饭呢?” “搁外边等吃包子呢。” 方莹莹话音刚落。 吓得方思成一溜烟跑回了屋。 “没有,我出去帮忙来着……” 方思成心虚地说完。 拿起个猪血馒头咬了一小口。 陈燕芳看在眼里,瞪了眼没急着训斥。 “老严大哥,晓慧,正好你们也搁这儿吃点。” “不用,我就寻思问问德明病看得咋样。” 严建山靠在门边摆了摆手。 “挺好的。又抓了五副药,还能稍微坐起来点了。” “真的?” 第265章 老严借马车了? 另一边。 方安把马车送到马棚。 帮杨老五卸完车,打过招呼就去了老刘家。 “老刘大嫂,忙着呢。” “这不小安吗?你咋来了?” 方安刚进屋。 就看到张秀红正蹲在灶坑旁烧火做饭。 “我找老刘大哥。” “小安,进屋说。” 老刘从东屋出来,带着方安回屋。 “啥前儿回来的?” “刚到家。” “县里那大夫咋说的?你大哥那病好点了没?” 方安不禁愣了下。 老刘大哥是咋知道他去县里看病的? “好点了。吃药效果挺好,今个针灸完上身能抬起来了,但还坐不起来。” “能抬起来了?好事儿啊!走走走,去你家看看去。秀红,你饿了先吃,我看看德明,一会儿就回来。” 老刘抓起外套。 都没问方安找他啥事儿。 带着方安就出了门。 方安见状也没急着说。 这借马车的条子有张纸就能写。 只要老刘签了字就能生效。 等老刘看完大哥再跟他说这事儿也不迟。 “对了,昨个护林员那事儿,你还打算干不?” 路上。 老刘和方安并排走着,随口闲聊。 “干啊!” “那就行,你大哥大嫂没拦着?” “拦肯定得拦着,慢慢劝呗。我说好了,要是觉得危险就不干了——” “行,有这想法就行。那挣再多也没命重要。” 老刘点头附和,压根没注意到方安还有下文。 而方安听到这话也没再多说。 原本他还想说危不危险他说了算。 但要是说出来,估计老刘也不带答应的。 “老刘大哥?你咋来了?” 两人闲聊着来到方德明家。 一进院儿就看到陈燕芳正推着方德明在院里遛弯。 “过来看看德明。刚小安说你都能坐起来了?” 老刘凑到方德明面前追问。 方安脸色一沉。 你哪只耳朵听到的? “没有,就上身能抬起来点儿。” 陈燕芳摆手解释。 “那不也也算能坐起来了?别着急,没准过两天就能坐起来了。” “哪能那么快?快进屋吧,省得搁外边冷。” 方德明说完。 四人一起回到了东屋。 方莹莹这会儿又拉着方思成在外屋玩嘎拉哈。 看来人了这才一个个收起来。 方思成如释重负。 跑到方安身后躲了起来。 “你们去前儿那县里的大夫咋说的?” “把脉说恢复还行,然后又针灸来着,扎完上身儿就能抬起来了。” 陈燕芳略俎代庖地回了几句。 老刘坐在炕边,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这多好,一共才吃四天药,就好这么快!” “我们也没想到,这都小安找的大夫。” 陈燕芳指向一直没说话的方安。 说到底。 这可都是方安的功劳。 “小安这出去一趟本事可真没少长。对了,你刚去我家是不找我有事儿来这儿?” 老刘看完方德明,把该问的都问完了。 直到这会儿才想起来方安找他有事儿。 “嗯,我想借两天马车,去山里拉点柴火。” 方安说完拿出刚准备好的纸和笔。 还有刚从兜里数好的两块八毛钱。 “马车……” 老刘拿着纸笔有些犹豫。 “那四十七号还回去了吧?” “还了,还完才去的你那。” “那行,明个让老严赶四十七号吧,你赶六十五号去。” “老严?” 方德明两口子愣了下。 方安也拦了下刚要写条子的老刘。 “老刘大哥,严叔去你那儿借马车了?” “啊,上午刚借完,说是去西边检点碎枝子。那老严腿脚不咋地,家里还没啥柴火了。对,我这要问你呢,这两天你有没有空?有空给他拉一车柴火呗,算买的,到时候我给你钱。” 老刘试探着问道。 方德明听到这话更懵了。 这老严不就是要跟小安去拉柴火吗? 等等。 是不老严没跟老刘说啊? “不用。” 方安摆了摆手,看大门口没人又压低了声音。 “其实严叔跟我一起去拉柴火,这事儿别往出说。” “跟你一起?” 老刘瞳孔一震。 陈燕芳紧张地看向方安。 这老严都没跟老刘说,小安说这干啥? “那感情好啊。中午他跟我说完我还寻思找你买点柴火,别人也弄不来。你等会儿,老严那腿能行吗?他答应了?” “严叔不去,明个我带我大嫂和晓慧一起去。” “晓慧?” 老刘心领神会,连连点头。 “行。那丫头行,还认干。这两年可没少有人找老严提亲,抓点紧啊,等着喝你喜酒。” 方安老脸一红。 不就带晓慧去拉点柴火吗? 提这事儿干啥? 老刘看到后随意地笑了笑,也没继续打趣。 “那马车你们就别借了,明个拉一车看看再说——” “小安。” 几人这边正说着。 严建山和严晓慧突然开门进了屋。 “老严大哥,晓慧?你们咋回来了?” 陈燕芳小跑到外屋招呼。 老刘一听,伸着脖子盯着东屋门口。 生怕他刚才说的话让老严听着。 “刚光顾着说闲话了,忘了个事儿,老刘?你咋搁这儿呢?” 严建山跟着陈燕芳进屋。 看到老刘急忙把话咽了回去。 “这不德明回来了吗?过来看看。” “啊。” 严建山带着严晓慧坐下,也没急着说到底啥事儿。 老刘见严建山没听见那句话这才心安。 但看严建山没说,又坏笑着追问。 “你刚不说有事儿吗?咋不说了呢?” “这着啥急?走这么远咋不得坐下缓缓。” “那你缓吧,我看你啥前儿说。” 老刘不语,只是静静地盯着严建山。 严建山脸色一沉。 这老小子不能知道啥了吧? “老严大哥,刚小安都跟老刘大哥说了,你说你俩也真是,带你们拉柴火还偷摸把车给借了。” 陈燕芳看两人僵住了。 笑呵呵地解释了句。 严建山诧异地看向方安。 中午借车前儿老刘问他干啥。 严建山直说去西山检点碎枝子对付烧。 但事到如今,他也不好再狡辩了。 “地方都小安找的,车还能让你们借?中午我怕让人听着传出去,就没直接说。” 严建山说完又试探着解释了下。 老刘闻言非但没生气,还暗暗地叹了口气。 “不用你说我也能猜出来,秀红那嘴都憋不上一个钟头,你中午要真说了,这会儿全队都知道了。行了,这马车你们也别借了,你们带的地方,老严花钱借车,合情合理。” 老刘说着把纸和笔还给方安。 “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明个你们几点走?” “还不知道呢,估计得五六点钟,趁天没亮就进山,省着碰到啥东西。” 方安思索着说道。 第266章 陈燕芳去不了了 陈燕芳说完。 严建山心安地点了点头。 差点忘了明个燕芳也得跟着。 “那也行,管咋别让人看着就行。别给我拉点柴火,给你们惹那么多麻烦。” “不能。” 方安和陈燕芳淡笑着宽慰。 而方德明听到陈燕芳的话却陷入了沉思。 刚才小安借马车前儿,燕芳还说明个不去。 这会儿咋又说去了? 但当着严建山的面他也没急着问。 “明个早点去的话得几点?五点左右?” “差不多。往常小安就那个点儿去,去得早省得碰着狼啥的。” 严建山听陈燕芳这么说,诧异地看向方安。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五点半也行,赶太阳出来之前进山就行。” 严建山点了点头没有戳破。 约定好时间后,带着严晓慧回家。 方安把两人送到大门口。 严建山看方德明两口子还没出来,小声问了句。 “小安,谁跟你说早上碰不着狼的?” “以前怕我大哥大嫂担心,骗他们的。” “啊,你小子。走了。” 严建山会心一笑,问完也心安了。 要是方安真以为去得早碰不着狼。 那他就得重新考虑是否让晓慧跟着了。 方安送走两人后。 陈燕芳也推着方德明出来了。 方莹莹本想叫方思成继续玩嘎拉哈。 但方思成早有所料,没等方莹莹开口就跟着爹娘跑了出去。 “大嫂,下午还忙啥吗?” “没啥忙的,赶紧进屋歇会儿吧。明个还得上山呢, 这歇不了几个点儿又黑天了。” 陈燕芳出来前儿特意看了眼时间。 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再过两三个小时天就黑了。 “今个没干啥活,也没觉得累。中午那菜没多少了吧?一会儿烀块儿肉吧,正好化点血灌点血肠。” “拉倒吧,有空多待会儿呗。刚搁县里回来就忙这忙那的。”方德明看得有些心疼。 “有空就先做点呗,过几天忙起来,想吃都没功夫做了。” 方安说完去下屋拿肉拿血。 顺便拿了袋杀猪菜一起化上。 陈燕芳帮忙放好,三人一起去院里聊了会儿天。 眨眼间。 天黑了。 方安和陈燕芳把方德明退回屋烧火做饭。 两人先把肉焯好拿老汤兑血。 兑好后把肠灌出来,就着热杀猪菜的锅把血肠煮好,再把刚焯好的肉切成片放锅里一起炖。 “大嫂,馒头啥的够吃不?” “还剩六个呢,也够吃了。一会儿吃完饭再蒸点,省明早现蒸。” 陈燕芳掀开碗架子上的小铁盆。 里面还剩四个包子和六个馒头。 今个这帮人都没干啥活儿。 晚上不饿,也吃不了那么多。 “晚上够吃就行,明个蒸点大米饭吧,孩子都挺长时间没吃大米了。” 俩孩子听得双眼放光。 酸菜汤泡大米饭,那味道堪称一绝。 方安头一次打野猪做杀猪菜,就带俩孩子尝过,险些没把他俩给撑坏了。 “行,那晚上就不用和面了,明早现闷就赶趟。” 陈燕芳拿盆装好馒头和包子放锅里热上。 等主食热好了,下面的杀猪菜也炖炖熟了。 一家人闲聊着吃过晚饭。 等收拾完坐下歇了会儿,就早早睡下了。 次日。 天还没亮。 方安早上四点起来,叠好被子刚想出去点炉子。 但等他出门后。 陈燕芳已经把炉子点好了,药也泡上了。 这会儿正站在灶台旁淘着大米准备闷大米饭。 “起这么早?” “起这么早?” 两人异口同声。 说完又相视一笑。 “这不怕你着急走不赶趟嘛!一会儿饭就好了。” “昨个还剩俩馒头呢,热一下就行。” “那是干啥?老对付饭哪行?” 陈燕芳闷好大米抱着陶瓷锅出门。 方安跟着把木头架子搭好抱了点柴火。 本想着让大嫂回去看锅,他在这儿熬药。 但陈燕芳说啥不干。 方安只能先回屋看眼灶坑。 确定灶坑里的柴火不至于落架,这才出来帮忙。 两人来回忙活了近一个小时。 直到五点多点儿。 方莹莹才爬起来帮忙看屋里的灶坑。 而这会儿。 严建山和严晓慧也过来了。 “你俩起这么早?这才五点都快忙活完了?” 严建山进屋看到刚热好的饭菜愣了下。 “这不怕不赶趟嘛。晓慧还没吃呢吧?正好搁这儿吃口饭再走。” “不用——” “啥不用。得一上午才能回来呢。这大冷天的,不吃饭不冻坏了?” 陈燕芳说着拿出两副碗筷儿放在灶台上。 让方安和严晓慧坐在灶台旁一起吃。 “方婶儿,你不吃?” 严晓慧诧异地问道。 “我不吃,刚才还跟小安说呢,一会儿我多半是去不了了。” 陈燕芳故作懊恼。 方安吃着饭默不作声。 但严建山却有些意外。 “你咋还去不了了?” “早上起晚了,这紧忙活儿也没收拾完,到现在外边那药还没熬好呢,莹莹整不明白,顶多能帮忙看点儿火。再一个德明还没起呢,一会儿按腰啥的,孩子还不知道咋按。” 陈燕芳说着话紧盯着严建山。 “这……” 严建山皱着眉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德明的病情刚有点好转,万一药没熬好或者腰没按好再秃噜回去,这几天不白治了? 但要是让晓慧自搁跟方安去。 他也不太放心。 当然了,小安这几次能平安回来,确实有本事。 有小安在肯定能保护好晓慧。 只是让外人看到。 指不定在背后咋说晓慧呢。 上回晓慧跟方安去县里前儿他没想到这些。 不然上次他都不能让晓慧单独跟方安去。 “严叔,以前我都自搁去的,一车柴火我自己就能拉回来,晓慧去不去都行。” 方安紧跟着劝道。 “那哪行?以前你自搁拉,这回不帮我拉柴火吗?还能不去个人?” 严建山低头沉思,正嘀咕着该怎么办。 要是他跟着小安去,闺女也不可能答应。 “那要不这样,昨个咱不说到西头我和晓慧一起回来吗?中午我没啥事儿,我去接晓慧,省得让别人看着,你那腿就别来回跑了,搁家等着就行。” 陈燕芳顺势提议。 严建山没急着回复。 想了几秒后才点了点头。 “那行吧,中午不用你去,我去接就行。” “你接啥接?那腿冻坏了晓慧不心疼?我中午忙完就没啥活儿了,多等会儿也没啥事儿。晓慧,快吃吧,吃完好早点去。” 陈燕芳见严建山答应了。 嘱咐完严晓慧,又偷偷冲方安眨了下眼睛。 方安假装没看到,转头看向严晓慧。 “多吃点,这前儿上山冷,吃饱了省得冻坏了。” “嗯。” 严晓慧乖巧地应下。 一想到能单独跟方安上山,小脸还微微红了起来。 但想到严建山就在旁边。 急忙把头埋在碗里,免得让人看见。 片刻后。 两人吃过早饭。 方安带上五六半铁锯和砍刀,又夹了两个大麻袋,带着严建山和严晓慧先去马棚取马车。 陈燕芳送三人出门后。 第267章 取车,上山 方德明抬手招呼。 陈燕芳没急着说话,先把尿壶递过去。 五点那会儿方莹莹刚爬起来。 紧接着,方德明就被尿憋醒了。 本来他是想叫方莹莹帮忙拿尿壶的。 但听到严建山来了,怕发出声音就没敢吱声。 一直憋到了现在。 要不是方莹莹偷摸跟陈燕芳说她爹醒了。 陈燕芳还以为方德明在屋里睡觉呢。 “你可真是的,就让莹莹给你拿呗,那药还没熬完呢,说熬药没倒出空不就得了?” “我哪知道你啥前儿熬的?” 方德明把尿壶递回去扫了眼窗外。 “刚老严出去前儿没说啥吧?” “啥也没说。小安刚收拾完就跟着去马棚了。” “那就行。” 方德明咧着嘴笑了笑。 “还睡不睡了?不睡翻过去,我给你按腰。” 陈燕芳帮方德明趴在炕头。 洗干净手才开始按。 “诶,你咋知道我那么说老严能答应呢?” “小安都去多少趟了,他带晓慧去也出不了啥事儿,老严肯定不是担心这个。” “那……老严担心啥?” “怕让人误会呗……” 方德明随意地笑了笑,转过头耐心解释。 昨晚几人吃完晚饭。 方安先回屋睡下了。 方德明看方安走后就问起了上山的事儿。 昨个陈燕芳说是中午跟严晓慧一起回来,但那会儿她压根就没想跟着,只是想让严建山安心,打算等到了中午她去接严晓慧。 但直到昨晚。 她也没想好该怎么说才能让老严同意。 方德明看陈燕芳犯愁就出了个注意。 让陈燕芳顺着这件事说,就说中午她去接严晓慧,让晓慧在生产队西头下车,免得让别人看到。 至于为什么这么说。 方德明刚要解释。 俩孩子突然跑厕所给打断了。 可等俩孩子回来睡着后。 方德明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陈燕芳没问出来,只能先按照方德明说的去做。 但直到现在她也没想明白到底为什么这么说。 “晓慧和小安年纪差不多,俩孩子都没对象,就这么一块儿上山,谁看了能不多想?咱是想让小安娶晓慧,那老严可没说让晓慧嫁给咱家小安,能不防着点吗?” “那我那么说完,老严就同意了?” “你不说回来之前让晓慧先下车吗?那没人看着他俩搁一块儿,不就没人说了?” “啊,这么回事儿。” 陈燕芳恍然大悟。 “这老严,绕这么大弯儿,合着就为了这事儿。” “你是早就把晓慧当小安媳妇儿了。” 方德明一语道破。 这种事一般人都能想得到。 也没绕啥弯儿。 陈燕芳笑而不语,继续给方德明按腰。 但按着按着。 陈燕芳又皱起了眉头。 “那这么说,老严大哥是不同意俩孩子搁一块儿?” “那上哪知道去?就算老严同意,他家是小姑娘,还能大张旗鼓地说出来?” “那到也是……” “行了,你也别操心了。俩孩子这不一起上山了?慢慢感情深了,就算老严不同意,想拆都拆不开了。” 陈燕芳听到这话,才咧着嘴笑了起来。 只不过。 她看着方德明的眼神又多了几分疑惑。 “不对啊,以前小安一上山你老拦着,有事儿你比我都操心,这咋还劝上我了?” “以前是以前,他以前没上过山,谁知道能出啥事儿?这去这么多趟也没碰着啥,那还老拦着干啥?想去去呗,自搁加点小心不就行了?” 方德明嘴上这么说。 但说完却看着轮椅暗暗叹了口气。 陈燕芳撇了撇嘴压根没信。 还说不担心,那盯着轮椅的眼睛眨都没眨。 就嘴硬! 随后,陈燕芳给方德明按弯腰。 帮他做上轮椅推到外屋,又跑到外边继续熬药去了。 另一边。 方安带着严建山和严晓慧闲聊着来到马棚。 “爸,你回去吧,这前儿挺冷的,再冻着。” 严晓慧一路上劝了好几遍。 但严建山是一句都没听。 “就几步道,等你们走了再说。” “小严,过来了。小安,你咋也来了?” 杨老五开门打声招呼。 看到方安愣了下。 昨个严建山借完马车就把条子送来了。 但方安昨个也没借马车。 “进去说。” 方安带几人进了院才小声解释。 “我帮严叔拉柴火,他们借的车。” “啊,这么回事儿。那快溜的,把车安上赶紧走,可别让别人看着。队里这帮瘪犊子脸大,看你帮老严了,都得找你去。” 杨老五打开圈门。 刚想拉六十五号去安马车,又突然停了下来。 “等会儿,你们回来前儿咋整?” “回来前儿让晓慧偷摸回来,不能让人看着。” 严建山帮忙牵着骡子,随口回了句。 “杨叔,这事别往出说。” “放心吧,你别看我好扯犊子,啥事儿该说啥事儿不该说我分得清,说出去给你惹多大麻烦,快走吧。” 杨老五安好马车开门。 “晓慧,去前儿听小安的话,别捣乱。” 严建山看两人要走,拉着严晓慧又嘱咐了几句。 “嗯,我记下了。” “晓慧都这么大了,这点事儿还不知道?快走吧,去晚了让人看着。小安,路上慢点的。” 杨老五打断两人催促。 但严建山理都没理,连续嘱咐了两三遍才目送方安和严晓慧往北去。 直到方安赶着马车上了北大道。 他才慢吞吞地往回走。 “小严,进屋歇会儿再走吧,你那腿别冻坏了。” 杨老五站在门口吆喝着。 严建山摆手回绝,一步三回头地回了家。 “这小子……” 杨老五笑了笑,关上大门回屋。 但他刚走出两步又突然停下。 跑回门口看了眼北大道,笑得满脸褶子。 “这臭小子还挺能整,老严那枪让他给骗来了,瞅这样儿,过两天闺女不也得让他给骗走了?” 与此同时。 方安赶着马车,带着严晓慧沿着北大道一路往西。 “冷不冷?冷躲我身后,能挡点风。” “不冷。” 严晓慧摇了摇头。 攥着砍刀盯着道路两侧。 “不用那么害怕,山里没啥东西,咱就搁山边上拉,要碰着狼啥的,这骡子也能发现。” 方安话音刚落。 六十五号突然回头瞪了眼。 但方安光顾着看路,并没有发现。 “小安,那之前——” 严晓慧刚想追问。 但想起严建山的嘱咐,又突然咽了回去。 “咋了?” “没咋。” 方安见状也没多问。 等马车走到南边的岔路口后就往里拐。 想继续沿着上次的路进山。 但元旦前一天。 双马岭刚下过大雪。 马鞍山这边的雪下得也比较厚。 上次的路已经用不了了。 六十五号没走到岔路口就停一下。 方安思索着路线,牵着骡子左拐右拐,把严晓慧看得直发懵。 “小安,咱是不走错了?” 严晓慧下意识地问了句。 但问完又有点后悔。 出门前,严建山特意嘱咐她不许瞎问的。 第268章 马鹿群 眨眼间。 半个小时过去。 方安赶着马车左拐右拐。 终于来到了马鞍山的山脚下。 “到了,先歇会儿。” “你之前就是在这儿拉的柴火?” 严晓慧怕打扰方安,一路都没说话。 这会儿见方安下车,也跟着跳了下来,好奇地看着四周。 “不是这儿,咱刚到马鞍山。一会儿还得往西走一个小时,那边才是拉柴火的地方。” “一个小时?” 严晓慧瞳孔一阵。 “怪不得别人找不到,换别人估计都走不到这儿。你是咋记下来这些路的?” “这个嘛……之前有人带我来,走两次就记住了。明个你要是还跟着,过两天你自搁也能过来。” “我?我可不行,我刚才都没看路……” 严晓慧说到一半突然噤声。 低着头不敢去看方安。 刚才她光顾着看方安了,路边有啥东西都不记得了。 方安看在眼里没吱声。 靠在马车上稍坐休息,等六十五号缓得差不多了,这才带着严晓慧继续上山。 这山上的路和山下的路相差不大。 大部分也被积雪覆盖。 方安本想着先往西走,上到半山腰再往北拐,直奔北面的松树林。 但往西走的路看上去平坦。 实际上都是雪盖住的。 马车走了没几步就陷进去了。 方安只好先从南边绕一下。 等走到山顶后再继续往北。 转眼一个半小时过去。 两人终于来到了松树林的边缘。 但这会儿已经是上午八点了。 方安栓好骡子。 拿起铁锯和五六半带严晓慧下车。 “车停这儿就行,你跟我走,省着你害怕。” “那这车不用看吗?” “不往远走,就去那边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行,我拿着吧。” 严晓慧拿起自家的铁锯和砍刀。 还想去接方安手上的砍刀。 “不用,拿多了再碰着你。” 方安带着严晓慧并排往西走。 先看看附近有没有风倒木。 严晓慧不知道方安在找啥,但也没敢多问,只是拿着铁锯和砍刀跟在旁边,帮着方安盯着周围的情况。 但走着走着,严晓慧突然绊倒了什么。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慢点。” 方安松开砍刀扶稳,又把砍刀捡了回来。 “光顾着看别的了,没注意。”严晓慧小声解释。 “没事,山里东西多,石头木根啥的有的是,多看着点路。” “嗯。” 严晓慧应下后继续跟着方安往前走。 但两人谁也没去看刚刚绊到的东西是什么。 片刻后。 方安找了两根风倒木扛到马车上。 在马车附近选了几个比较粗的木头开始拉。 方安和严晓慧一人一颗。 严晓慧的锯是新磨的,锯得比较快。 锯倒第一棵后,紧接着就去锯下一颗。 方安看到也没心急,第一棵放倒后用砍刀砍掉枝子,把木头扛到马车上,树枝则扔到马车旁边,等装好木头之后再把枝子扔上去。 严晓慧有样学样。 等第二棵木头拉完后,也拿砍刀把枝子砍掉,蹲下身子就要去扛木头。 “你别扛,你拿枝子吧,这个给我。” 方安吓得快步抢过,扛着木头在前面走。 严晓慧则拉着木头枝子在后面跟着。 两人放好后又继续去拿下一个。 眨眼间。 马车上的木头装了大半。 方安放倒眼前这一棵,回身叫停了严晓慧。 “先别拉了,这些够一车了,再拉装不下了。” “行,我来吧。” 严晓慧跑到方安身边。 看方安累得喘起了粗气,用砍刀砍掉枝子就要扛。 “这东西挺沉的,你别扛了,还是拿枝子。” “那你歇会儿再扛。” “早点整完早点走,别碰上啥东西。” 方安扛起木头往回走。 严晓慧这会儿才想起看看四周。 见附近没啥东西,这才拉着枝子往回走。 然而。 就在严晓慧走到一半的时候。 突然听到松树林西面有动静。 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往这边跑。 “小安。” 严晓慧扔掉枝子,跑到方安身边轻声叫道。 而方安早就听见了。 这会儿已经把木头轻轻地放在马车上,顺手关掉了五六半的保险,右手食指搭在扳机上,左手将严晓慧护到身后,又收回来半握枪身。 严晓慧躲在方安身后,紧张地盯着大西头。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 松树林西边突然冒出来一群黑影。 那些黑影四脚着地。 大部分的黑影头上还顶着分了好几个叉的角。 只是离得比较远,看不清是什么颜色。 但方安却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群黑影,分明是一群马鹿。 马鹿又名赤鹿,夏季毛色以赤褐色为主,因此得名。 而到了冬季,马鹿的颜色多为灰棕色。 这种鹿雄性有角,大多分成五六个叉,最多的能分出来八个叉,因此又名八叉鹿。 但东北这边,一般没这种叫法。 甚至大部分地区只管它叫鹿,连马鹿都不叫。 “小安,那是什么啊?” 严晓慧吓得缩在方安身后。 攥着砍刀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几头鹿,正好打了回去吃肉。你在这儿等着。” “我跟你去。” 严晓慧吓得小脸煞白,声音也有些颤抖。 方安怕这丫头吓坏了,只好带着。 “那你跟紧点,别害怕。” “嗯。” 方安带着严晓慧快步靠近,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松树下藏着,架起五六半看准马鹿要跑过的路线,等马鹿跑过来后砰地一枪。 子弹呼啸而出。 直接打中了一头马鹿的脑袋。 那马鹿当场毙命。 其余的马鹿显然没注意到方安。 听到枪声吓了一跳。 加快脚步往东跑去。 方安爬起来还想去追。 但跑到一半,突然绊到什么东西。 当场摔了个狗吃屎。 而那些马鹿却趁着这个空挡继续往东跑出了松树林。 方安猜测是奔着密林去了。 但这会儿他正在松树林中央,已经看不到了。 “小安,你没事儿吧?” 严晓慧跑过扑通一声跪下。 扶着方安的上半身往起抬。 “没事没事,这什么破玩意儿?” 方安拿枪托砸了下地上的凸起。 严晓慧心有余悸的长出一口气。 “刚才我就是在这儿绊倒的。” “破石头,要不还能再打一个。” 方安带着严晓慧起身,轻轻踢了一脚。 主要怕用力太猛。 脚疼。 但即便如此。 方安这一脚下去,那凸起突然飞了出来。 竟是个半圆状类似于树枝的东西。 但那树枝弯得比较奇特,分出了六个叉。 第269章 晓慧回来了 “又是它……” 方安抓着身后的五六半小声嘀咕。 但即便如此。 旁边的严晓慧还是能听得到,诧异地问了句。 “你认识?” “算认识,别怕。就一头,正好打回去吃肉。” 方安攥紧五六半催着六十五号往前走。 但他嘴上说得轻松。 心里却并没有半点松懈。 这母狼前几次都躲得远远的搞偷袭。 这次突然挡在前面。 怕是故意拖延时间。 想等西边的那群狼过来之后,一起杀了方安。 狼这种动物很聪明。 知道自己打不过就搬救兵。 人类社会管这种东西叫借势,再不什么借刀杀人。 其实说白了也没多复杂,就是找帮手而已。 方安猜出对方心思也没给它机会。 催着骡子快跑几步。 等双方距离拉近,抬起五六半就是一枪。 砰! 子弹直奔母狼的额头飞去。 但母狼的反应相当迅速。 看到方安抬枪就往后一跳,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但它的速度依旧比不过子弹。 子弹没有打中额头,却擦着头皮飞过。 在母狼右脸上又留下一道长长的伤疤。 “嗷……” 母狼吃痛惨叫一声。 看了眼方安转头就钻进了树林。 “妈的!还想跑?” 方安暗骂一声,刚想叫停马车去追。 趁这次离得比较近。 直接解决了这个隐患。 但这会儿。 松树林的西侧突然传来一声狼嚎。 “嗷……” “小安,狼快过来了。” 严晓慧攥着砍刀不停地往方安这边靠。 方安看她吓得不轻,拍了下骡子继续往前。 也不想着下车去追了。 现在去追,少说得多花几分钟。 而且追不追得上还不一定。 那母狼跑得速度极快,前几次方安已经领教过了。 要是没追上耽误时间。 身后的狼群靠近。 他和晓慧想走都走不了了。 索性,这次还是先下山。 等下次碰到再说。 想到这。 方安催促六十五号跑了起来。 几乎一眨眼的功夫。 马车就如离弦之箭一般离开了松树林。 “嗷……” 马车驶入下山的那条小路。 但身后还时不时能传来几声狼嚎。 “小安,它们是不是追上来了?” 严晓慧这会儿已经缩在方安身边。 攥着砍刀身体止不住的打颤。 想用手去抓方安,又怕影响方安赶车,只能紧紧地扣着车边的木头方子,扣得手指都开始泛白了。 “不能,离得挺远呢。你要害怕靠紧点?” 方安试着搂住严晓慧的肩膀。 严晓慧非但没拒绝,还特意往方安怀里凑了凑,靠在了方安的肩上。 但她刚靠下去又猛地坐起。 “不行,你赶马车该不好赶了。” “没事儿。你看我都没管它,它认路,自己就能回家。” 严晓慧扫了眼骡子又看了看后方。 这会儿她也顾不上害羞不害羞的了。 转头就靠在了方安身上。 但身体还在微微打颤。 直到马车走到马鞍山的山脚下。 严晓慧的状态才有所好转。 俏脸不再苍白,又多了几分血色。 “行了,先在这儿歇会儿吧。骡子跑一道挺累的。你咋样?还害怕吗?” “不……不怕了……” 严晓慧细若蚊吟。 看方安还在搂着她,红着脸也没急着起身。 但方安搂着她走了一道。 胳膊早就酸了。 听严晓慧说不怕了,扶好严晓慧跳下车揉了揉胳膊。 严晓慧想帮忙揉又有点不好意思。 只能试探着劝了句。 “要不你坐这儿我帮你揉吧,你自己也不好揉。” “没事,活动活动就行。” “再怎么说也是因为我,你……你过来吧。” 严晓慧鼓起勇气拉住方安的胳膊。 放下砍刀用小手不停地帮方安捏着手臂和肩膀。 六十五号扫了眼闷哼一声。 逐渐怀疑骡生。 谁家好骡子挨着累还特么得吃狗粮啊? “差不多了,再揉你胳膊都酸了。” 方安见严晓慧揉完左胳膊又想揉右胳膊。 淡笑着拦了下。 “好点了吗?” “好多了。你还挺会揉的。” “以前帮我爸揉过腿,后来他不让我揉,挺长时间没揉过了,好使就行。” 严晓慧抿着嘴笑了笑。 “你咋样?缓过来点了吗?” “嗯,我没事了。” “那咱赶紧走吧,都十点多了,别让严叔等急了。” 方安扫了眼太阳。 等严晓慧坐上马车,继续沿着来时的路往家走。 严晓慧上车后就不停地看着四周。 攥着砍刀的小手又有点泛白。 “你要害怕就离我近点,省得冒出点啥吓到你。” “哦,好。” 严晓慧没有拒绝,乖巧地挪蹭到方安旁边。 但这次方安没有搂着她。 严晓慧也没好意思靠得太近。 始终保持一个拳头的距离。 “小安,刚才那头狼,你以前见过吗?” 严晓慧看方安没管马车,正靠在木头上休息。 这才试探着聊起了天儿。 “嗯,见过几次。” “几次?它盯上你了?刚才是故意找你的?” 严晓慧皱着眉头追问。 “不是。它以前在山下晃悠,让我打跑好几次了。今个我也不知道它咋跑山顶去了。对了,回去别跟我大哥大嫂说,就说碰到鹿群打了一头,没碰到狼啥的。” “嗯,我不会说的。” 严晓慧信誓旦旦地保证。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两人说完也没再提这事儿。 靠在木头上闲聊着往家走。 另一边。 双马岭。 方安走后方德明一家吃过早饭。 陈燕芳收拾完碗筷擦完东屋柜子。 这会儿正坐在缝纫机前缝鞋面。 上回去县里给方德明看病前儿。 陈燕芳买了不少鞋底,一直没倒出功夫做。 正好这两天没事儿,早点把鞋做出来,免得过两天忙起来又做不上了。 然而。 陈燕芳把裁好的布叠好后刚缝了半圈。 外屋擦着灶台的俩孩子突然喊了声。 “严伯伯。” 方德明坐在东屋门边扫了眼。 第270章 鹿血酒 “晓慧?小安?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燕芳小跑着迎上。 方莹莹也跟在后面跑了过来。 “我俩去拉的快,不一会儿就装满了。” “那是,晓慧可能干了。” 陈燕芳拉着严晓慧的手称赞。 “没,都小安扛的,我……也没帮上啥忙……” “这话说的。以前小安得十二点能回来,这有你跟着,回来多快啊?” 陈燕芳说完又看向两人身后。 “小安,那马车呢?” “搁北大道呢。我怕晓慧自搁不敢回来,先把她送回来,刚搁山上给她吓够呛——” 严晓慧娇嗔地看了眼方安。 虽然这是事实,但说出来多丢人啊。 然而。 陈燕芳可没这么想。 没等方安说完就急切地问道。 “晓慧,你碰着啥了吓那样?是不碰到狼了?伤着没有?” “不是不是,不是狼。就一群鹿,我不知道是啥东西,还以为是狼呢……” 严晓慧委屈巴巴地解释。 “啊,没伤着你就行。你冷丁去,突然冒出点啥肯定得吓一跳。” 严晓慧听到这话,才心安地笑了笑。 方安见人送到了也没再多说。 “大嫂,正好你们一块儿回去吧,我去那边把马车取回来。” “行,你快去吧——” “小安,你慢点的。” 陈燕芳还没说完。 严晓慧就抢先嘱咐了句。 “放心吧。” 方安扛着枪原路返回。 走到北大道边缘找到马车。 解开绳子赶着六十五号回家。 严晓慧望着方安的背影看了半天。 就算看不到方安了还是没回过神。 “晓慧?” 陈燕芳试探着叫了下。 “啊?方婶儿,咱……咱回去吧……” 严晓慧吓得低着小脑袋小脸通红。 陈燕芳捂着嘴偷笑,并没有戳破。 “走吧,刀啥我拿着,累坏了吧?” “没。来回都坐马车走的,也没多累。” “走是不累。那拉木头啥的都体力活儿,还搁那么吓一跳,能不累人吗?这小安也真是的,都跟他说了让他好好照顾你,还把你吓那样。” 陈燕芳故作生气地训斥。 但此话一出。 可把严晓慧给吓坏了。 “方婶儿,没有,不怪小安的,你别说他。我就是没看清楚,小安挺照顾我的,怕我害怕就挡我前面了,回来前儿还……挺护着我的……” 严晓慧没好意思说搂着她走一路。 只是红着脸含糊不清地说了句。 陈燕芳是过来人,已经猜到了大概。 果然,还是得让这俩孩子单独去。 要是她跟着。 晓慧害怕就往她这儿跑。 还咋跟小安培养感情了? “这还差不多,他一大小伙子,当然得护着点你。走吧,我先给你送家去,你爹一上午跑好几趟,生怕你出点啥事儿。” “方婶儿,先去你家吧。小安回来还得卸车呢。” “卸车也不用你帮忙,赶紧回去吧,省着你爹惦记。” 陈燕芳说着把严晓慧送回家。 这会儿。 严建山刚锁好房门往出走。 想去西头看看晓慧回没回来。 结果还没等他出院儿。 陈燕芳就带着严晓慧进了院儿。 “晓慧?回来了。” 严建山撑着拐杖快走几步,拉过严晓慧上下打量。 “碰没碰着啥?” “没有。” “那就行,没事儿就行。” 严建山心安地笑了起来。 但笑着笑着又突然皱起了眉头。 “你咋先回家了?小安呢?” “这不怕你担心嘛!小安去西头取车了,得会儿能到家。”陈燕芳小声解释。 “那别站着了,赶紧帮小安卸车去。” “哎呀晓慧刚回来不进屋暖和暖和?家里那么多人,不用你们。” “方婶儿,我不冷,一起过去吧。” 严晓慧说完帮严建山锁上大门。 陈燕芳还想再劝几句。 但严建山说啥不干,锁好大门就带着严晓慧跟陈燕芳一起去了方德明家。 与此同时。 方安已经赶着马车进入了双马岭。 而他刚从北大道拐入西头的那条街。 就被出来倒脏水的林大山看到了。 “小安?这……上山拉柴火去了?” “嗯” “头两天不拉不少了?这咋又拉一大车?” “有空就多拉点呗,这前儿得烧的了。过两天收鱼啥的就没功夫整了。” “那倒是。收鱼前儿是挺忙的,用帮忙不?” “不用,先回去了。” 方安打过招呼就走了。 林大山笑呵呵地目送方安远去。 但进屋后却无奈地叹了口气。 “咋滴了?” 妻子吴小芳在屋里擦着柜子,诧异地问了句。 这出去倒个脏水,咋还愁上了? “小安又拉一大车柴火。你看看人家,天天烧大松木,那炕得老热乎了,咱上哪能整点柴火去?” “整啥整?那干枝儿都够烧了,冒那险干啥?看人整啥你就想整。上个月多少人学小安拉柴火都没拉着,那是谁都能拉回来的?” “诶,你说咱顺着小安的脚印走,是不就能找着小安搁哪儿拉的柴火了吗?” “就你聪明?上回那常玉山不就那么寻思的?后来不走着走着就碰上狼了?” 林大山一听顿时泄了气。 山里人少,顺着脚印是好找。 关键你得敢去啊! 常玉山那力气在队里算大的了。 结果不也被狼给啃了? 要换了别人,怕是都回不来! “行了别瞎琢磨了。赶紧收拾,收拾完早点做饭。一会儿兰兰回来又张罗饿了。” 林大山不再多想。 拿起抹布继续帮媳妇儿擦柜子去了。 另一边。 方安赶着马车回到家。 一路上碰到不少人打招呼。 那些人看到柴火,眼神里满是羡慕。 但方安看到后也没理。 回到家门口看大门敞开,赶着马车就进了院儿。 “回来了,快进屋歇会儿再收拾。” 陈燕芳带着俩孩子在院里等着。 看到方安上前招呼。 而话音落下。 严晓慧看方安回来了,小跑着出来帮忙。 紧接着。 严建山和方德明也跟着出来了。 “严叔,晓慧?你们咋来了?” 方安栓好骡子有些意外。 按理说,大嫂得先带严晓慧回家歇会儿。 这才几分钟咋又跑这儿来了? “你严叔非说让晓慧帮你卸车,快进屋暖和暖和再收拾,别冻坏了。” 陈燕芳一语双关。 方安自是听得出来。 但眼下他还真不能进屋。 “不用帮忙,你们先进屋,我把东西拿下来再进去。” “拿啥东西?” 陈燕芳看方安去卸车皱了下眉头。 这孩子咋听不懂话呢? 严晓慧倒是没管那些,帮方安解开绳子往下拿干枝,抱起一捆就要往柴火垛跑。 “晓慧,先不往那儿拿,放地上就行。” 方安拦下后把干枝扔到马车旁边的地上。 陈燕芳见状只好帮忙卸车。 然而等最后一层干枝拿下来后。 第271章 方安给晓慧拉柴火了? “真的?” 陈燕芳眼前一亮。 “那正好,这么大个儿能接不老少呢。你大哥喝不了酒,多给你严叔拿点。” “你别听他瞎扯,补啥气血,就解馋的。给我拿那玩意儿干啥?你们留着吧。” 严建山摆手回绝。 刚才他故意没吱声,就是怕陈燕芳给他拿。 这鹿血确实有补气血壮筋骨的功效。 但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 年轻前儿他刚摔断腿,他爹也去山里给他打过鹿喝过鹿血酒,效果只能说一般。 “没事儿当饮料喝呗,没效果也喝不坏,喝好了不更好?” “就是,一会儿多拿点。” 方安说完,陈燕芳也跟着劝。 严晓慧看方安这么挂念她爸,心里美滋滋的。 严建山又劝几句见劝不动便不再多说。 专心帮方安抬马鹿。 几人把马鹿的脖子抬起来。 方安抽出小刀捅个窟窿,拿盆放在下面开始接。 但这马鹿早在山上的时候就被方安打死了。 体内的血大多已经凝固,只接出了三分之一左右。 其实。 前几次方安打的狼和野猪啥的也是这样。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在山里放血浪费时间。 不仅家里吃不到还容易招来狼。 与其扔掉还不如留下三分之一。 至于那些带着淤血的肉,放在后世多半没人吃,但眼下这个年代可没人管那些,俩孩子吃前儿依旧满嘴流油。 几人把马鹿放完血。 方安用小刀开完膛掏出内脏,直接扔在了一旁。 这马鹿的个头比较大。 现在扒皮说不定啥前儿能扒完。 还是等收拾完柴火之后再说。 “先这样吧,进屋暖和暖和,一会儿再整。” “对,赶紧进屋。” 陈燕芳端着盆血回屋。 把内脏装进桶里,又找个干净桶接了点清水进屋洗。 严晓慧还想伸手帮忙。 但陈燕芳说啥没干,最后只好带着严晓慧去炕上坐着,等晚点倒出功夫再洗。 几人闲聊着歇了十多分钟。 方安和严晓慧逐渐暖和过来了。 这才出去继续卸车。 方安把车上的木头扛下一小半。 木头枝子也只留了一小半。 剩下全都装到车上打算给严建山拉过去。 “小安,不用拉那些。” “你家都快没烧的,这还有不少呢,多拉点过去。过两天我还得拉呢。” 方安压根没听。 解开栓骡子的绳子,赶着马车就出了门。 严建山和严晓慧只好跟上。 陈燕芳带着方莹莹也过去帮忙。 方安赶着马车拉着柴火在前。 严建山和陈燕芳四人闲聊着在后。 一行人走到严建山家,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但就在这几分钟里。 已经有不少人看到方安给严建山送柴火去了。 附近五六户邻居全都跑去了严建山家。 “小安,你咋把柴火送这儿来了?” 严建山家东院的冯二胖趴在杖子上问道。 “严叔买的。” “买的?” “这老严咋还买柴火了?” “那山里柴火有得是,还用得花钱买?” 门口的众人议论纷纷。 但方安等人压根不理,停好马车就开始卸车。 方安把干枝拿下去后往后院扛木头。 严晓慧想跟着扛。 但陈燕芳没干,跟着严晓慧往后面抬。 严建山和方莹莹捡着干枝往后院拉。 五个忙忙活活的,压根没关注外边的那些人说什么。 但外边的那些人好奇心正强。 趁方安扛完往回走前儿继续追问。 “小安,这一车柴火你卖多少钱啊?” 方安没理。 扛着木头继续往后走。 几人没问出来又抓住了回来拉干枝的老严。 “老严,这些柴火花多钱买的?” “一车二十,半车十块。” “多少?这……这一车要二十块钱?” “小安,你这也太黑了吧!” 严建山闻言脸色一沉。 刚才几人在方德明家东屋歇着前儿。 严建山就问方安定多少钱合适。 虽然这柴火严建山没花钱。 但别人问起来总得有个价。 方安为了不让别人找他,当场定价二十。 这二十块钱,放城里工资高的,可能就一个月工资。 但在这双马岭,那可相当于好几个月的收入。 就算队里这帮人卖鱼赚了不少钱。 但也不可能有人舍得花二十块钱买柴火。 当时,严建山还觉得挺有道理。 但听到这帮人这么说方安。 这才察觉有点败坏小安的名声了。 “于婶儿,你家卖柴火吗?” 严晓慧回来扛木头刚好听到这话。 淡笑着反问。 “我卖啥柴火?家里那都不一定够烧。” “我还以为你要卖的便宜呢,不卖还说小安黑?” 陈燕芳站在马车旁看得直愣眼珠子。 她是看着严晓慧长大的。 可从来没看到晓慧这么跟别人说过话。 这小丫头,还挺护着小安的嘛! “晓慧,咋说话呢?这前儿没地方买柴火,小安愿意卖就不错了,上大山里冒多大风险呢?” 严建山笑呵呵地打了个圆场。 拉着木头枝子继续往后院走。 但看着严晓慧的眼神却满是欣喜。 这丫头反应还挺快,他都没想好咋怼回去。 门口那些人听到这话也不再多问。 看了没一会儿就各自散去了。 但他们散开后,一传十十传百。 眨眼间。 整个双马岭就全都知道了。 老张等人在小卖部打牌。 听说严建山在方安那买了柴火,全都有些懊恼。 早知道方安要卖柴火,他们就先去了,还能让老严抢了先? 但后来一听一车柴火要二十块。 全都不吱声了。 不是他们买不起,这几天卖鱼赚的钱也差不多。 但家里的柴火能烧到开春,犯不上花这钱。 然而。 陈大发听到这价格却一百个不信。 “屁,那老严和德明啥关系?拉车柴火还用得着花钱?他俩家肯定合起伙来骗咱们呢!” “咋?那老严还能没花钱?贰万。” 杨寡妇追问。 “花个屁,要一车四五块还有可能,一车二十,那德明能收?” “不小安给他拉的?” “那德明就不管了?二十块钱,够老严打好几个月针了,他家钱大风刮的?” 陈大发此话一出。 在场的人纷纷点头。 就连老张和韩兴福等人也觉得在理。 但两人可没有让陈大发得逞。 这小安说了这个价,肯定有他的道理。 “你那一天可知道了,知不知道哪块儿云彩有雨?老严家都没烧的了,别说二十,二百他也的卖。这死冷寒天的不烧柴火冻死个屁的。咋?烧大腿啊?” “你就听方安的吧,让人骗了都得帮人数钱。” 陈大发瞪了眼韩兴福。 “哎我特么乐意,管咋元旦前一天卖鱼那钱小安给完了,你收那鱼,钱给清了吗?” 韩兴福说完,陈大发脸色一沉。 第272章 有人来买柴火了 “哎呀你着啥急,再摔着。” 杨志平快步上前扶住杨萌萌。 杨萌萌腿长。 跳过沙发三步就冲到了两人面前。 但外屋进里屋有个五公分的门槛。 杨萌萌心急没注意,绊到后险些趴在地上。 “你干啥呢?啥事儿稳当滴,一天毛了三光的。” 沈蓉跟着扶住杨萌萌训斥。 但杨萌萌已无心关注这些。 “妈,你刚说的是真的?小安真给晓慧拉柴火了?” “我刚听杜老三说的,谁知道真的假的?” 沈蓉悄悄碰了碰杨志平。 “你别着急,就算是真的也没啥事儿。杜老三说你严叔是在小安那买的柴火——” “不可能!” 杨萌萌斩钉截铁地打断杨志平。 “晓慧和小安那关系,小安不可能收钱。而且严叔和方叔的关系也挺好的,不行,我得去看看。” “诶,萌萌!” 沈蓉刚伸手去拉。 但杨萌萌说完就跑了,她想拦都没拦住。 “艾玛,他爹,这可咋整啊?” “啥咋整?她想去去呗。走,抱柴火做饭。” 杨志平披上大棉袄就要出门。 气得沈蓉伸直胳膊拦下。 “还做啥饭了?那小安给晓慧拉柴火,人俩人儿都快处上了,你还不知道着急?” “着急有啥用?拉就拉了呗,你别听风就是雨。” 杨志平毫不在意。 但沈蓉看他那淡定的模样却越看越气。 “你到底听没听明白?那小安和晓慧处上了,咱家萌萌不没机会了?” “没有就没有呗。” “你……!” “你别老那么着急,坐下说。” 杨志平长出一口气。 拉着沈蓉坐在沙发上。 “上月月初你给老严打针,不说他家没啥柴火了?小安给他拉点柴火,不挺正常的?邻居间还互相帮忙呢,那老严和德明关系那么好,碰这事儿能不帮吗?” 沈蓉稍作沉思。 “你是说,老严找小安买柴火,小安答应帮忙,是因为德明和老严的关系?” “也不一定只为了这个——” “那不还是因为他想追晓慧吗?” “你别老盯这事儿——” “那我盯啥?” “行,就算你说的对。那小安拉两趟柴火,俩孩子就处上了?那老严不成卖闺女的了?” 杨志平无奈地改了口。 说完便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沈蓉。 沈蓉闻言想了想。 突然露出了笑脸。 “对啊!别说老严不答应,那晓慧也不可能因为两车柴火就嫁给小安啊,咱萌萌还是有机会的嘛!” 杨志平捂着额头一阵无语。 但沈蓉并未发现。 “走走走,做饭去,等萌萌回来咱好好劝劝,那小丫头打听完肯定得上火,给她做点好吃的。” 沈蓉说完就出去抱柴火去了。 杨志平摇了摇头也不再多说。 帮沈蓉抱了点柴火就去做饭了。 至于他真正想说的话,只能咽了回去。 另一边。 方安帮严建山卸完柴火。 严晓慧拿扫帚把马车上的碎枝子扫到地上。 扔在旁边没急着收拾,先带几人进屋。 “方婶儿,喝口热水,暖和暖和。” 严晓慧进来后,拿暖壶给几人各倒了杯温水。 “晓慧,你快别忙活了,坐下歇会儿。瞅你累得全是汗。” “不累。” 严晓慧笑得合不拢嘴。 抓住陈燕芳要帮她擦汗水的手。 挨着陈燕芳坐下。 “严叔,你那腿咋样?干这老些活儿又开始疼了吧?” 方安喝口水追问。 严晓慧和陈燕芳紧跟着看了过来。 “没,我又没扛松木,捞(四声同拉)点儿干枝没多累。” 严建山摆了摆手,笑得满脸褶子。 “这得亏了你啊,一下整这老些,够烧挺长时间了。” “那也挺不到开春,咋也得再拉两车。” 方安实话实说。 这半车柴火,他家就烧了二十多天。 就算严建山家烧得少,那顶天也就一个月左右。 今年二月上旬过年,也就够烧到那个时候。 “小安,那你明个是不还得去啊?” “嗯。” “爸,那咱一会儿把车借了吧,我明个跟小安一起去。” 严晓慧转头提议。 陈燕芳低着头偷笑。 这小丫头,还去上瘾了。 严建山稍有迟疑,但犹豫几秒后还是应了下来。 “行。歇会儿再去,刚干完活儿出完汗,冷丁出去该着凉了。” 几人订好后没急着出门。 喝着热水又聊了会儿天。 “严叔,你家那大缸能倒出地方吗?一会儿那马鹿收拾完我给你拉一半。” “你可别。那大缸塞得满满登登的,可别往这儿拿了。” “那给你拿个后腿晚上炖,剩那先放我那,吃没再拿。要是卖出去了我把钱给你。” “行。” “你可别忘了,我那还有你半头猪和半头鹿呢。” “哎呀,有点够吃就行,不用老给那么多。” 严建山摆了摆手。 当初他把枪借给方安前儿。 就想着家里能偶尔吃两顿肉,稍微改善下伙食就行。 哪成想方安哪次去都不少打。 现在家里的肉,顿顿吃都吃不完。 “说好的分一半。那鹿角还有你们一半呢,等哪天我去县里卖了把钱给你,你要用一会儿我给你拿过来。” “不用,卖完你自搁留着吧。” “那可不行,皮子我不给你分了,角咋也得给你一个。还有,上山前儿晓慧还捡个鹿角,也搁我那放着呢。卖完一起把钱给你。” “晓慧眼神儿挺好使啊!头回去捡着这好东西。” 陈燕芳有些意外。 “不是不是,不是我捡的,是小安捡的。我走路前儿绊上了,还以为是木头枝子呢,小安说是鹿角能卖钱,我都不知道这些。” “那不也算你捡的吗——?” “晓慧都没认出来,山里猎户的规矩,谁认出来算谁的,就是小安的了。” 严建山打断陈燕芳劝道。 当年他爷和他爹年轻前儿和附近猎户上山。 几个猎户间确实有这么个不成文的规定。 主要是为了避免捡到东西打起来。 要是前面走的人没认出来没捡。 后面的人捡到了就算后面那人的。 卖出的钱也是后面那人的。 谁要是不遵守这规矩,就会被小队除名,以后自己上山打猎,这帮人谁都不带。 当然了,大部分成手自己上山是没问题的。 按理说就算被除名他们也不怕。 但他爷和他爹那个年代,山上不仅有野兽,还有鬼子土匪之类的东西,单人上山碰到野兽不怕,碰到这帮玩意儿,那可真就没命了。 因此,没人敢不遵守这个规定。 而到了严建山这一代。 建国后几次剿匪,山里除了野兽就是树。 组队上山的人少之又少,这规矩自然而然就没了。 严建山之所以提起这个。 主要还是不想要这份钱。 只要小安能护着点他闺女他就知足了。 捡到啥东西小安想要就给小安了。 再说了。 那本来就是小安捡的,跟他闺女也没啥关系。 但方安压根不认。 他当猎户从来没组过队,也从来没听说过这些规矩。 “啥规矩不规矩的,就咱两家,搁山上说好了一人一半,换别人我还不给呢。就这么定了。” 严建山紧跟着又劝了几句。 但方安没听,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几人闲聊着缓了会儿。 等身上的汗消得差不多了。 方安赶着马车送严建山和严晓慧去老刘家借马车,借完马车把两人送回家,这才带陈燕芳和方莹莹回家。 然而。 方安三人说着话刚到家门口。 第273章 杨萌萌找过你 杜老三凑到马车前明知故问。 其余人没急着说话。 全都紧盯着方安。 显然,他们也是过来打听卖柴火的事儿的。 “二十一车。” “二十?这么贵?” “咱这一个月也挣不上二十块钱啊!” 众人议论纷纷。 有几个没提前打听到价格的满脸愁容。 而那些早就知道的人,随口吐槽几句便紧接着追问。 “小安,能不能便宜点啊?” “是啊,我们也想找你买点柴火。” 杜老三看众人在劝没吭声,悄咪咪地躲到众人身后。 方安淡笑着拦下众人。 “大伙儿先听我说,我这卖不了几天,过两天开始收鱼就不卖了——” “那明个帮我们拉点呗。” “是啊,后天也行。” “便宜点啥前儿拉都行。” 众人急切地说道。 就想看看方安能给出什么价。 但方安压根不提价格的事儿。 “明后天严叔都定下了,钱都给完了。这拉完卖不卖还不知道呢,以后卖前儿再说——” “小安,忙着呢。” 方安这边刚劝到一半。 陈大发突然从大门口的东边进了院儿。 “陈叔,找我有事儿?” 方安面无表情地问道。 “听说你往外卖柴火,过来问问。这买一车多少钱?” “二十。” “二十?那明个你给我拉一车呗,我给你三十。” “啥?三十?” 众人听到陈大发的话窃窃私语。 “这陈大发咋还往上抬价呢?” “疯了吧,二十都嫌贵,他还给三十?” 陈燕芳这会儿已经带着方莹莹来到方德明旁边。 两口子对视一眼。 也没搞懂陈大发的意思。 往常陈大发都是到处占便宜。 买东西能花九毛,绝不可能花一块。 这今个咋还多给了一半的钱? 方安猜到了大概但没敢确认。 试探着问了句。 “陈叔,就光拉柴火?” “那当然了。我没枪,打着东西也是你打的,都归你,明个咱俩早点去,俩人拉得快,还能早点回来。” 此话一出。 陈燕芳还是没听出什么问题。 但方德明和方安却一眼看穿了陈大发的心思。 “拉不了。我和严叔都说好了,明个还给他家拉。你要想拉,以后我往出卖前儿再说。” “老严不就给你二十吗?我多给你十块还不干?” 陈大发还以为方安没反应过来。 继续拿价格引诱方安。 方安只是笑了笑也懒得戳破。 “那我要答应你了,别人给的价高,我还能跑去给别人拉?说好了是谁就是谁,你们要想买,以后卖前儿我提前跟你们说。” 陈大发脸色一沉。 又说了几句见方安没上当,转头就回家了。 众人等陈大发走后也上前劝了几句。 见方安始终没松口,也各自散去了。 然而。 众人离开几分钟后。 方安停好马车刚想给马鹿扒皮。 杜老三突然折了回来,笑呵呵地上前攀谈。 “小安,卸肉呢?这鹿个头可不小。” “三哥?还是买柴火的事儿?” 方安懒得跟他废话。 一语道破了杜老三的来意。 杜老三尴尬地笑了下。 “嗯,是想找你买点。我家这情况你也知道,没啥钱,你要二十一车,别说一车,半车我都买不起。你看咱都一个队住着,能不能便宜点? 你放心,我跟别人还说二十一车,不带往外说的。还有,不用拉大松木,整点碎枝子就行。我入冬前没倒出空,捡的少,家里那柴火都不够烧到开春了。” 方安看杜老三说得如此诚恳。 放下小刀起身,耐心解释道。 “三哥,这前儿缺柴火确实挺难整,但我不是不帮你,严叔早就定好了,过两天县里要鱼,我不能卖点柴火把鱼给停了,以后人家不收我就没地方卖了。你看这样行不行?过两天我有空了,第一个找你。价格咱到时再说,要是没空,那我也确实帮不上了。” “小安,你别这样啊。这队里也就你能整着柴火,你要不卖了——” “这队里柴火不有的是,家家都得余出来点,互相串串呗,我这儿确实忙不开,要有空的话,陈叔那三十一车,那老些钱我能不挣吗?” 方安说完拿起小刀继续忙活去了。 杜老三见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 就说明方安铁了心是不帮了。 随后。 杜老三和方德明两口子打过招呼就走了。 “燕芳,你瞅啥呢?帮小安整整啊!” 方德明看方安扒完一侧想要翻面。 推着轮椅过来,碰了下站在旁边正往东望的陈燕芳。 “小安,你等会儿,咱俩一起周(方言同抬)。” 陈燕芳抬着后退帮方安给马鹿翻个身。 看着方安扒皮小声问道。 “小安,那陈大发咋还给三十一车呢?” “我还以为你寻思啥呢?原来就这事儿。你没听陈大发说啥?他要跟小安一起去,去一趟他不就知道搁哪了?” “我说的呢,怪不他给那老些。” 方德明说完。 陈燕芳这才反应过来。 但她说完又皱起了眉头。 “那杜老三咋回事儿?他家真缺柴火了?” 方德明这次没说话。 这事儿他也没有搞懂。 要说杜老三不缺柴火。 那也没必要折回来单独找小安。 要说杜老三缺柴火吧,瞅那样也不像。 这三九天没烧的那可不是闹着玩儿。 真容易冻死人。 要是他家真没烧的。 不可能小安拒绝两三次就放弃了。 咋说也得再墨迹几分钟。 “他缺个屁柴火,那房后满满一棚子,来年都够烧了。就想压完价往出传。” 方安没好气地骂了句。 方德明一听,顿时拧起了眉头。 “那你刚才咋不骂他呢?这不逗人玩儿呢吗?” “嘶,骂啥骂?” 陈燕芳拍了下方德明。 这啥大哥?还教孩子骂人? “人家咋说咱咋回呗。骂回去他肯定也得骂咱们,我不提陈大发给三十一车吗?那陈大发抬完价,他们就不可能骂咱们了,肯定搁下面骂陈大发呢。” 方安满脸坏笑。 陈燕芳听得有摸不着头脑。 但方德明想了没几秒就反应了过来。 “你小子真够坏的。” 果不其然。 杜老三从方安家走后就去了小卖部。 众人都在问柴火的价格谈没谈下来。 原来,杜老三去方安家之前,就跟几个邻居商量好要压价,压完再找方安多买几车柴火,留着过年烧。 那大松木烧炕,可比木头枝子强多了。 但杜老三没谈下来,还说陈大发给了三十一车,要不因为这个,方安看这么多人要买肯定能往下降。 众人一听当时就火了。 他们拼死压价,陈大发还故意往上抬。 一群人坐在小卖部就破口大骂。 搞得下午陈大发去打牌前儿都没人搭理他。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方德明说完退到一旁。 看着方安和陈燕芳等人扒皮卸肉。 但看着看着。 他突然想起件事儿。 “小安,刚才杜老三他们来前儿,萌萌也来了。” “萌萌?她来干啥?” 方安放下刀诧异地问道。 陈燕芳洗肉的手顿了下,也跟着看向方德明。 “说来找你的,也没说啥事儿。听说你去老严家卸柴火就说要过去找你,然后搁那么就往西去了。” “刚卸柴火前儿也没看着她啊。” 第274章 方安想养狗了 眨眼间。 下午两点半。 方安吃完饭帮陈燕芳收拾完。 这会儿已经把马鹿整个卸完洗干净了。 正带着陈燕芳和俩孩子往下屋拿肉冻肉。 “大嫂,这肝别冻了,晚上焯水前儿煮出来给孩子尝尝,正好杀猪菜也没剩多少了。” “那也吃不了那些。” “吃不了明个再吃,那排骨没多少,别不够吃。” 方安拿出鹿肝让方思成拎回屋。 这俩孩子特喜欢吃排骨。 炖那四分之一,真不一定够俩孩子啃的。 陈燕芳想起以前孩子吃排骨的样,瞪了他俩一眼。 “那正好。这肝挺大的,一会儿煮完给晓慧也拿点尝尝。你别看老严是猎户,晓慧刚出生老严那腿就摔坏了,山里这些东西晓慧啥都没吃过。” “行。” 方安应下后帮陈燕芳冻好肉。 关上下屋房门看了眼后院的柴火。 “大嫂,那干枝你先别收拾了,先烧柴火跺上面的,等有功夫我再收拾。刚我去严叔家看他和晓慧劈柴火呢,一会儿收拾完我去帮忙活忙活。” “行,你快去吧,这也没啥收拾的。” 陈燕芳咧着嘴笑了笑。 回到院子中央催促。 眼下屋里碗筷儿收拾完了,院里的马鹿也冻上了。 剩下的把卸肉前儿的碎渣子扫干净,再把洗肉的脏水倒出去,就没啥别的活了。 这点活儿她和俩孩子就能忙活过来了。 “不着急,收拾完再去。咋也得先把咱家活干完的。” 方安说完拎起脏水桶倒进门口的排水沟。 陈燕芳则拿出扫帚扫着院子。 把卸肉掉下的残渣扫到大门口的排水沟里,等倒脏水前儿顺着排水沟就冲走了。 但方安看到那些残渣却有些惋惜。 “大嫂,要不咱养条狗吧,这碎渣子老往出扔,有点白瞎了。” 陈燕芳想了想也觉得在理。 自打方安回来后家里天天吃肉。 那吃完肉剩下的骨头啥的全扔了。 还不如拿去喂狗呢。 以前家里穷,饭都吃不上。 当时陈燕芳两口子也没想养。 现在家里日子好起来了,养个狗看看家也挺好。 只不过…… “行是行,养个狗也能看点家。关键没听说咱队谁家有狗崽子啊。” 陈燕芳站在门口扫了一圈。 这队里养狗的是挺多的。 但最近也没听说谁家狗下崽子了。 “你等会儿,我问问你大哥。” 陈燕芳回到院里问了下方德明。 但方德明听到这话没急着说。 抬头看向刚从门口进来的方安。 “你养狗干啥啊?打猎用啊?” “啊?不是,就看家用,打啥猎啊?” 方安淡笑着摆了摆手。 陈燕芳也紧跟着拦了下。 “就是,狗那玩意儿咋打猎?” “我之前听老严说他爷当年养过狗打猎,那狗鼻子不挺灵的吗?一山上闻到味儿,哪次去都能打着东西。我寻思你要打猎用,那可挺难选,老严说得找品种回来还得训。” “不用,我也不会训那玩意儿,养一条能看家就行。” 方安实话实说。 前世他就自己上山打猎,从来没用过猎犬,也从来没研究过具体该咋训。 虽说前世刷短视频前儿没少看相关科普。 但没有实际操作过,他心里也没底。 这狗要是训好了,上山前儿跟着人走,确实能帮大忙。 但要是训不好。 一上山他跟着狗跑,反倒耽误事儿。 这不会训,干脆就不扯那蛋了。 “看家那就整啥样的都行了。咱队西头王大彪子他家有俩母狗,我也不知道下没下崽子,纯土狗。再不冯二胖他家也有一头——” “你可拉倒吧,下午帮老严卸柴火那会儿,冯二胖家去人那狗都没咬,还冲人摇尾巴呢,那是啥玩意儿?” 陈燕芳果断回绝。 方安紧跟着点了点头。 农村养狗可不是养宠物狗。 那是纯纯用来看家的,最好六亲不认。 前世方安回双马岭前儿。 听老刘说南头谁家来着有一条好狗。 家里那三口人来回走啥事儿没有。 但要是来第四个人。 哪怕是男女主人的爹娘,那也叫个不停。 要是再从家里拿点东西往出走。 那叫得更狠,巴不得冲上去咬死人家。 当时那狗在全队都出名。 谁要想去那户人家串门,压根都不敢进院,先敲大门把人叫出来看狗,然后才敢进去。 那才是看家的好手呢! “那除了他两家也没别人,别人家那狗入秋前儿都下过崽子了,这会儿也不可能下。” 方德明稍加思索,确实没想起来还能有谁。 别人的家狗要么下完崽子送完人了,要么长得丑,再不就不咋厉害看不了家。 方安听方德明这么一说也没心急。 “那就先这样吧,咱也不着急养,以后碰到好狗再说吧。” 方安说完不再多聊。 带着陈燕芳和俩孩子把院子收拾干净。 拿上干活用的手套和铁锯,就去严建山家帮忙了。 这会儿。 严建山和严晓慧正在后院锯柴火。 严建山拿着铁锯先把整根的松木锯短。 严晓慧没往那边凑,先把能撅的干枝撅短摆好。 剩下撅不动的先放一边,晚点再拿铁锯锯短。 “晓慧。你别整那么多,先整点够烧就行,一会儿把下屋门口那块地儿收拾出来,明个卸柴火往前院儿卸,省得来回走累得慌。” “那等收拾完再往后院拿?” “不往后院拿了,就堆下屋门口,像小安家那么搁。来回抱柴火不也方便吗?” 严建山借着说话的功夫缓了下。 说完又继续锯起了大木头。 严建山家的院子和方德明家的院子差不多。 同样进门两侧是小园子,中间是过道。 唯一的区别就是方德明家的下屋在院子东边。 而老严家的下屋在院子西边。 两家都是在正房和下屋之间留出个去后院的过道。 而且下屋和园子之间,都有两米多的空地。 只不过方德明家的空地没堆啥东西,眼下放了柴火。 但老严家的空地却堆满了杂物。 木桶、石盘、残破的木质推车,还有被雪盖住的炉灰等等,塞得满满当当。 “那把这两根劈完咱就收拾吧,赶天黑前收拾出来明个用。” 严晓慧说着刚想拿斧头劈柴火。 但下一秒。 方安突然出现,抢过了斧头。 “小安?你咋来了?” 严晓慧有些意外。 严建山也停下动作看了过来。 “家里刚收拾完,过来帮你们忙活忙活。” “不用,自个劈就行。有空回家歇会儿,上山挺累的。” 严建山摆手劝道。 “没多累,来回竟坐车了。你那腿干时间长又该疼了,你锯,我劈吧。” 方安放下铁锯,拿过锯短的木头开始劈。 严晓慧羞涩地笑了笑,捡起方安的铁锯把撅不动干枝锯短,锯完后又过来收拾方安劈好的柴火。 严建山锯完两根木头还想伸手。 但方安和严晓慧说啥没干,非要让他歇会儿。 严建山只好站在旁边看两孩子忙活,笑呵呵地跟方安闲聊。 三人把干枝收拾完劈完两根柴火。 剩下的严建山没急着收拾,劝方安回家歇歇,带着严晓慧去收拾前院儿。 但方安没听,帮着两人把下屋门口的杂物收拾了下。 “严叔,这推车都这样了,你还留着?要不烧了吧。” 方安拿起木质推车扫了几眼。 这推车的轱辘已经裂开了,上面的木板有些发糟,估计是泡过水没及时晾干反潮了。 严晓慧闻言紧盯着严建山。 以前她可没少劝严建山把这东西拆了。 但严建山非要留着,她也只好堆在了这边。 “这车是老刘给的,都二十来年了,拆了吧。” 严建山说完,拿过斧子就把车劈了个稀巴烂。 大块儿的木头留着烧炕。 小块儿木头则留着烧炉子。 但严晓慧看到这儿,却幽怨地鼓起了小嘴。 当初她劝了那么多次她爸都没听。 一说要拆就说她败家,糟践东西。 第275章 送肉 严晓慧嘀咕着没敢吭声。 等严建山拆完,把大块儿木头抱到后院儿。 “头两年儿这车还能点东西呢,就去年夏天前儿下几场雨给浇完了……” 严建山捡着小块儿的木头嘀咕着。 显然还有点舍不得。 “坏了就扔了呗,那轱辘和架子都裂纹儿了,也拉不了东西了。你要想拉东西我把爬犁给你拿过来,改天有空我去小白杨沟再给你打一个。” “不用,拉啥东西。就年头多了舍不得扔,当年你婶儿……都过去了……” 严建山说道一半看了眼后院。 确定严晓慧没听见后也没再多提。 方安心领神会,也没傻到去问,帮严建山把小块儿木头摆好,继续收拾下一个大件儿。 “严叔,这磨盘——” “诶,这可不能拆啊!这是后院老张的,入秋前儿我拿来做豆腐的,还没还呢,过两天儿给他拿回去。” 严建山吓得拦下方安提醒。 但方安闻言却瞪大了眼睛。 “严叔?你还会做豆腐呢?” “会啥会?入秋前儿想跟民兴那老顾头学来着,做好几次都没做明白,还没少花钱,后来就不整了。” 严建山摆了摆手,看着磨盘有些恍惚。 那时候家里穷,他还干不了重活儿。 光靠搁队里干那点活儿也挣不着啥钱。 连他每月打针的钱都不够。 要不是方安答应带他卖鱼。 他们父女俩怕是早就要饿肚子了。 “那要不直接还了呗?我回家取爬犁,再拿俩丝袋子把灰装起来。” 方安说完拿着铁锯回家。 拉着爬犁帮严建山把磨盘还回去。 又把地上的炉灰装了起来。 农村烧炕烧炉子倒出来的草木灰一般人都会留着。 这东西是天然钾肥,能改善土壤。 虽说现在还没包产到户,没人往地里放。 但自家的院子种菜也得往地里放点。 能少生点儿虫子。 三人把几个大件收拾完。 再把那些早就摆整齐的木桶挪个地方。 这空地基本就收拾完了。 但这会儿。 外边的天已经黑了。 “严叔,后院那柴火是不得抱过来?” “不整不整,抱那玩意儿干啥,过两天就烧没了,赶紧进屋歇会儿。晓慧,别忙活了,去做点儿饭,吃完饭好让小安早点回去歇着。” 严建山拦下方安。 催促着还在扫雪的严晓慧。 “对,我这就拿肉。” “不吃了,没啥忙的我就回去了。” 方安拉着爬犁就要回家。 “着啥急?吃完饭再走,干一下午活了还不吃饭——?” “家里还不少活儿呢。” 方安趁严建山不注意,说完话拉起爬犁就跑了。 “小安!这臭小子……” 严建山拄着拐杖走得慢,压根追不上。 严晓慧倒是腿脚利索。 但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她追到大门口时。 方安已经走到西边的拐角处往北去了。 “小安!” 严晓慧喊了一嗓子。 但方安只是挥了挥手,压根没敢停。 “走了?” 严建山追到大门口没看到方安,顿时脸色一沉。 “这小子,干完活还不吃饭。” 严晓慧低着头。 眼神里带着几分失落。 “爸,要不咱晚上多做点吧,给小安送点去。” “那也行,来那么早,估计他那柴火都没倒出功夫收拾。” 严建山叹着气回去继续收拾。 严晓慧没敢耽搁,去下屋翻出一大块五花肉进屋做饭。 准备给方安做一道红烧肉。 另一边。 方安拉着爬犁回家。 刚好赶上方莹莹出来倒脏水。 “小叔。” “大晚上出来咋不带点帽子呢?” “就倒个水,不冷。” 方莹莹拎着空桶。 等方安放好爬犁后一起进屋。 “回来了,都劈完了?” “没,就劈点现烧的,收拾院子来着。这土豆一会儿炖?” “嗯,你别忙活了,进屋歇会儿。” “不累。” 方安洗干净手帮忙打土豆皮。 打完后方莹莹洗干净放到旁边。 等做饭前儿用刀掰成块儿就直接下锅了。 几人闲聊着做着晚饭。 不一会儿锅开了。 陈燕芳捞出排骨炖上。 等方莹莹把鹿肝切成片下锅爆炒,顺便加了点胡萝卜。 前几次煮野猪肝时。 陈燕芳都是煮好后切片蘸酱。 但头一顿吃着还行,剩下的第二顿吃着发硬。 而且光蘸酱油吃也有点发干。 因此。 晚上她做饭前儿就想着用胡萝卜炒一下。 能增强下口感。 片刻后。 鹿肝出锅。 陈燕芳给几人各拿了片尝了下。 味道确实比蘸酱的好吃多了。 “好吃就行。小安,你去再拿个盆,正好排骨还没熟呢,给晓慧送完回来吃饭。” “要不换个人去吧……” 方安稍有迟疑。 刚才严建山留他吃饭他没干。 现在去,怕不是要被严建山扣在那儿。 “嘶,你不去谁去?赶紧的,带着点枪,别大晚上的碰着点啥。” 方德明催促完。 方安挠了挠头,只好回小屋拿上五六半,等陈燕芳盛完再给严晓慧送过去。 然而。 陈燕芳这边还没盛完。 外边突然有人敲门。 “这大晚上的,谁啊?” 方德明冲门外喊了一嗓子。 “方叔,是我。” “晓慧?” 陈燕芳放下铲子跑去开门。 “你咋来了?” “刚做点红烧肉,给你们拿点。” 严晓慧端着一小盆红烧肉放在灶台上。 这端着走了一道。 小手冻得通红。 陈燕芳看得一阵心疼。 “你可真是的,拿这干啥?快去烤烤火,别冻坏了。” “没冻着。下午小安帮忙干那老些活都没吃饭,我爸就让我多做点送过来。” 严晓慧抿着嘴,没好意思说自己想做。 “这老严,大半夜的还折腾人。对了,晚上我炒了点鹿肝,刚想让小安给你送过去,正好你一会儿拿回去。” “啊?不用——” “啥不用,拿点尝尝。小安头回打着鹿,下午收拾就说你以前没吃过,让我多做点。” 陈燕芳拦下严晓慧跑去盛菜。 方安愣了下没敢吭声。 下午他只说做点鹿肝,是大嫂提出来给晓慧拿点的。 而大嫂这么说,显然是想撮合两人。 因此,方安也没有辜负这番好意。 严晓慧羞涩地笑了笑也不再拒绝。 “谢谢方婶儿。” “谢我干啥?快拿着。” “那我先回去了。” 严晓慧红着脸没好意思多待。 接过陈燕芳递来的小铁盆就要回家。 “忙啥的?再暖和暖和?” 第276章 熟悉的背影 砰! “谁?” 常玉成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吓得严晓慧失声惊呼。 但还没等严晓慧看清是谁。 常玉成猛地爬起,奔着严晓慧就冲了过去。 “啊!” 严晓慧迅速后退。 但冬天的地本来就滑。 头两天还下了场雪。 严晓慧心急没站稳,当场摔了个屁墩。 而这刚好给了常玉成机会。 常玉成快跑两步,看准时机立刻扑向严晓慧。 然而。 还没等他扑上去。 迎面就撞上了一只四十二码的黑底布鞋。 “去你妈的。” 方安大骂一声。 一脚把常玉成踢出好几米。 “小安?” 严晓慧慌乱爬起,急忙躲在方安身后。 常玉成听见动静撒腿就跑。 “站住!再跑开枪了。” 方安大喝一声。 常玉成压根没听,依旧撒开了腿往西跑。 听说有枪就左跑一下右跑一下。 时不时就得摔个跟头。 但方安可不惯着他。 看人没停。 熟练的关掉保险抬起五六半扣动扳机。 啪! 枪响了。 但,木有子弹。 方安愣了下这才想起。 下午到家给马鹿开完膛。 方安带严晓慧等人进屋歇了会儿。 期间他把五六半擦了下,擦完就没放子弹。 以前他擦枪也是这样。 只有出门前儿才会装上子弹,免得在家里伤到人。 但刚才听说严晓慧过来他一时心急。 出门也忘了装了。 方安放下五六半刚想去追。 但这会儿常玉成早就跑没影了。 “小安。” 严晓慧躲在方安身后拉着方安的衣角。 娇躯微微打颤,小脸也吓得煞白。 “没事了。” 方安心有余悸地安慰几句。 刚才严晓慧走后他就紧跟着跑了出来。 但严晓慧跑得速度实在太快了。 直到现在他才追上。 本来,他还想叫严晓慧停下等等他。 结果还没等喊,就看到常玉成扑了上来。 不过,幸好他来得及时,不然指不定出点啥事呢。 记得上次严晓慧自搁回家前儿…… 等等! 方安嘀咕着猛地看向常玉成逃走的那条街。 刚才那人的背影,和上次想欺负晓慧那人的背影一模一样。 显然,两次都是同一个人。 这个人肯定是盯上严晓慧了。 但方安总觉得那个背影有点熟悉,到底是谁呢? “小安,你怎么来了?” 严晓慧喘了几口粗气回过神问了句。 而这句话。 也直接打断了方安的思绪。 “啊,刚你说自己来的,怕你不敢回家就寻思来送送你。你看清那人是谁了吗?” “没,我……我没敢看……” 严晓慧小声呢喃着。 刚才她正专心走路。 突然冒出个黑乎乎的东西奔着她就冲了过来。 那种情况,她还哪有心思看是谁,光想着逃命了。 “谢谢你。” “跟我还客气?要不是给我送菜也碰不上,走吧,我送你回家。以后严叔要没空我送你,别自搁来回走。” “嗯。” 严晓慧羞涩地笑了笑。 心里的恐惧也消失了大半。 “对,菜。” 严晓慧跟着方安往回走两步。 这才想起陈燕芳还给他拿了点鹿肝。 “掉地上了,要脏了就扔了吧。” “那可不行,脏的地方挑出去,剩下的还能吃呢。” 严晓慧打开铁盆的盖子扫了眼。 刚才她摔倒前儿,这铁盆是直直落在地上的。 上面有个小海碗卡得严丝合缝,并没有撒出来,也没有窜进去什么脏东西。 “没脏,你看,方婶儿盖得挺严实的。” “没脏就行,走吧。” 严晓慧盖好盖子把铁盆抱在怀里。 跟方安说着话并排往回走,但离得却越来越近。 “你是不害怕啊?把手给我。” “手?” 严晓慧还没搞懂。 但方安却直接牵起了严晓慧的手。 “这……不太好吧……” 严晓慧一手抱着铁盆,一手被方安牵着,羞得满脸通红。 但她嘴上这么说,被方安牵着的手却没有挣脱。 “没事,大晚上的没人能看着,省着你害怕。” 方安说完拉着严晓慧送她回家。 严晓慧低着头跟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方安聊着天,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被方安拉着的那只小手上。 “小安,刚才的事,你别跟我爸说——” “什么事不跟我说啊?” 两人手拉着手走到严建山家大门口。 严晓慧这边刚想嘱咐几句。 院里突然传来个低沉的声音。 严晓慧吓得急忙把手收了回去。 紧接着。 严建山就打开了大门,冷着脸盯着严晓慧。 “爸,没……没什么事儿……” 严晓慧心虚地低下头。 方安本想糊弄几句应付过去。 但听到严晓慧的话又憋了回去。 这小丫头,一看就很少跟她爸撒谎。 严建山看在眼里但没急着追问。 “小安来了,正好快进屋,饭啥都做好了。” “不了,家里等我吃饭呢,晓慧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方安打过招呼就跑了。 刚才他牵过严晓慧的手,也不知道严建山发没发现。 “诶,你……,你慢点的。” “放心吧。” 方安挥了挥手,心安地笑了笑。 这严叔还提醒他小心呢。 估计是没看到。 不过他总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爸……” 严晓慧看方安走后严建山阴沉着脸。 试探着叫了声。 “进屋说。” 严建山带着严晓慧进屋,看到严晓慧怀里的盆问了句。 “你拿的啥啊?小安没要?” “不是,是方婶儿给拿的鹿肝,说是让咱尝尝。” “这燕芳也是,做点饭还往这儿拿。说吧,刚才跟小安说的是啥事儿?” “没……没啥事儿……” 严晓慧胆怯地回了句。 “你……,你这身后咋整的?咋都是雪呢?” 严建山刚想追问,突然发现严晓慧身后的雪,快步过去帮严晓慧拍了下去。 第277章 睡醒了进山 次日。 方安照旧四点起床。 跟着陈燕芳点炉子熬药做饭。 等家里的饭热好了。 方德明和俩孩子也醒了。 没一会儿。 严建山就带着严晓慧过来了。 “老严大哥,过来了。晓慧,你这咋整的?” 陈燕芳看两人进屋打个招呼。 但招呼完就发现严晓慧满脸憔悴。 有点没睡醒似的。 “昨晚回去前儿,大道上突然冒出个人给她吓一跳,做半宿恶梦。”严建山暗暗叹了口气。 “冒出个人?啥人啊?” 陈燕芳明知故问。 昨晚吃饭前儿。 方安看陈燕芳有些生气,就安慰陈燕芳假装不知道。 毕竟这也不是啥光彩的事儿。 要是严建山没提,就说明不想让人知道。 那他提前说出去了也不咋好。 方德明两口子想想也是,这才故作惊讶。 “也不知道谁家王八犊子,老大半夜的老跟着晓慧……” “啥?队里谁这么缺德啊!” 陈燕芳等严建山解释完,这才骂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要知道早找他算账去了。” “这帮玩意儿不知道爹娘咋教的。晓慧,昨晚是不吓坏了?瞅你这眼睛全是血丝子,今个别去了,回去睡会儿吧。” 陈燕芳拉着严晓慧的手劝道。 “没事。我早都不怕了,就没咋睡好,一会儿就精神了。” “啥一会儿?你这年轻,身体老那么整不造完了?” 陈燕芳板着脸训斥。 “严叔,一会儿我自搁去吧,你带晓慧回家歇歇——” “不用不用,我真没事。” 严晓慧摆手拦下方安。 “昨晚就做了点噩梦,睡得挺早的,现在也不困。” “让她跟着吧,刚我还说我跟你去让她搁家,她还不干。” 严建山紧跟着劝道。 “我自己去就行——” “啥你自己去,让她跟着吧。” 方安还想劝,但严建山和严晓慧说啥不干。 无奈之下。 陈燕芳也只好给严晓慧拿副碗筷儿。 让严晓慧跟方安一起吃,吃完好一起上山。 “老严大哥,那小子是头回找晓慧?” 方德明看两人吃着饭随口问了句。 “不是头一次了,以前也有,要不我能天天跟着她吗?” “那昨晚你咋还让晓慧来送东西呢?” “昨个小安帮忙活一下午都没吃饭,正好炖肉,晓慧就心思给你们拿点,这不都能吃着吗?” 严建山下意识地解释。 方德明两口子和方安诧异地看向严晓慧。 昨个严晓慧来说的可是严建山让她拿的。 严晓慧察觉到几人的目光,羞涩地别过头去。 陈燕芳暗自窃喜,但没当着严建山的面表现出来。 “那也不能让她自搁来回跑啊。” “昨个光顾着收拾柴火了,没想起来。等我寻思过味儿了,小安都把晓慧送到家了。这一天没看住都不行,赶明个知道是谁看我咋收拾他。” 严建山一想起这个就恨得牙痒痒。 其实他心里已经猜到了大概。 只是目前没抓到现行,直接过去人家也不可能认账。 “你别老那么冲动。以后勤看着点。别让人逮着机会,只要晓慧没事比啥都强。” 方德明试探着劝了句。 但他也没比严建山好到哪去。 只是眼下不知道是谁,他怕严建山乱来才劝对方消消气。 “娘,锅开了。” 几人这边正说着。 方莹莹突然开门喊了一嗓子。 陈燕芳没再多说,跑到外边看锅熬药去了。 严建山和方德明也没再提这事儿,转头聊起了别的。 片刻后。 方安和严晓慧吃完饭。 简单收拾下去马棚取完马车直奔马鞍山。 严建山送走两人回家。 走到家门口西边的拐角处往北拐了下,看了眼严晓慧昨晚说过的那个地方,确实能看到严晓慧摔倒的痕迹。 这晚上队里没啥人走,也没下过雪。 昨晚的痕迹留到现在很正常。 随后。 严建山又在附近逛了逛。 但他走了好几圈也没看到啥能藏人的地方。 然而,就在他想着先回家吃饭时。 往南走走到家门口西边的拐角处。 突然盯着南边的一个柴火跺皱起了眉头。 另一边。 方安赶着马车带严晓慧沿着北大道上山。 路上严晓慧揉了揉眼睛,小脑袋还是有点晕晕的。 “要不我把你送回去吧,今个你就别去了,明个再去。” “啊?我真没事。” 严晓慧挺起腰杆特意瞪大了眼睛。 似是在展示她精力充沛。 但方安只是笑了笑没有戳破。 “那你不回去也行,进山还有一段路,你要困就靠我身上眯一会儿,把后面那棉袄盖上,省得冷。” 方安指了指身后的那件衣服。 早上出门前儿方安怕严晓慧半路睡着了着凉。 特意找陈燕芳拿了件棉袄,想着路上给严晓慧盖着点。 “不用,我不困。” “你现在是能挺住,等进山碰到啥东西了,那会儿你要犯困可容易没命。” 方安连骗带吓唬的让严晓慧披上了棉袄。 可这棉袄一披上。 严晓慧顿时打起了哈欠。 “不行,这个不能披,披上就就困了。” “就是让你困的,睡精神了才好干活儿,趁还没进山,赶紧睡会儿。” 方安按住严晓慧要拿走衣服的小手劝了句。 严晓慧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要是不睡,她确实挺困的。 但要是睡的话,明明是上山来帮方安的。 可是她睡着了帮不上忙,还得让方安照顾她,不反倒给方安添麻烦了? 方安看出严晓慧的心思又补充了句。 “这刚进山碰不到啥,睡会儿没啥事儿。要进山了你想睡我都不能让你睡了,碰到东西来不及躲。现在养足精神,一会儿正好多帮我拉几棵木头。” 严晓慧听到这话才渐渐心安。 “那我先睡会儿,进山前儿你记得叫我。” “嗯。” 方安应下后让严晓慧靠在肩上。 严晓慧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 但想到昨个下山前儿方安搂着她走一道。 而且晚上回家前儿,手都让人牵过了。 这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随后。 严晓慧靠在方安肩上,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 严晓慧直接睡了一个多小时。 直到方安赶着马车来到马鞍山的山脚下。 严晓慧才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嗯?到了?” 严晓慧揉着眼睛哼哼唧唧地问了句。 “刚到,下车缓会儿吧,正好一会儿上山了。没做噩梦吧?”方安跳下马车,扶着严晓慧下车。 “没。” 严晓慧说完扫了眼四周。 忽然发现这里和昨天的环境不太一样。 “小安,这还是昨天来那地方吗?” “不是。” 方安抬手指向北面不远处。 “昨天去的是那儿,也就八百多米。那边的道不走不了吗?昨个咱搁这附近上的山,搁这儿走离得近。” “哦。” 严晓慧点了点头。 看方安用右手拿了点干草喂着四十七号。 左手拎着枪动起来还有点吃力,似是猜到了什么。 “小安,你左手是不麻了?要不我帮你揉一下吧?” “不用揉,一会儿就好了。” “你过来吧。” 第278章 狼群,黑影 眨眼间。 一个小时过去。 方安和严晓慧闲聊着来到松树林。 路上也碰到啥东西。 “小安,这儿好像不是昨天那个地方吧?” 严晓慧跳下车环顾四周。 并没有看到昨天锯倒的那几颗松树的树根子。 “不是。不能可一个地方拉,拉没了以后该不长了。换个地方正好捡点风倒木,还省着拉了。” 方安栓好马车扛上枪。 带着严晓慧在附近逛了一圈找了三颗风倒木。 其中有一颗已经被动物啃得不成样子了。 但方安并未在意。 依旧扛了回去。 这烧火也不是做房梁,是木头就行。 两人把三根木头拿回去。 在马车附近找几颗松木放倒。 不一会儿就把马车装满了。 “应该还能再放一根……” 方安拿绳子捆紧后小声嘀咕。 往常装完车,这绳子都是勉强系上。 但今天却余出来十多公分。 显然比昨天拉的少了一些。 “别了。装完咱赶紧走吧,昨个这边还有狼啥的,别走晚了再碰上。” 严晓慧看着四周劝了句。 方安点了点头也没继续装。 昨个装车前儿严晓慧在林子碰到马鹿都吓够呛。 要是真冒出狼啥的。 肯定得把这小丫头吓坏了。 再说这车都装完了,再拉木头还得把干枝卸下来重新装,没必要挨那份儿累。 更何况,眼下家里也不差那一两根木头。 “走吧,你坐中间挨着我,省得你害怕。” 方安等严晓慧坐上车。 赶着马车沿着来时的路下山。 “今个走得还挺快的,昨个咱光上山就用了一个半点儿,今个一小时就到了。” 严晓慧见附近没什么动静。 转过头和方安聊起了天。 “今个抄近路了,进山前走得远,你那会儿睡觉不知道,昨个咱六点半就到山脚下了,今个七点才到。” “七点?” 严晓慧愣了下,愧疚地低下头。 本来她还以为自己只睡了半个小时。 没想到这一觉睡那么久。 怪不得醒来后方安的胳膊都麻了。 “那咱回去前儿也搁那边走吗?” “嗯,下了山狼啥的就少了,早点下山能安全点,省着碰着啥东西。” “也是。不过今个还挺安全的,也没碰到啥……呜——” 严晓慧刚说到一半。 吓得方安急忙捂住了她的嘴。 “咱还没下山呢,话可不能乱说。” 方安压低声音提醒。 在大山里千万不能说没碰到啥。 说完准出事儿! 这就好比后世很多消防员吐槽。 一旦说今天闲下来了,保准得来点什么活儿。 其实这上山打猎也是一样的。 当然了,这不是迷信,而是亲身经历。 前世方安在山上住前儿,每次说今天没啥事儿能好好睡一觉,保准有狼或野猪啥的去他门口晃悠。 而那个时候方安压根就不缺肉。 打了吃不了,还得忙忙活活地做风干肉。 但要是不打吧,搁家门口晃荡还挺烦人。 因此从那之后。 方安压根就不敢提这几个字。 严晓慧从未上过山不知道这些。 看方安这么郑重地提醒连连点头。 “对不起啊,我……我说错话了……” “没事。你继续说你的,别提那几个字就行,到家前儿再说。” 方安淡笑着宽慰。 毕竟说话能转移注意力。 也能防止这小丫头害怕。 “嗯。那今个这木头你多留点吧,不用给我家拿那么多。昨个你都没留多少,别以后不够烧。” “我拉柴火方便,先可你家来,我那还有不少呢。” “那也不行啊,昨个——” 咔嚓。 “呜——” “嘘,别出声。” 严晓慧刚说到一半。 方安突然听到林子里有干枝断裂的声音。 再度捂住严晓慧的嘴小声提醒。 直到严晓慧点头回应后才把手松开。 随后。 方安右手攥着枪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左手则轻轻地拍了下四十七号的屁股。 催促四十七号走快点。 严晓慧攥着砍刀紧盯着四周。 想问问方安发生了什么事又不敢吭声。 只能尽可能的往方安身边凑。 方安看出严晓慧害怕也没解释。 依旧谨慎地观察四周。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下一秒。 林间吹起微风。 风穿过树枝的空隙,如吹响竖笛般呼呼作响。 严晓慧被冷风吹得打个激灵。 看着树林深处的阴影打心底里生出几分恐惧。 仿佛眨眼间就会有道黑影从阴影中飞出直冲面门。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黑影在阴影处一闪而过。 严晓慧吓得刚想喊方安,但想起方安的嘱咐又把嘴捂上,只能用手不停地碰着方安。 但她刚碰了没几下。 只听啪的一声。 方安抽出鞭子抡圆了直接抽在了四十七号的屁股上。 “跑!” “嗷……” 方安话音落下。 右前方的树林突然传来一声狼嚎。 “小安,狼——” 砰! 砰!砰! 严晓慧刚想提醒方安。 但还没等她开口。 方安抬起五六半连开三枪。 一切发生的太快。 电光火石之间。 严晓慧先是恐惧后是惊吓。 紧接着又被突然响起的枪声震到。 吓得她急忙抬手死死地捂住耳朵。 但直到这会儿,她还没忘了帮方安观察情况。 然而这一看不要紧。 只见马车后方的林子中冒出三头狼。 其中有一头已经被方安一枪干掉。 另外两只还在往这边跑。 而马车前方也同样出现了三头狼。 但这三头只有一头挡在路中央。 其余两只已经被方安后面的两枪双双放倒。 “嗷……” 狼王再度发出命令。 后面的两只狼立刻钻进树林在林间穿梭。 似是为了避免被方安的猎枪伤到。 前面的那头狼也同样钻进树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方安凭借多年打猎的经验几乎可以断定。 前面的那头狼压根没走。 只是藏起来等他靠近后给出致命一击。 而后面的两头狼拼命追赶。 定是想要与前面的那头狼形成合围。 好在这狼群的数量不多。 即使被包围了也不至于就此丧命。 第279章 偶遇飞龙 方安看到黑影果断停下。 眯着眼睛扫了眼。 看体型倒像是一头野猪。 但野猪向来是成群出现的,不可能单独冒出来。 况且那家伙明显是奔着血腥味儿去的。 一猜就不是野猪。 野猪虽然也吃动物。 但对血腥味儿并没有那么敏感。 想到这。 方安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虽然眼下还不确定那东西是什么。 但直觉告诉他,那东西绝对不好惹。 因此,方安也不想着捡那头狼了。 跳上马车抱紧严晓慧,催着四十七号一路狂奔。 生怕被后面的那个东西盯上。 但等马车走到岔路口时。 方安趁拐弯的空挡好奇地看了眼。 这次他依旧没看清后面有什么。 只看到那头狼还在原来的位置躺着。 好像被什么东西移动过,但身子还在。 等等! 方安眯着眼睛又仔细地看了看。 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他没有看错。 那头狼的身子确实还在。 但脑袋已经不见了。 而且凭着断口几乎可以确定。 那脑袋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扯下来的。 “卧槽……” 方安下意识惊呼。 拍着四十七号不停催促,眨眼间就来到了山脚下。 来前儿马车走上坡路。 四十七号拉着空车走了一个多小时。 回去前儿走下坡路。 四十七号拉着一车柴火,途中又遭遇狼群。 算下来也走了将近一个点。 但不管怎么说。 这会儿马车可算是离开了马鞍山。 方安见后方没什么东西跟着这才停车。 扶着还在昏迷的严晓慧靠在木头上。 把车上的三头狼用麻袋套上,卡在绳子的缝隙里。 刚才装车前儿。 方安心急下山就胡乱地塞了下。 直到这会儿才好好整理的一番。 然而他这边刚整理完。 突然听到南边的树枝上传来几声清脆的叫声。 “啾啾啾……” 方安愣了下转头望去。 竟发现那树枝上正站着三只飞龙。 飞龙,学名花尾榛(zhen)鸡。 这种鸡体型圆圆的比较小,就算成年了也不到一斤。 但它的肉却十分鲜美。 放在两百年前的乾隆年间,更是被列位岁贡鸟。 那是皇室才能享用的人间美味。 民间有俗语。 所谓天上龙肉,地上驴肉。 这龙肉指的其实就是飞龙。 但飞龙这种动物向来比较少见。 前世方安在马鞍山呆了十多年就见过一次。 但那个时候飞龙已经成为了保护动物。 打了是要蹲书房,因此他就没敢打。 不过现在嘛! 趁这东西还没有被保护起来。 干脆打两只回去。 等过几年想打都打不了了。 而且这东西也不是啥时候都能碰得到的。 方安趁三只飞龙还没察觉到危险。 悄咪咪地抽出五六半瞄准飞龙的头顶,又把枪稍微抬高了些。 这飞龙的个头比较小。 五六半的7.62子弹,要是奔身子打能直接打碎。 到时候就没法吃了。 因此,方安只能打头。 而且还不能直接打,得让子弹擦着上半个头飞过,只要把飞龙打死即可。 砰! 枪响了。 一只飞龙应声落下。 另外两只察觉到危险张开翅膀要飞。 但飞龙别看它有个飞字,压根就飞不了多远。 顶天也就二三十米。 方安快跑几步途中开枪。 砰! 子弹擦着第二个飞龙的头顶飞过。 那只飞龙也瞬间落在了地上。 但第三只却在这时钻进了林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安!” 方安收起枪刚想把飞龙捡回来。 就这会儿。 严晓慧被枪声惊醒,跳下马车四处寻找。 “晓慧。” 方安跑去捡起两只飞龙又跑了回来。 免得一不留神被别的动物捡走了。 毕竟好不容易打的。 “小安,又碰到了狼了?” “没,就打了两只飞龙,狼早走了。好点了没?” 方安把飞龙放到车上追问。 严晓慧看了眼四周。 发现马车已经回到了山脚下,顿时眼眶一红,钻进方安的怀里就哭了起来。 方安先是愣了下。 但想到严晓慧在山上吓得不轻。 轻轻拍着严晓慧的后背安慰。 “没事儿了,咱都下山了,碰不到狼啥的了。” 严晓慧没有吭声,只是抱着方安抽泣。 泪水很快就打湿了方安身上的棉袄。 片刻后。 严晓慧终于缓过来站直了身子。 但看到方安胸前的水印又愧疚地低下头。 “对不起,我刚才太害怕了,没控制住——” “没事。别说是你了,我刚才都吓够呛。” 方安淡笑宽慰。 但他说的可不是狼群的事儿。 而是后来碰到的那个黑影。 直到现在他都没搞明白那个黑影到底是什么。 这山里有那么大力气的动物可不多。 老虎、棕熊啥的都有可能。 但如果是老虎的话,他和晓慧压根就走不掉。 谁家老虎饿了不奔肉多的去? 这马车上三头狼两个人外加一个骡子。 都能把那老虎撑死。 但如果不是老虎是棕熊的话…… 估计他们也跑不掉。 然而。 方安只是在心里嘀咕没跟严晓慧说。 说完这丫头肯定更害怕。 光是狼群都把她吓成这样。 “你受伤没有?” “没有,咱还打了三头狼呢,回家又有肉吃了。” 方安指着马车上麻袋哄了会儿严晓慧。 见严晓慧缓过来了,骡子也休息得差不多了。 这才赶着马车往家走。 严晓慧上车后还是有点害怕。 攥着砍刀不停地往方安身边凑。 “一会儿回家,你……你别跟别人说……” “说什么?你哭鼻子的事儿?” 方安坏笑着追问。 “哎呀,你别说嘛,说完方婶儿该不让我跟着了。” 第280章 马车借没了? 另一边。 双马岭。 严建山早上回家吃完早饭。 并没有像昨天似的总往方德明家里跑。 而是在家收拾着剩下的那些柴火。 昨个他不知道方安啥前儿回来。 怕晓慧回来后没及时去接,再把孩子冻着。 因此。 今个到了中午十一点。 严建山就收起斧头锁好大门。 直接去了生产队大西头的柴火垛附近等着。 然而等严建山到了之后。 却发现陈燕芳和方莹莹已经在柴火垛这边站着了。 “老严大哥?” “燕芳?几点过来的?” “刚过来没多大会儿。” 陈燕芳故意压低声音。 免得被附近的住户听见。 “这大冷天的还老来回跑,你带孩子回去吧,我搁这儿等着就行。” “这都中午了,也快回来了,再等会儿。” 陈燕芳摆了摆手。 跟着严建山聊了会儿天。 但两人聊了半个钟头也没看到严晓慧。 “这孩子今个咋回来这么晚呢?” 严建山撑着拐杖尽可能往西头望。 但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到方安和严晓慧的影子。 “估计是往回走呢。昨个小安不借的六十五号吗?今个借的四十七号,那骡子走得慢。” “那倒也是。” “方婶儿,爸。” 两人这边正说着。 下一秒。 方安就带着严晓慧来到了两人面前。 “晓慧,回来了。” 严建山快步上前。 陈燕芳看到后也心安地笑了笑。 “刚你爸还以为你出啥事了,没碰着啥东西吧?” “下山前儿碰到狼了,让小安打死了。” “啥?狼?你俩伤着没有?” 严晓慧没想着隐瞒。 毕竟方安拉着狼回来的,早晚都要知道。 但陈燕芳闻言却紧张地看向两人。 确定两人没受伤后这才安心。 而直到现在。 陈燕芳才看到方安胸前的一层薄冰。 “你这衣服咋整的?这咋还结冰了呢?” “是不伤到里面了?” 严建山紧跟着追问。 严晓慧回头扫了眼,羞得满脸通红。 “没有,就外边湿了。” “那外边咋还能湿呢?是不受伤了?” “方婶儿,是……是我弄的……。刚碰到狼前儿我太害怕了,就哭了,然后……然后就……” 严晓慧低着头吞吞吐吐。 没好意思说躲在方安怀里哭。 但想着说到这儿她爸也能猜到大概。 因此都没敢抬头。 陈燕芳一阵懊恼。 刚小安都说了没受伤,她早该想到的。 还老搁那儿问这问那的。 但事儿是她惹出来的。 她也没有放任不管。 “啊,那没事儿。你俩没受伤就行。小安带着枪呢,他当然得护着点你了。要你受伤了,你爹不得找小安算账?” “算啥账?那山里啥都有,我还经常受伤呢,这玩意儿谁说的准。” “那不也得护着点晓慧儿吗?行,没事儿就行。小安你是不得去取车啊?你那衣服都湿了别穿了,再冻坏了,你穿我这个,把你那给我。” 陈燕芳说着就要跟方安换下棉袄。 但方安却说啥没干。 “不用,就外边一层,里面没湿。我先去取马车了,你们慢点的。” 方安打过招呼扛着枪就走了。 严建山欣慰地笑了笑,转头看向严晓慧。 “你可真是的,那小安来回走死啦冷的,你还把他衣服弄湿了,不告诉你了别给小安捣乱。” “老严大哥。捣啥乱啊?你别说晓慧了。我刚上山那会儿碰到野鸡都差点没吓哭了,这都碰上狼了不怪她,赶紧回去吧,都冻一道了。” 严建山闻言没再多说。 带着严晓慧直接去了方德明家。 等方安回来后帮忙卸车。 但方安回来后压根没张罗卸车。 进院儿后就让方莹莹进屋烧水,先把三头狼拿下来扔在旁边,再把两只飞龙递给了陈燕芳。 “这是……野鸡?” 陈燕芳看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要说是野鸡,个头却有点小。 跟没长大的野鸡崽子似的。 但要说不是野鸡,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鸡?” 方莹莹和方思成好奇地跑过来。 但两人看得也有点发懵。 方德明看了几眼也不遑多让。 然而,还没等方安解释。 严建山看到这两只飞龙却瞪大了眼睛。 “嚯,小安,你搁哪儿打的?咱西山还有这玩意儿呢?” “碰巧,我也没寻思能碰着。” “老严大哥,这啥呀?” “这东西叫飞龙,我爷年轻前儿打过一只,后来就再也没碰着过,还以为这玩意儿没了呢。” “飞龙?” 陈燕芳还是有些发懵。 “你们听说过天上龙肉,地上驴肉吗?这龙肉说的就是它,肉可香了,炖汤啥的老好吃了。” “正好一会儿退完毛咱炖一只,给严叔拿一只。” 方安看严建山这么说顺势提议。 但严建山却脸色一沉。 “你快拉倒吧,这一只都不到一斤,拿啥拿,你们都炖了都不一定够吃。” “加点别的菜呗。”陈燕芳跟着劝了句。 “这玩意儿就吃它那肉呢,一人一口就分吧没了。” “那这样。大嫂,咱中午把这两只都炖了。正好让严叔和晓慧搁这儿吃一起尝尝,等吃完饭咱再卸车,我先把这狼收拾出来。” 方安说完拿出小刀给狼扒皮。 “先开膛呗,进屋暖和会儿再整——” “那么整不好扒皮,昨个那马鹿扒挺长时间呢,这来回走也不冷。” 方安打断方德明专心扒皮。 方德明见劝不动只好在院里陪着。 俩孩子帮陈燕芳拿完菜出来帮忙。 严晓慧本来也想过来帮忙的,但陈燕芳却把人叫了进去,让严晓慧帮她做菜。 实际上就是想让严晓慧暖和一会儿。 严建山拿着砍刀在旁边候着。 等方安扒完皮帮方安卸肉。 片刻后。 方安把三头狼扒完皮开完膛清洗内脏。 让严建山在旁边卸肉。 但方安洗内脏前儿,却把三个狼心扔在了一边。 “小安,这没洗呢?” 陈燕芳炖好菜让严晓慧看锅。 拿着桶接点水过来帮忙。 “这个不洗了,一会儿扔了吧。” “嘶,扔了不白瞎了?这孩子。” 陈燕芳说着又把狼心捡了起来。 “大嫂,那玩意儿腥味儿重,也不咋好吃。扔那扔着吧,改天卖肉前儿能卖就便宜卖了。” 方安拦下陈燕芳给她拿了点别的下水。 老话说狼心狗肺不能吃,吃完了人心肠狠。 但这种话,方安大多是不信的。 老话能传下是有它的道理,但不是每句话都有道理。 这狼心在医学上说携带寄生虫和病毒。 但要是处理得当,比如高温烹煮,还是能够食用的。 只是这东西腥味儿太重,味道确实不怎么样。 因此方安才想要扔了。 之前家里没啥肉,这腥味儿重不重压根没人在乎。 但眼下家里的肉压根吃不完,这不好吃的就干脆不吃了。 陈燕芳拿着狼心想了想貌似也是。 以前家里煮狼心,俩孩子都是尝几口就不吃了。 “那也洗干净冻上吧,放一边,卖前儿再拿出来。” “方婶儿,好饭了。” 第281章 子弹不够用了 老刘回完严建山的话去拿纸笔。 “谢谢老刘大哥。” “跟我还客气啥?” 老刘说着话写着条子。 但严建山和严晓慧却听得有点发懵。 “老刘,你咋知道我们明个还得去?” “昨个小安给我送肉前儿说来着。那柴火你两家不一人一半?那半车柴火能烧几天?咋不得多拉几趟?” 严建山和严晓慧这才恍然大悟。 “这事儿闹得,昨个多借两天好了,这要不去了不耽误你往出借了?” “没事。真不去就说你们不借了呗,队里不少人都等着呢,不愁往外借。这也就今个一天,你等着吧,明个这帮人问都不带问的。” 老刘写好条子递给严建山。 严建山接过来又看了眼方安。 有心问问方安要不要多借几天。 但想到方安后天不一定有时间,便没有多问。 然而严建山这边是没问。 老刘却率先问了出来。 “小安,你们是不还得再拉几天?” “也不一定,得明个拉完看看情况。” “那要不多借几天?后天要有事儿再退——?” 严建山顺势提议。 但没等他说完就被老刘制止。 “借那干啥,我就随口问问。定不下来明个我先给你们留着,不用过来说一声就行,压那钱干啥?再说了,就今个一天,平时都没人问,现用现借就行。” 严建山没再多说。 谢过老刘后闲聊几句,就跟着方安去马棚了。 “小安,后天你是不要开始收鱼了?” 三人坐着马车往马棚走。 路上严晓慧试探着问了句。 严建山皱着眉头碰了下。 这丫头这两天咋回事儿?咋啥都问呢? 以前她可不这样。 那小安一天挺忙的,就算不卖鱼还可能有别的事儿。 况且就算小安没啥忙的。 那拉这老些天也挺累的,还不让人歇歇? “不是,不一定收鱼,没啥事儿再去两趟也行——” “不着急。明个再拉一趟也差不多能烧到开春了,这两天没少挨累,后天搁家歇歇吧。” 严建山拦下方安劝道。 也是怕闺女乱问惹方安不悦。 “来回坐车没多累,明个拉完估计也烧不到开春,但正月十五肯定是够了,年前我要忙的话咱年后再拉。主要是我手上没多少子弹了,明个拉柴火前儿要用得多,我得找地方整点子弹去。” 方安这会儿才说出实情。 刚才他说明个看看情况。 并不是看明个能拉多少柴火。 也不是明个拉完就不想去了。 主要是子弹快用没了。 今个上山前儿打狼用了五发子弹。 打飞龙用了两颗。 一天就消耗了七颗。 眼下兜里就剩下十九发子弹了。 要是这东西用没了,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万一碰到狼啥的没有子弹。 那不等着被吃吗? 而且方安今个还看到个大家伙。 要是明天上山碰到了,十九发子弹差不多够用。 但打完之后就不确定了。 因此他才想看看明个要用多少子弹。 然后才能决定后天去不去。 严建山闻言瞳孔一震。 “对啊,上回我就给你拿三十多发,来回打这老些肉,是不都用没了?那你明个可不能去了,没子弹可不能进山呐。” “没用没,后来我大哥又给我拿二十多发,还剩不少,明个进山肯定够,后天就不知道了。” “啊,那还行。” “爸,那咱家还有子弹吗?” 严晓慧小声追问。 严建山思索着挠了挠头。 “没了,一共就那些。这前儿子弹也不咋好找……” “供销社应该能有吧?” 方安试探着问到。 前世他在山上每个月都会发不少子弹。 压根就不愁这件事,因此他也不知道哪有子弹。 后世刷短视频前儿听有人说这个年代供销社卖子弹。 但他也不知道真假。 “扯淡,那杀人用的,谁敢卖那玩意儿?” 方安想了想貌似也是。 差点信了短视频里的那些鬼话。 然而。 一旁严晓慧突然问了句。 “小安,方叔那子弹在哪弄的?” “头两年不民兵训练吗——?” 方安说道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 严建山听到这儿也眼前一亮。 “那民兵训练不可能只有方叔拿吧,别人家是不也能有?”严晓慧试探着追问。 “对啊,我咋把这事儿忘了。这几年我上不了山,老刘让我拿我都没往回拿,一会儿回去前儿找老刘问问,看他那还有没有。” 三人说干就干。 方安还完马车给杨老五送肉。 严建山帮忙卸完车把条子交给杨老五。 三人打过招呼又回到老刘家问起了子弹的事儿。 “子弹?这前儿我上哪给你整去?咱队里应该能有,前两年儿志强搁家前儿我是留了点,他愿意捅咕那玩意儿,后来他去部队了,我就都交上去了。”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志强得几年能回来吧?” 严建山顺势问道。 “快了,明年就能回来了。也不愿让他回来,一回来就捅咕这捅咕那的,老瞎折腾,你看他不搁家这多清净。” 老刘嘴上这么说。 但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眼神也带着几分落寞。 “这么着吧,队里这有小孩儿的,以前都拿过几个给孩子玩儿,一会儿我拿大喇叭喊一嗓子,看搁谁那窜点?” “窜肯定不行。先这样吧,我明个拉完柴火回来再研究,实在不行花钱买。” “那玩意儿还花钱?” “不花钱人也不可能给我啊。” 方安实话实说。 队里这帮人是不可能把子弹白白送给他的。 要么花钱买,要么拿肉换。 但眼下家里的肉没多少能卖的。 顶多就能卖点狼肉。 鹿肉和野猪肉他想留着给孩子吃。 虽说野猪马鹿啥的以后也能打得到。 但要是家里留的少大嫂舍不得炖。 俩孩子就吃不着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元旦前刚清过库存。 附近三个队买了几百斤肉,现在谁家也不缺肉。 用这招怕是也换不了多少。 因此,方安便想着先等等。 看能不能想出啥更好的办法。 要实在想不出来,那就拿肉换或是花钱买。 老刘想了想觉得方安说的也有道理。 这小安是没少带队里人赚钱。 但就算这样,队里那帮人该眼气还是眼气,该不帮忙还是不帮忙。 “那行吧,这两天儿我帮你问问,要谁家子弹多,看能不能窜出来点。” 方安谢过老刘后没再多聊。 跟着严建山和严晓慧走到东边的岔路口就回了家。 刚才方安回家取肉前儿,顺路把陈燕芳和方莹莹送回了家。 这会儿。 陈燕芳和方莹莹正在外屋洗肉。 想着晚上再炖点狼排,顺便煮个狼肝啥的。 然而两人还没洗完。 就看到方安打开房门进了屋。 “回来了,借着车没?” “借着了。” “那还行。” 陈燕芳心安地笑了笑。 方安看得有些发愣。 大嫂咋还突然担心起这个了? 方德明看出方安的疑惑解释道。 “你拿完肉刚走没几分钟,东院老黄来找你,说借着马车了想让你带他进山拉点柴火,他说老刘那边不少人借马车,还以为你借不着了。” “老黄?” 方安看了眼窗外这才想起。 方德明家的东院有两户空房子。 空房子再往东,就是黄大红他家。 黄大红以前是怀山那边的,后来帮老刘干过什么活,然后就搬这儿来了,但具体啥活方安也不知道。 “那他一会儿还得过来?” 第282章 明天独自上山 方德明解释完就去烧炉子了。 听到这话铁锹差点没掉到地上。 刚老黄来前儿他都没想起来这回事儿。 “对啊,要不明个别让晓慧儿去了。今个那丫头吓够呛,让她搁家歇歇吧,你自搁去能行不?” “啥自搁去?明个我早点起来把药熬出来,到时候我跟小安去。” 陈燕芳紧跟着提议。 但方安却把人拦了下来。 “不用。以前我不也自搁去的,没啥事儿。我这就跟晓慧说一声,回来前儿我还劝她搁家歇一天,正好。” 方安说完又跑了出去。 方德明两口子对视一眼。 都笑得合不拢嘴。 这小安是越来越关心晓慧了。 方安出门后来到严建山家。 这会儿严建山正带着严晓慧在前院儿劈柴火。 “严叔,你不说今个不收拾吗?” 刚才几人从老刘家回来。 方安还想帮严建山收拾柴火来着。 听严建山说今个不收拾,这才回了家。 “本来没想收拾的,这呆着也没啥事儿。进屋吧。是不有啥事儿啊?” 严建山尴尬地笑了下,带方安进屋后转移话题。 方安一眼看穿,但也没有说破。 “嗯,刚回家前儿我大哥说东院老黄找我来着,他刚借了马车明个上山,想让我带他拉点柴火。刚才老刘不也说明个有人上山吗?我寻思明个就别让晓慧去了,省得让人看着。” 严晓慧倒水的手顿了下,抬起头紧盯着方安。 下山前儿方安就跟她说过这回事儿。 但后来方安都答应明个带她去了,这咋又变了? 严建山看了眼严晓慧稍加思索。 “那要不明个我跟你去?” “啊?你跟我去,别人不也能看着吗?” 方安愣了下,反应过来后又紧跟着补充。 “这两天晓慧没少干活,柴火有一大半都她拉的,两人干活还快,主要让人看着了麻烦。到时候队里这帮人知道晓慧去过,不都得问柴火搁哪拉的,不说还得罪人。” 严建山看方安说的不像假话这才安心。 刚才他还以为方安是怕晓慧碍事儿才不带她的。 “那行,那明个你就别往这儿拉了,这老些也够烧到过年了,以后有功夫再拉。” “该咋分咋分,马车都你们借的——” “算那干啥?拉这老些柴火呢,这前儿想花钱买都买不着。明个家里不去人,帮不上忙就不用分了。” 严建山说得情真意切。 这两天方安都给他分了大半车。 加起来得有一车半了。 要是花钱买,按市场价算。 一车干枝卖八块,一车松木咋也得十多块钱。 这一车半大松木,少说也得二十多块钱了。 况且这大雪封山后也没人卖。 就算卖,也不可能像夏天和秋天卖得那么便宜。 但方安压根就没算过这笔账。 当初他就想顺路帮严建山拉点柴火。 本想着自己借马车一家一半。 但严建山借车花了钱,他这才多分了点。 “那这样,明个你家不出人我少给你分点,还能一点都不分?” “你——” “就这么定了,别让人听着。” 方安见严建山还想拒绝。 打断严建山后小声提醒。 严建山回头看了眼大门口,见院里没人还想再劝劝。 但方安压根不给他机会。 说完后打过招呼就要回家。 “小安!” 严晓慧放下暖壶拦下。 “你明个自己去能行吗?” “没事,以前我也自搁来回走。正好明个你搁家歇歇,过两天开始卖鱼,到时候又忙起来了。严叔,今个我就不帮你劈柴火了,一会儿得把家里那点收拾了。” “不用你,回家歇着吧。” 方安说完就回了家。 严晓慧把人送到大门口。 看着方安的背影满眼失落。 “晓慧,瞅啥呢?” “没啥。爸,那明个——” “听小安的,你搁家吧。让人知道了都得找小安带他们上山,又得惹出不少事儿。赶紧把柴火收拾出来,一会儿好做饭。” 严晓慧想了想也不再多说。 回头又看了眼方安,这才跟着严建山进院儿。 另一边。 方安到家后帮陈燕芳和方莹莹洗完肉。 拿出铁锯和斧子收拾柴火。 陈燕芳本想劝方安歇歇但方安不干。 最后,陈燕芳只好带俩孩子出来帮忙。 方德明也跟着几人出来,坐在房门口陪着。 一家人在外边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总算是把这两天拉的柴火全都收拾完了。 “莹莹,你把这点抱屋去烧水焯肉。小安,你别跟着忙活了,出一脑袋汗赶紧进屋,别冻着。” 陈燕芳往柴火跺上抱柴火。 看到方安额头的汗水催促。 “就这点了,抱完一起回去。” 方安把柴火摆好放好铁锯斧头。 这才推着方德明进屋。 但进屋后方安也没歇。 看方莹莹在焯排骨,帮着陈燕芳洗豆角。 这豆角不是在外边买的,是自家园子种出来的。 每年入秋后豆角秧落架。 陈燕芳都会把剩下的豆角切成条晒成干。 这样方便保存,只要不返潮,冬天也能吃。 虽然吃的时候有点发硬,但咋也比没吃的强。 “小安,你瞅瞅你,让你歇会儿又跑这儿忙活来了。让思成过来洗,你赶紧进屋歇会儿。” 陈燕芳去下屋拿了点菜。 刚进屋就看到方安又再干活。 “别了,思成都累趴下了,让他歇会儿吧。” 方安说着扫了眼东屋。 刚才劈柴火前儿,方思成非要展示下自己的力气。 跟方安抢着劈柴火。 一口气劈了两颗松木。 但劈完后方思成人就傻了。 后面收拾柴火前儿目光呆滞,收拾完进屋直接瘫在了炕上。 “这傻小子,干活都不会干,劈个柴火还使那么大劲儿。” 陈燕芳站在门口瞪了眼。 本想再劝方安几句。 但见方安不听,也只好由着他了。 只是做饭前儿有啥活她都抢着干,尽可能让方安少干点活,省得把孩子累着。 眨眼间,天黑了。 陈燕芳做好晚饭。 方思成这会儿也活过来了。 看到桌上的一大盆狼排顿时来了精神。 来回跑着端菜端饭拿碗筷儿。 “大嫂,那鹿肉吃没了?” 方安扫了眼刚热好的剩菜又看向碗架子。 免得陈燕芳忙活忘了没想起来热。 “早吃没了。那鹿肝早上他俩就造没了,鹿排中午就给答食了(dasi吃没了),就剩点猪肉和狼肝,还有这点飞龙。” 其实中午方安卸完狼也炖了点排骨。 但扒的第一头狼个头有点小。 炖的半扇排骨中午就吃没了。 剩那半扇这会儿才炖上。 “你想吃明个再做。” “不用,我还以为忘热了,有啥吃啥就行。” 方安等陈燕芳把菜端出来,拿过海碗把飞龙盛出来端上桌,先给方德明盛了碗汤。 中午陈燕芳用榛蘑炖的飞龙。 这飞龙炖榛蘑是东北最有名的一道菜。 数年后飞龙成为保护动物,这道菜就改成了野鸡炖榛蘑,又过了几年野鸡也保护了,这道菜才慢慢演变成人尽皆知的小鸡炖蘑菇。 但不管后面怎么变。 眼下这道飞龙肉质鲜美,吃起来鲜滑爽口。 汤汁浓郁,香味四溢。 就算不吃肉光是喝汤,都让人回味无穷。 不愧有天上龙肉的美称。 “德明,你晚上少喝点,那大夫都说了不能吃太油腻的,都不让你喝肉汤。” 陈燕芳见方德明喝完一碗还想喝。 只给他盛了半碗。 “适当喝点没啥事儿——” “啥适当?中午老严搁这儿我都没好意思说你,一口气喝三四碗,再好喝也不能那么喝。” 方德明尴尬地笑了笑,继续吸溜着汤汁。 方安笑而不语,只是默默地喝着汤。 第283章 真理再手,众生平等! 次日。 昨个方安多干了点活儿多少沾点疲惫。 晚上八点多睡下。 早上四点半才醒。 醒来后方安本想像往常一样烧炉子泡药。 但出门后却发现炉子已经烧上了。 锅里的饭菜也快要热好了,这会儿正冒着热气。 至于药。 陈燕芳早就把药泡完了。 这会儿都拿到园子里熬上了。 “醒啦,昨个干那老些活儿是不累着了?” 陈燕芳听到开门声回头打个招呼。 “没有,就起晚了。” 陈燕芳扫了眼也没多说。 这孩子跟他大哥似的。 就嘴硬。 “你进屋暖和会儿吧,我看锅。” “不用你看,菜啥的应该快好了,你自搁进屋拿碗筷儿,吃完好早点走,别让老黄看着。” 咚咚咚。 陈燕芳这边刚说完。 下一秒。 就听到有人在敲大门。 “这谁啊?不能是老黄吧?” “应该是严叔。” 方安嘀咕着打开大门口。 门口果然是严建山和严晓慧。 “严叔,晓慧。不说了你们不用去,还来这么早?” “过来看看,一会儿不得跟你去取马车吗?” “我自搁去就行,快进屋吧。” 方安带着两人进屋。 刚好方莹莹醒了。 陈燕芳让方莹莹去外边看药。 进屋看饭菜热好了,给方安拿碗筷吃饭。 “老严大哥,正好你和晓慧也搁这儿吃点。” “晓慧也不去,不搁这儿吃了,一会儿回家再吃。那药咋看啊?让晓慧去看着,那孩子刚醒别冻着。” “不用,头两天都莹莹跟我俩整的,穿的多冻不着。” 陈燕芳摆了摆手,站在屋里跟严建山两人闲聊。 片刻后。 方安吃完早饭。 严建山和严晓慧跟方安取完马车,嘱咐方安小心点,目送方安走远后就回家了。 与此同时。 黄大红这会儿也醒了。 醒来后直接来到了方德明家。 “黄大哥?你咋来了?” “燕芳,小安还没起来呢?一会儿你跟他说一声,让他等我会儿,我回家吃完饭就走。” 黄大红呲着大黄牙带着狗皮帽。 双手揣进袖子抱着膀,看方德明家小屋没开灯,还以为方安没醒,笑呵呵地说道。 “小安今个着急,说一会儿还得去小虎队那边——” “那没事儿。我搁后面跟着就行,不能让人看着。” “不是,小安说今个事儿多得早点走,这会儿估计都进山了。” “啥?进山了!?” 黄大红瞪着大眼睛扫了眼西头。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这下不完犊子了? 另一边。 方安赶着六十五号沿着北大道往西走。 走到南边的岔路口拐进去。 还是按照昨天的那条路进山。 但这次,他走了四十多分钟就到了马鞍山的山脚下。 “不错,还是你走得快,今个小心点啊,山里有个大家伙,碰到了赶紧跑,听着没?” 方安停下马车让六十五号歇会儿。 拿着干草边喂边嘱咐。 六十五号闷哼一声。 似是听懂了方安的话。 但那别过去的脑袋,显然有点不太高兴。 特么知道有危险还带我来? “哎呀你知足吧。跟我走我管咋有枪,碰到啥能保护你,换别人谁管你?你要不愿意,一会儿我不管你了?” 六十五号一听,急忙拿脑袋蹭了蹭方安。 愿不愿意以后再说。 现在要表现出来,搞不好容易没命。 且不说进山后能不能遇到那个大家伙。 光是方安这个人它就有点发怵。 那当初没枪前儿它亲眼看到方安拿砍刀杀狼。 把那头狼的脑袋都快打烂了。 它可不想死得那么惨。 “这才对嘛,一会儿碰到危险就赶紧跑,别忘了。” 六十五号叫了声算是应下。 大口吃着干草。 似是也猜到了晚点要挨累了。 方安摸着六十五号看了眼四周。 眼下太阳还没出来。 附近漆黑一片。 因此。 方安等骡子缓好后跳上马车。 拿出五六半确定枪里装满了子弹,关掉保险方便随时开枪,这才赶着马车上山。 眨眼间。 东边亮起了一条线。 太阳缓缓露出。 金色的光芒照在马鞍山上。 使得树枝上的雪花都泛起了金光。 方安看得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前世他独自在山顶居住。 闲暇时就看看大自然的美景散心。 即便后世有许多景区人工种植培育,制造出各种各样的奇特景色,但那些远没有这种自然风光能让人心旷神怡。 但如此美景。 方安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眼。 六十五号似是看出方安的心思,故意不躲前方的土坑。 马车走过后土坑突然倾斜。 险些没把方安摔下去。 “你能不能好好走?” 方安板着脸训斥。 六十五号低着头满脸无辜。 好像它也不是故意的。 方安懒得搭理他,抄起鞭子继续看风景。 六十五号一看鞭子就老实了,该躲的地方就好好躲,那玩意儿抽一下也挺疼的。 一人一骡子慢悠悠地来到松树林。 但马车只是看着慢,走的速度可不慢。 昨个方安沿着这条路走了一个多小时。 今天只用了五十多分钟。 早上五点从家出发。 七点多点就抵达了松树林。 比昨天早到了近一个小时。 方安栓好骡子扛上抢。 但这次他没去找风倒木,防止路上碰到东西出现意外。 拿出铁锯就近找几颗木头就开始拉。 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就把一马车的柴火拉完了。 方安拿砍刀砍下树枝逐个装车。 但装到一半。 方安突然发现树林西侧的不远处好像站着个人。 那人的个头不算高。 也就一米六七。 穿着一身黑衣服,似乎正在往这边瞅。 方安不禁愣了下。 这时候马鞍山上没有护林员。 要是碰到人,顶多就是附近几个生产队的猎户。 但猎户上山也就打猎,看我拉木头干啥? 方安懒得多想,放下柴火抄起五六半回过头,刚想问问对方是咋回事儿。 然而就是他拿枪的一刹那。 那个人突然不见了。 “卧槽?见鬼了?” 方安揉了揉眼睛又仔细地看了一圈。 发现周围压根就没什么人影。 别说人了。 周围的活物除了他和六十五号就是这些树。 附近连个动物都没有。 第284章 子弹打空了 “卧槽!” 砰! 方安暗骂一声。 眼看着黑瞎子越来越近。 看准对方的行动路线,抬起五六半就是一枪。 子弹呼啸而出。 擦着松树的树皮飞过,打中了后方的一棵树。 并没有伤到黑瞎子。 但黑瞎子似是被枪声吓到。 躲在树后没再出来,似是在等待时机。 方安不敢松懈。 余光扫了眼马车的位置。 抬枪瞄准黑瞎子所在的那棵树。 慢慢地往马车的方向靠近。 这黑瞎子是东北民间的俗称。 它的学名叫亚洲黑熊。 这种熊体型庞大,成年后能达到四百多斤。 而且近身搏斗能力极强。 其皮下脂肪发达,皮糙肉厚。 短刀匕首之类的武器,压根就造不成致命伤。 除此之外,它的力气还特别大。 一掌下去能击碎牛骨。 属于又能抗又能打的类型。 要是让黑瞎子近身缠斗。 纵使方安有真理再手,最多也就是三七开。 三分钟后,黑瞎子吃了七分饱…… 因此。 方安必须与黑瞎子拉开距离。 一旦让黑瞎子靠近,他就只能变成猎物了。 但方安这会儿也不能心急。 这黑瞎子的听觉和嗅觉也相当敏锐。 五百米之内,它就能闻道猎物身上的味儿。 三百米之内,它甚至能听到人走路的声音。 因此。 方安只能尽可能的把脚步放轻。 要是发出响动让黑瞎子知道猎物远去。 它定然会再度扑上来。 然而。 怕什么来什么。 方安往后退的时候光顾着盯着黑瞎子。 脚下没留神。 一脚踩在了刚砍下的一截干枝上。 咔嚓。 方安顿了下抓紧枪身。 黑瞎子听到动静也不再躲藏。 从树干后猛地冲出,奔着树木间的空隙又冲了过来。 砰! 方安情急之下又开一枪。 这次方安没有打偏。 但也没有打死黑瞎子。 子弹擦着黑瞎子的头顶飞过。 在黑瞎子的脑袋上留下一道伤疤。 血水顺着耳朵后面流了下来。 “吼……” 黑瞎子瞬间发狂。 刚要奔方安冲来。 但方安压根不给它机会。 一枪没打死又补一枪。 砰! 黑瞎子突然闪躲。 子弹没有打穿头部。 而是打穿了黑瞎子的耳朵。 黑瞎子气得张着大嘴嘶吼。 但这会儿它似乎也察觉到了方安不好惹。 转头奔着六十五号去了。 六十五号吓得用力拉紧缰绳。 似是想要挣脱后溜之大吉。 眼看着黑瞎子越来越近。 六十五号不停地发出低吼。 方安看自己离马车较远。 压根来不及去解开绳索,抬起枪瞄准绳子又开一枪。 砰! 子弹打断绳索。 六十五号拉着马车撒腿就跑,直奔方安这边冲来。 方安一阵感动。 不愧是好兄弟。 危难之际没有自己逃跑,还想着过来接我。 但他还没感动两秒。 六十五号跑到方安身边压根没停。 一溜烟奔着山下去了。 “我……” 方安呆愣在原地直接看傻了。 你特么倒是挺听话。 让你跑你就跑。 不知道还落个人呢嘛? “吼……” 黑瞎子没抓到猎物再度发怒。 大吼一声又奔着方安冲来。 方安这会儿也没时间去关注六十五号了。 要是老子能活着下山。 到家后再收拾你。 随即。 方安抓紧五六半身子前倾。 这会儿也不想着打黑熊的脑袋保护皮子了。 抬起枪身奔着黑熊的胸口连开两枪。 砰!砰! 两发子弹出堂。 正中黑瞎子的胸口。 但黑瞎子这会儿像杀红了眼。 即便身中两枪还是往方安这边冲。 似是想要与方安同归于尽。 方安被这气势吓得一哆嗦。 不管是面对人还是面对动物。 只要对方想拼命,那气场可不是你保持镇定就能够克服的,肯定会被对方气场吓到。 但区别在于。 有些人被吓到后会愣神。 这就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但有些经验丰富的人会尽快调整好状态。 能够在对方发狂后找到合适的机会给出致命一击。 而方安就是后者。 前世他可没少经历过这种情况。 眼下他虽然有些发怵。 但很快就收回心神。 见黑瞎子越来越近,已经挥动爪子袭来。 方安弯腰翻滚,闪躲到黑瞎子身后。 右脚猛地踹向黑瞎子的后背。 但这一下他可不是为了把黑瞎子踹倒。 而是借着黑瞎子的身躯向后一蹬。 与黑瞎子拉开距离。 随后抬起五六半奔着黑瞎子的后背连开两枪。 砰!砰! 黑瞎子吃通后身子一晃。 眼看着就要倒在地上。 但它现在还没死。 又奔着方安扑来。 两者距离只有两三米。 而方安的身后又是两颗松树。 只要黑瞎子向前一步挥出熊掌。 方安避无可避,就算不死也得重伤。 果不其然。 黑瞎子看到方安无法后退。 上前一步一巴掌下去。 巴掌奔着方安的腰间拍出。 方安想跳起来躲,但他压根就跳不了的那么高。 要是蹲下身子闪躲。 第285章 方安受伤了 另一边。 双马岭。 严建山和严晓慧送完方安回家吃完饭。 把后院没劈的木头挪到前院劈出来摆好。 “爸,这根劈完歇会儿吧,估计小安快回来了。” 严晓慧放下斧头喘口气儿。 扫了眼头顶的太阳。 “嗯。就这两截了,给我吧,我劈。” “不用,你往上摆吧。” 严晓慧说完又抡起斧头。 两三下就把木头劈完了。 两人收拾完穿着干活的衣服锁上大门。 一起去了方德明家。 “老严大哥,晓慧,你俩咋过来了?” 陈燕芳这会儿正带着孩子收拾下屋。 顺便拿点中午要炖的肉。 看到严建山进院小跑着迎上招呼。 “都晌午了,小安不快回来了,过来帮帮忙。” “得会儿呢,这刚十一点。” 陈燕芳怕方德明着急。 故意说得轻松些。 但方德明这会儿压根就没心急。 “他自搁去拉的慢,咋也得下午一点。” “那么晚?不能碰到啥——吧……” 严晓慧说道一半,看了眼严建山急忙噤声。 “不能,带着枪呢,又不是头回去。” 方德明笑呵呵地解释。 陈燕芳听得有些意外。 但看德明没心急也算安心了。 要搁往常,这会儿早张罗去北大道等小安了。 “别站了,进屋。外边挺冷的。” 方德明招呼两人进屋。 陈燕芳推着轮椅让方莹莹开门。 但还没等方莹莹跑过来。 走到两人身边突然看向大门口。 “娘,小叔!” “嗯?” 众人闻声看去。 果然看见方安赶着马车回来了。 陈燕芳带着俩孩子去开大门。 严晓慧紧随其后。 “今个回来挺早啊。” “骡子走得快,没费啥功夫。” 方安进院后跳下马车。 陈燕芳等马车停好帮忙栓骡子。 但她拉起绳子却发现这绳子短了一大截。 就剩下一半了。 “这绳子咋还短了呢?” “我来吧。搁山上不小心弄断了——” 方安抢过绳子刚要系。 然而就在此时。 严晓慧一眼就看到了方安手上的口子。 “小安,你受伤了!?” “受伤?艾玛,可不是咋滴,这咋整的啊?” 陈燕芳回过头。 这才注意到方安手上的伤。 拉过来急切地问道。 方德明和严建山也跟着凑了上来。 “啊?这……啥前儿弄的?”方安这会儿也有点发懵。 “是不碰到啥了?” 严建山追问。 “就碰到个黑瞎子。” “啥玩意儿?黑瞎子!?” 四人瞳孔一震。 就连俩孩子听到这名字都吓得脸色煞白。 后世的东北小孩没见过黑瞎子。 对黑瞎子的了解。 只听说过‘黑瞎子劈苞米,掰一个丢一个’这句歇后语。 因此,后世的小孩对黑瞎子没多少恐惧。 但现在这个年代的孩子可不同。 他们是真见过黑瞎子。 这年代山里的野生动物多。 住在山脚下时不时就会看到几个。 “那是不黑瞎子挠的啊?”陈燕芳紧跟着追问。 “应该不是……” 方安挠了挠头。 刚往回走前儿他没注意,也不知道啥前儿留下的。 但印象中,打黑瞎子那会儿没受伤。 “哎呀管咋整的,赶紧去小蓉那包一下,别过两天感染了。” 方德明碰着陈燕芳提醒。 “对,赶紧找小蓉。” “不用,这都定嘎喯儿了(gabener结痂)。” “别老不用,感染不大劲儿了?赶紧去。” “晓慧,你跟着去。” 严建山紧跟着催促。 偷偷给严晓慧塞了几块钱。 这方安是为了帮他拉柴火才受伤的。 不能让方安自己花这个钱。 严晓慧正想跟着,看严建山拿钱也明白了后者的心思。 接过钱塞进兜里跟着方安和陈燕芳一起去了沈蓉家。 严建山看着几人的背影一阵懊恼。 “早知道不如不让小安去了。” “跟你没关系,你不让他也得去,自搁家还得拉呢。就手上划个口子没啥事儿,进屋等着吧,别冻着。” “不冷。” 严建山摆了摆手没答应。 方德明说完也没进屋,坐在门口盯着东边暗暗叹了口气。 “大嫂,不用扶着。我手坏了又不是不能走。” 与此同时。 方安被陈燕芳拉着往东大道走。 路上陈燕芳扶着方安的胳膊,生怕他摔着。 “那你慢点的,头晕不晕?身上冷不冷?” “不晕,穿的多也没觉得冷。” 方安实话实说。 但陈燕芳问的压根就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问你难不难受。你要难受发烧啥的,那就是中毒了。” “中毒?” 严晓慧拉住方安摸了下方安的额头。 摸完又摸了下自己的额头做比较。 “没发烧。没准就是拉柴火前儿让柴火刮着了,就算是黑瞎子爪的,那玩意儿也没毒。” “那万一感染呢?出来带着点手套好了,省着风吹着。” 陈燕芳又是一阵自责。 这一着急脑袋就不好使。 “小安,你把手给我。” 严晓慧一听。 抓起方安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 这样就不至于让风吹到了。 但方安却急忙收了回来。 “不用,我揣自己兜里就行,别让人看着。” “早知道我应该跟着你去的。” 严晓慧低着头小声嘀咕。 陈燕芳确定方安没啥反应后也没插嘴。 跟在旁边竖着耳朵偷听。 “幸好你今个没去,去了指不定伤成啥样呢,碰到那玩意儿我都没办法护着你。” “那黑瞎子不就是熊吗?你打你的,我装死不就行了?” “啊?” 方安顿时听傻了。 这话是猎户家的孩子能说出来的? 不过仔细一想,严建山不想让严晓慧上山,从来没跟她讲过山里的事儿,她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 “你别听那帮人胡说八道,装死就真死了。那一巴掌下去牛都挺不住更别说人了。而且那玩意儿还喜欢吃活的。” “吃活的?” 严晓慧吓得小脸煞白。 急忙往方安身边靠近了些。 陈燕芳别过头偷笑。 这臭小子知道晓慧胆小还吓唬她。 肯定是故意的。 第286章 把黑瞎子打死了? 严晓慧壮着胆子说了一大堆。 声音也越来越低。 “不用,别的地方不疼。” “听晓慧儿的,正好搁这儿让小蓉好好看看,别落下哪儿再感染啥的。” 陈燕芳打断方安催促。 眼底里笑意正浓。 要不是晓慧提起来,她都没想起来这些事儿。 这小丫头还挺关心小安的。 沈蓉扫了眼严晓慧闪过一丝不悦。 随后又回头瞪了眼杨萌萌。 刚才萌萌也看到小安受伤了。 可这些话,那丫头压根就没想起来说。 怪不得她追不上小安。 一点都不关心人家,能追上就怪了。 但沈蓉只是心里嘀咕。 这会儿可没表现出来。 拉着方安催促。 “听你大嫂的,把上衣脱了,看别的地方挠没挠坏。那玩意儿挠坏的更容易感染,不像干活前儿刮了碰了没啥事儿,赶紧把外套脱了。你要嫌冷进里屋。” “不用,搁这儿就行。” 方安脱下棉袄。 沈蓉、陈燕芳和严晓慧围着方安来回查看。 杨萌萌也跟着凑了上来。 四人检查一圈。 确定方安只有手背受了伤这才安心。 沈蓉帮方安包好伤口收好钱。 拉着陈燕芳又嘱咐几句。 “回去你可别让他去了。家里那柴火够烧就行呗,就算往出卖,那挣多少是多啊?一上山老碰这儿碰那儿的,那哪儿行?” 杨志平凑过来偷偷碰了下沈蓉。 急忙接过话题。 “小安这都去多少趟了,就划个口子也没啥事儿,你别老大惊小怪的。小安,那山上狼啥挺多的,来回走你小心着点。碰坏了咱自搁也遭罪。” “平时挺小心的,就今天没注意,那我们先回去了。” “去吧。回去瞅着点,别感染。” “知道了。” 方安打过招呼带两人回家。 杨志平和沈蓉目送几人走远后关门回屋。 沈蓉这会儿才倒出功夫问。 “你刚才拦我干啥?” “小安上不上山跟你有啥关系?你劝大嫂拦他干啥?” “那老受伤,咱姐不也跟着他担心?” “哪老受伤了?就这一次。那小安拉柴火卖钱,打着东西往出卖肉也挣钱,不可能不去。你拦着小安上山,不拦着他赚钱呢嘛?那小安能愿意?一天老得罪人。” 杨志平幽幽吐槽。 沈蓉听到这儿才反应过来。 刚才那话说的,管得确实有点多。 但她这会儿还在嘴硬狡辩。 “那小安再受伤了咋整?这几天他也没少挣,姐夫看病啥的钱也够,还买那老些东西。” “钱那玩意还嫌多?谁要不让你看病赚钱,你能愿意?” “我……!” 沈蓉听到这儿,顿时哑口无言。 “行了,小安老去自己小心着呢,你别操那份儿心了,赶紧收拾屋子去吧。用不用帮忙?” “不用,就这点活儿,你进屋歇着吧。” 沈蓉说着又拿起抹布。 但她说完看了眼药房,忽然发现杨萌萌正趴在门口偷听她和杨志平说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让你看点书这么费劲,又溜号儿。一天脑子不知道想啥呢。” 沈蓉说着话。 抄起扫帚疙瘩就冲进了药房。 “啊!爸!” 杨志平听到动静也跟了进去。 一把抢过沈蓉手上的扫帚疙瘩。 “你老收拾孩子干啥?” “你没听着刚才晓慧说啥?她刚才不也看着了?她咋就没想起来说呢?都说她追不上,不打都不长记性。” “爸!” 杨萌萌看沈蓉要往前冲喊了一声。 趁着杨志平抓着沈蓉的空挡,窜空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给我站那儿。” “哎呀你行了,孩子追不上自搁不也着急?别老说她,说完又上火,忘前天回来都没吃饭?晚上啥前儿了才想起来吃,你收拾你屋子,别老瞎掺和。” 杨志平说完就去了杨萌萌的房间哄闺女去了。 沈蓉气得直喘粗气。 但想起前天的事儿也没敢多说。 前天杨萌萌去方德明家打听完,确定方安真给严晓慧拉柴火了,回来就开始闷闷不乐,咋劝都没吃饭。 后来杨志平去哄了半天,到晚上才张罗饿。 要这丫头老那么整,身体不造完了? 想到这。 沈蓉也没再吱声。 拿起抹布收拾桌子去了。 另一边。 方安几人出门刚走到十字路口。 迎面就碰上了方莹莹。 “你咋来了?” 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娘,爹让小叔好好看看,看别的地方受没受伤。” 刚才方德明坐在院子里总觉得不大放心。 就让方莹莹过来提醒下方安。 免得哪块儿受伤了没看到,到时候再感染发炎。 “都检查过了,赶紧回家吧。” 方安拉着方莹莹往回走。 陈燕芳和严晓慧紧随其后。 “晓慧,这钱给你。” 几人沿着北大道往西拐进南边的岔路口。 陈燕芳看附近没人,这才拉着严晓慧塞过去一块钱。 “不行!方婶儿,小安是为了帮我家拉柴火才受伤的,这个钱得我们花。” “啥你们花?自搁家也得拉,快收着。” “不行,我不能收。你们缺柴火拉一天就够了,要不是帮我们拉,都不能去这些趟,也不能碰到黑瞎子啥的。幸好小安跑得快没让那东西追上,不然……” 严晓慧说道这儿没敢往下说。 看着方安愧疚地低下头。 “晓慧——” 陈燕芳刚想安慰几句。 方安却抢先一步纠正。 “其实不是我跑得快,是我把那东西打死了。” “啥玩意儿?你把黑瞎子给打死了?” 陈燕芳顿时愣在了原地。 严晓慧也瞪着大眼睛难以置信。 那黑瞎子可是熊啊! 虽然严建山从不和她说山里的事儿。 但她偶尔也听队里人聊过。 那黑瞎子搁大山里,连狼群都不怕。 要是有狼想猎杀黑瞎子。 保准得死三四个,而且黑瞎子还啥事儿没有。 可方安就自己一个人。 他自己就打死了一头熊? “嗯,就搁车上放着呢。一会儿回去咱先把黑瞎子收拾了,然后才能卸柴火。” “你可真是的,打那玩意儿干啥?要不是不不能受伤?” “不是,它来找我的,不打死它我不……伤得更重。” 方安本想说不打死就回不来了。 但怕陈燕芳担心,急忙改了口。 “那倒也是。行,回去慢慢收拾吧,下午也没啥活儿。晓慧,快把钱拿过去。” “不拿,我回去等你们。” 严晓慧不知道该咋劝。 只能先往回跑去找她爸。 “诶,你慢点跑。这孩子……” 陈燕芳叹了口气。 “大嫂,咱也赶紧走吧,别让晓慧自搁往回走。” 方安说完陈燕芳才想起来。 三人加快脚步往家走。 但严晓慧也没敢跑太远。 就在方安前面的不远处。 其实,她自己也不咋敢往回走。 片刻后。 四人回到家。 陈燕芳还想给钱,但严建山说啥不干。 到最后这钱也没给成。 方德明问过情况确定方安没事。 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下来。 “没啥事儿就行,赶紧进屋歇会儿,暖和过来再收拾。” “等会儿,我先把皮子扒了。” “扒皮?你又打啥东西了?” 第287章 熊胆是药材 方思成解释完。 方德明两口子全都愣住了。 今年秋收前儿,方德明已经瘫痪了。 生产队下发任务光靠陈燕芳自己忙不过来。 又赶上方德明病情加重,需要人照顾。 陈燕芳怕孩子照顾不好就留在家里先看两天。 想等方德明的状况好转后再让孩子看。 但方莹莹怕家里的活干不完,就偷偷带着方思成去地里想赶点工。 结果两人刚到地里就看到了黑瞎子。 那黑瞎子看到两人还追了过来。 好在方莹莹发现得及时跑得快。 那黑瞎子在地的另一头离得远。 这才没有追上。 而这件事。 方德明两口子压根就不知道。 两人看了眼低着脑袋的方莹莹半天没说话。 方莹莹还以为爹娘生气了。 但实际上。 两人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算他俩不问也能猜到是方莹莹不让方思成说的。 当时家里的那个情况。 说完两口子只会更加担心。 要不是方思成看到黑瞎子下意识地想给他姐出气。 两口子到现在都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严建山和严晓慧也猜到了大概。 见方莹莹这么懂事儿。 看着方莹莹眼神满是欣慰。 但那眼神之下,也藏着几分怜悯。 方安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点压抑。 放下扒皮的小刀拉过方思成。 “这黑瞎子都死了,想咋踢咋踢,出完气等小叔扒完皮,一会儿咱就吃它的肉,谁让它跑出来吓唬人。” “那我不踢了。” 方思成后退半步。 盯着黑瞎子咽了下口水。 方安咧着嘴笑了下。 “咋?着急吃肉了?那一会儿咱就炖。大嫂,你和莹莹进屋烧点水呗,一会儿洗完咱就焯。” “我去抱柴火。” 方莹莹找到机会。 抱了捆柴火小跑着钻进了屋。 陈燕芳也在同一时间往屋里走。 但走到一半。 方德明抓着陈燕芳的胳膊小声嘱咐。 “别说孩子。” “我说她干啥?” 陈燕芳发出个不易察觉的叹息。 这才开门进屋。 “娘。你……你别听方思成瞎说,没有那事儿……” 方莹莹放下柴火看到陈燕芳。 低着头想要否认。 但那断断续续的语气多少沾点心虚。 陈燕芳看在眼里没有训斥。 只是摸了摸方莹莹的小脑袋安慰道。 “以后有啥事儿跟家里说,别自搁到处乱跑。有爹娘在,干活的事儿不用你操心,以后可不许再这样了。” 方莹莹抬头看了眼陈燕芳。 见陈燕芳没有生气,这才点了点头。 陈燕芳笑了下也没再多说。 “行了,赶紧烧水吧。多烧点一会儿拿热水洗肉,省得冻手。早点忙活完好让你小叔早点歇着。” “嗯。” 方莹莹蹲下身子往灶坑里添柴火。 陈燕芳拿水桶去压井接水倒进锅里。 倒完站在旁边看方莹莹忙活。 眼底竟溢出两滴浊泪。 但她怕莹莹发见,别过身拿袖头抹了下,转头嘱咐。 “你搁屋看锅吧,我帮你小叔忙活忙活,架柴火前儿瞅着点,别刮着手。” 陈燕芳说完拎着两个空桶出门。 这会儿。 方安已经把熊皮拔下了大半。 严建山、严晓慧和方思成正帮着方安给熊翻面。 “严叔,你们瞅着点那熊的爪子,别刮坏了。” “刮不着。思成,你躲远点。” 严建山喊了一嗓子。 等方思成退后几步。 三人一起用力,这才把熊翻了过来。 方德明问了一圈见确定没人受伤,听到开门声看陈燕芳出来了,用眼神询问下莹莹咋样。 陈燕芳摆手示意没事,拎着桶来到几人面前。 “小安,这桶给你。扒前儿你瞅着点你那手。” “这都干好几次了,碰不着。” 方安看准皮子和肉之间相连的部位。 用小刀轻轻划出个口子。 一手按住熊肉,一手拉住皮子猛地一撕。 一下就撕开了一大片。 其实这扒皮并不是用小刀一点点刮。 正常猎户扒皮都是很粗暴的往下撕。 只是有些比较特殊的部位,比如腋下脖颈这些地方需要用小刀分离皮肉。 再不有弹孔的地方需要用刀多刮几下。 剩下的地方划出个口子用力拽就行。 但这熊的个头比较大。 皮子全扒下来需要时间。 眼下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了。 方安怕大哥饭吃晚了喝药再不赶趟儿。 因此扒完一半就开始卸肉。 当初在山里。 方安为了让骡子拉前儿省劲儿,就先给熊开了膛。 看大嫂拿了桶过来,顺手把熊的内脏扔进桶里清洗。 但唯独把熊胆单独摘了出来。 “大嫂,这熊胆咱不吃,过两天拿县里卖钱。” “卖钱?你打算去县里卖肉?” 陈燕芳拿着熊胆有些疑惑。 “不卖肉,就卖这一个就行。” 方安随口回了句继续卸肉。 压根没注意到陈燕芳的表情。 方德明看了眼熊胆推着轮椅凑过来。 “小安,这一个胆也没多沉儿,卖不了多少钱吧。你要想往出卖,带点肉一起卖呗。” 方安卸肉的手顿了下。 这才想起大哥大嫂还不知道熊胆有啥用。 然而还没等他解释。 严建山却抢先开了口。 “那不一样,这熊胆是药材,不是按斤卖的,按克卖,一个……能卖不少钱呢。” 严建山说到一半顿了下,突然改了口。 方德明两口子没听出来。 但方安听得却有些意外。 这老头怕不是知道价吧? “这玩意儿是药材?” “嗯,治啥病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县里收购站收。” 方安听到这猛地转过头。 刚借枪那会儿方安打了狼给严建山分了张狼皮。 但他没给严建山拿,说要把狼皮卖了换钱。 到时候把钱给严建山。 当时严建山还不知道皮子能卖钱。 但严建山刚才说收购站收熊胆。 由此可见,严建山是去过收购站的。 既然去过。 那就应该知道收购站收皮子啊! 方安这边正嘀咕着。 陈燕芳突然开口打断了方安的思绪。 “幸好小安提一嘴,不说差点给炖了。小安,这玩意儿管啥的?” “啊,管肝胆的,我大哥和严叔用不上,要不我就不往出卖了。” 方安收起思绪回了句。 这熊胆晒干后磨成粉,能治疗胆结石,胆囊炎,黄疸型肝炎,还能保住肝脏,改善肝功能。 除此之外。 熊胆还能缓解风湿性关节炎引发的疼痛。 这都是方安后世跟老中医研究药方时听老中医说的。 不过这东西无法缓解断骨的疼痛。 也无法强化腰椎的经脉和肌肉。 对方德明和严建山来说确实没什么用。 第288章 炖熊掌 “你会?” 方德明两口子诧异地看向方安。 严建山卸肉的手也停了下来。 这小子以前搁家都不干活。 还会做这玩意儿? “之前上山前儿我同事他爹教过我咋做,应该差不多,先拿进去焯吧,跟这后腿肉一起焯,多煮会儿要不不烂呼。” 方安解释完把肉交给陈燕芳。 又回去扒皮卸肉了。 陈燕芳看得有些愣神。 也不知道方安说的是真是假。 但不管真假,院里这帮人都不会做。 还不如让小安试试。 就算做得再不好那也是肉。 是肉就不可能不好吃。 因此,陈燕芳也没多问。 把肉拿进屋交给方莹莹焯水。 嘱咐完又回来继续洗肉。 片刻后。 熊肉卸下大半。 方安这边的皮子也扒得差不多了。 就这会儿,方莹莹突然开门喊了一嗓子。 “娘,焯好了。” 方安跟着陈燕芳一起进屋。 陈燕芳用筷子插了下熊腿。 插是能插进去,但有点吃力。 “这不行,还得再焯会儿。” “熊肉就这样,后腿肉发硬,炖前儿多放点冰糖就行。” 方安解释完擦干净小刀。 用小刀扎出熊掌把剩下的皮剥下来。 其实炖熊肉并不复杂。 正常炖熊肉要先用高度白酒浸泡去腥。 但家里没有白酒还着急吃饭。 而且方德明也沾不了酒。 因此。 方安就省去了这个步骤,多加点八角桂皮去腥。 等肉焯好后用热油爆炒慢炖,加入冰糖软化纤维,这样肉吃起来就不那么硬了。 然而。 炖熊掌的步骤就开始复杂起来了。 这熊掌要先修剪掉指甲,用沸水烧焦表面,再用蜂蜜水覆盖毛孔去除毛根,然后再用木头拍打肉垫松筋。 这一步结束后要像熊肉一样用高度白酒浸泡去腥。 去腥的过程中也不能闲着。 还要熬制高汤备用。 这高汤以鸡腿骨、猪筒骨、凤爪三种食材为主熬制六个小时,过程中加入苹果、姜片、红枣提鲜。 熬好后用纱布包裹熊掌防止散架后放入高汤,以慢火炖煮三个小时,煮到竹签可以插入熊掌就可以了。 当然了。 熊掌的做法千奇百怪。 有用干贝天麻配鸡汤慢炖的。 也有用猪皮冻包裹后做成水晶熊掌的。 但不管怎么吃,大体的过程都是一样。 去毛、去腥、高汤慢炖。 但眼下。 方安可没时间搞那么多花样。 普通老百姓吃饭,哪能像宫廷御膳那么做? 这去毛要用蜂蜜水,说是有毛根影响口感。 方安直接用刀把皮拔掉。 皮都没了,毛根自然就没了。 至于脚趾缝隙中的毛先用小刀刮干净。 剩下的吃前儿注意点就行了。 去腥这一步跟熊肉一起焯过水。 基本也就差不过了。 因此,剩下的就是炖了。 方安去下屋翻出个没多少肉的野猪骨作为底料。 开西屋大锅加水熬制。 等水开后煮段时间让方莹莹下入锅中开大火炖。 这样炖的时间能快些。 而且汤汁本来就没多少,不用担心入不了味儿。 等炖好后加点佐料基本就可以出锅了。 但即便如此。 这道熊掌还是花了不少时间。 方安嘱咐完陈燕芳怎么做就出去卸肉了。 眨眼间。 皮子扒完肉卸完。 众人洗完肉把肉冻上。 进屋歇了会儿又卸了半车柴火。 等这些全都忙完后,熊掌才刚刚炖好。 而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好在陈燕芳先给方德明少热了点饭菜,让方德明吃完饭把药喝了,没耽误吃药。 “小安,好饭了,快别忙活了进屋吃饭。” 陈燕芳用筷子戳了下熊掌确定炖熟了。 出门拦下还要劈柴火的方安和严建山。 “严叔,晓慧,先不整了,进屋吃饭。” 方安放下斧头带两人进屋。 三人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气。 严晓慧瞬间就饿了。 肚子都咕咕地叫了起来。 “哎呀,瞅给晓慧儿饿的,累坏了吧?快洗手吃饭。” 陈燕芳盛着菜让俩孩子放好桌子来回端菜。 方安三人洗干净手推着方德明进屋。 几人围着餐桌坐下。 还在聊着车上柴火的事儿。 但聊到一半陈燕芳把熊掌端上桌。 那散发出来的香气把几人的食欲全都勾了起来。 齐刷刷地看向桌子中间那个半透明状的熊掌。 “你别说,做得还挺香的。” 方德明凑近些又闻了闻。 这野猪骨熬出的骨汤本身就带着浓郁的香味。 再加上熊掌晶莹剔透的样子。 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小安刚才还说就听人说过咋做,这头回试还真做挺好。老严大哥,晓慧,别看了快尝尝。” 陈燕芳坐下后招呼着。 方安先夹了点熊掌的边缘。 这边缘有透明状的油脂和掌心紧致的肉。 放进口中入口极化。 而且大火炖得时间比较长。 肉质非常入味。 虽然去腥的步骤简化了许多,还是有点发腥。 但并不影响整体的口感。 比他自己在山上做前儿还要好吃。 严建山和方德明两口子试着尝了下。 脸上都挂着惊讶的表情。 严晓慧和俩孩子尝完也瞪大了眼睛。 “小安,这是你做的?” 严晓慧急切地追问。 “我就说了咋做,都我大嫂做的。” 方安实话实说。 扒皮拿骨头是他干的,拿完就出去卸肉了,剩下的都是陈燕芳自搁做的。 严晓慧稍有心安。 要真是小安做的她恐怕一辈子都赶不上。 那以后她还怎么给小安做饭吃啊? 做完小安不得笑话她? 但听说是陈燕芳做的她就不这么想了。 一心想着要好好跟陈燕芳学学该怎么做饭。 毕竟方安经常吃陈燕芳做的饭,要是她做的饭不如陈燕芳做的好吃,以后方安就不愿意吃了。 “小安不说我都不知道咋做,好吃就行。干一天活了,多吃点。” 陈燕芳说完。 众人闲聊着吃着午饭。 俩孩子吃着熊肉大口吃着大米饭。 盛完一碗又是一碗。 严晓慧刚才没少干活,这会儿确实饿了。 这一碗饭下去压根没够吃。 但看着锅里都是大米饭也没好意思再盛。 毕竟大米饭挺贵的,她家平时都舍不得吃。 然而这一幕却被陈燕芳发现。 “晓慧,把碗给我,吃没了咋不盛呢?搁这儿吃饭还装假。” 陈燕芳说着话给严晓慧盛了一大碗。 第289章 黄大红走丢了 方德明这次没像之前那样任由着方安。 而是极力劝方安留下多歇两天。 元旦头一天,方安刚给供销社送完鱼。 过节前儿方安是在家歇了一天。 可第二天就带方德明去县里看病了。 这看完病回来紧接着又去山里拉柴火。 而且元旦那天,方安跟着陈燕芳做饭也没少忙活,算下来总共也没歇多长时间。 “你大哥说的对。现在没人找你买鱼,等过两天有人找你,想歇都歇不着了,也就这前儿能歇两天。哪怕你后天去,歇一天也行,这刚拉完柴火别再累坏了。” 陈燕芳语重心长地劝道。 严建山和严晓慧没有吭声。 只是一直盯着方安。 虽说几人是在一起吃饭。 但两人毕竟是外人。 这给点建议劝两句也就到头了,不可能深说。 方安看大哥大嫂一直盯着他没急着开口。 看着窗外稍加思索。 如果没记错的话,今天是一月五号,星期一。 要是他明个去县里卖鱼。 架子上那些皮子也卖不出去。 张建军周一和周三上班,周二不上班。 要是卖给别人,他还怕卖不上价。 这兔子皮和狼皮他知道能卖多少钱,但马鹿皮他是头一次卖,不知道这个年代能给出什么价。 至于熊皮和熊胆。 刚才他扒下来前儿就没想卖收购站。 而是想去找程柏树。 方安最开始给供销社送鱼前儿。 程柏树知道方安是猎户,就告诉方安要打到熊皮熊胆想着点他,他用最高价收,比收购站给的还要高。 因此。 方安早就定好了要去问问程柏树。 不过他打的那个熊皮抢眼子比较多。 明个拿去要是程柏树不要,他还得拿回来。 要是后天去的话。 程柏树不要他就直接去找张建军了。 这样就省得来回折腾了。 想到这。 方安也不再犹豫。 “那行吧,明个我先歇一天,后天再去。” “行,歇几天都行,管咋歇歇,老那么干不累坏了。”方德明长出一口气。 这歇一天也是歇,只要这混小子能答应就行。 刚才他都怕方安突然来一句要分家。 已经在想该怎么应付了。 好在这臭小子没说那话。 片刻后。 几人闲聊着吃过午饭。 方安和严晓慧帮陈燕芳刷完碗收拾完回到东屋歇了会儿,这才一起去严建山家卸柴火。 “老严大哥,这柴火你和晓慧都收拾完了?” 陈燕芳带着方莹莹跟在后面。 两人一进院。 陈燕芳就看到了下屋旁边摆得整整齐齐的柴火垛。 “没呢,早上收拾一上午,后院儿还剩好几根呢。这下家里是真不缺柴火了。” 严建山看着柴火跺笑得合不拢嘴。 随后又看向方安。 要不是方安帮忙,他现在指不定愁成啥样呢。 严晓慧帮方安解绳子栓骡子,也在偷瞄着方安。 但方安并没有发现,解开绳子就开始卸车。 严建山和方莹莹继续拽干枝。 陈燕芳和严晓慧一起往院子里抬。 方安则自己往院里扛。 五个人在这边忙活了十多分钟。 总算是把柴火卸完了。 “进屋,快进屋歇会儿。” 严建山让严晓慧把马车上的碎枝子扫下来。 带着方安等人进屋。 严晓慧收拾完又进屋给几人倒水。 “晓慧,不用忙活,快坐这儿。就半车柴火都没觉得累。” 陈燕芳拉着严晓慧坐下。 本来几人是想直接走的。 但严建山说啥没让,还说找方安有事儿,几人这才留下。 “严叔,你刚说啥事儿啊?” “没啥事儿,我不那么说你们能进屋吗?跟这儿坐会儿,暖和暖和再走。” 几人在屋里闲聊了会儿。 等身上暖和过来了。 方安这才带着陈燕芳和方莹莹准备回家。 严建山和严晓慧也跟着出来锁上大门。 “老严大哥,你俩这是干啥去?” 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我去趟老刘那儿,跟他说一声明个不借车了。” 昨个方安说没定下来。 老刘答应要给方安留一辆马车。 要是不用的话得过去说一声。 “那上车吧,正好我还马车,跟那么走顺路。” 方安招呼两人上车。 然而。 等两人上车后方安刚要走。 老刘突然从西边的岔路口拐了过来。 “老刘大哥?” “小安,可找着你了,还以为你搁家呢。” 老刘停在马车前大口喘着粗气。 方安看老刘急切的样子。 瞬间就猜到了肯定是有什么急事。 “老刘大哥,这是出啥事儿了?” “你一会儿有空没?没啥事儿帮我去山上找个人,你家东院那黄大红上个山还特么走丢了,都这前儿了还没回来呢。” 老刘提起这个就破口大骂。 其实黄大红和老刘的关系也算不错。 昨个黄大红借车前儿老刘还拦过。 但那家伙说啥不听,非要去。 这不下午两点还没回来。 黄大红的媳妇儿着急了去找老刘。 老刘又得找人上山去接,一天就知道惹事儿。 “行,我是没啥事儿。关键我没多少子弹了,咱俩去的话挺危险的。” “没事,黄大红他家有十发子弹,我要来了,没说是给你用的。我家还好几个人呢,咱一帮儿一块儿去,有啥事儿人多也好办。” “那行,咱现在就去?我得回去取枪。” “不急,我还得找个人。一会儿搁西头集合。” 老刘说完又往南跑去。 “严叔,那你和晓慧就别去了。晚点我跟老刘大哥说一声。” “行。” 严建山和严晓慧下车回家。 方安没急着去大西头。 先送陈燕芳和方莹莹回家,顺路去拿五六半。 “小安,你一会儿去慢点的,有事儿别往前冲,保护好自己。” 陈燕芳不放心地嘱咐。 有心劝方安别去,但老刘找小安帮忙不帮也不好。 毕竟老刘平时挺照顾小安的。 “放心吧,我又不是自己去。” 方安赶着马车进院。 方德明这会儿正带着方思成在院里坐着。 听到两人的话诧异地看向大门口。 “小安,你这又要去哪啊?” “刚老刘大哥不来找小安了嘛——?” “嗯,我正要跟小安说这事儿呢。瞅老刘那样挺着急的。” “可不得着急咋滴。黄大红上山人走丢了,老刘正找人去找呢,刚才还找小安过去帮忙呢?” “啥?” 方德明瞳孔一阵。 看了眼往西去的太阳。 “这太阳都快落山了,这前儿进山能行吗?” “没事,我不自己去,一堆人呢。我把这个带上了,要真回来晚了也没啥事儿。” 方安取完五六半,顺便把手电筒带上。 就算在大山里回来晚了。 有手电筒也能照个亮。 “那行,你去前儿可慢点的,碰到啥别老想着打,家里那肉都吃不了,注意点安全,别伤着你。” “放心吧。” 方安等方德明说完后才应下。 打过招呼赶着马车去了老刘家。 此时老刘家已经站了不少人。 东院的周大强,东头的刘志军,白秃子。 第290章 找人遇上狼 “小安,来挺快啊!” 老刘看到方安愣了下。 刚才他还想带这些人去西头再等会儿方安呢。 没想到方安能来得这么快。 “就回家取把枪,不费啥功夫。” “行,人齐了咱直接走吧。咱几个应该够了吧?” 老刘上车后扫了眼车上的这些人。 算上他和方安,总共是八个人。 “不够把老韩叫上,你早说小安去,老韩他们都不带有事儿的。” 顾二头子指着大东头提议。 几分钟前。 老刘喊完周大强和常玉山,让周大强去找的顾二头子,他又去东头问了下韩兴福和刘鸿远。 刘鸿远前两天买东西回来让风吹着了。 感冒到现在都没好,身上没劲儿。 本来他是想和刘志军一起过来的。 但老刘怕他再着了凉,就让刘志军自己来了。 而韩兴福一听说要上山,当时就回绝了。 这眼瞅着要过年了,他和他爸得去收拾下后院儿,虽然目前不住人,但收拾干净到年底就省得收拾了。 不过这话顾二头子是半个字都没信。 周大强找顾二头子前儿没说具体啥事儿,把人带过来之后才说要上山。 顾二头子气得骂了几句当时就想跑。 结果还没等跑,老刘就回来了。 这下他想跑也跑不掉了。 “老韩真有事儿,知道小安跟着也不能来。” “你早说他就能答应了。小安跟着我们就不害怕了。” 周大强紧跟着附和。 其实他听说要上山也有点胆怯。 这才故意把顾二头子骗过来想找人陪他。 但刚才两人看到方安也要去。 心里那点恐惧瞬间就没了。 这方安自己去大山里拉柴火跑好几趟了。 有他在碰到啥都没事儿。 “我也没寻思小安能去,他家还不少活儿呢。” “没事,这老些人也够了,咱直接去就行。黄叔是搁哪儿进的山?” 方安没再拖延。 等众人坐好后赶着马车直奔北大道。 “我也不知道。他媳妇儿说,昨个黄大红要跟你身后去来着,你走得早他没跟上,说是要沿车轱辘印儿找你去。” “车轱辘印儿……” 方安稍加思索。 中午下山往回走前儿。 他是按照去前儿的那条路往回走的。 但路上他只看到了三条车轱辘印。 其中两条是昨天上山下山前儿留下的。 一条是早上进山前儿留下的。 估计黄大红不是从那边进的山。 但进山前,方安要穿过一大片小树林。 这树林中的路弯弯绕绕。 里面的车轱辘印儿比较杂乱,他也不确定黄大红到底往哪边去了。 “小安,你沿着你进山的路走一趟,应该就能找着。” 常玉山顺势提议。 顾二头子和周大强转头看去。 满脸的鄙夷。 这算盘打的,都特么打小安脸上去了。 方安暗自冷笑也懒得搭理。 老刘扫了眼常玉山,又转头看了眼方安。 早知道小安能答应,他就不去找常玉山了。 这特么不过来捣乱的吗? “不用。黄大红头回来,哪哪都不知道还没人带,能找着路就怪了,咱先搁下面找找,找不着再说,他要真找着路了,估计这会儿早就回来了。” 老刘思索着劝了句。 “老刘大哥,你不说黄大红沿车轱辘印儿走的吗?” “你之前不也那么走过吗?咋?沿车轱辘印就能找到路了?” 顾二头子看常玉山还想劝幽幽地反问。 常玉山被怼得哑口无言。 上回来前儿他确实找到路了。 但中途碰到狼着急跑,转头就回家了。 后来他和常玉成偷偷来过。 就算沿着车轱辘印也没找到。 那会儿队里不少人借车上山,这窜那窜的,车轱辘印儿早就乱了。 后来下了场大雪。 方安上山后他和常玉成也偷偷跟过。 但两人走前儿一听到山里有动静就开始打退堂鼓,即便壮着胆子绕路,可绕着绕着就啥都找不到了。 “听小安的吧,这进山了就他知道哪是哪儿,咱跟着走就行,小安,你看着找吧,咋找都行。” 老刘拦下几人下了定论。 方安没再多说,应下后赶着马车沿着北大道往西走,等走到南边的岔路口后才拐进去。 “大红?” “老黄大哥?” 几人拐入岔路口后喊了几声。 但树林里什么回音都没有。 “咱刚进来,不能搁这儿,要搁这儿就能找到路回家了。” 方安摆手制止,继续赶着马车深入。 老刘等人想了想貌似也是。 因此也不再吆喝,只是不停地看着四周。 “诶小安,不对啊。这黄大红走丢了,你找他干啥?” 顾二头子坐在马车上闲着没事儿。 疑惑地问了句。 “人丢了还不找?” “不是那事儿,你不张罗卖柴火吗?那老小子一看就想跟你抢着卖啊,你要把他找回来,他真找着路了,不耽误你赚钱了吗?” 顾二头子问完。 众人也疑惑地看向方安。 这黄大红上山就是为了拉柴火的。 他们这帮人不知道柴火在哪。 来找下黄大红帮帮忙也算正常。 但方安知道柴火在哪。 万一黄大红找到了给传出去。 队里就没人找方安买柴火了。 这么一看,方安过来找人确实有点说不通。 “找着就找着了,那柴火也不是我的,都大山里的,谁想整谁就整呗,大不了我就不卖了,本来也挺危险的。” 方安嘴上这么说,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黄大红的死活,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关键在于老刘去找了他,这个忙他得帮。 前世要不是老刘给他找了护林员的工作。 他都不可能有后来的成就。 这重生回来后,老刘也没少帮忙。 又帮他劝大哥大嫂,又给他找工作的,关键有啥事儿去找老刘老刘都会帮忙,这点小事儿他咋可能不帮? 老刘看了眼方安,欣慰地笑了笑。 他自然能听出方安说的是场面话。 实际上,还是为了帮他。 “你啊,就是太仗义了,要换我我打死都不来,那老小子死山里才好呢——” 啪! 顾二头子这边刚骂完。 老刘就在后面拍了他一下。 “你瞅你说那啥话?不盼人点好儿?” “我这不来气吗?没那本事还学小安上山,这大晚上的咱这帮人还得冒着危险来找他,非扯那蛋干啥?” “那也没别招儿啊,这前儿也没人卖柴火,有人卖还死啦贵的,可不得自己上山拉。” 白秃子坐在马车后面幽幽地说了句。 六十五号察觉到白秃子看着方安的眼神不对。 看前面有个坑故意没躲。 马车一巅差点没把白秃子晃下去。 “哎我去……” 白秃子吓得急忙抓紧常玉山。 方安看出六十五号是故意的有些意外。 这小家伙咋知道白秃子说的是他呢? 但转念一想。 头一天方安拉柴火前儿带的就是六十五号。 当时不少人找方安买柴火都嫌方安卖的贵。 六十五号那会儿就在方安家,应该是听到了。 “让你瞎比比,瞅着点吧,这前儿丢大山里可就回不去了。” 顾二头子憋着笑提醒。 老刘听出双方的暗讽暗暗叹了口气。 这白秃子在队里出了名的嘴不好。 但白秃子的嘴不好和张秀红的还不一样,张秀红是啥话都往出说,白秃子是嘴毒,说话不中听。 不过这个人心眼倒是不坏。 刚才老刘来回跑找人上山。 白秃子听到后主动过来帮忙,要不老刘都没想找他,就怕这帮人和白秃子在大山里吵起来。 但看这样儿要是再不拦着。 第291章 去南屯了? “嗷……” 母狼看到方安后仰着脖子嚎叫。 顾二头子吓得脸都白了。 其余几人还没看到狼。 听到声音纷纷往马车里面挪蹭。 “狼!” “狼来了!” 白秃子率先缩起身子退到马车中央。 周大强和刘志军紧随其后。 常玉山吓得咽了下口水。 看到前面的那头母狼,腿肚子已经开始发软,这会儿只是在强装镇定,眼神还时不时盯着方安手中的那把枪。 然而。 老刘看到狼后却并没有慌张。 掏出随身携带的钦刀跳下马车来到方安旁边。 “小安,你搁前面——” 砰! 老刘这边刚想让方安在前他去后面。 两人一前一后保护好马车。 免得让狼群靠近。 但还没等老刘说完话。 方安看准狼的位置抬起五六半就是一枪。 “嗷……” 母狼刚想往前冲。 子弹擦着头顶飞过,又留下一道伤疤。 母狼吃痛惨叫。 恶狠狠地看了眼方安,转身就钻进了树林。 “靠,又没打着。” 方安放下枪小声骂了句。 本来他是瞄着狼的脑袋打的。 但那母狼的速度极快。 往下冲的时候方安没来得及调整,子弹没有打中额头稍微偏上了些。 但,这已经是第三次没打死了。 “小安,那狼走了?” 顾二头子诧异地问道。 “就一头狼,不是狼群。以前上山前儿见过它,跑了就没事儿了。” 众人闻言见附近没什么动静。 这才放下心来。 但顾二头子这会儿看着方安的却都变了。 “小安,你也太厉害了。我们看到那玩意儿都快吓尿裤子了,你二话没说抬枪就打?” “见多了就不害怕了,咱赶紧找人吧。” 方安随口回了句也没多说。 “没事儿就行,赶紧走吧,找着人咱好早点回去。” 老刘见附近没有别的狼,收起钦刀回到马车上。 方安等众人坐好后打开五六半的保险。 赶着马车继续往山里走去。 “小安,你平时是不总能碰到狼啥的?” 刘志军凑到方安身边小声问道。 刚才他听到狼嚎跑到车里面就一直盯着方安。 只见方安抓着五六半抡起来就是一枪。 虽然没把狼打死,但也让狼受了伤。 最重要的是那头狼被吓跑了,保护住了他们。 那抬枪的动作也太帅了。 “算是吧,山里狼多。” “那你能不能教教我——” “教你啥教你?别搁这儿捣乱,让小安好好赶车。” 老刘不等刘志军说完就把人拉了回来。 这小子肯定是看方安开枪觉得好玩。 想跟方安学打猎。 那玩意儿是谁想学就能学的? 且不说方安会不会教。 就算方安答应了,那玩意儿也挺危险的。 志军他爸妈不可能让他学。 刘志军被训了一通不再吭声。 坐回原来的位置上,但眼睛却始终盯着那把五六半。 众人赶着马车继续找人。 顾二头子和周大强闲下来就时不时跟方安聊几句天。 也不问方安去哪拉的柴火在哪打的猎。 问的都是方安碰到过啥。 打前儿都怎么打的。 “也没碰到过啥,就偶尔打过几次狼,看到了开枪打死就完事了,没多难。打着就带回去,没打着像刚才似的,狼就跑了,就拿不回去了。” “那你哪次回来也没见你空着手。” “我走的远,不止一头。这次没打死还有下次呢。” 方安随口回了几句也没多说。 但即便如此。 顾二头子、周大强和刘志军三人。 看着方安的眼神还满是崇拜。 刚才他们碰到一次都吓够呛。 要不是来的人多,刚才他们都已经往回跑了。 可方安每次都自己去。 碰到那么多次却一点都不害怕? 然而。 一旁的常玉山听得心里却不是滋味儿。 这方安不就开一枪把狼吓跑了? 那狼都没打着有啥可吹的? 换他他也行。 以前方安是打回不少东西。 但谁知道是不是自己打。 没准都别人打完分给方安的。 一群没见识的家伙,听人说两句话就信。 常玉山撇了撇嘴瞄了眼五六半。 说到底都是常玉成那小子不争气。 要是早点把枪拿过来。 这上山打猎还有方安啥事儿? 等晚点回去。 看我怎么收拾他。 众人聊着天边走边找。 几人下午四点左右进的山。 这会儿已经快到五点了。 林子里漆黑一片。 要不是方安打着手电筒照亮,压根就看不见路。 好在老刘走前儿也带上了手电筒。 两个手电筒一个用来照路,一个用来找人。 但几人找到现在,也没看到黄大红的影子。 “这老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 顾二头子皱着眉头骂了句。 “小安,这山脚下都找遍了,咱是不得进山找找?” 常玉山看着四周追问道。 但这会儿。 顾二头子等人并没有觉得常玉山是想问进山的路。 听到常玉山这么问,几人齐刷刷地看向方安。 这车上的人除了方安都不知道山里的路是啥情况。 他们走了近一个小时。 都以为把山脚下的路给找遍了。 “早着呢,咱一直往南走也没调头,就找了一条路。” 方安赶着马车解释道。 众人愣了下全都难以置信。 但仔细想想,马车好像确实没调过头。 “那这边还有几条路?”周大强追问。 “比这长的有两条,差不多的还有三条,比这短的那就多了,得有十多条——” “啥玩意儿?这么多,这一晚上也找不完啊!” 顾二头子失声惊呼。 老刘听到方安的话也愣住了。 以前他问严建山前儿,严建山说上山总共就两条道,这到小安这儿咋整出这老些? “平时上山常走的就三四条,有几条走不了马车,还有几条比较绕。关键咱找人,也不知道他往哪走。先沿这条道再找会儿吧,应该是往这边走了,看看前面啥情况。” 方安拍了下六十五号让骡子加快速度。 “小安,你咋知道黄大红往这儿走了?” 老刘试探着追问。 “这条道我没走过,你看地上有车轱辘印,应该是黄大红的马车留下的。” 方安提醒完老刘看了眼雪地。 这才发现前方确实有一条车轱辘印直通远方。 刚才几人只想着四处吆喝。 从来没关注过地上的车轱辘印。 几人刚开始进来前儿,看地上的车轱辘印比较乱。 也不知道哪条印子是黄大红的那辆车留下的。 因此后来就没怎么关注。 “那行,沿这条路走着看看吧。” 老刘说完让方安专心赶车,带着几人继续吆喝。 但几人走了没几分钟。 方安突然叫停了马车,拿手电照了下东边的岔路口。 “小安,咋停了?是不又碰到东西了?” 顾二头子紧张地问道。 “不是。老刘大哥,咱应该找不着了,你看这车轱辘印往南去的,这是去南边大红山岭的路,估计黄叔是往那边去了。” “啥?他去大红山岭干啥啊?” 周大强疑惑地挠了挠头。 “走岔了呗,这就不是上山的路,是往大红山岭去的小道。” “哎你别说,还真是。” 老刘拿手电照了一圈这才想起来。 “头两年东大河发大水不把往南去的桥给冲塌了?当时我跟你嫂子就搁这儿往南去的,搁这么往东是咱双马岭紧南头,是这儿。” “老刘大哥,那咱咋整?还继续往南去?” 顾二头子看着远处有些迟疑。 要真是去了大红山岭没有上山。 那应该就不能出啥事儿了。 “先这样吧,往东走咱先回家。都这前儿了搁山里走挺危险的。先看看大红回没回来,要真去的大红山岭了,这会儿应该到家了。要是没回来的话,咱再想别的招。” 老刘打定主意。 方安赶着马车往东拐。 眨眼间就回到了双马岭。 几人本想着先去老刘家坐会儿暖和暖和。 等老刘去黄大红家看看情况。 然后再决定一会还找不找。 然而。 等几人赶着马车来到老刘家大门口时。 却发现黄大红和他媳妇儿,已经在老刘家的院子里等着他们了…… 第292章 东北老爷们儿就是扛造 “大红?” 老刘刚到大门口就喊了一嗓子。 等骡子停下跳下马车。 小跑到两人面前。 “没出啥事儿吧?” “没……” 黄大红看了眼马车上的那些人没好意思多说。 但老刘可不惯着他。 “你咋整的这前儿才回来?是不干南屯去了?” “我……” 黄大红尴尬地低下头。 虽然他没有说出来。 但这个举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一天可能耐了,竟特么瞎整,这多少人找你去?不认路还往山上跑。” 老刘训了一通这才回到马车前。 “行了,大伙儿都早点回去歇着吧,不用去了。” “那行,老刘大哥,我们先回去了。” 常玉山打过招呼率先回家。 正打算晚点去找下常玉成,问问这两天盯的咋样。 白秃子打过招呼也走了。 顾二头子和周大强也没多呆。 “志军,你别自搁走,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老刘拉住刘志军嘱咐道。 “老刘大哥,那我也回去了。” 林大山打过招呼刚要下车。 却被方安拦下。 “林叔,你别下车了,我得还马车,顺路。” 林大山笑呵呵地重新坐稳。 跟着方安走到西边的岔路口往北拐。 顺路就回了家。 老刘目送几人走远后又看向黄大红。 “老刘大哥,给你添麻烦了。” 黄大红上前道谢。 “跟我说这干啥?你得谢谢人家,这大冷天的还去大山里找你,路上还碰着狼了,差点出事儿。” “老刘大哥,那你们伤没伤着?要碰坏了上药啥的我们花钱。” 黄大红的媳妇急切地追问。 “没有,小安有枪,拿枪就给打跑了。以后别老瞎折腾,没柴火找人买,自己去啥去,真搁大山里碰着啥,想回都回不来。幸好你就搁山边上转转,没往大山里去。” “我应该进山了,走挺远的,就是没找到正地方——” “你走个屁你走。” 黄大红刚想狡辩。 气得老刘破口大骂。 “我们都看着马车印儿了,就搁西头那小路上。你不知道咋走一直往西也算那么回事儿,捋着道还往南去了,山搁哪都特么不知道还去个屁去?赶紧回家去。” 老刘训斥一通把人轰走了。 先送刘志军回家。 “大伯,不用送,我自搁走也行。” “走吧。搁山上前儿你是不想和小安学打猎?” 老刘看附近没人小声问道。 这会儿才五点多,天刚黑。 刘志军一个大小伙子自己回家也没啥事儿。 但老刘非要送他,主要还是为了说这件事。 “我……就那么一问……” 刘志军心虚地挠了挠头。 “问啥问?少扯那蛋。那打猎不是谁都能学的,好好干点别的,你严伯那腿咋折的不知道?别看小安赚钱你就想学,他那是没招儿,你爸妈都好好的,这么点岁数也不用你赚钱养家。想学手艺以后学点稳当的,别冒那险,万一出点啥事儿命都没了。” 老刘语重心长地劝道。 刘志军乖巧地点了点头。 “嗯,大伯,我知道了。” “赶明个你要真想学手艺,看你想学啥,木匠啊电工啊我给你介绍,再不等过了年找机会给你安排个工作,踏踏实实赚钱,别学小安那么玩命。咱家还没到那地步呢。” “嗯。” 老刘劝完看了眼后院的方德明家。 皱了下眉头暗暗叹了口气。 另一边。 方安把林大山送到家后还完马车扛着五六半回家。 路上还数了下兜里剩下的子弹。 晚上临走前儿,老刘给方安塞了十发子弹。 进山后方安用了一发,还剩十六发。 这点子弹来回去县里赶路肯定够用了。 毕竟路上也容易碰到狼啥的。 但想上山打猎还远远不够。 还是得想个办法多弄点。 “诶你刚才看没看着,小安跟老刘一起去找你来着,这小安还挺仁义的。” 方安嘀咕着刚拐到家门口这条街。 突然看到前面有两个人影在往东走。 这说话的语气和声音,一听就知道黄大红夫妇。 “仁义个屁?他要答应带我,我能找不着路?” “你说那叫啥话?小安不带不了人?知道你出事儿了还跟老刘找你去,这黑灯瞎火的上山多危险?换别人谁愿意去?” “屁。你听他胡扯?现在知道找我了,早上多等我会儿都不干,那一看就不想让我知道搁哪儿。这前儿搁老刘面前人五人六的,装特么什么蛋?” “嗯,你可对了。人不找你就好了,找你还特么找出错来了。走一天没回来,你特么死山上呢?那小安该你的啊还非得带你去?你给人拿啥东西了?德明瘫痪你去看过吗?人是欠你钱还咋的?我发现你一天就特么找抽。” 黄大红的媳妇骂完不解气。 照着黄大红的屁股踢了一脚。 啪地一声。 给后面的方安都吓一跳。 “那东西院儿住着,帮帮忙咋了?再说了,我都跟下面那帮人说好了跟小安去——” “你不提这个我还忘了。今个都谁去了?” “就……就老苏和她媳妇儿——” “是吗?我咋听人说你半路去接人杨寡妇去了?” “不是不是,她……出的主意……” “她说啥你听啥?借马车的钱她给你出的?还跟人寡妇扯上了,你给我过来。” “诶,疼疼疼……” 黄大红的媳妇气得咬牙切齿。 揪着黄大红的耳朵,一边揍他一边往家走。 方安下意识地后退几步。 这要放在后世,纯纯家暴。 果然,东北老爷们儿就是扛造。 这都揍一道了一声没喊,还搁那儿求饶呢。 方安走到家门口没急着进院儿。 竖着耳朵又听了会儿。 直到黄大红两人关上房门听不见了才回屋。 “小安?回来了?咋样啊碰没碰着啥?” “离老远碰着一头狼,开一枪就吓跑了,没伤着。” 方安没想瞒着陈燕芳。 这事儿知道的人不少,瞒不瞒没必要。 “没受伤就行,快坐这儿暖和暖和。” 方德明叫方思成拿把椅子,让方安坐在炉子旁。 “人找着了没?” “搁山上没找着,回来后看着了,不认道跑南屯去了。” “啥?老黄不上山吗?咋跑南屯去了?” 陈燕芳扫了眼窗外难以置信。 “走岔道走去南屯那条小道上去了。” “那你俩搁山上没碰着?” 陈燕芳紧跟着追问。 “没,他都没往山上去。” “这事儿闹的,早知道让晓慧跟你去了,还怕让他看着,要不你是不就不能受伤了?” “也不一定。我俩去……,估计伤得更重。”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陈燕芳听得不明所以。 但方德明却很快就猜到了原因。 “那晓慧也没上过山,碰着熊不得吓坏了,小安打熊前儿还得护着她,更容易出事儿。” 陈燕芳点了点头这才想明白。 “行了,这小安也回来了,赶紧做饭。吃完好早点睡,明个让小安好好歇一天。” 方德明劝完。 陈燕芳去下屋拿了点肉进屋做饭。 方安也紧跟着去了趟下屋。 “大嫂,那熊肉我给老刘大哥和杨叔拿点,刚才人多,我还没跟老刘大哥说借车的事儿呢。” “那拿这大的?” “不用,给他拿点尝尝就行,不用老拿那么多。” 方安挑了两小块儿肉带上枪。 打过招呼就去了老刘家。 这会儿老刘送完刘志军刚回来关大门。 “小安?你这又拿啥玩意?” “上山前儿打了个黑瞎子,刚才人多没给你拿。这回没拿多少啊,就一小块儿,拿着尝尝。” 方安把一小块儿后腿递过去。 “熊肉?对了,小蓉说你受伤了,是不打熊整的?” 方安脸色一沉。 这沈姨的嘴也太快了。 中午十二点去上的药,这才五点多。 还不到六个小时呢! “没啥事儿,就划个口子,上完药了。” “我刚听你嫂子说,早知道不找你去了。一天别老给我送东西了,帮我忙我还没谢你呢。” “那不给我十发子弹呢嘛?那玩意儿比啥都好,关键时候还能保命呢。” “这也就入冬了不好整,等来年民兵训练我多给你留点,快进屋。” 老刘放下木头方子招呼。 “我就不进去了,还有个事儿,明后天我不上山了,刚人多没倒出功夫说,别耽误你往外借车。” “没事儿。这黄大红不走丢了?又没人问了,这帮人想一出是一出,今个借明个不借的。” “没耽误事儿就行,那我先回去了。” 老刘目送方安走远后关上大门拿着肉回屋。 方安走到西头的岔路口往北拐,确定老刘看不到了,才从上衣的兜里拿出个用塑料袋包住的一块熊肉。 刚才陈燕芳化了袋杀猪菜。 方安怕老刘看到多问,就用塑料袋把另一小块儿肉包起来放进了口袋,这会儿才拿出来直奔马棚。 然而。 方安光顾着往北走。 却没发现刚从常玉山家出来的常玉成已经盯上了他。 这会儿。 常玉成就在方安身后的几十米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方安身上的五六半,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第293章 杨老五吃坏肚子了 半个小时前。 常玉山跟众人回到老刘家。 看黄大红已经回来了就假装回家。 想着等老刘家的人散去之后再去找常玉成。 这常玉山和老刘两家不住对门。 但面前共有一大片空地。 老刘家的大门朝南,常玉山家的大门朝东。 只要常玉山出门。 老刘家的那帮人都能看得到。 然而。 常玉山这边刚进屋和程英打个招呼。 却意外发现常玉成正在外屋坐着。 常玉山带着常玉成进了东屋,立即问起了严晓慧的事。 常玉成看院里没来外人,就把前天晚上发生的事全都告诉了常玉山。 常玉山得知又被方安搅和了气得不轻。 质问常玉成为什么头两天不说。 但那天常玉成听说方安要开枪。 左跑右跑的摔了好几次把脚歪了。 躺了两天都没下来炕。 下午这才刚刚缓过来点,想跟常玉山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先带他去卖两天鱼,枪的事等他脚好了再说。 但常玉山非但不干。 还给常玉成下了最后通牒。 只要常玉成没把枪搞到手,以后有啥赚钱的活都不带。 常玉成心中愤恨但也不敢跟大哥发火。 只能把这件事怪在方安头上。 正想着回家后想想别的办法再找机会去逮严晓慧。 结果他刚一出门。 就看到方安背着枪从老刘家出来往北走。 常玉成眼珠一转。 这对付严晓慧不就是为了拿枪? 要是他偷摸地把方安放到再把枪抢走。 不就用不着那么麻烦了? 虽说他的脚行动不便,但眼下方安没发现他。 只要他身在暗处,早晚能找到机会。 因此,常玉成才偷偷摸摸地跟上了方安。 方安这会儿并没有听见身后有什么动静。 走到马棚门口看大门没锁。 拎着肉就进了院子。 “老杨叔?” 方安进来后扫了一圈。 连旁边的小屋都找过了,却迟迟没看见杨老五。 “小安来了……” 方安正嘀咕着是不出去倒垃圾了。 下一秒。 小屋侧面的胡同突然传来了杨老五的说话声。 紧接着。 杨老五抬起满是老茧的手扶着土块垒砌的墙。 双腿微微打颤,正一挪一蹭地往外边走。 “老杨叔?你这咋整的?” 方安快跑几步搀扶。 “甭提了,昨个炖那肉没放好,都馊了。晚上没吃出来,这给我窜的……” 杨老五摆了摆手倚在小屋门前。 抓起阳台上的烟袋点燃猛抽了两口。 “时间长就别要了呗。” “没寻思能坏,还留了点想明早吃呢。刚进屋一闻才知道放坏了。” “我去沈姨那儿给你拿点药。” “不用,花那钱干啥?一会儿就好了,就吃坏肚子了又不是啥大病。这么晚你咋来了?又借车上山啊?” “不是。白天刚打头黑瞎子,给你拿点尝尝。” 方安这会儿才把肉递给杨老五。 “黑瞎子?你胆儿可够大的。伤着没?” “也不算受伤,打前儿没啥事儿,估计是扛前儿没注意,手划个口子。” 方安本来没想说的。 但这事儿沈蓉已经给传出去了。 他也只好实话实说了。 “咋不加点小心呢?我看看划啥样?” “包起来了,过两天就好了,就擦破点皮。” “以后干啥可得慢点,那玩意儿划一下不爱好,实在不行扛之前把爪子剁下去,回来不也照样炖?” 杨老五说着话嘬了口烟袋。 但说完后又觉得不大对劲。 “你等会儿,你刚说啥?那熊瞎子那老大个,你一个人扛起来了?” 杨老五瞪着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方安。 那黑瞎子本来就沉。 长得还圆咕隆咚的,抬和扛都使不上劲儿。 这小安自搁一人。 是咋把那玩意儿扛起来的? “没多大,就不到三百斤,扛之前开完膛了,好使劲儿。” “啊,我说的呢。哎呦……” 杨老五刚聊到一半。 放下烟袋又捂起了肚子。 “杨叔,我还是带你去下面看看吧。” “用不着,一会儿就好了,我不送你了啊,你早点回去歇着,我得赶紧去了,这前儿衣服不好洗。” 杨老五打过招呼又跑去后院上厕所了。 “杨叔,那我把肉放阳台上了,你记得收起来。” “行。早点回去吧,嗯……” 方安看杨老五正在发力也没再打扰。 把肉放到烟袋旁,听那动静还是不大放心。 掏了下口袋见兜里有十多块,拎着枪沿着北大道去沈蓉家买了点黄连素。 这黄连素又叫盐酸小檗(bo)碱,专治拉肚子的。 一瓶有一百片,卖三块钱。 但这东西用不了那么多。 成年人一顿吃两三片就行了。 因此。 方安只买了十片,花了三毛钱。 沈蓉撕下一块儿报纸包好递给方安。 方安付完钱拿着药又回到马棚交给杨老五。 杨老五看得一阵愣神。 想给方安拿钱但方安没让,转头就回了家。 然而。 方安这边跑一道饶了一大圈。 可把身后的常玉成给累惨了。 常玉成始终跟着方安。 由于腿脚不便,时不时还得跑两步。 但跑的时候还得小心点不能让方安发现。 等方安扛着枪到家前儿。 常玉成早已累得满头大汗。 人都快要累傻了。 但直到现在他也没找到机会。 看着方安进了院。 常玉成只能垂头丧气地往家走。 这么晚方安是不可能再出来了,他只能明天再来了。 “小安,回来了。” 方安进院后拿木头房子顶上大门。 依旧没发现西头拐角处跟着的常玉成。 挂好大门后就回了屋。 但这会儿。 东西屋两口大锅已经熄了火。 方德明两口子和俩孩子放好桌子摆好碗筷儿,正站在外屋的炉子旁等着方安。 “大嫂,都热完饭了。” “热好半天了,咋去这么长时间呢?是不碰着啥了?” 方德明推着轮椅凑过来急切地问道。 以前方安给老刘和杨老五送肉,几分钟就回来了。 就算今个跟老刘说借马车的事。 那也用不上那么长时间。 这都走二十多分钟了。 “老杨叔吃坏肚子了,刚去下面给他买了点药。” “坏肚子了?咋整的?” 陈燕芳追问。 “肉馊了没吃出来。昨个炖的,还想明早继续吃呢。” “这老头,一天可能对付了。” 方德明无奈地叹了口气。 “刚买完药说吃完舒服点了,估计没啥事儿了。” “那还行,还以为你碰着啥了,赶紧洗手吃饭吧。” 方德明心安地点了点头。 陈燕芳带着俩孩子来回端菜。 晚上陈燕芳没啥事儿。 热杀猪菜前儿就着中午熬完剩下的骨汤。 又做了一道白菜冻豆腐。 眼下。 桌子上放着一道杀猪菜,一个白菜冻豆腐。 还有半盆红烧熊腿和半个熊掌。 一共四道菜。 俩孩子这会儿早就饿得不行了。 坐下后盛完大米饭就开始狼吞虎咽。 方安和方德明两口子吃着饭随口聊起了天。 “小安,老杨叔明早有吃的吗?要不咱给他拿点吧,刚我热杀猪菜前儿又放根苦肠和半个猪肝,明早也吃不完,要不让老杨叔来这儿吃也行。挺大岁数了吃坏了挺难受的。” 陈燕芳咬了口猪肝提议。 但还没等方安回复。 方德明先摆手拦了下。 “别叫了,他不能干。以前老刘就说让杨老五没事儿去他那儿吃,省自己做。都这么多年了,老杨叔一次没去,说不爱去别人家吃饭,明个让小安给拿点吧。” “问问呗,万一能答应呢。” 陈燕芳说完又看向方安。 “行,明早我先过去问问,他不来我再给他拿。明个家里还有啥活儿不?正好我搁家帮忙活忙活。” “忙活啥?家里啥活没有,你歇你的,后天去卖鱼又歇不着了。” “就是,家里没活儿,好好歇你的得了。” 陈燕芳说完。 方德明紧跟着附和 方安挠了挠头也没多问。 问肯定是问不出来。 但家里咋可能没活儿? 那园子里的雪是不用收拾。 但下屋冻的肉都是随便往缸里塞的。 挺长时间没收拾了,来回拿都有点拿乱了。 而且昨个方安拉的半车柴火还没劈呢。 后院的茅房还没刨,两屋灶坑里的灰也没掏,就连炉筒子里的灰都没到出功夫收拾…… 过日子就是这样。 表面看啥活儿没有,一细想全是活儿。 随便干一两样一天就过去了。 毕竟除了这些活儿。 每天还得烧火做饭,擦桌子扫地洗衣服。 一忙活也干不了多少活。 因此,方安也没想歇着。 既然大哥大嫂不说,那他明个就先把柴火劈了,先把最重的体力活干完,剩下的活儿看情况再研究干哪样。 总不能把这些活全都扔给大嫂。 到时候大嫂不又得累出病? 但眼下方安并没有开口。 只是跟几人闲聊着吃过晚饭。 等吃完饭收拾完歇了会儿,就回屋睡觉去了。 第294章 沈蓉来换药 次日。 方安不用上山也不用卖鱼。 起得稍微晚了些。 五点左右才爬起来烧炉子泡药抱柴火。 抱完后又去外边搭好架子。 晚点泡好药好直接熬。 而这边架子刚搭好。 陈燕芳就醒了。 “小安?咋不多睡会儿呢?” “睡得够多了,这都快六点了。” 方安指了下东边。 远处已经微微亮起了一条线。 “这前儿了,我今个还起晚了,那药泡多长时间了?” “刚泡,得一会儿。” “那我先做饭,你去问问老杨叔,看他来不来。” “行。” 方安应下后去了趟马棚。 这会儿杨老五已经醒了正在喂骡子。 但不管方安怎么劝,杨老五都没答应。 最终。 方安也只好回了家。 等饭做好后给杨老五端了点杀猪菜,又拿了两个馒头。 片刻后。 方德明和俩孩子先后醒来。 陈燕芳熬好药也做好了饭。 一家人吃完早饭收拾完。 方安去下屋拿出铁锯和斧头就准备劈柴火。 “小安。让你歇一天,咋又干上活儿了?那柴火够烧,不着急整。” 陈燕芳追出来拦了下。 “早整完早利索,等忙起来这柴火就没功夫收拾了。” 方安扛出一根松木开始锯。 陈燕芳看拦不住也不拦了。 带俩孩子过来帮忙。 昨个卸的半车柴火有松木有干枝。 方安把松木锯短后拿起斧子劈成瓣儿。 陈燕芳拽出点干枝折短,让俩孩子往柴火跺上摆。 一家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这会儿柴火也收拾了大半。 但沈蓉却带着杨萌萌过来了。 “小蓉?萌萌?你俩咋来了?” 陈燕芳放下干枝招呼。 “这不给小安换药吗?手都划那样了咋又干上活儿了?” “没啥事儿。这也不耽误。” 方安随意地笑了下。 “别整了,赶紧进屋换下药,正好歇会儿。” 陈燕芳推着方德明带着方安进屋。 俩孩子则留在外边把劈完的柴火摆起来。 沈蓉带着杨萌萌进来后等方安洗干净手,拿出消毒水、绷带和剪子,先把方安手上包着的绷带剪开。 “咋样?感染没有?” 方德明凑过来追问。 “没感染,这恢复挺好的,再上回药就差不多了。” 沈蓉剪完绷带让方德明两口子看了下。 方安手背的伤口已经结痂。 怎么动都不觉得疼了。 正常来讲,这样就已经算是痊愈了。 但方德明两口子不放心。 还是让沈蓉上了药重新包扎了下。 “包完再挺一晚上,明早自搁拿剪子剪开就行了。瞅着点别剪着手。” 沈蓉缠着绷带嘱咐,说完又聊起了天。 “小安,我听白秃子说,你昨晚上山找黄大红来着,还碰上狼了?” “啊,是碰上了,没伤着。” 方安暗自庆幸。 幸好昨晚大哥大嫂问前儿他直接说了。 不然这会儿,大哥大嫂又得埋怨他不说实话了。 “没受伤就行。那你们搁哪找的黄大红?白秃子说黄大红干南屯去了,是真的不?” 沈蓉盯着方安追问。 那白秃子的嘴十个屁八个谎。 上午白秃子说完,沈蓉也没信,就想问问方安真假。 “嗯。是走岔了——” “噗……” 方安刚说道一半。 沈蓉顿时笑出了声。 “你好好包,别包岔了。那不知道道儿,走岔了不挺正常的?有啥可乐的?” 陈燕芳没好气地拍了下。 “姐,我不是笑那个。八点那会儿我就想和萌萌过来了,结果黄大红去我那儿了,胳膊整好几道口子,我还以为是上山碰着啥了。” 方安一听瞬间猜到了大概。 昨个他亲眼看到黄大红夫妇吵起来了。 那胳膊上的口子,没准是黄大红他媳妇挠的。 只不过这种事儿他可不会往外说。 但即便他不说。 沈蓉根据白秃子和方安的话也猜了出来。 “那都伤那样了,你还有心思笑?” “不是。昨个黄大红上山前儿,东头老苏两口子跟着来着,除了他仨还有一人,好像是杨寡妇。听说黄大红想上山都杨寡妇出的主意,让他上山找柴火回来卖。结果这事儿让黄大红他媳妇知道了,那伤没准都他媳妇儿给挠的。” 沈蓉说完就憋不住笑。 好在她看得病比较多,包扎的手法也熟练。 这边聊边包也包得挺好,比昨天包得还要好一些。 “那他媳妇挠他干啥?” “姐,你咋没听明白呢?那黄大红都跟杨寡妇扯一块儿去了,那还不挠他?谁知道背地里有没有啥关系?” 方安听到这话愣了下。 完了,这事儿让沈蓉知道了。 那黄大红和杨寡妇的名声算是彻底完了。 “哎呀你少搁那瞎扯,杨寡妇啥人……咱不知道。那黄大红不可能干那事儿,要不小琴也不能嫁给他。” 陈燕芳摆手劝了句。 本来她还想说杨寡妇不是那人的。 但上次因为渔网的事儿,杨寡妇来这边闹了一通。 从那之后。 方德明两口子也看不出来这杨寡妇到底是啥人了。 当然了,他俩也没必要去看,不理就完事儿了。 “小琴那丫头啥样你还不知道?当初黄大红娶她前儿差点没倒贴。小琴他爹跟我爸不姑舅哥们儿吗?结婚前儿怕黄大红不娶,要好几十块钱嫁妆,还找我爸借来着。那多少人劝,后来才没拿这个钱……” 沈蓉聊着聊着就说起了旧事。 但后面她和陈燕芳聊了什么方安也没听。 听到沈蓉也跟着叫小琴。 方安直接愣在了原地。 黄大红的年纪要比方德明大。 黄大红的媳妇儿也比陈燕芳大两岁。 平时见到面,陈燕芳一直管朱小琴叫姐的。 可听沈蓉说起朱小琴,那朱小琴还要管沈蓉叫姐。 那沈蓉为啥要管大嫂叫姐? 况且杨萌萌今年二十岁了。 沈蓉少说也得四十左右。 可大嫂今年才三十二。 而且杨志平今年四十多,大哥今年才三十三。 那杨志平为啥要管大哥叫哥啊? 这年纪也不对啊! 方安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感觉脑子里乱乱的。 片刻后。 沈蓉给方安包好伤口聊了会儿天。 本想带杨萌萌帮方安收拾下柴火的。 但方德明两口子说啥没让。 因此,沈蓉就带着杨萌萌回家了。 方安和陈燕芳送走两人后又回到下屋门口收拾柴火。 但劈了两颗木头后。 方安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大嫂,沈姨的年纪应该比你大吧?那,她为啥管你叫姐啊?” “你说这个啊,小蓉非那么叫,说显年轻。” “啊?” 方安直接听傻了。 这有啥可年轻的? 咋?永远十八岁是吗? “你别听你大嫂瞎说,小蓉跟你大嫂差着辈儿呢,要不她能管你大嫂叫姐吗?” 第295章 下网捞鱼明个卖 “差着辈儿?” 方安有些意外。 方德明在旁边没事儿。 看陈燕芳正忙着撅干枝,慢吞吞地解释了起来。 “刚小蓉不说她爹和小琴她爹是姑舅哥们儿吗?其实你嫂子跟她爹是一辈儿的……” 沈蓉她爸叫沈文豪,这名字是他太爷起的。 据说他太爷爷在旧社会是落地秀才。 参加过最后一次科举。 但由于书没念到位,科举没中。 后来老家被战火掩埋,逃难至此。 当时沈文豪他爷为了更好的在这边立足。 就和陈文康的父亲拜了把兄弟。 而朱小琴她太爷和陈文康他爸是老哥们儿。 当年陈文康他爸去怀山住过一段时间,具体干啥方德明和陈燕芳都不知道,只知道搁那认识了朱小琴她太爷。 后来三家经常来往。 沈文豪他姑就嫁给了朱小琴她爷。 搁这么算,沈文豪和朱小琴的父亲是姑舅哥们。 也就是表兄弟。 因此。 沈文豪他爸、朱小琴她爷和陈文康算是一辈儿。 而沈文豪、朱小琴她爸和陈燕芳算是一辈儿。 按理说,陈燕芳管沈文豪叫哥。 沈蓉应该管陈燕芳叫小姑。 可陈燕芳嫁到双马岭后觉得这称呼别扭,就想管沈蓉叫姐,本来沈蓉也比她大,各论各的。 但沈蓉没答应,非要管陈燕芳叫姐。 这称呼就这么来的。 方安听到这儿才明白。 说起来他刚到双马岭前儿。 杨萌萌、严晓慧这帮人还管他叫叔。 可叫完后那些小伙伴儿没少笑话杨萌萌和严晓慧。 后来也各论各的了。 想来陈燕芳也是因为这个才不让沈蓉那么叫的。 不过,这辈分好像有点不大对劲。 “大哥,这么说陈叔应该和沈姨她爷差不多大啊……” “哪啊?你陈叔这一家结婚都晚。你大嫂今年三十二,你陈叔今年都六十一了。要你大嫂他爷活着,今年得九十一二?” “九十四。” “你看这都三十多岁才结的婚,你沈姨他家基本二十左右就有孩子了,这两三辈就差出一代人去。” “家强也是。没准他也得三十多结婚。小安你抓点紧,等你孩子长大了没准还能给他当伴郎呢。” 陈燕芳幽幽吐槽。 “有你这么当姐的吗?” 方德明说完还看了眼大门口。 免得被陈家强听到。 方安笑了笑没聊这个话题。 紧接着又问起了别的。 “大哥,那你和萌萌他爸也是因为这个?” “我俩不是。我跟他不沾亲戚,当初我先来的双马岭,志平老家搁小石沟,他后来的。干活儿前儿看我管老刘和老严叫哥,以为我仨差不多呢,搁那么就一直管我叫哥。后来知道年纪也叫习惯了,就一直叫到现在。” “你那会儿没来不知道,队里这帮人不问年纪,都叫乱套儿了。老张三十二比你哥小一岁,你哥当初还管他叫过哥呢。这没叫几次的能改回来,叫时间长的就改不过来了。” 陈燕芳紧跟着补充。 方安点了点头,也深有体会。 当初他刚来前儿,顾二头子比他大两岁还管他叫过哥,后来知道年纪才改了过来。 农村人一般都很少问年纪。 要是不沾亲戚,看差不多的就叫哥,年纪大的就叫叔。 基本就这两个称呼。 “大嫂,你别劈了,我来吧。” 方安歇会儿聊完也没多呆。 看陈燕芳锯完干枝要拿斧头。 抢过来继续劈大木头。 众人闲聊着收拾完。 眨眼间就到了中午。 方安吃完饭又拿铁钎子把茅房刨了下。 冬季要把茅房清理干净,这样一年都不用再收拾了。 收拾完,方安把垃圾装到袋子里拉到垃圾场。 直接把袋子也扔了。 这装完垃圾,也装不了别的了。 “大嫂,那炉灰要不倒一下?” “不用,年底再倒。这前儿倒完正月还得再倒一次,也不耽误烧。赶紧回屋歇着,让你歇一天又干这老些活儿。” 陈燕芳扫完院子催促方安回屋。 下午几人没忙别的,在屋呆了一下午。 直到晚上五点。 方安才去下屋拿网准备捞鱼。 陈燕芳带俩孩子过来帮忙。 但几人刚出来。 严建山和严晓慧就进了院儿。 “严叔,晓慧?你们咋来了?” “不说今个捞鱼吗?过来帮帮忙。” “我今个先不收,还不知道能能卖出去呢。” 方安实话实说。 明天他要去黑市卖。 自家的五张网捞完能卖出去就不错了。 “知道你不收,又不凑数。这些网你自搁忙活不慢?一块儿去早点忙完好早点回来。” 严建山带着严晓慧帮方安装好竹筐和渔网带上工具。 陈燕芳让方思成留下看家。 带着方莹莹跟方安一起去了东大河。 元旦之后。 方安一直没捞过鱼。 之前凿得冰窟窿好几天没用,基本都冻上了。 方安过来后又重新刨了五个冰窟窿。 这才把网下了进去。 然而等这五张网下完。 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幸好严叔回去取趟稿,要不这前儿都忙不完。” 众人忙完后去岸边的火堆旁烤了会儿火。 方安搓着手一阵庆幸。 刚才几人到东大河想着得重新凿。 严建山就让严晓慧留下。 回家取了趟铁镐和铁钎子跟方安一起凿。 要不着这。 这五个冰窟窿凿完下完网,少说得忙活三个多小时。 几人烤会儿火暖暖身子。 等缓得差不多了。 方安把柴火熄灭,带着几人闲聊着回了家。 “小安,明早几点过来捞?” 几人走到方德明家西边的岔路口。 严建山这才问起正事儿。 “明个去黑市起得早,得三四点钟,不用你们帮忙。” “那你借马车了吗?要没借的话,你别来回跑了,我们搁那么借一下,明早你过去取就行。” 严晓慧紧跟着追问。 刚才两人来之前。 严建山就去老刘家想帮方安借下马车。 但老刘当时没搁家,两人不确定方安借没借。 要是借完了他俩再借就白花钱了。 因此,两人才想着先过来帮方安下渔网,等下完网问问再说。 “不用,明个不用借马车。那五张网也就一百多斤,骑自行车去就行。” 方安说完尴尬地挠了挠头。 说起来自行车买回来就当天骑了一趟。 后来送鱼都几百斤的送,自行车压根就驮不动。 因此,直到现在方安也没用上。 不过幸好他当初买了回来。 要是当初没买现用现买。 今个还得花钱借马车。 果然,有些东西就算不用也得备着点,免得用的时候没有还得花冤枉钱。 “那行,那我和晓慧就先回去了。” “严叔,忙一晚上了吃个饭再走。” “吃啥吃?” 严建山摆了摆手说完就要回家。 但陈燕芳早就防着他了,听严建山这么说也没多劝,拉住严晓慧的胳膊就拐进了家门口的那条街。 “爸……” 严晓慧瘦瘦的力气比不过陈燕芳。 只能被陈燕芳拉着往东走。 严建山脸色一沉。 最后只好在方安的劝说下去了方德明家。 几人进屋后。 陈燕芳带着俩孩子就开始做饭。 刚去捞鱼之前,陈燕芳就让俩孩子把肉焯好了,这会儿直接炖就行。 方安等几人进屋后,带着方莹莹把爬犁、铁钎子之类的东西收起来。 “小叔,这铁镐放门口吧,明个还得用呢。” “行。放这儿就行,回屋吧。” 方安拿过五六半带方莹莹进屋。 然而两人前脚刚走。 下一秒。 常玉成突然从方德明家正房后面的阴影中冒了出来。 几分钟前。 常玉成在下面打牌,看天黑了本想去盯着方安。 但听刚过来打牌的几个人说方安去东大河捞鱼了。 随后,他就跑到了方德明家。 想趁方安不在家,直接把枪偷走。 因此就从方德明家后面的杖子翻了进来。 但等他进院儿后才发现。 方德明和方思成还在家,屋里有人。 就算他把枪偷出来也会被方德明发现。 转头就想沿着后面的杖子跑出去。 然而就这会儿,后面那条街突然有几个人走了过来。 常玉成本想等人走了再跳出去,免得被人发现。 但那帮人停在一家大门口就聊了起来,压根没走。 常玉成见状只能试着从前门回家。 但这会儿,方安也回来了。 直接把他堵在了院里。 眼下后院的那些人还没走。 常玉成见方安这帮人进了屋,蹑手蹑脚地就要奔前门出去。 咔哒。 就这会儿。 门灯开了。 陈燕芳带着方安出门。 “我自搁去就行,就拿点土豆,你去你的。” 常玉成吓得再度跑回阴影中。 就这会儿。 后院的那帮人突然从东头走了过来。 “你瞅老方家这灯,多亮堂。” “关键人有钱啊,那电字儿得老鼻子钱了,也就他家舍得这么开。” 两人闲聊着越来越近。 常玉成怕被人发现猛地抽出短刀。 要是他还在这儿站着,晚点也会被人发现。 还不如趁方安和陈燕芳没发现。 冲过去划伤个人,趁乱跑出去。 就算方安知道有人来了,也看不清是谁! 想到这。 常玉成咬紧了牙关。 握着短刀奔着陈燕芳就冲了过去…… 第296章 抓到常玉成 “大嫂,那熊腿不好炖,要不炒个猪心吧,还快。” 方安跟在陈燕芳身后劝道。 捞鱼之前,陈燕芳焯了点野猪肉和熊腿肉。 当时没想到能忙活这么晚。 本想着回来再炖。 但要是现在炖,估计得八点钟才能吃上饭。 “不费啥功夫,思成搁家看锅,都焯挺长时间了,炖半拉点儿差不多就能熟了。晓慧还挺爱吃熊肉的。” 陈燕芳说完就要去拉下屋门。 方安听到这儿也不再多劝,正想跟陈燕芳进屋拿菜。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方安突然发现左手边冒出个黑影。 那黑影的手上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闪出一道寒光。 奔着陈燕芳就冲了过去。 “大嫂!” 方安喊了一嗓子。 陈燕芳没发现那黑影。 被突如其来的惊呼吓了一跳。 刚想回头问问方安咋回事儿。 但就在她转头的刹那。 常玉成已经冲到了她的身边。 抄起短刀奔着陈燕芳的肩膀就划了上去。 方安来不及解释。 上前一步抓住陈燕芳的胳膊猛地拉了过来。 右手护住陈燕芳。 看准黑影的位置上去就是一脚。 啪! 人影被踢得后退几步倒在地上。 陈燕芳听到动静,这会儿才发现那个黑影。 “艾玛,啥玩意儿?” 常玉成见大事不妙,爬起来就要往大门口跑。 “站住!再跑开枪了!” 方安松开陈燕芳拿下身后背着的五六半。 大喊一声见人影没停。 熟练的关掉保险扣动扳机。 砰! 枪响了。 夜晚的双马岭异常安静。 这枪声一响,直接传出去了好几百米。 前院的韩兴福听到枪声愣了下。 扔掉脏水桶奔着后门就往方德明家里跑。 眼下整个双马岭就方安有枪。 这大半夜的突然开枪,肯定是出事了。 东院刚要休息的老张和刘鸿远父子听到动静。 爬起来冲出大门也直奔方德明家。 就连西头的常玉山、老刘和杨老五等人也听到了枪声。 纷纷往方德明家的方向跑了过来。 然而。 要说最快的。 还得是正在方德明家坐着的严建山和严晓慧。 “小安,出啥事儿了?” 严建山拄着拐杖冲到院子里。 俩孩子本想直接跑出来,但被方德明叫住,只能落后一步推着方德明出了屋。 但几人出来后还没等方安解释。 就看到院子里站着个人影。 那人影面向大门背对众人。 离大门还有三四米的距离。 但这会儿,那人影站在那儿双腿直哆嗦,显然是被方安这一枪给吓的。 “这……是个人?谁啊,大半夜的吓唬人?” 陈燕芳凑到方安旁边拍了拍胸脯。 直到这会儿才看清那黑影是啥东西。 方德明见媳妇儿吓得不轻。 拧着眉头紧盯着那个人影。 然而。 方安看着人影却瞪大了眼睛。 之前有人大半夜的要欺负严晓慧。 方安碰到两次都没抓到,只记下了背影。 而面前这个人的背影,竟然和欺负晓慧的那个人的背影一模一样。 显然,就是同一个人! “转过来!” 方安拿枪指着人影冷喝。 常玉成吓得咽了下口水。 但他也没有傻到听方安的话,眼睛紧盯着大门口。 眼下他距离大门口只有三四米。 要是拼下速度趁方安不注意,说不定能跑出去。 但刚才那一枪吓得他腿肚子直打颤。 现在走都走不动了,更别说跑了。 况且方安就在后面拿枪指着他。 稍有闪失身上就会挨一枪。 但常玉成也没有坐以待毙。 右手缩了缩摸到短刀。 正想着一会儿把短刀扔出去。 趁方安分神前儿再借机往外跑。 然而。 方安早就看穿了人影的心思。 右手食指贴着扳机刚想开枪打断人影的胳膊。 但下一秒。 大门口突然跑过来不少人。 前院的韩兴福、老张、刘鸿远父子,还有东院的黄大红夫妇以及附近的大部分邻居全都跑过来围在了大门口。 “小安,出啥事儿了?” 韩兴福率先冲过来追问。 但下一秒。 韩兴福看到门口的常玉成却愣了下。 “诶?这不常玉成吗?你搁这儿干啥呢?” ‘常玉成!?’ 方安心中暗道,瞳孔一震。 怎么是他? 他来这儿干嘛? “常玉成?” 方德明冷声质问。 常玉成见门口这么多人也跑不掉。 松开右手的短刀,回过头尴尬赔笑。 “老方大哥,我……刚喝点酒走岔了。我这就回去。” 常玉成说完就要回家。 “站住!” 方安怒喝一声。 常玉成吓得一哆嗦但也没敢停。 迈开步子就要钻进人群。 想着只要他钻进人堆里,方安就不敢开枪了。 但方安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 见常玉成没听。 抬起五六半又是一枪。 砰! “啊……” 子弹擦着常玉成的小腿飞过。 常玉成吃痛惨叫,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门口的那些人见方安开枪吓得连连后退。 “小安!” 陈燕芳怕方安冲动刚想制止。 然而就在此时。 西头的老刘、周大强、杨老五和常玉山等人全都跑了过来。 “小安,别开枪!” 老刘窜空进来看到常玉成受伤。 小跑着冲进院里拦下方安。 “咋回事儿?这咋拿枪打人了?” “哥,救我。” 老刘这边刚问完。 常玉成看到常玉山喊了一嗓子。 常玉山这会儿才认出是常玉成。 跑进来看了眼常玉成的伤,拧着眉头缓缓起身。 “方安,你这是啥意思?” “都别冲动,问清楚再说。小安,咋回事儿?” 老刘抬手制止,回头看向方安。 “这小子大半夜往我家跑——” “我就是喝点酒走岔了,你以为我愿意来?” 常玉成不敢让方安说出实情。 见方安开口就急忙打断。 “走岔了?那你身上还带着刀?刚才还要拿刀捅我大嫂?” “啥玩意儿!?” “这常玉成大半夜的拿刀过来杀人?” “他两家也没啥仇啊。” “咋没仇呢?小安卖鱼赚那老些钱,常玉山竟赔钱了,眼气呗。” “那也不至于这样,啥犊子玩意儿?” 门口那些人议论纷纷。 杨老五扫了眼没吭声,悄咪咪地从西头的柴火跺上找了根最粗的木头攥在手里。 方德明吓得凑到陈燕芳身边追问。 “你咋样?伤没伤着?” “没,还好小安反应快。” 陈燕芳说完。 老刘冷着脸怒视常玉成。 “你们别听他瞎说,我没带刀——” “右边袖子里。” 方安说完就要去搜。 老刘拦下方安没让他靠近。 快步走到常玉成身边翻了下袖子。 果然搜出一把短刀。 “我去,真有刀!” “想啥呢?德明两口子还能撒谎?” “这犊子玩意,一个队住着多大仇还动刀?” 众人看到后破口大骂。 老刘猛地把短刀扔到远处,一把揪起了常玉成的衣领,上去就是一巴掌。 啪! “常玉成!你特么活腻了?啊?” “我——” “老刘大哥,你别听方安瞎说。玉成大晚上来回走,万一碰上狼啥的,拿刀也是为了防身,咋可能跑这儿杀人?那方安刚才还拿枪打人呢,稍微打偏点就把玉成打死了!” 常玉山看常玉成被吓得磕磕巴巴的急忙接过话茬。 常玉成一听也急忙改了口。 “对,我拿着防身,不是杀人,谁说我拿刀杀人了?” “那你大晚上来我家干啥?刚才你是从房后窜出来的,肯定偷摸进来的,还躲挺长时间了。我们几个是去捞鱼了,但我大哥搁家,你要从正门进来我大哥不可能不知道!” 方安继续逼问。 “对,我刚看着了。小安出去捞鱼前儿,德明就搁院里坐着呢,思成搁屋热菜还是干啥,反正院里有人。他要真搁正门进来的,德明不可能不知道。” 东院的朱小琴紧跟着补充。 刚才朱小琴去西头串门,回来看方德明独自坐在院里,还以为方德明坐轮椅不方便进屋,本想把方德明推回去。 但听方德明说是在等人就没推,只是聊了会儿天,问问方德明病情咋样。 昨个方安大晚上的去山里找黄大红。 这个人情她记在心里,有啥事儿自然得帮个忙。 常玉成听到这儿哑口无言。 他就是偷偷摸摸进来的,也不知道该咋说。 只能无助地看向常玉山。 而常玉山这会儿也没了注意。 本来他听到枪声跑过来,是想借机说方安乱用枪,让严建山把枪收回去,再不让队里没收,这样他就有机会拿到枪了,结果来了一看,发现是常玉成有错在先。 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啪! 常玉山眼见理亏,也没办法找方安算账。 抬手就给了常玉成一巴掌。 “臭小子,大晚上不回家往这儿跑啥?小安打你一枪都特么活该!小安,这事儿是玉成不对,我回头好好教训他,绝不给你添麻烦。老刘大哥,那我先带常玉成回去了。” 常玉山说完,扶起常玉成就要回家。 但还没等两人往出走。 方安突然沉声拦下。 “等会儿!老常大哥,刚才要不是我反应快,说不定都闹出人命了。你觉得这事儿,能这么算了吗?” 第297章 教训 方安眯着眼睛语气低沉。 右手攥着五六半,食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常玉成并未注意到方安的举动。 只是听到方安的声音,就已经吓得脸色煞白。 但老刘听到这话却始终盯着方安。 看到方安阴冷的目光顿感不妙。 “小安,别冲动。” “小安,这事儿是玉成有错在先,我这个当大哥,理应给你道个歉——” “道歉?” 方安暗自冷笑,从兜里掏出一块四毛钱递给老刘。 “老刘大哥,晚上我借趟马车,把他送警察局去。” “别——” “小安,我这就给你取骡子去。” 常玉山刚想制止。 杨老五突然探出脑袋喊了声。 说完就要回马棚。 “杨叔,你别去。小安,一个队住着,别闹那么僵,差不多就得了。玉成不可能跑过来杀人,教训教训算了。” 老刘拉着方安试探着劝道。 这番话看上去他是向着常玉山说的。 但实际上是为了方安。 老常家在双马岭的人不算多。 常德顺那辈就他自己,儿子倒是有三个。 要是方安真把常玉成送警察局去。 这就算结下仇了。 以后这日子不得提心吊胆的? 况且。 常玉成不可能是为了杀人。 至少他没那个理由去杀陈燕芳。 两家井水不犯河水,没闹过啥别扭。 就算因为方安卖鱼赚了钱眼气,那也不可能干这事儿。 队里眼气方安的人多了。 谁也没因为这事动刀子。 方安自是知道这些。 刚才常玉成拿着刀是奔着陈燕芳的肩膀去的。 那一看就不是为了杀人,多半是想借机逃跑。 但即便如此,方安依旧不会放过常玉成。 就算常玉成没想杀人。 那捅一刀大嫂也得疼够呛。 前世他没保护好大嫂。 这重生回来要是还让大嫂出事儿。 他还对得起大嫂的养育之恩吗? 然而还没等方安开口。 杨老五突然站出来喊了一嗓子。 “啥玩意就算了?大晚上可哪儿乱窜,德明家还有孩子呢,给孩子吓着呢?这犊子玩意儿就得特么拉出去打靶。还一个队住着,他就不是这队人,看这王八蛋就特么来气。” 杨老五骂完也没解气。 抡起大腿粗的木头,上去就给了常玉成一下。 啪! 常玉成被打到后背,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对,一个队住着还动刀?以后指不定看谁不顺眼就搁背后来一刀,这人还特么能留?揍他!” 韩兴福大喊一声。 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 门口那些人一听,跟着韩兴福一拥而上。 眨眼间。 常玉成身边围满了人。 全对着他拳脚相加。 “诶,别动手。” 老刘拉着方安喊了一嗓子。 但他也没上去拉架,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这会儿。 老刘和方安等人已经看不到常玉成了。 只能听到众人的打骂声。 中间时不时夹杂着常玉山的劝说和常玉成的惨叫。 “老刘大哥,要不……你去拉一下吧,别出人命……” 方安看老刘的模样挠了挠头。 压低声音提醒。 这常玉成死不死跟他没啥关系。 但要是死在自己家院里。 晦气! 老刘听到这话还以为方安消了气。 心安地笑了下,这才松开方安跑去拉架。 然而等众人散去。 老刘把常玉山和常玉成扶起来时。 常玉山身上已经被踢了好几脚。 衣服上好几个鞋印儿。 至于常玉成那就更惨了。 韩兴福冲上了一拳就把人放到了。 紧接着,众人冲过来连踢带踹。 把常玉成的鼻子都给踢出血了。 常玉山扫了一圈想发火却没出撒。 回头看到方安想起方安的话。 又挤出笑脸赔笑。 “小安,玉成是有错在先,这揍一顿你也算出气了,别给他送警察局了。” “小安,都一个队的,就这样吧。以前玉山也没少帮咱忙……” 陈燕芳凑过来碰了碰方安,小声劝了句。 刚才常玉成冲过来把她吓够呛。 要不是方安看到,她已经被刀捅上了。 如今看到常玉成她自然也生气。 但相比之下。 她更担心方安把老常家这哥仨得罪了。 以后常玉成这帮人搁背后捅咕小安。 那以后干啥事儿都不顺当。 这过日子,不就图个顺顺利利吗? 方安看出大嫂的心思也没多说。 说起来,他本来也没打算把人送警察局。 杀人未遂没有证据。 连动机都没有,压根就定不了罪。 这送过去关不了多长时间,那不白送了? 因此听大嫂这么说,方安顺势就改了口。 “行,看我大嫂的面子上放过你一次,不给你送警察局了,但我可没说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方安说完抄起五六半。 “小安!” 陈燕芳吓得按住方安。 老刘紧跟着过来拦下。 常玉成想要逃跑。 但身子却僵在了原地,怎么动都动不了。 常玉山看常玉成那窝囊样儿,恨不得给他一脚。 人家拿枪就吓这样? 胆小还出来干这事儿? 但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看常玉成跑不动,常玉山只好挡在常玉成身前。 然而。 方安抬枪后并没有开枪。 打开保险确定不会走火,转头把枪交给了陈燕芳。 “这枪是用来打猎的,又不是杀人的。” 方安递完枪走到常玉成面前。 老刘看方安没拿枪就放松了警惕。 这会儿也没跟着。 但常玉山却没半点放松。 紧张地盯着方安。 “你想干啥?” “我能干啥?跟玉成说两句话。” 方安笑呵呵地说完,绕过常玉山来到常玉成面前。 “小安,我就知道你不能那么干,以前咱俩也没少喝酒……” 常玉成吞吞吐吐地感谢。 还以为方安彻底放过了他。 但他这边刚说完。 方安收起笑脸抓住常玉成的胳膊猛地一用力。 咔嚓! “啊……” “小安!” 常玉成的胳膊瞬间折断,疼得他咧着嘴大喊。 老刘和陈燕芳快步跑来拉住方安。 大门口的那些人看到这一幕全都看傻了。 这方安也太狠了。 直接把人胳膊给撅折了? 常玉山这才反应过来。 冲过来拉走常玉成,恶狠狠地盯着方安。 “方安,你——!” “我怎么?大半夜跑到我家动刀子,我没打死他,算给你留面子了。要是再有下次,我直接打头,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方安盯着常玉山毫不退让。 常玉山自知理亏,攥着拳头也不敢多说。 “玉山,别愣着了,赶紧带玉成去看看。” 老刘提醒完。 常玉山扶着常玉成就走了。 “小安,还得是你,就得这么收拾他。” “刚才我咋没想到弄折他一条腿呢。” “还弄腿呢,换我第一枪就特么打死他。” 门口那些人围上来七嘴八舌。 却被老刘制止。 “行了,别搁这儿拱火了,赶紧回家吧。” “老杨叔,你别走,我找你有事儿。” 方安拉住杨老五,等众人走后推着方德明回屋。 老刘这会儿没急着走,也跟着方安等人进了屋。 “这犊子玩意儿,真特么愁人。燕芳,你跟小安咋样?伤着没?” 老刘进屋坐下,这才倒出功夫问。 “我没事。小安,你咋把玉成那胳膊——” “折就折了,小安做得对。没打死都特么算轻的。” 陈燕芳刚想说方安。 但方德明不等陈燕芳说完就拦了下来。 “我不是那意思,那玉成伤那样,以后常玉山那哥几个不得找小安麻烦?你以为我担心常玉成啊?” 陈燕芳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方德明刚才还在气头上,压根没想这些。 听到这话又担忧地看向方安。 “没事。这天都黑了,明个我跟常叔说一声,让他好好管管。那孩子都啥样了,再不管指不定惹多大事儿。” 方德明两口子心安地点了点头。 那常德顺还算是明事理。 有他看着,应该出不了啥事儿。 但方安压根没信。 这都二十来年常德顺也没管明白。 说两句话能起啥作用? 但看大哥大嫂心安了他也没多嘴。 至于常玉山会不会报复,他压根就不担心。 就算他们真想报复,他也自有办法应付。 “小安,以后可别这么冲动了,跟那种人扯犯不上,真把人打出事儿了,不把你自搁搭进去了?” 老刘安慰完又劝了下方安。 “没冲动,他想害我大嫂,我还不教训他?那我大嫂不白养我这么多年了?” “小安!说这干啥?” 陈燕芳小声埋怨了句,心里一阵感动。 方德明和严建山等人也都欣慰地笑了笑。 “我知道你是想护你大嫂,没说你不对,我是怕你一枪把人打死了,到时候你不得让人抓起来?” 老刘紧跟着解释。 “那不能,我心里有数。” “有数就行。这小兔崽子也不知道大半夜跑这儿干啥,你家和老常家也没啥仇啊,咋还奔燕芳来了……” 老刘皱着眉头嘀咕。 方德明两口子想了想也没想到啥。 唯一的理由就是看方安卖鱼赚到钱了眼气。 但也不可能是因为这事儿。 然而,几人这边是没想出结论。 方安却一语道破。 “他不是奔我大嫂来的,不是来杀人的,是过来偷枪的……” 第298章 杖子松了 “啥?偷枪?” 方安此话一出。 在场的众人全都错愕地看了过来。 “咱家和老常家没啥仇,常玉成拿刀过来前儿,奔着我大嫂肩膀去的,不是为了杀人——” “你早知道?” 老刘诧异地追问。 “没,我这……刚想明白。刚才那情况,也没功夫想那么多。” 方安说完没再多提。 但老刘半个字都没信。 看着方安眼神里满是笑意。 这臭小子是越来越鬼道了。 “他过来不是为了杀人,估计就是怕咱发现,想划伤我大嫂趁乱逃跑,要不也没别的理由。就算他眼气我卖鱼赚了钱,应该想办法对鱼下手,不能对人。” “嗯,是这么个理儿。” 严建山点头赞同。 方德明两口子也觉得方安说的有理。 但方德明还是有点没想通。 “那你说他过来偷枪是咋回事儿?” “这事儿……,他偷摸进来肯定是偷东西,咱家对他来说比较有用的,就严叔那把枪——” “那不对啊。你家这老些肉呢,还有柴火,缝纫机,自行车,值钱的东西多着呢,你咋知道他就是奔枪来的?” 老刘紧跟着追问。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见屋里没有外人。 抬头看了眼严建山。 “其实这事儿,跟晓慧有关。严叔,我能说吗?” “说呗,啥事儿啊?” 严建山正嘀咕着原因。 没听出来方安问的是啥事儿。 但方安见对方没懂,也没敢直接说。 “就是晓慧不敢自搁回家那事儿。” 严建山瞳孔一震。 “你是说,那人是常玉成?” “嗯。” “你咋知道的?” “我——” “你俩等会儿!” 方安点头应下后。 方德明一家和严晓慧瞬间就明白了是啥事儿。 但老刘和杨老五却听得云里雾里。 因此,老刘急忙拦下了方安。 “啥晓慧不敢回家?你俩搁这儿打啥哑谜呢?” “头两天晚上,晓慧自搁回家前儿有人搁道上堵她,还要往晓慧身上扑,多亏小安送她回去的,这才没让那小子得逞。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 严建山简短地解释。 “还有这事儿?你等会儿。小安,你是说堵晓慧那人是常玉成?” 老刘说道一半这才反应过来。 方安见严建山都说出来了也没藏着掖着。 “嗯。上次我送晓慧前儿碰着了,没看清那人是谁,就记住个背影。刚常玉成不往外跑吗?那背影和头两天那人一模一样,一看就知道是他。” 方安说到这还暗暗叹了口气。 之前他就觉得那个背影比较熟。 但始终没想起来是常玉成。 前世他没少和赵双、常玉成这帮人出去鬼混。 对这帮人也算是比较熟悉。 但重生后方安和这帮人断绝来往也没喝过酒。 这才没有在第一时间想到是常玉成。 “这么说还真是这小子。” 严建山攥紧了拳头,恨得咬牙切齿。 “爸……” 严晓慧小声劝了句。 但方安却有些意外。 “严叔,你早就知道?” “头两年英子老去我那给常玉成提亲,那一看就常玉山窜楞的(方言:出的主意),就为了找我要那把枪。这几个王八蛋,肯定是看我不答应想来硬,都好几次了——” “啥玩意儿?好几次你咋不早点跟我说呢?” 老刘瞳孔一震,冷着脸质问。 “说啥说?没抓现行,去他家找他他也不能认。再说,传出去对晓慧影响也不好。自搁小心点就行了——” “啥小心点?这你上哪小心去?正好明个我去找常叔,把这事儿一起说了。当初那大的就特么惯着,到小的这儿还惯着?管不了就一起滚出去,没人留这帮王八犊子。” 老刘气得吹胡子瞪眼。 这队里跟老刘关系好的人可不少。 但能堪比亲兄弟的,就严建山和方德明这两个人。 当年老刘还没当上队长。 三人就经常下河摸鱼,喝酒打牌。 关系比亲哥们都近。 后来老刘当上队长,刚上任没啥人信服,交代好的事大多都阳奉阴违。 好在严建山和方德明两人一直帮衬。 这才让他坐稳了这个位子。 如今德明的媳妇儿险些被常玉成捅伤,老严的闺女还被常玉成盯上了,两个好兄弟都被老常家这帮人害得不轻,那他还能忍? “这事儿你们不用管了,明早我就去。燕芳,你搁家别担惊受怕的,小安有枪,这事儿一出没人敢来。晓慧,以后来回走前儿小心点,你一小姑娘,大晚上尽量别出门,再不让你爹送你,别自搁来回走。” “嗯。” 严晓慧乖巧地应下。 “那行,你们歇着吧,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老刘嘱咐完。 打过招呼就回了家。 “那没啥事儿我也回去了。” 杨老五紧跟着要走。 但方安说啥没干,跑过去把人扣了下来。 “我不说找你有事儿嘛,晚上搁这儿吃口饭,省得我给你送了。” “这都要睡觉了还吃啥饭?” “对啊,光顾着说话了差点忘做饭了,进屋坐会儿,一会儿就好。” 陈燕芳猛地一拍脑门。 跑到外屋带俩孩子就开始忙活。 “你们吃吧,我晚上不饿。” “不饿就少吃点。刚要不是去找你,我都抓不着常玉成。”方安实话实说。 刚才陈燕芳出门拿菜前儿。 方安本来是想去马棚叫杨老五过来吃饭的。 因此才背着枪出门。 要是他刚才没拿五六半,没准就让常玉成给跑了。 方德明见杨老五要走也跟着方安劝。 最终。 杨老五拗不过,还是留了下来。 严晓慧出来跟陈燕芳做饭。 两人忙活了半个小时,总算是把晚饭做好了。 但这会儿已经八点十多分了。 几人吃完饭收拾完。 方安拿着枪先把严建山和严晓慧送回去。 随后把杨老五送到马棚,这才转头回了家。 然而。 等方安回来后。 却发现陈燕芳和方莹莹正穿着大棉袄。 好像要出门。 “大嫂,你和莹莹这是干啥去?” “回来啦。刚我和你大哥还说,咱要不去东大河看看渔网吧。别常玉山他们再把咱渔网整没了捞不着鱼。” “不能。” 方安淡笑着摆了摆手。 “常玉成是奔枪来的,跟鱼没关系。这都快九点了,早点睡吧,明个还得早起捞鱼呢。” “小安,不去看真没事儿?” 方德明扫了眼窗外还是不大放心。 “没事。常玉成手都折了,这会儿肯定忙着治伤呢,没工夫找咱麻烦,以后咱小心点……就行。” 方安说道后面声音突然变低。 说起来。 他还没搞明白常玉成是从哪钻进来的。 但方德明两口子看方安这样。 还以为方安也开始担心渔网了。 “你也别瞎猜了,咱还是去看看吧,看一眼也放心。” 陈燕芳说着就要拿手电筒出门。 “大嫂,我没想那事儿,渔网不能出啥事儿。手电筒给我吧,我出去看一圈。刚才我就是没想明白常玉成从哪钻进来的。” “啊,那一块儿去吧。” 陈燕芳带着方莹莹跟方安出门。 三人简单扫了眼前院儿没多看。 刚才方德明就在院里坐着,要是常玉成从前院钻进来,方德明早就发现了。 因此。 三人直接去后院看了一圈。 但后院这杖子都挺整齐的,也没看到哪里能钻进来人。 这围杖子的木头是方德明上山扛的。 冲外的一面特意打磨光滑,人爬不进来。 按理说,常玉成应该钻不进来才是。 但方安嘀咕着刚扶了下西南角的杖子。 突然发现那杖子已经松了。 用力往外掰的话能掰出个缝,刚好能让人钻进来。 方安拿着手电筒又转了一圈,顺便把前院的杖子也看了下,确定只有这一个地方松动,拿铁丝捆了下也没细收拾。 “大嫂,这杖子先这么地儿,明个我买点钉子回来拿木头钉一下,过两天上山前儿我再砍点木头重新做,家里那干枝啥的撅太短了,用不了。” “早知道留点好了。” “山里有的是,想换把院里这些全换了都够。” 方安收拾完带两人回屋。 锁上房门后就早早睡下了。 然而方安这边是睡下了。 常玉山这会儿正拉着爬犁带着常玉成往县里走。 刚才常玉山带常玉成去找沈蓉。 沈蓉扫了眼都没人让进屋。 说自搁不会治,隔着大门就把人轰走了。 那枪声沈蓉虽然没听到。 但出门前儿听小卖部打牌的人聊起来了。 听说常玉成差点没伤到她姐,说啥都不给治。 常玉山无奈之下只好找老刘借马车。 想带常玉成去县里看病。 结果到老刘家的时候。 老刘听到是常玉山来借车理都没理。 常玉山还以为老刘睡着了。 只能拉着爬犁带常玉成去县里看病。 两人拿着砍刀沿着东大道慢吞吞的往北走。 冻得嘶嘶哈哈的。 常玉山拉着爬犁又冷又累。 想起方安说的那些话,越想越气。 要不是严建山把枪借给方安,方安都抓不到常玉成。 就算抓到了,方安也没胆子这么干。 等他把常玉成的胳膊治好。 回来再找严建山和方安算账! 第299章 摊位变少了 次日。 方安早上四点爬起来。 正想着出去点上炉子泡完药就去东大河捞鱼。 结果他刚出门。 就看到陈燕芳正站在灶台旁热饭。 这会儿。 东屋大锅正冒着热气。 还带着浓郁的香味儿。 显然都快要热好了。 “大嫂?几点起来的?” “刚起没多大会儿。就热点菜,药啥还没整呢。” “那我把药泡上。” “不急,捞完鱼回来再泡就赶趟儿。莹莹。” 陈燕芳打开房门喊了声。 下一秒。 方莹莹抱着几瓣柴火进屋。 “小叔。” “你搁家看锅,我跟你小叔捞鱼去。” 陈燕芳嘱咐完套上大棉袄就要往外走。 但方安却站在原地发愣。 这卖个鱼给大嫂和孩子折腾够呛…… “小安?” 陈燕芳看方安没动,折回来叫了声。 “咋?没睡好?” “不是。以后不用起这么早——” “卖鱼不得早点去?起晚了吃不上饭再冻坏了,赶紧的,别去晚了不赶趟儿。” 陈燕芳见方安没事,这才去下午拿铁镐和竹筐。 方安嘱咐方莹莹小心点。 拿上五六半用爬犁把工具装好。 带着陈燕芳直奔东大河。 然而两人收拾完刚打开大门。 就看到严建山和严晓慧从西头走了过来。 “小安,幸好来得早,差点没赶上。” 严建山拄着拐杖快走几步。 “严叔,不说了不用——” “啥不用,人多捞得不快?回来摘还得摘会儿呢,快走吧。” 严建山说完。 严晓慧自觉地跑到前面帮方安拉爬犁。 方安咧着嘴笑了下。 本想劝两人进屋暖和会儿再走。 但严建山怕耽误事儿没答应。 直接跟方安去了东大河。 四人把五张网捞出来装进四个大竹筐。 方安用麻绳把竹筐捆紧,一次性拉回了家。 “今个这鱼好像没多少,就网占地方了。” 几人到家后打开门灯开始摘鱼。 严建山拿起一张渔网幽幽吐槽。 以前方安捞鱼前儿。 这网上基本都沾满了鱼。 有时候捞得多,一张网就能摘出来三十多斤。 但今个捞得可比之前差远了。 有两张网就摘出来六七斤。 其中最多的那张,也才摘出来二十多斤。 方安摘完过下秤。 五张网总共捞了六十三斤四两。 “咋这么少?” 严晓慧刚开始还以为秤坏了。 看方安用一个竹筐就装下了。 这才相信是真的。 “元旦前咱没少捞,算下来都卖出去好几千斤了,估计东大河也没多少鱼了。” 方安扫了眼并没有多意外。 但严晓慧还是有些不解。 “你是说咱把鱼捞没了?” “没是不可能没,总数少了,咱捞得自然就少了。” “那——” “行了,以后有功夫再问,小安还着急去县里卖鱼呢,别耽误事儿。” 严晓慧还想追问。 但严建山却拉了下严晓慧没让她说。 这小丫头,话咋越来越多了? “没事儿,不差这两分钟。” “早点去好早点回来,省你大哥大嫂惦记,快进屋吃饭去吧,我俩先回去了——” “老严大哥。” 严建山说完刚要走。 陈燕芳热好饭叫方安吃饭。 开门后听到严建山的话,一把拉住了两人。 “急啥的?进屋暖和暖和再走,搁外边干那老些活儿别冻坏了。小安,进屋吃饭。” 陈燕芳拉着两人进屋。 本来还想让严建山在这儿吃口饭。 但严建山说啥没干。 他们又不着急出门,晚点回家吃就行。 方安和几人闲聊着吃过早饭。 去下屋拿了两个大麻袋。 把小屋架子上的那些皮子铺好卷起来塞进袋子里。 “小安,这儿还落好几个呢。” 陈燕芳帮忙收拾完。 一回头发现架子上还有四张兔子皮。 “那个不往出卖,给孩子留着做手套的。” 方安拎着两个大麻袋出屋。 去下屋取出自行车,用麻袋把鱼装起来,先绑在自行车的后座上。 至于这两个麻袋的皮子则放在前面。 放后面的话容易被鱼身上的水沾湿。 到时候不好往出卖。 等东西放好后。 方安跟几人打过招呼。 带着枪骑着自行车直奔林县。 严建山和严晓慧等方安走后也回了家。 陈燕芳看时候不早了。 这才带方莹莹回屋泡药。 等药泡好后搭好架子就开始熬。 片刻后。 方德明醒了。 陈燕芳又跑回屋给方德明按腰。 “小安呢?走了?” “早走了,这会儿估计都快到了。” 陈燕芳抬头扫了眼挂钟。 眼下是五点四十分。 方安将近五点去的县里,四十多分钟咋也进林县了。 然而陈燕芳压根没想到。 这会儿方安不仅到了林县。 还在建设路上面找好了摊位。 几分钟前。 方安就从建设路的北面钻了进来。 这自行车的速度要比骡子快一些。 不到四十分钟就抵达了建设路。 方安进来后本想先看一圈,找个比较好的摊位,顺路再买点菜回去。 这家里的菜倒是不怎么缺。 但白菜和冻豆腐没剩多少了。 正好搁这边买点回去。 至于摊位的话。 方安本想找个路口,人流量大,这样卖得也能快一些。 然而等方安进来后才发现。 这建设路上压根就没多少摊位。 往常这个点儿,建设路早都摆满了。 可方安逛了一大圈,算下来总共才二十多个摊位。 “叔,来五刀冻豆腐。” 方安停在个卖豆腐的摊位前。 拿空麻袋装了五斤冻豆腐付完钱。 随口闲聊了几句。 “叔,你知不知道之前有个人在这儿卖土豆?刚我逛一圈没找着,他搁哪摆摊呢?” “啊,你说那老头啊,好几天没来了。我头两天想买都买着,这卖菜都没几个了。” “也是,今个这摊儿挺少的,也不知道咋回事儿。” “都好几天了。过完节就一直这样,人也少,卖不出去啥玩意儿。” “那是不有人抓啊?” “没人抓,这地方都没人管。” 摊主摆了摆手。 说完继续摆冻豆腐去了。 方安打过招呼又去对面摊位买了点白菜,顺势也问起了这件事,但那摊主也不知道因为点啥。 好像过完节人突然就变少了。 方安猜测还是有人抓。 不然这摊位不可能变这么少。 但还没等他多想,东边就亮起了一条线。 方安只能先找个十字路口把鱼放下摆起了摊。 眼睛紧盯着街道两侧。 要是真有人来抓。 他好早点发现早点跑。 然而。 方安光顾着盯两侧的街道。 却没有发现摊位前竟来了一位熟人。 “大哥,又来卖鱼啦!” “张瘸子?” 方安回过神扫了眼,顿时有些意外。 这小子还没被抓呢? “诶呀,大哥还记得我呐,挺长时间没看找你了,最近上哪发财去了?” “发啥财?这不过节嘛,搁家多呆了几天,刚出来挣钱。” “歇歇也行,这前儿不好往出卖东西,我都好几天没开张了。” 张瘸子说完扫了眼四周。 “大哥,这回卖票不?都老熟人了,给你便宜点。” 方安随意地笑了下。 刚才张瘸子说完话,他就猜到会有这么一问。 “现在不用,上回买的还剩不少呢。” “那行,要票随时找我,你这鱼咋卖的?” 张瘸子说完又看上了鱼。 “一块钱一斤。” “能便宜点不?” 张瘸子小声追问。 方安顿时干一愣。 这小子也太鬼道了。 合着他不是为了卖票,是想买鱼。 刚才张瘸子说是老熟人给便宜点,到他这儿他不给便宜也不是那么回事儿,慢慢这交情不就淡了? 但方安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行,你说你要哪条。” “来条鲤子就行。” 方安放下秤抓出两条大鲤子。 “今个捞得少,这鲤子也不咋大——” “行,是鲜鱼就行,多少钱?” “不要钱了,拿着吃吧。” “那哪行?” “老搁你那买票,有啥事儿都跟我说,两条鱼也不值啥钱,拿着吃。” 方安不由分说地塞给张瘸子。 张瘸子接过来尴尬地笑了笑。 “我就寻思让你便宜点,你还拿这老些。” “拿着吃,都自搁捞的,也没啥成本。” “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瘸子笑呵呵地收下。 随后扫了眼四周看附近没人。 凑到方安身边刻意压低声音。 “大哥,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儿。元旦那天卖货的人多,有两伙人儿搁这打起来了,差点出人命,这两天管得严,一会儿你别管卖没卖完,七点半赶紧走,别让人抓着。” 第300章 卖鱼,卖熊皮 张瘸子嘱咐完,打过招呼就走了。 方安看着那背影咧着嘴笑了笑。 这鱼确实没白给。 怪不得今个摊位少,原来是因为这个。 方安想通后也没再盯着两侧街道。 专心卖起了鱼。 “卖鲜鱼了,刚捞出来的,一块钱一斤。” 方安这边刚喊了没几声。 不一会儿就围过来好几个人。 “小伙子?你可算来了,好几天没看着你了。” 打头的老婆婆笑呵呵地攀谈。 “最近没倒出空,来两条不?秤给你高高的。” “真的?那我得多来两条。” 老婆婆说完要了十几条鲫瓜子就走了。 后面紧跟着的是位膀大腰圆的中年男子。 “小兄弟,过来啦!上回卖完人咋没了,还以为你被抓起来了。” “这不过节嘛,搁家多歇两天。” “你是歇好了,把我给馋坏了,快,把那两条翘嘴给我幺一下。” “得嘞。” 方安捞出两条翘嘴幺秤。 边卖边聊。 今个来买鱼的,大多都是老客户。 没看到几个生面孔。 虽说这帮人买的比较多。 但奈何人比较少。 方安在这边卖了一个点才卖出去四十多斤。 即便后面又来了几个顾客。 但等到七点二十分左右的时候。 方安面前麻袋里还剩下四斤小鱼。 “来两块冻豆腐。” “不卖了,收摊了。” 方安看没人来买鱼刚准备收摊。 突然听见远处卖冻豆腐的那个摊位前传来一阵争吵。 “啥就不卖了?你不卖货的吗?” “我家里有事儿着急回家,想买明儿再说。” 摊主收好豆腐。 推着木板车就钻进了胡同。 “唉,你……,这老王八蛋……” 买货的人骂了句刚想去对面买点大白菜。 但那卖白菜的人没等人过来就收摊走了。 方安看得会心一笑。 这俩人肯定早就知道有人来抓。 不然不可能这么早收摊。 买货那人见状继续往前。 想找个没收摊的人买点菜回家。 可他每到一处摊位,摊主都纷纷收摊往胡同跑。 而等他来到方安面前时。 方安已经把鱼绑在了自行车上。 推着自行车就钻进了最近的胡同。 “嘿,你们到底卖不卖东西啊?问一个走一个,啥玩意儿?” “兄弟,你消消气,他们不卖我卖。” 方安旁边卖豆角干茄子干的人把那人拉了过去。 “你看看我这个,都自家圆子种的,入冬前儿刚晾出来,新鲜着呢。” “行,一样来一斤。” “别来了,给我吧,我都要了。” 买货那人刚说完。 身后突然冒出个男子打断了两人。 “小兄弟,你全要了?” 卖货的人还有些意外。 但买货的人却急了。 “啥玩意儿你就都要了?知不知道先来后到?你干啥的你就都要了?” “我干这个的。” 那男子笑呵呵地掏出证件。 卖菜那人直接看傻了。 联防的…… 方安这会儿刚走到胡同中央。 听到动静扫了眼撒腿就跑。 张瘸子这消息还挺准。 说七点半来还真就来了。 幸好他提前跑了,不然他也被抓了。 方安一溜烟跑出胡同来到主街。 看身后没人追来也没敢多呆。 扫了眼车前面挂着的两袋皮子。 这两袋皮子都是方安最近打出来的。 右手边的那个袋子里,放着一张马鹿皮,两张野猪皮,三张狼皮和四张兔子皮。 而左手边的那个袋子里,放着一张熊皮,一个熊胆,还有一大一小两块熊肉。 方安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问下程柏树。 那熊皮上抢眼子比较多。 要是程柏树不想要。 他再去收购站一起卖掉。 要是先去收购站卖别的皮子。 程柏树不要的话,他还得再跑一趟。 想到这。 方安骑着自行车直奔供销社。 眨眼间就到了供销社的大门口。 “小安?” 门卫老大爷这会儿正窝在小房子里看报纸。 听有人敲窗户,看到是方安,放下报纸就跑出来开大门。 “今个咋来这儿了?找小……找程组长的?” “嗯,找程组长有点事儿。” “那你快上去吧,搁楼上呢。这刚买的自行车?” “买有段时间了,之前忙没功夫骑。” 方安下车后没急着去办公楼。 先把右手边的袋子解开。 “行,你搁外县住,来回走多累挺,整一个来回走也省劲儿,这是干啥?” 老大爷刚说道一半。 突然看到方安递过来一小块儿肉。 “前两天上山刚打头熊,给你拿点肉尝尝。” “唉呀,这孩子还想着我呢。” 老大爷笑得满脸褶子。 “以前来回送鱼没少麻烦你,这车还得辛苦你帮我看一会儿呢。” “这算啥事儿,快去吧,我搁这儿谁也拿不走。” 老大爷拍着胸脯保证。 目送方安进了办公楼,把肉拿到小房子里放好,站在大门口就看着方安的自行车。 那架势。 好像谁过来碰一下都得踹人腰子。 另一边。 方安夹着大麻袋上了二楼。 径直来到程柏树的办公室敲了下门。 “进。” 方安听到程柏树的声音开门进屋。 “小安?快过来坐。” 程柏树看到方安愣了下。 放下钢笔带方安到沙发坐下。 “今个咋有空过来了?” “你之前不说想收熊皮吗——?” “你打着熊了?” 程柏树不等方安说完就瞪俩大眼睛追问。 “嗯,头两天上山前儿碰到个黑瞎子,皮我给你送来——” “快快快,快给我瞅瞅。” 程柏树腾地下站了起来。 催促方安先把袋子打开。 方安看他这么心急没急着多说。 先打开袋子把熊皮递给程柏树。 “嚯,这么老大个儿?你这手艺行啊,我还头一次看有人扒皮能扒这么完整的。” 程柏树摊开后赞不绝口。 “皮是挺完整,就是打前儿离太近了,身上好几个抢眼子。” “那没事儿,谁打熊不留抢眼子?入秋前儿收购站还收个熊皮呢,那家伙打得胸口都打烂了,你这点抢眼子算啥?对了,你伤没伤着啊?听说这玩意儿比狼群都危险。” “没,就往回扛前儿刮了个小口子,都愈合了。” “那还行,以后碰着这玩意儿可得小心点。那熊胆你留了吗?” 程柏树急切地追问。 “留了,搁这儿呢。还给你拿了块熊肉,回去尝尝。这肉硬,回去得多煮一段时间。” “你这一天,别老给我拿肉了,打点肉挺不容易的。” “就拿点尝尝,家里还有呢。这是熊胆,刚打出来还没晒干。” 方安说完把熊胆递过去。 程柏树看得眼睛都直了。 举起来迎着阳光看了好几遍。 “小安,你这手艺也太行了,胆这么完整,还没带别的东西,上回有人找我收熊胆,那还包着肉呢,整血丝呼啦的。行,这太行了。你知道价不?” “这个还真不知道,头回打,你看着给吧。” “这事儿整的,你这样,皮和胆先放这儿,我都要。你先去收购站问问价,别到时候我给低了。” “不用,你看着给就行,这点事儿还信不着。” 方安淡笑着摆了摆手。 “那我就直说了。” 程柏树放下熊胆正色道。 “这熊皮正常能卖三四百,完整的就是没抢眼子的,能给到五百,我给你五百五。熊胆现在干的能卖八九百,我给你一千,一共是一千五百五……,算了,一千六,给你凑个整。” 第301章 今日进账小两千 程柏树说完价没急着拿钱。 盯着方安想看看方安同不同意。 但方安听到这价格直接愣住了。 前世他头回卖熊胆的时候卖了九百块钱。 但那会儿已经三年后了。 至于熊皮也是在三年后卖的。 那一张熊皮才卖了四百块钱。 程柏树给出这个价格,已经高得不能再高了。 “程组长,不用给那么高,正常价就行。” “啥高不高的?你这都挺完整的,值这个价。再说了我和收购站不是一个部门,你要卖收购站那边,这么好的皮子到不了我手上。你能想起来问问我就帮我大忙了,多给点不应该的?你要没啥意见我这就给你拿钱。” 程柏树回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 从里面查出一百六十张大团结。 “给,你数数看对不对。” “不用。” “那可不行,该多钱多钱,给少了可不行。” 方安闻言只好数了下。 确实是一百六十张。 “对劲儿。” “那行,这皮子就归我了啊。这么好的皮子,搁别地儿上哪找去。” 程柏树笑得合不拢嘴。 小心翼翼地把皮子卷起来放回袋子里。 “程组长,那你先忙,我先回去了。” “唉急啥的,坐着歇会儿喝口水,今个还有啥别的事儿啊?” “没啥事儿,就去收购站卖点皮子——” “还卖啥皮子?” “就几张狼皮野猪皮啥的。” “那赶趟,这还不到九点呢,收购站下午四点才能关门,坐这儿歇会儿。一会儿到中午了出去吃个饭,吃完饭再走。” 程柏树极力邀请。 “不用,早上搁市场卖了点鱼,回去晚了家里人该担心了。一会儿我还想去买点东西,不知道县里有没有卖的。” “买啥东西?你别遥哪乱跑了,累够呛再找不着。楼下要没有的话我帮你问。” “我想买点子弹。” “啥玩意儿?” 程柏树刚要去拿电话。 听到子弹俩字吓得直接愣在了原地。 “你想干啥?” “不是,你别瞎想,我这不打猎嘛,子弹快用没了。以前听人说县里有卖枪的,寻思过来问问。” “那不扯淡呢吗?这前儿哪有卖枪的?对,头两年供销社是卖,卖气枪,那玩意儿跟小孩儿玩具似的,都不用子弹能打着啥东西?” 方安听到这儿才猛然惊醒。 前世刷短视频那会儿,说的好像还真是气枪。 气枪是通过压缩气体发射弹丸完成射击。 比如钢珠、铅弹之类的东西。 但那东西不用火药,威力也比较弱。 打点野鸡兔子之类的还差不多。 要碰到狼和熊啥的,跟玩具枪没啥区别。 跟五六半压根就比不了。 “你那啥枪啊?” “五六半。” “56年那款半自动步枪是吧?7.62子弹的?” “对。” “那你别出去买了,整挺吓人的,还以为你要搞恐怖袭击呢。一会儿我给你开一箱,那玩意儿后院有的是,还花啥钱。” “一箱!?” 方安站在旁边直接听傻了。 “咱这箱小,一箱才四包,两百发。要不够的话给你开两箱。” “不用不用,够了,使不了那么多。” 方安小跑几步拦下。 本来他想着买五十发就够用一段时间了。 这一上来就是两百发。 都够用一年了。 “行,那先给你开一箱,不够再找我要。大山里啥东西都有,子弹这玩意儿别想着省,用多少它也没有命值钱。” 程柏树写好条子递给方安。 “拿着吧,一会儿走前儿我跟你去。” “谢谢程组长。” “跟我还客气啥?用前儿小心点就行,别伤着人。” “嗯,我就打点猎,也不能拿枪打人,那不出人命了嘛?” 方安说完后多少沾点心虚。 昨个……,他好像打过了…… 但方安这会儿也没多说。 正想着取完子弹好早点回家。 然而程柏树却没让方安走。 拉着方安追问起来打黑瞎子前儿都发生了啥情况。 问得那叫一个细致。 方安倒也没多想。 从赶车上山一直讲到了拉熊下山。 期间省略了拉柴火的事儿。 剩下的全都告诉了程柏树。 但程柏树记性有点差。 方安每说到关键环节,他都得拿笔记一下。 给方安整的像记者采访似的。 后世方安功成名就之后,没少经历这事儿。 但人嘛,有些本性是改不了的。 当环境相似,谈话的流程相似的时候。 方安就不自觉地切换到了后世接受采访时的语气。 言辞也稍许夸张了些。 简而言之。 就是看程柏树开始记的时候。 方安就吹起了牛逼。 这记完后方安扫了眼,大概有七分真三分假。 但方安也没心思纠正。 等程柏树问完后,在程柏树的带领下取了一箱子弹,打过招呼就骑车去了收购站。 程柏树把人送走后回到楼上。 扫了眼袋子里熊皮和阳台上的熊胆。 拿起刚才记东西的小本子重新整理。 整理完扫了一圈,看桌上没啥活儿,拿起小本本儿就背了起来…… 另一边。 方安离开供销社直奔收购站。 路上摸了摸口袋里的一沓钱。 笑得嘴角都快要扬到天上去了。 这一头熊光卖个皮子和熊胆就卖出去一千六百块钱。 都快赶上它这一个月赚得钱了。 而且熊掌和熊肉他没卖,都留着家里吃了。 要是他再把熊掌和肉卖出去。 估计还能进账好几百。 算下来,这一头熊就相当于两千块钱。 要是他以后再打几只熊。 那不直接就变成万元户了? 想到这。 方安干劲十足。 骑自行车的速度都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眨眼间就来到了收购站。 “小安?真是你啊!” 方安骑车进院。 刚好张建军在院里抽烟,看到方安就迎了上去。 “这啥前儿买的自行车啊?” “买挺长时间了,头回骑。” “是没见你骑过,以前竟赶马车了。这回又卖啥好东西?” “就几张皮子,不着急,等你抽完烟的。” 方安说着解开左手边的大麻袋。 张建军听到这话本来还想再等会儿。 但看到方安手上的袋子塞得满满当当。 当时就不抽了。 反手就把烟头给扔了。 “烟不啥前儿都能抽,这些都是啊?” “都是。” “那别冻着了,快进屋。” 张建军帮方安把麻袋抬进屋。 这会儿时间还早,才上午十点。 收购站的屋里没人来卖东西。 柜台里的那个小姑娘闲着没事儿。 正坐在那儿织毛衣。 看有人进来后这才把毛衣和线团收起来。 “快躲喽,这个我收,你记账。” 张建军把袋子放到柜台上。 跑到柜台里面拉开小姑娘解开袋子。 小心翼翼地把皮子拿了出来。 “嚯,这老些呢?” “一共也没几张。” “这就不少了。” 张建军双眼放光,先拿起最上面的兔子皮扫了眼。 “小舞,记一下。四张兔子皮,十块。” “不两块一张吗?” 方安诧异地问道。 “涨价了,没涨太多,就涨五毛。” 张建军解释完又拿起狼皮。 “三张狼皮,有抢眼这张三十,另外两张三十四,一共是九十八。” “野猪皮一张十四,两张二十八。” “这是……马鹿皮?” 张建军拿起最后一张看了半天。 “嗯,头两天刚打的马鹿,有点小。” “这还小?对,你搁大山里,那确实有点小。我们这儿都没收过这么大的马鹿皮,全都比这小的,这张给你四十,你看行不行?” “行,你说多少就多少。” “那行,算下多少钱。” “一共是一百七十六。” 袁小舞拿过账单给两人看了眼。 “行,开票子,我先拿库房去。” 张建军笑得合不拢嘴,抱起皮子就要走。 这一下收这老些皮子。 这周的任务都完成了。 但还没等他往后院走。 方安突然开口拦了下来。 “张大哥,你等会儿,这儿还有呢。” 方安说着从麻袋里又掏出三个鹿角。 张建军直接看傻了。 猛地一拍脑门儿。 “对啊,刚你还说打了头马鹿,忘鹿角的事儿了。这咋三个呢?” “鹿身上有两个,搁山里又捡一个,这个干的就是捡的。” 方安把其中一个鹿角递过去。 “还真是,这也有年头了,上回咱说十块钱一斤吧?这个给你十一。那湿的给不了那么高,四块钱一斤,你看行不?” “行。” 张建军看方安这么爽快也不墨迹。 拿过秤称了下。 “干鹿角三斤二两,三十二。两个湿鹿角八斤九两多……,算九斤!四九三十六,给你三十六,一共六十八,加之前那一百七十六,一共是二百四十四。” 第302章 买东西又遇熟人 张建军算好账就让袁小舞去开票子。 但袁小舞却看着账单没动。 “师父,你刚不说十一一斤吗?” 张建军这边刚把鹿角收起来。 听到这话先愣了下。 尴尬赔笑。 “对,是十一一斤,算顺口了。这涨价后头回收干鹿角,没想起来。那就再加三块二,一共是二百四十七块二。” 袁小舞看账单上的数字没问题。 这才开好票子给方安拿钱。 “数下对不对。” 方安接过来数了下。 正正好好。 “对劲儿,那我先走了。” “我送送你。” 张建军这会儿没急着收拾。 把皮子放在柜台上,陪着方安出门随口闲聊。 “今个没卖鱼?” “卖来着,刚卖完就往这儿来了。” “你早上去来着?” 张建军拿烟的手顿了下。 “这两天儿不查得严吗?那边还让摆摊?” “偷着摆呗,挣点是点。”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卖鱼这事儿,他之前和张建军说过。 在黑市那边摆摊,只要没抓到现行,联防的人压根不管,因此也没必要担心被人举报。 “话是那么说,你可得瞅着点。元旦那天我上那边买菜来着,有俩人打得脑袋都干出血了,当时就送医院了,听说现在管得可严了。” “这么严重?” 方安刚要上车又停了下来。 早上张瘸子只说差点出人命。 当时着急卖鱼,他也没问具体发生了啥。 “可不是嘛,要不能这么管吗?差点出人命。我姐搁医院当护士,说那人昨个刚醒,这都多少天了,差点没把人打死。” “拥呼啥啊打那样?” “好像是抢位置,元旦那不人多吗?那小子好像搁路口摆摊的,那天去得晚让人给抢了,就打起来了。” 方安听到这儿一阵无语。 “那就换个位置呗,把人打那样,不得把他抓起来。” “哪啊,不是这小子打的人,他是进医院那个。那瘦了噶几的还找人算账呢,抢位置那小子五大三粗的,两脚就给人放到了,然后就进医院了。” 方安急忙低下头,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小子点儿也太背了。 “你这两天也尽量别往那么去了,抓进去犯不上,你这打猎也不少挣。就今个卖那几张皮子,都赶我半年工资了。” 张建军说完又紧跟着劝了句。 “这都攒好几天了,不是一天打的。” “那也没攒几天,元旦前你不来一趟吗?也就三五天儿,这赚钱多块啊,我要有你这本事我天天打猎去,还卖啥鱼?” 方安笑了下没多解释。 今个鱼卖得慢赚得少。 要是像元旦前那种一天卖好几百斤。 一天净赚两三百。 那可比打猎赚的多多了。 但眼下鱼卖慢,东大河的鱼也没多少了。 等他过两天去趟外县转一圈。 要是没有厂子收,一天卖不了多少,那他就不卖了。 毕竟以目前的情况来看。 卖鱼已经没有打猎赚得多了。 但方安只是在心里嘀咕。 并没有跟张建军说这些事。 “明个我也不来了,今个头回来,不知道有人抓,这鱼卖得还慢,袋子里还剩不少呢。” “嗯?你这袋子里还有鲜鱼呢?” 张建军听到这儿顿时来了兴趣。 “就剩点小鱼,没多大——” “你打开让我瞅瞅,这小鱼能拿回去打酱,吃着老香了。” 张建军没等方安说完就凑到自行车旁。 方安打开袋子。 里面还躺着几条鲫瓜子和几条老头鱼。 基本都跟手掌一边长。 “这鱼行啊,你等会儿我取个袋子,别着急走啊。” 张建军收起烟回屋拿个塑料袋。 直接把麻袋里剩下的鱼全都打包了。 “有秤吗?算下多少钱。” “就剩点底儿,你拿着吃吧。” “那不行,这死冷寒天捞点鱼不容易,该多钱多钱。” “货底子卖不出去,要不我也拿家自搁吃,你留着吃吧。哪次卖皮子你都给高价,这点鱼也不值啥钱。” 方安不由分说地把鱼塞给张建军。 骑着自行车就出门往东去了。 “诶!这小子,还不如不买了……” 张建军叹了口气。 看着鱼咧着嘴笑了下。 把鱼拎到屋里这才出来抽了根烟。 另一边。 方安骑车离开收购站。 驮着仅剩的白菜冻豆腐和一箱子弹来到了百货大楼。 “小伙子,过来啦!” 门外老大爷离老远就打了个招呼。 “大爷,还得辛苦你帮忙看下车。” “啥辛苦不辛苦的,快去吧,丢不了。” 方安打过招呼从后门进入大楼。 直接去卖钉子的地方买了两斤钉子和两斤铁丝。 昨晚方安检查杖子时发现杖子有点松。 当时就想着今个卖完鱼买点钉子回去。 把杖子重新钉一下。 省得大半夜再有人窜空钻进来。 之前方安为了做爬犁也买过不少钉子。 但后来安电线啥的用了不少,没剩多少粗的。 要是用细的钉杖子也不结实。 因此。 方安这次买了一斤半粗钉子,外加半斤细钉子。 这样能多用一段时间。 这边买完。 方安扫了眼零食区,又给孩子少买了点零食。 元旦前一天方安来这边买过不少。 家里零食不咋缺。 但那天百货大楼打折,好多零食都断货了。 方安当时没买着,这次就少买了点回去。 等这些东西买完。 方安扫了一圈发现没啥买的就打算回家。 然而。 就在他往后门走的路上。 无意间瞥见了门口柜台上的大彩电。 顿时一阵无语。 上回给方德明看病前儿,方安就想把电视买回去。 但方德明两口子怕他乱花钱就没让他来。 当时他还想着下次来的时候再买。 结果今早出门前儿还给忘了。 虽说现在兜里的钱也够买个大彩电了。 但他没赶马车,用自行车驮也驮不回去。 这车上还有那老些菜啥的,买完都没地方放。 再说了。 就算自行车能放下。 来回骑的时候也容易巅坏了。 还是等下次赶马车来县里前儿再说吧。 想到这。 方安也没多看。 拎着东西回到自行车旁拿绳子捆好。 骑着车就要往回走。 然而。 方安刚把自行车调个头。 身后突然传来个熟悉的声音。 “诶?你是不卖鱼那小伙子?” 方安回头扫了眼。 突然发现身后正站着一对年迈的夫妇。 那老头手上拎着个大袋子。 刚放在旁边的脚蹬三轮车的车斗上。 旁边的妇人两手空空,什么东西都没拿,正上下打量着方安试探着询问。 但那妇人没认出方安。 方安却一眼认出了她。 这不是当初给酒厂送鱼前儿,给他指路的那位老婆婆嘛? “是。大娘,过来买东西啊!” 方安停下脚步笑呵呵地招呼。 “哎呀,真是你啊。老头子,这就是我跟你说给咱送鱼那小伙子。” “真是啊?可算见着面啊!” 老头放好袋子迎了过来。 “上回给我老伴儿送回家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顺路的事儿,那天要不是大娘给我指路,我那货都不知道往哪送。” 方安跟两人寒暄了几句。 老婆婆紧跟着问了句。 “上回你说要去城东卖鱼,后来咋没去呢?” “元旦前太忙了,没倒出功夫。” “这事儿整的,我那鱼都炖完吃没了,一点忙都没帮上。” 老婆婆提起这个就一阵懊恼。 “没事。过两天有功夫还得去呢,” “那你啥前儿来?上回你给我拿完鱼,我就跟那边邻居说好了,都等着你呢。你这两天有空没——?” “诶,人小伙子挺忙的,哪能说有空就空。” 老婆婆刚问道一半。 就被旁边的老头拦了下来。 “小伙子,你要忙等两天也行,哪天去提前到我家说一声,你不知道搁哪吗?到时候我们提前跟邻居说,别不知道信儿你再卖不出去,城东那边人也不咋多。” “行,要不就后天吧。明个我有事儿,没时间去,后天早上我去那边卖。” 方安想了想直接下了定论。 明天他要带方德明来县里看病。 没时间出来卖鱼。 上周五方安带方德明抓了次药。 到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 要是明天再不去,后天就断药了。 但即便方安推迟了一天。 老婆婆还是大为震惊。 “真的?那你可说准了,后天可一定得来啊!” “放心吧,我后天肯定去。” “那行,我一会儿回去就跟邻居说一声。” 方安订好日期后和两人又聊了会儿。 见后门出来的人越来越多。 这才和两人道别回了家。 然而此时的方安还不知道。 就因为他做出了这个决定。 才让他在过年前,又找到了新的财路…… 第303章 倒炉灰 另一边。 双马岭。 方安早上走后。 陈燕芳吃过早饭收拾完。 趁方安不在家,带着俩孩子把东西屋两个炕的草木灰掏出来装进袋子,全都堆在了园子里。 “莹莹,再拿个袋子盖着点,别风一吹刮哪都是。” 陈燕芳摆好袋子擦了下发痒的侧脸。 等方莹莹拿过袋子平铺在袋口上。 从院里翻出五六块儿石头压了上去。 “娘,你脸都脏了。” 方莹莹看了眼陈燕芳刚擦过的侧脸。 刚想摘下手套帮忙擦一下。 却被陈燕芳制止。 “没事儿,忙完再洗,几点了?” “十一点多了。” “那赶紧。趁你小叔没回来,把炉筒子倒出来。等他回来又得伸手,老那么忙活早晚得累坏了。” 陈燕芳带俩孩子跑回屋。 看炉子里的柴火熄了。 这才把炉筒子拆了下来。 “她爹,你要嫌冷上炕躺着,炕上热乎。” “不冷,你们忙你们的。” 方德明摆了摆手。 陈燕芳这会儿也没多劝。 把炉筒子拆下来跟方莹莹一人抬一头,小心翼翼地往门口走。 免得走得太快。 里面的灰撒出来落一屋子。 方思成小跑着过去开门。 两人把炉筒子拿到园子里,竖起来后拿细木头枝子轻轻敲打,这样才能把炉筒子里面的浮灰震下来。 方思成跟着跑出来,想帮忙却不知道干什么。 只能学着陈燕芳拿根树枝想帮忙敲。 但还没等他靠近。 就被陈燕芳拦了下来。 “不用你,你不知道使多大劲儿再敲坏了。” 陈燕芳说着又减轻了些许力道。 这个年代的炉筒子都是用铁皮做的。 陈燕芳怕敲得力气太大把铁皮敲漏了,那样就不能用了,一烧炉子就得冒一屋子烟。 但即便如此。 这个年代的炉筒子还是比后世的结实。 后世很多厂家为了节约成本。 炉筒子都是用薄铁皮做的。 甚至比兰州拉面里面的牛肉还要薄。 那东西别说敲了。 卸的时候不注意都容易碰坏了。 而这个年代,炉筒子大多是用厚铁皮做的。 只要用的时候小心点。 一套炉筒子能用好几年。 哪怕敲得力气再大一点,也不至于被敲坏。 只是前几年买炉筒子前儿花了不少钱。 陈燕芳怕碰坏了还得再花钱,这才舍不得用那么大的力气。 “莹莹,你抬起来看看还掉不掉。” 陈燕芳敲了会听里面没啥动静了。 让方莹莹抬起来又敲了两下。 确定里面不再往下掉灰,这才和方莹莹抬回屋。 两人抬完后又把另一截炉筒子拽出来继续敲。 等两截炉筒子敲干净。 方莹莹带着方思成出去拎水。 陈燕芳则去下屋拿铁锹,想着去后院挖点土进屋活点泥。 然而。 还没等陈燕芳打开下屋门。 方安就骑着车从西头回来了。 “小叔!” 方莹莹看到方安喊了一声。 陈燕芳回头看到方安一阵懊恼。 这紧着忙活也没忙活完。 还是让小安赶上了。 “你俩整啥呢?做饭呢?” “没,跟我娘倒炉灰呢。” “炉灰?” 方安停下自行车愣了下。 “小安,回来啦。” 陈燕芳拿完铁锹,这才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大嫂,你不说年前不倒吗?” “啊,前两天儿没想着整,今个烧前儿有点费劲,正好没啥事儿倒一下。你赶紧进屋吧,炕烧完了挺热乎的,进屋赶紧上炕,别冻着。” 陈燕芳吞吞吐吐地说完,催促方安进屋。 但方安早就一眼看穿了。 昨个大嫂肯定是怕他累着,这才没让他倒。 “不冷。炉筒子呢?搁屋呢?我去倒?” “不用,都倒完了,就差往回装了,这寻思不整点土好活点泥。” “那锹给我吧,我去整。” 方安抢过陈燕芳手上的锹,去下屋拿出铁镐,这才去房后挖了两锹土。 这入冬后地上的土基本都冻上了。 不拿铁镐刨,压根就挖不动。 方安挖了三锹土放在桶里拿回屋。 借着做饭烧大锅的热乎气儿把土化了,加点水活成泥,把炉筒子安回去用泥土把缝隙抹严实,这样基本就安好了。 方安拿了两根碎枝子撅短放进炉子点上火。 等火烧起来后检查下炉筒子冒不冒烟。 要是冒烟的话就用泥土再抹一下。 要是不冒烟就可以直接架柴火烧了。 “大嫂,那炕是不也得掏一下?” 方安检查完确定没事。 往炉子里填着柴火问了句。 “上午你大嫂都掏完了,不用你整。” 方德明说完。 方安诧异地看向陈燕芳。 “这不倒炉子吗?搁那么就手就掏了,填完赶紧回屋吧,别冻着。一会儿就好饭了。” 陈燕芳随口回了句专心做饭。 但方安听到这儿实在是忍不住了。 “大嫂,以后家里有啥活你别老自搁干,老这么干不累坏了?” “就今个多干点活儿,平时都搁家呆着没事儿干,能累哪去?那鱼啥都卖出去了?” 陈燕芳说完没再多提,转头问起了别的。 方德明看出陈燕芳的心思紧跟着追问。 “对,那皮子也卖出去了?” 方安闻言也没办法多说。 只能顺着话题聊了下来。 “嗯,都卖出去了,又买了点菜啥的。” “家里菜够吃,还剩不少呢。” “那白菜和冻豆腐不快没了吗?就少买了点,也没买多少。” 方安添好炉子点上火。 等炉子烧起来这才去外边把那几个袋子拿回屋。 “这是白菜和冻豆腐,一共也没多少斤,等吃没了再买。” 方安打开袋子让陈燕芳看了眼。 里面放着五刀冻豆腐和五颗大白菜。 “这还行,少买点够吃就行,可别像之前似的买一大丝带子。” “那是啥啊?”方德明指着另一个袋子追问。 “给孩子买的吃的。” 方安打开后直接交给了方莹莹。 “家里不还有不少呢——?” “这上回去没买着,也没买那么多,就买点尝尝。对了,里面还有钉子和铁丝呢,一会儿吃完饭把后院杖子钉一下。” 方安翻出铁丝和钉子放在旁边。 剩下的才交给方莹莹。 但陈燕芳看着那些吃的却板起了脸。 “你可真是的,老惯着他俩。今个都没捞多少鱼,卖那点钱都花没了吧?” “没有,哪能花那老些,再说我也不光卖鱼,那皮子啥都卖出去了,还赚不少钱呢。” 方安一提起这个就笑得合不拢嘴。 傻笑着带着孩子去东屋放零食了。 方德明两口子面面相觑。 也不知道方安在这乐啥。 那皮子看起来是不少。 但小安以前也不是没买过,加起来也就两三百块钱。 虽说这两三百是不少。 但以前挣这么多的时候,小安也没乐成这样。 然而两人刚要追问。 下一秒。 东屋大锅开了。 陈燕芳看饭好了没急着多问。 去东屋把零食放好,放好桌子拿碗筷吃饭。 几人吃完午饭收拾完。 方安找了两根松木,把后院的杖子钉严实,随后又检查了一圈,确定没有其他松动的地方,这才安心回屋。 然而。 两人前脚刚进屋还没等坐下。 紧急着。 老刘、严建山和严晓慧就一起进了院儿…… 第304章 严晓慧想上山了 “老刘大哥,老严大哥?你俩咋一块儿过来的?” 陈燕芳进屋刚要脱外套。 听到开门声跑到外屋招呼着。 “小安回来了没?” 方安这会儿刚把五六半放回小屋。 听到动静才跑了出来。 “老刘大哥,严叔。” “正好你回来了,找你说个事儿。” 老刘抢先一步开口。 方安没急着问是啥事儿。 先带几人到东屋坐下,这才聊了起来。 “你上回不说缺子弹吗?刚我去下面问了下,那杜老三家里有不少,得有二十来发,这队里数他留的多,但他非得往出卖钱,拿啥东西都不换。” “缺子弹?” 方德明两口子诧异地看向方安。 头两天方安只跟严建山和老刘说了缺子弹的事。 方德明两口子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 “嗯,上回我打完狼子弹就没剩多少了。老刘大哥,那子弹先不用了,我今个去县里前儿买着子弹了。” “啥?你搁县里买着子弹了?” 严建山瞳孔一阵。 这县里还有卖那玩意儿的? “也不算买的,找人要的,没花钱。整了好几十发,够用一段时间了。” “啊,那够用就行。我没别的事了,就过来跟你说一声。老严,你不说找小安有事儿吗?” 老刘心安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严建山。 刚才两人是在路上碰到的。 问完得知都要来方德明家,这才一起过来的。 “啊,我没啥别的事,就寻思问问你晚上捞不捞鱼,捞的话我和晓慧晚点再过来。” 严谨山这边话音刚落。 陈燕芳突然紧张地看向方安。 似乎生怕方安答应似的。 但她只是盯着方安并没有开口。 “今晚先不去,明个再捞。上回带我大哥抓那药快吃没了,明个得去抓药。对了老刘大哥,正好你过来了,我还得借趟马车。” 陈燕芳听到这,咧着嘴笑了笑。 早上熬药前儿她才发现,家里的药就剩最后一副了。 明个吃完就没有了。 本来她还以为方安着急卖鱼给忙忘了。 没想到这孩子一直记得这事儿呢。 方安没注意到陈燕芳。 说完话刚准备掏钱。 然而。 旁边的严建山却抢先一步掏出一块四递给老刘。 “你这是干啥?” 老刘诧异地问道。 “小安不借马车吗?” “老严大哥,你快拿回去,不用你花钱。” 陈燕芳快步凑过去拦下。 “没多钱,小安还帮我拉那老些柴火呢。” “一码归一码。你再这样我以后不给你拉柴火了。” 方安半开玩笑地劝道。 “就是。帮忙是帮忙的事儿,看病哪能花你的钱?” 陈燕芳紧跟着符合。 拉着严建山说啥没让他花钱。 最终。 还是方安掏的钱借的马车。 老刘写好条子递给方安,跟几人打过招呼就先走了。 严建山看这边没啥活。 带着严晓慧也跟着老刘回了家。 方安和陈燕芳送几人出门。 看老刘跟着,方安也没急着给严建山结账,想着晚点再单独去一趟。 “大嫂,下午还忙活啥?” “没啥忙活的了,家里就这点活儿,快进屋吧,我把车擦一下。” 陈燕芳带着方安回屋。 顺手就拿起了抹布。 “不用,后天一卖鱼又埋汰了。” “那也得好好擦擦,老那么整以后该擦不出来了。” “那我来吧。” 方安见劝不动只好去抢抹布。 但陈燕芳这次说啥没让。 “你快歇着吧,以前擦玻璃都擦不干净,擦完我还得再擦一遍。” 陈燕芳说完,拎桶干净水就去外边擦车子去了。 方安一阵无奈。 但他也没进屋呆着。 跟着陈燕芳去外边帮忙换水。 俩孩子看没啥活又跑出去找小伙伴玩了。 方德明自己呆着无聊。 也跟着两人来到外边聊起了天。 三人在外边聊了半个小时。 直到陈燕芳擦完车子才回了屋。 方安看时候不早了,去马棚给杨老五送完条子,顺路去严建山家给严建山结下账。 “严叔,吃饭呢。” 方安开门进屋。 刚好赶上严建山和严晓慧在东屋吃饭。 炕桌上正摆着两道菜。 一道是红烧狼肉。 另一道,也算不上菜。 就是切成条的大萝卜蘸酱。 “小安来了,快坐下一起吃点。” “不用,我刚撂筷儿还不饿呢,就过来算下钱。” 方安拦下刚要拿碗筷的严晓慧解释道。 “啥钱啊?” “皮子钱啊!不说了有你一张狼皮和一个半鹿角吗?” “那你着啥急,还特意跑一趟。” “早给完早利索,省得忙忘了。” 严晓慧跑去给方安拿了个椅子。 方安坐下后就开始数钱。 “今个去前儿狼皮一张是三十四,鹿角总共就三只,分你们一半。三只卖了七十一块二,一半是三十五块六——” “这么多?” 严晓慧听得一阵咋舌。 “嗯,鹿角贵,你捡的那只十块前一斤,一只就买了三十五块二。” “啥她检的,你不去她都不知道捡。” 严建山摆手纠正。 “那不也是她碰到的?一共是六十九块六。” 方安数好钱递给严建山。 严晓慧看得大眼睛瞪得溜圆。 这一张狼皮和一个半鹿角卖出去的钱。 比之前捞鱼赚得都多。 之前捞鱼一天才三十多,捞两天才能凑上六十。 这打猎也太赚钱了吧! 然而。 严晓慧这边嘀咕着。 严建山却早就看出了她的心思。 转头看向方安。 “这也是就是你有这个本事,换别人都赚不了这么多钱,我以前上山前儿都没几次能打着东西,一整碰着狼啥的整不好就容易受伤。” 方安闻言顿了下。 严叔突然说这个干啥? 但等他转头看到严晓慧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 “搁山里碰到东西是挺危险的,之前我同事还说他队里有人打猎差点没被狼咬死,要不是他带我走两次,我都不敢往里面去,到现在我也不敢去大山里。” “去啥大山里?搁山边上转转得了,能打着就打,打不着拉到,这日子都过起来,还冒那险干啥?” 严建山一语双关。 即是为了让严晓慧死心,也是想劝劝方安。 以前德明家条件不好,吃了上顿没下顿,那上山打猎是没招儿。 现在日子好起来了。 也用不着那么拼命了。 方安自是听得出来,但并没有太在意。 在外人看来,家里的日子是好起来不少。 但对他来说还远远不够。 光靠手里这几千块钱,虽说饿不着,但还不足以让大哥大嫂过上好日子。 但眼下,他也没必要和严建山多说。 “放心吧,我自搁走小心着呢,那我先回去了。” “不吃口饭再回去?” “不了。” 方安摆了摆手回了家。 严晓慧送方安出门。 走到大门口后看严建山没出来,小声问了句。 “小安,打猎是不比卖鱼还赚钱?” “不是。” 方安果断回绝。 但严晓慧压根没信。 “那我看你没次卖皮子都不少挣,而且卖肉啥的也挺赚钱的……” “你不能看那个,打猎多危险啊?我这是有人带,没人带不早就——” “那你以后打猎能带我去吗?” 严晓慧不等方安说完就急切地问了句。 但问完后她又觉得不大合适。 紧跟着补充。 “我知道我胆儿挺小的,碰到东西容易害怕,但去的次数多了应该就没事儿了——” “带不了,你别上山打猎了,太危险。” 方安压根不听。 严晓慧幽怨地鼓起了小嘴。 “你就带我试试嘛!上次我没准备,下次去我就不能那么害怕了。” “这跟你害怕害怕没关系,我没带过人也不会带,而且严叔也不能答应啊——” “那我爸要是同意了你就能带我去了呗?” “不是——” “行,我回去就跟我爸说,你早点回去吧,路上慢点的。” “诶,我不是那意思。” 严晓慧不等方安说完。 关上大门就跑回了屋。 方安站在门口一阵无语。 这小丫头跟我耍无赖是吧? 算了,反正严叔不可能答应,就那丫头的性格,累死她她也搞不定。 想到这。 方安也没再研究这件事,转头就回了家。 然而。 屋里的严晓慧却把这件事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第305章 冯善之名字的由来 “回来啦,你严叔那钱给完了?” 方安从严建山家回来。 刚进屋就看到陈燕芳正带俩孩子切着肉准备做晚饭。 “嗯,给完了,晚上做啥啊?” “我寻思切点肉炖点粉条,一会儿再炒个醋溜白菜啥的。” 陈燕芳切完肉没急着炖。 说完紧盯着方安,怕方安不爱吃。 “行,我去拿粉条,先泡会儿别炖不烂。” “拿了,搁哪泡着呢,你看看还想吃点啥?” 陈燕芳指着灶台上黄瓷盆追问。 “不用,够吃就行,我就问问做啥,好帮你忙活忙活。” 方安洗干净手帮忙掰白菜。 陈燕芳咧着嘴笑了下。 看屋里的挂钟已经走到五点了。 切完肉就起锅开炖。 方安掰完白菜洗好切成块。 陈燕芳把西屋大锅刚焖好的大米饭盛出来,用西屋大锅炒了点白菜。 半个小时后。 两道菜同时出锅。 这粉条泡完容易熟。 虽说没炖多长时间,但也炖得软烂入味儿。 一家人闲聊着吃过晚饭。 方莹莹和方思成吃得稍微有点撑。 但两人还不至于走不动道。 吃完饭就跟着方安帮陈燕芳收拾碗筷儿。 几人收拾完又回到东屋坐了会儿。 方安也借着这个时间拿出账本算起了账。 “大嫂,今个那鱼我送出去好几斤,总共就卖了五十三块六,这三十给你,送那些算我的。” 方安放下账本没急着写。 掏出三十递给陈燕芳。 陈燕芳本来是不想要的,但她和方德明劝半天也没劝动方安,最后只好收了下来。 方安见陈燕芳收好了钱。 这才拿起账本算起了账。 元旦前方安兜里还剩两千两百五十三块四毛六。 但过节这几天他没少往出花。 元旦当天买塑料袋花了两块,一箱北冰洋四块八,虽说送完瓶子能返一块二,但眼下还没喝完,这总共花了六块八。 第二天带方德明去县里看病。 借马车的钱之前算完了,买药针灸都是陈燕芳花的钱,方安就吃饭买包子前儿花了十块钱。 后面几天拉柴火,都是严建山借的马车。 方安一分钱都没花。 但前天杨老五拉肚子,方安给他买药花了三毛。 眼下兜里还剩两千两百三十六块三毛六。 方安算完这些把钱拿过来没急着对数。 想着先把今天的收入和支出算完再一起对。 今早方安买了五斤冻豆腐花了七毛,五颗大白菜算六十斤,花了一块八,两斤铁钉和两斤铁丝花了一块二,给孩子买零食花了五块二。 算下来总共花了八块九毛钱。 而今天的收入那就比较多了。 捞鱼赚了五十三块六。 给大嫂三十还剩二十三块六。 卖皮子赚了贰佰四十七块二,给严建山六十九块六,还剩下一百七十七块六。 要是再加上熊皮熊胆赚的一千六。 今个去掉支出,净收入一千七百九十二块三毛钱。 加上之前剩的。 一共是四千零二十八块六毛六。 “多少!?这熊皮和熊胆,你……卖了一千六?” 陈燕芳看方安拿钱过来。 刚帮忙查了几张。 回头不经意间看到账本,顿时瞪大了眼睛。 方德明和俩孩子正在旁边闲聊。 听到动静才看了过来。 “嗯,这东西比较贵,光那个胆就值一千块。” “那……那玩意儿也没多少肉啊……” 陈燕芳挠着头满脸费解。 这城里人再有钱,也没这么花的。 “老严不说了那是药材嘛?但……这一千也确实有点多。”方德明试着劝了句,但劝完他也觉得不可思议。 “这也就是现在,过两年家家日子好起来了,那会儿更值钱,都得像鹿角似的按克卖!” 方安实话实说。 后世临终前,那熊胆晾干后,一克就能卖上好几千,甚至有的都能上万,哪像现在按个卖? 不过收购站按个收,没准卖也是按克卖。 但具体人家咋卖,方安就不知道了,前世这会儿他也没仔细了解过。 “这城里人花钱真冲,买个胆花这老些钱,要搁咱老农民,一辈子估计都赚不了那么多钱。” 陈燕芳盯着账单上的数字还有些愣神。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也没多说。 毕竟是重生一次的人。 这种事在短视频盛行的年代,早就司空见惯了。 “小安,这熊胆熊皮啥的是没少卖,但你以后可不能上山找那玩意儿。要路上碰着了那是没招儿,但你可别招惹它们,万一受伤了犯不上。” 方德明紧跟着嘱咐。 陈燕芳听到这才想起来。 刚想跟方德明一起劝。 但还没等她开口就被方安抢了先。 “我能那么傻吗?那玩意儿跟老虎似的,碰不着才好呢,我还主动找它?估计也就这一回。” “以后还是得小心着点。” 方德明心安地笑了笑。 但方安却并未放在心上。 俗话说。 有钱不赚王八蛋。 这熊皮熊胆这么值钱,他咋可能不找? 还想不想当万元户了? 只不过他怕大哥大嫂担心才没说实话。 几人算完账查完钱。 确定数额正确后也没多呆。 聊了会儿天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次日。 方安不去卖鱼也没起那么早。 直到五点钟才爬起来跟陈燕芳热饭熬药。 两人忙活完吃过早饭等方德明喝完药。 方安去马棚取了趟马车。 带着方德明和陈燕芳直奔林县。 这次出门前。 方安又试探着提了嘴想让俩孩子跟着。 但陈燕芳还是没答应,非让俩孩子看家。 片刻后。 方安赶着马车来到中医馆。 冯弘承照旧问了下情况,先针灸后调药。 这次针灸完。 方德明又能多坐起来点了。 原本他只能抬到三十度。 这回已经能抬到六十度了,足足翻了一倍。 “冯大夫,太感谢你了。这要再做几次,就能彻底坐起来了。” 陈燕芳激动得惊呼。 脸上的笑容压根藏不住。 然而冯弘承非但没跟着附和,反而还泼了盆冷水。 “不一定。你们之前补得好,这头几次效果挺明显,到后面就不一定这么好了。” “有点效果就行,要不搁家干挺着也不是个事儿。” 陈燕芳倒是没心急。 就算能多抬起来一公分。 那也比在家等死强。 冯弘承见状也没多劝。 这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适当提醒两句别抱那么大希望就行了。 方安自是看出冯弘承的心思。 这中药和针灸啥的治得都慢。 不可能恢复那么快。 但管咋有效果就行。 针灸结束。 方安凑过来帮方德明坐到轮椅上推到前厅把脉。 “这次恢复挺好,药先不给你加了,换两幅。之前给你调脾胃,这两天吃得好,脾胃也恢复了,剩下的就靠养了,再给你换两幅补气血的。” “行,你说咋调就咋调。” 陈燕芳笑呵呵地应下。 冯弘承写好药方递给顾楠楠。 趁着顾楠楠抓药的空挡,又跟方德明聊起了天。 “这两天饭量是不长起来了?” “嗯,一到点就饿,可能吃了。” “能吃是好事儿。你这腰就是气血不足导致的,吃得多还能多补点气血。” 冯弘承欣慰地笑了笑。 “冯大夫,那这次换药是不得加钱了?上回你多加一副药都没算钱。” 陈燕芳扫了眼库房追问。 “不用,能治好病就行。” “我爸老这样,一看病人好了他也跟着高兴,好几个人儿都是,加药也没多要钱。” 旁边的冯浩宇突然插了句。 “本来也没多钱,治好了比啥都强。这一得病干不了活儿,他也跟着着急。” “哎呀,谢谢冯大夫,像你这么厉害心还真么善的大夫可不好找了。他刚得病那会儿我去县里问过,要做手术一次就得好几百,到你没花多少钱,就恢复得这么好。” 陈燕芳站在方德明身边连连道谢。 “这也是缘分到了,要不我也治不好,头回来前儿我不让你先试试嘛,好在吃完是有效果了。” “有,效果可明显了,吃完头一天身上就有劲了,那才快呢,还是你这药好。” “那我也不能拿不好的药糊弄你们啊。” 冯弘承随意地笑了下。 “当大夫咱得讲良心,你们大老远来的,我要拿药糊弄你们,治不好病还耽误事儿。来前儿看着门口那牌匾了吧!” “嗯。” “冯善之那三字不是我的名,是我太爷的名,老祖宗传下来的。这老祖宗都搁后面看着呢,我要不好好看病,他们也不待放过我的。” 冯弘承说着又指向屏风内侧的几个画像。 那画像上画的都是张仲景、孙思邈等诸位名医。 换句话说。 那是中医的祖师爷。 方德明两口子回头看了眼方安,欣慰地笑了起来。 当初小安还说只是路过看到的,不知道这大夫的水平啥样,就想着先过来试一试。 没想到这一下就找到这么好的大夫。 然而。 坐在旁边的方安听到这话却愣住了。 这年代有传承的中医已经不多了。 能想着为病人着想的大夫更是少之又少。 甚至很多大夫,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为了多赚点钱,早就忘了自己还有祖宗了…… 第306章 严晓慧的小心思 方德明和陈燕芳又跟冯弘承聊了会儿天。 等顾楠楠抓好药递过来。 方安这才带两人出门往南去。 “大嫂,咱还是去国营饭店吃一口吧,搁那么把我大哥那药热一下。” 方安赶着马车拐进建设路。 说完就要往国营饭店走。 但骡子刚要拐过去。 方德明就突然拦了下来。 “不吃饭了,家里还不少菜呢,回家再吃。刚出来前儿我看才十点多点儿,咱现在往回走,十一点半咋也到家了。” “对,直接回家吧,别搁县里吃了。” 陈燕芳紧跟着附和。 昨个小安刚赚了不钱。 要往县里拐,肯定又得买这买那的。 一天老给家里花钱。 自搁也不知道攒着点儿。 “吃完饭再回去呗,一个点也不一定能到家——” “咋到不了呢?咱来前儿都八点十多分了,到这儿才九点多点儿,都没用一个点儿,赶紧回家吧。你还去那边买啥东西啊?” 方德明解释完又追问了句。 “我……也不买啥……” 方安挠着头没敢多说。 那大彩电死啦贵的。 说出来大哥大嫂肯定不能同意。 “大嫂,你不买点啥回去?” “没啥买的,快走吧。昨个菜啥都买完了,家里也不缺啥东西。” 方安闻言一阵懊恼。 早知道昨个就不买菜了。 非得手欠买那老些,要不今个是不能去那边逛逛? 但仔细想想。 就算他不买估计大嫂也不能去。 毕竟大哥还着急回家吃药呢。 想到这。 方安也没往县里去。 赶着马车往北拐上了北大道,沿着北面那条道直接回了双马岭。 另一边。 双马岭。 方安带着方德明和陈燕芳去县里看病后。 方莹莹就带着方思成进屋玩了会儿噶了哈。 结果没玩多久,差点没把方思成打哭了。 方莹莹怕他告状没敢再玩儿,这会儿正带着方思成在院里踢球。 就是上次方安给俩孩子做的那个猪尿泡。 “莹莹,搁家呢?” 两人这边刚踢了没多大会儿。 严晓慧突然进院喊了声。 严建山紧随其后。 “严伯伯,晓慧姐。” 方莹莹放下足球迎了上去。 “你俩没去县里啊?” “没,我娘让我在家看家。” “这燕芳真是的,带你俩出去溜达溜达多好。” 严建山叹了口气。 昨个听说方德明要去县里看病,忘了问陈燕芳用不用帮忙看家了。 下午方安去前儿他也没想起来。 怕方安几人着急走忙忘了就寻思过来看看。 早知道昨个还不如问问了,这样俩孩子也能跟着去县里逛逛。 “也没啥溜达的,我娘说看完病就回来了。严伯伯,进屋。” 方莹莹学着陈燕芳的语气招呼着。 方思成小跑到房门口开门。 但这边门还没打开。 方安就赶着马车来到了大门口。 “小叔!” 方莹莹冲着门口喊了声。 跑过去打开大门。 严晓慧跟在后面帮忙。 “老严大哥,晓慧,你俩咋来了?” “怕没人看家过来看看,今个回来挺早啊!” “嗯,看完病就回来了,也没去别的地方,快进屋。” 陈燕芳推着方德明带严建山进屋。 让俩孩子在外边帮方安栓马车。 严晓慧没跟着进去,也留在外边帮忙。 “小安,晚上是不得去捞鱼啊?” “嗯,昨个卖得慢,这两天估计都不能收。” 方安拴着骡子回了句。 最近没有工厂要鱼,收得多容易卖不出去。 “没事,我就寻思帮你忙活忙活。” 严晓慧抿着嘴笑了笑。 等方安栓好马车关上大门,这才跟方安进了屋。 屋里。 严建山问了下方德明看得咋样。 听说方德明又有所好转,打心底里为他高兴。 陈燕芳带俩孩子出去做饭。 本想让严建山和严晓慧留下吃口饭再走。 但严建山问完没聊几句就走了。 临走前儿。 严晓慧看着方安似乎有话要说。 但她跟在严建山身后也没好意思开口。 只能先跟严建山回了家。 方安看在眼里也没急着问。 那小丫头憋不住话,以后肯定得找机会问。 一家人吃过午饭歇了会儿。 下午把屋子简单收拾下。 等到五点左右。 方安就带着陈燕芳去收拾渔网准备捞鱼了。 严建山和严晓慧这会儿也过来了。 几人收拾完直奔东大河。 “莹莹,走,咱先检点干枝点个火,一会儿凿冷了好过来暖和暖和。” 几人到了东大河。 方安停下马车带方莹莹去检柴火。 前天几人来前儿没想着能忙活那么久。 中途凿冷了。 方安临时点的火堆,烤了好久才缓过来。 因此。 方安这次先点起了火堆。 让严建山留在岸边看着,要是中途谁忙活冷了,就赶紧过来烤烤,省得冻坏了。 火堆点好。 方安带着陈燕芳和严晓慧先去凿冰窟窿。 路上严晓慧看严建山没跟着,这才小声问了句。 “小安,我想问你个事儿,上次我不说想让我爸去县里看病吗?结果劝他好几次也没劝动,你当初是咋劝方叔的?” 陈燕芳扫了眼两人没吭声。 拿着铁钎子自顾自地凿着冰窟窿。 “这事儿啊……” 方安挠了挠头有些犹豫。 倒不是他不想说,主要是这个办法不适合严晓慧。 “我当初跟我大哥说要分家,我大哥不同意,就只好去县里看病了——” “分家?” 严晓慧诧异地看向陈燕芳。 “晓慧儿,你可别学他。你要跟你爹闹分家,你爹不得收拾你。” 陈燕芳幽怨地瞪了眼方安。 这孩子咋还教晓慧干这事儿? 但严晓慧低着头并没有吭声。 别说陈燕芳不同意。 就算陈燕芳让她这么干,她也没那个胆子。 “当然了,咱两家情况不一样。严叔那腿现在疼得厉害吗?” “疼是肯定得疼,但一问他就说没事儿。头两天我想给他打针他都没干……” 严晓慧扫了眼岸边的严建山,无奈地长出一口气。 陈燕芳放下铁钎子刚想碰下方安。 想让方安好好安慰下严晓慧。 但还没等她提醒。 方安就抢先开了口。 “你也别着急,这看病不是着急的事儿。我当初劝我大哥前儿也劝挺长时间呢。要不这样,你回去先跟严叔好好商量商量,现在他肯定不能答应,等过段时间有机会了再说。” “有机会?什么机会?” 严晓慧疑惑地问道。 “比如他突然疼得受不了,打针也不好使,那会儿他就能同意了。” “那到那会儿不晚了吗?” “不晚,到时候你先这么干……” 方安看严建山还在岸边和方莹莹聊天。 凑到严晓慧耳边小声给了个建议。 陈燕芳离得近能听到两人在说什么。 等方安说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孩子真跟他大哥说的似的,竟出些馊主意…… 严晓慧听完不禁皱了下眉头。 “这样能行吗?” “先试试,不行再说。” “那沈姨能答应吗?” “跟她得说实话,让她配合一下。要真成了,到时候我带你们去,要不你头回去也找不着。” 方安说完拿起铁镐开始凿冰窟窿。 严晓慧看着方安小脸红红的,双眼脉脉含情。 要不是方安提醒。 光凭她那小脑袋压根就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 “小安,你歇会儿吧,我来。” 严晓慧看了会儿突然抢过方安手上的铁镐凿起了冰窟窿。 方安一时没反应过来,被推得后退几步。 看着严晓慧忙碌的背影有些诧异。 这丫头哪来的这么大劲儿? 陈燕芳看着俩孩子咧着嘴笑了下。 随后也没打扰两人,转头去凿下一个冰窟窿了。 方安等严晓慧凿了会儿接过来换了下。 免得她凿太久再累着。 严晓慧起来后也没走,就站在旁边陪着方安。 看着方安心里暗暗嘀咕。 说起来,要是方安这个办法成功了,真能劝她爸去县里看病,那是不是也能让她爸同意她跟着方安学打猎了? 虽说看病和打猎是两码事儿。 但说到底都是为了让她爸同意之前不同意的事情。 办法应该都差不多。 想到这。 严晓慧歪着小脑袋又琢磨了起来。 这看病的事儿方安能帮她想办法,但打猎这事儿方安不可能帮她,她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第307章 城东偶遇老孙头 “晓慧?” 片刻后。 方安凿完冰窟窿拿抄网捞完浮冰。 刚想带严晓慧去下一个冰窟窿。 却发现严晓慧正站在旁边愣神。 “啊?啊,我捞……” 严晓慧回过神看方安拿着抄网。 刚想抢过来帮忙,却被方安拦下。 “捞完了,咱去下一个。想啥呢?担心严叔不能同意?” 方安带着严晓慧往陈燕芳那边走。 路上随口问了句。 “啊,是有点……” 严晓慧低着头没敢说实话。 昨个方安都没想带她去,她现在可不能提这件事。 要是方安先一步告诉她爸。 她爸肯定得训她。 到时候怎么劝都劝不动了。 但方安看着严晓慧的模样。 一眼就看出了她在那撒谎。 不过,方安也没急着追问。 就算这丫头撒谎,用不了多久也得说漏了。 因此方安就顺着她的话聊了下来。 “没事,这次不成还有下次呢,慢慢试呗。你别跟着着急就行,着急就想不出啥好办法了。” “嗯。” 严晓慧乖巧地点了点头。 听方安这么一说也不想了。 小安说的对,着急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还是等他爸答应去县里看病之后再说吧。 眨眼间。 三人凿完冰窟窿回去拿网。 这冰窟窿前天刚用过没冻多厚,三人凿完也没用多长时间。 但方安怕陈燕芳和严晓慧冻着。 回到火堆旁先让两人先烤了会儿火。 等两人暖和过来了,这才把网下进冰窟窿里。 几人忙完后也没多呆。 赶着马车就回了家。 晚上陈燕芳把中午剩的饭菜热了下。 又新炖了点狼排,让严建山和严晓慧在这儿吃的饭。 几人吃完晚饭收拾完。 方安把严建山和严晓慧送回家还完马车。 回来歇了会儿就早早睡下了。 次日。 早上四点。 方安这边还没起来。 严建山和严晓慧就过来了。 好在陈燕芳这会儿已经起来了,正带着方莹莹在外边抱柴火,听到敲门声就让两人进了屋。 “老严大哥,你俩咋来这么早呢?” “昨个差点没赶上,这不寻思早点过来。” “我和小安俩人捞就行,别老来回折腾了,瞅给晓慧困的。” 陈燕芳看了眼正打着哈欠的严晓慧。 “我没困,就刚睡醒还没精神呢,一会儿就好了。” 严晓慧这边刚说完。 小屋的房门开了。 紧接着方安就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大嫂,又起这么早。严叔?你俩啥前儿来的?” 方安刚打完招呼。 看到严晓慧急忙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服。 好在他重生改掉了裸睡的习惯,家里没有睡衣也没穿,身上正穿着棉裤和背心。 只裸露出了胳膊上结实的肌肉。 但即便如此。 严晓慧看到后还是红着小脸别过头去。 不过她那双大眼睛却不受控制地又偷瞄了几眼。 “你这孩子,大早上穿这点别冻着,快进屋多穿点。” 陈燕芳打着圆场催促。 等方安进屋后又尴尬赔笑。 “这孩子搁家穿习惯了,不知道你们来。” “没事。” 严建山随意地笑了笑。 这又不是没穿衣服,露个胳膊怕啥的? 夏天前儿天气热,地里干活那帮人就穿个大裤衩子,上半身全光着呢,那不挺正常的。 不一会儿。 方安套好毛衣和裤子出来帮忙。 等锅里的饭菜热上。 这才带着几人去东大河捞鱼摘了下。 随后吃完饭就骑着自行车去县里了。 严建山和严晓慧等人走后就回了家。 陈燕芳回去热饭熬药。 等方德明醒后吃完饭收拾完,带着俩孩子把昨天没擦的柜子擦了下。 然而。 陈燕芳这边刚忙活没几分钟。 杨萌萌突然跑了过来。 “方婶儿。” “萌萌来了。” “小安在家吗?” “没在,去县里卖鱼了。” “卖鱼?” 杨萌萌顿时愣住了。 “嗯,这过完节不好往出卖,就自搁捞点卖点试试,没张罗收。” “啊,这样啊……” 杨萌萌看了眼小屋失落地低下头。 前两天她还以为方安又去帮严晓慧拉柴火了。 因此也没过来打扰方安。 今个听说方安昨天去了趟县里带方德明看病,早都不拉柴火了,这才想着来找方安出去玩儿。 结果来了之后小安还没搁家…… “方婶儿,小安昨天是不带方叔看病去了?方叔那病咋样了?好点了没?” “好多了,又能多坐起来点儿了。” “这么快?效果还挺好的。” 杨萌萌顿时瞪大了眼睛。 “可不嘛,都小安找的大夫,我们也没寻思能这么好,别站着了,进屋坐。” “不了不了,我先回去了,等小安回来我再过来找他。” “萌萌,是不有啥事儿啊?” 陈燕芳见杨萌萌开门往出走。 追出来问了句。 “没啥事儿,就过来看看。” 杨萌萌挥了挥手,慢吞吞地往东走去。 陈燕芳目送杨萌萌走远后回了屋。 刚好看到方德明从东屋出来。 “谁啊?萌萌啊?” “嗯,来找小安的,这孩子……” 陈燕芳不禁叹了口气。 方德明自是看穿了陈燕芳的心思。 小声劝了句。 “这事儿你就别跟着操心了,让小安自搁研究吧,他都那么大了,知道咋整。” “那小蓉那儿——” “俩孩子都没看上,还能硬往一块堆儿凑?小蓉不能说啥。” 方德明劝完。 陈燕芳也没再多想。 拿着抹布继续带俩孩子收拾屋子去了。 另一边。 方安骑着自行车直奔东城区的小黑市。 四点五十多从家出来。 赶在六点之前就到了这边找起了摊位。 但方安刚找了没多大会儿。 突然发现前方的路口处有个老头正蹲在那摆着土豆。 仔细一看。 正是之前在黑市认识的老孙头。 “叔?咋来这儿摆摊了?” “诶?小伙子,你咋也来这儿了?” 老孙头看到方安也有些意外。 “元旦前我答应人家来这边卖鱼,一直没倒出空,这才过来。” “快快快,搁这儿摆,正好我用不了这么大地方。” 老孙头笑得满脸褶子。 空出半个摊位让给方安。 “你不知道,上回我搁你旁边摆摊,那土豆卖的老快了,后来你不去了,我都卖不出去了,找你好几天都没找着人。” “那会儿我就给别人送了,不自搁往外卖了。” “给人送?行啊,这买卖做大了,没少挣吧?” 老孙头看还没到六点。 摆好自己的摊位又过来帮方安摆。 随口聊起了天。 “也没挣啥钱,人家要的多卖得便宜,算下来还没自搁卖挣得多呢。” “那倒是,厂子就那德行,头两年儿我还给服装厂送过土豆呢,一送多了就这不好那不好的,净事儿,没自搁卖省心。” 方安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他去服装厂前儿倒是没那么多事儿。 可能是因为县里卖鲜鱼的比较少,那边没那么挑。 再不就是因为程柏树帮忙介绍。 服装厂没好意思那么干。 当然了。 光凭老孙头这几句话。 方安也不可能真以为服装厂是那副德行。 因此,方安转头聊起了别的。 “叔,你因为啥来这边了?” “啊,头两天我也去那边卖来着,差点没让人抓着。那边现在管得严,也不知道因为点啥,后来就搬这头来了。” 老孙头说到这儿还有点后怕。 要不是他那天带的土豆少卖得快收摊早。 联防的人过来前儿他收拾不完,也得让人扣那儿。 但方安听到这话却很是诧异。 这老孙头常年在黑市卖东西。 黑市突然管得严,他不可能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黑市那边出事儿了?” “你说元旦那事儿?昨个我刚知道,头两天儿忙着卖房子来着,一直没去上,都不知道这些事儿。” “卖房子?你要搬家啊?” 方安诧异地追问。 “不是我卖,我战友卖房子。当年跟我在怀山那边当过民兵,后来一起搬到这儿来的。他那儿媳妇儿过了年就生了,老伴儿早搬江城照顾儿媳妇儿去了,他那倔脾气舍不得走,这都到年根儿了才想起来去,要不能赶这前儿卖房子吗?这年底都没啥人买,忙活好几天连问的人都没有,快愁死了。” 老孙头说到这儿就叼起了烟袋。 看着面前的土豆还有点愣神。 然而。 方安听到这儿却眼前一亮。 “叔,你战友那房子搁哪儿啊?” “住我家对个。对,你不知道我家搁哪哈,那建设路后身儿不有条红星街吗?搁红星街再往东有条胡同,搁那胡同出来就是。” 老孙头连说带比划。 方安听完就知道了具体位置。 但紧接着。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栋大厦。 那个位置在1993年盖了个大商场。 成为了整个县城的正中心。 据说当年为了买那块儿地皮,付了不少拆迁款。 要是他现在买下来。 过几年不坐等升值吗? 想到这。 方安拉了下老孙头急切地追问。 “叔,那房子现在有人买不?” “都没人问。” “那你告诉你战友别往出卖了,我买!” “啥?那破房子你要买?不是,你……你买……买他干啥啊,你要住啊?” 第308章 鱼又没卖完 老孙头下意识吐槽。 说完又觉得不大对劲,急忙改了口。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似乎知道这房子为啥卖不出去了…… “我不一定。有可能来这边住,也有可能放点东西,当个库房啥的。” 方安思索着随便找了理由。 要是直说过两年能升值。 这老头没准就自搁买了。 但老孙头并没有在乎这些。 他可不管这小伙子要买来干啥。 能卖出去就行! “那感情好啊,正好搁我家对个,你要放东西啥的,我还能帮你看着点。一会儿收了摊我带你过去看看?” “行。” “那行,就这么定了。” 老孙头笑得满脸褶子。 本来他就是随口提了嘴,没想到还找到买家了。 这下房子可不愁卖了。 方安见老孙头答应也笑得合不拢嘴。 没想到来城东卖点鱼,还捡着个大便宜。 等过几年一拆迁,保准能大赚一笔。 但想到这。 方安突然顿了下,猛地看向大西头。 说起来,这眼瞅着就要包产到户了。 包产到户之后。 个体经营户爆发。 到时候建设路翻新重建。 周边的房子全都得推倒改成门市。 要是他现在在那边囤点房子。 等过两年也能赚一笔拆迁费。 就算不要拆迁费,换成门市往外出租。 那不也是一笔收入? 而且还是极其稳定的收入! 前世直到他临终前。 建设路的门市都供不应求,相当火爆。 压根就不用担心租不出去。 除此之外。 东城区这边也要建设农贸大市场了。 那附近的房子同样是要拆迁的。 方安看着附近几个胡同里面的破旧房屋。 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这些院子至少有一半没有人住。 甚至有几个院子的大门口还贴着出售的字样。 显然这边是有人在卖房子的。 只要有人卖,方安就能买得到。 到时候又能多赚一笔。 只不过这个年代科技还不发达,手机尚未普及。 那出售的大字下面没有联系方式。 方安也不知道该怎么找这些院子的主人。 “小伙子,想啥呢?来人了!” 方安这边正嘀咕着。 老孙头看街口来了帮老头老太太。 碰了下方安提醒道。 方安收起心神没再嘀咕。 还是等卖完鱼有空了再过来研究吧。 实在不行就问问附近的邻居,他们应该有办法找得到。 随后。 方安也没多想。 看街口来了人拿好杆秤就开始吆喝。 “卖鲜鱼了,一块一斤,刚捞出来的。” 方安这边刚喊了没两声。 街口那些老头老太太就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诶,你们快看,那小伙子搁那儿呢。” “还真是卖鲜鱼的,快过去看看。” 打头的两个老太太喊了声。 身后的众人全都奔着方安跑了去。 有几个拄着拐或是腿脚不便的也快走了几步。 生怕去晚了抢不上。 街口那几个摆摊的摊主全都看傻了。 他们在这边摆摊快一年了。 还从未见过一下子来这老些人。 本来他们还以为今天能多卖点货,刚准备多吆喝几声。 但还没等他们开口。 这帮人就跑到了方安的摊位前。 都没搭理他们。 “小伙子,你这鱼咋卖的?” “一块钱一斤。” “还真不贵,跟西边那市场一个价。” “他就是搁西头那市场卖鱼的,这不听说你们买不着才过来的嘛!” 老孙头突然插了句嘴。 “诶呀,小伙子真仁义,我们这腿脚不好,去好几次都没买上,快给我多秤两条。先来条大鲤子,再来点小的回去打酱。” “我来条草鱼。” “给我也来条鲤子。” “大伙别着急,一个一个来,我先给这大娘秤。” 方安喊了一嗓子专心幺秤。 老孙头看方安卖得这么火,眼神里满是羡慕。 但他这会儿也没闲着。 看头一位买鱼的大娘付完钱要走。 突然开口拦了下。 “大姐,来点土豆不?我这土豆都今年刚抛的,才六分钱一斤。” “六分钱?诶你别说还真是当年的,不是陈的。” “那你看,我还能糊弄你吗?” “给我来五斤。” “这儿还有卖土豆的呢?给我留十斤,我买完鱼来你这拿。” 旁边排队的老大爷紧跟着喊了声。 “行,我这儿有的是,一会儿随便挑。” 老孙头爽朗地笑了笑,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然而。 对街十字路口摆摊的那个小伙,看着面前无人问津的土豆,又看了看对面老孙头,顿时有点怀疑人生。 本来他还以为今天占了个好位置能多卖点。 结果又碰到个抢生意的。 这日子是特么没法过了…… 片刻后。 方安面前的人群散去。 麻袋里面的鱼卖出了大半。 就剩了五六斤鲫瓜子之类的小鱼。 旁边的老孙头带的两袋子土豆也快卖没了。 摊位上就剩下二十来个土豆,都不到十斤了。 “还是搁你旁边卖的快,要我自个搁这卖,这两袋子土豆我能卖一星期。” 老孙头闲下来裹两口烟歇一会儿。 顺便跟方安聊起了天儿。 “对,你家缺土豆不?” “我也不知道……” 方安挠着头想了想。 前天卖菜之前。 他是去下屋扫了眼菜,但并没有看到土豆。 家里的土豆都在外屋的地窖里,不往下屋放。 但这几天家里炖排骨炖红烧肉啥的也没少吃。 估计上回买的土豆也没多少了…… “那这些我不卖了,你拿回去吃吧。” 老孙头说着就要把土豆装起来。 “不用——” 方安吓得刚要拦。 但老孙头拿过袋子,手却突然顿了下。 “不行。这都货底子,人挑剩下的,不给你拿了。一会儿看房子前儿去我家坐会儿,我给你拿新的。” “不用。” “啥不用?不着你我都卖不出去。” “那这鱼——” “你可别给我拿啊!之前拿好几次都有点吃够了,留着卖吧,大冷天捞点鱼挺不容易的。” 方安闻言也没多劝。 两人闲聊着继续卖货。 眨眼间。 老孙头剩的土豆以五分钱的低价卖没了。 而方安这些小鱼才卖了一半。 还剩下两斤左右。 但眼下已经是七点四十多了。 “叔,咱现在去吧,我这就收摊。” “你这不没卖完呢?” “快八点了。” “没事儿,这儿没人管,你卖十点都不带有人撵你的。” 老孙头摆了摆手。 但方安没听。 还是把鱼收起来放在了后座上。 推着自行车跟着老孙头往建设路那边走去。 想着先去看眼房子,然后再回家。 两人闲聊着走了一道。 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老孙头家的大门口。 “到了,这儿就是我家,前面那院儿就是我跟你说那房子,你等会儿我先把车放院里。” “行。” 方安应下后也没多想。 站在大门口打量着前面的那个小院儿。 这院子比较大,粗略估计有六百多平。 院子中间是个大房子。 长有十多米,宽八米左右。 房子后面是个种菜的小园子。 虽然目前被大雪覆盖。 但也能看到种菜时留下的地垄沟。 房子两侧各有一条小过道,过道前面各有个小房子。 但那两个偏房是做什么的方安就不知道了。 这站在房后也就能看到这些。 “小伙子,等着急了吧。” 方安这边正找着角度试探着往前望。 就这会儿。 老孙头拎着个丝袋子出了院儿。 走到方安旁边,直接把丝袋子放在了方安那辆自行车的后座上。 “叔,你这是干啥?” “家里不没土豆了?拿着吃,这玩意儿也不值啥钱。走吧,我带你去前面看看。” 老孙头说着话就要去前院儿。 方安又劝了几句没劝动,最后只好收了下来。 但收下后也没有白要。 把剩下的那点鱼全都送给了老孙头。 “叔,这鱼你先拿着吃,过两天我再给你拿两条新的。” 老孙头见状也不好不收。 把鱼放到院子里。 这才带着方安推开战友家的后门。 从房子东边的胡同去了前院儿…… 第309章 看房子 “你慢点的,头两天儿他家压井坏了,漏了点水,这过道前面全是冰,别摔着。” 老孙头带着方安来到房子侧面。 提醒完先走过冰面,又回过头紧盯着方安,生怕方安不小心摔倒了。 “老孙,这干啥呢不进屋?还鸟悄过来了……” 方安这边刚走过冰面。 房门突然开了。 从里面出来位拄着拐杖披着军大衣的白胡子老头。 “这是?” “你不张罗卖房子吗?过来看房子的。” “啊,那你不提醒说一声,快进屋。” 白胡子老头笑呵呵地招呼着。 方安跟着两人进屋,顺便扫了眼。 这屋里的布置比较普通。 进门是个大客厅。 客厅中央放着个圆形餐桌,能容纳八个人左右。 客厅后面是个厨房。 左侧是个大卧室,右侧是两个小卧室。 两个小卧室中间有道墙,上面还有个小窗户。 格局相对简单,装修也没有多复杂,就是这个年代比较常见的装修风格。 实木门窗水泥地,上白下绿的双色墙。 家具不算多。 大卧室带着炕柜衣柜和地柜。 两个小卧室各有一个炕柜和衣柜。 虽然样数不多。 但架不住个头大,也能装不少东西。 “这小屋以前是通的,跟东屋一样。后来儿媳妇儿怀上了就给改了,本来是想给孙子住的,结果他俩调市里去了,也没用上。不过幸好改了,入冬后我就搁这小屋住,炉子一烧可暖和了。” 白胡子老头带着方安边看边介绍。 “那厨房还有俩口大锅,做饭啥都够用,这炉子还有个小锅,要不够拿这个做也行。这些东西我都不拿,就把行李搬过去就行,你要想住拿套被活,来就能住。下屋还有点儿大米白面啥的,我也不往那头拿了,你留着吃就行。” 老孙头听到这话顿时干一愣。 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白胡子老头。 不说好了那大米白面啥的给我吗? 方安看在眼里也没吭声。 “这设备啥都挺全的,电通了吧?” “通着呢,这灯啥的都能用。” 白胡子老头打开电灯看了眼,又带着方安来到东屋。 “之前那地柜上还有个电视,搬家前儿拿那头去了,墙上那插台还留着呢,都不用接线了。” 方安看了一圈还算满意。 别看这屋子只住着一位小老头。 收拾得倒是挺干净的。 几人看完屋里的情况暖和会儿,又出门看了眼院子。 “这偏房都是干啥的?” “东头这个是下屋,挺大的,能放不少东西。里面有两口大缸,那半缸酸菜我得拿着,儿媳妇儿可爱吃了。别的就不动了。” 白胡子老头打开下屋门。 方安进去扫了眼。 竟然比家里的下屋足足大了一倍。 确实能放不少东西。 下屋往南还有个木头围起来的小棚子。 棚子里放着劈好的木头瓣,估计也够冬天烧的了。 “西头这个是暖棚,我之前改的。以前我儿子爱养点兔子啥的,这不还有窝呢嘛,里面这小炉子稍微烧点柴火就可暖和了,去年我还搁这儿种点胡萝卜,长得可大了,本来想给兔子吃的,结果都让我儿子儿媳妇儿造了。” 白胡子老头说到这儿一阵苦笑。 但下一秒,看着那片空地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不舍。 “哎呀到那头让你儿子再给你整一个,他不也住平房吗?那院子比你这还大,啥玩意儿整不了?小伙子,你看这房子咋样?相没相中?” 老孙头打个圆场追问道。 “房子是不错,院里也收拾挺干净,叔,这房子你打算卖多少钱?” “这房子盖前儿我花了好几百,院子里这些家伙事儿也没少花钱,想都卖回来也不太现实。这样吧,你就给八百得了,你看行不?” 白胡子老头试探着问了句。 方安没急着回复,转头看了眼四周。 这房子确实能住人,而且还能住挺长时间。 院子也比较大。 按照前世的记忆。 1993年拆迁的时候,不是按照房子的面积算的,而是按照院子的面积算的。 这六百平的院子卖八百。 相当于一块多一平。 对方安来说已经很便宜了。 但老孙头看方安没答应,急忙劝了句。 “你别出那么高价了,这前儿都不好往出卖。小伙子,你要觉得不合适你看看你想出多少钱,咱慢慢商量,这又不是一锤子买卖。” 白胡子老头暗暗叹了口气。 也跟着看向方安。 当年从怀山出来前儿他才二十多岁。 算下来在这边都住了三十多年了。 当初这院子就一间小土房。 剩下的都是他一点一点攒起来的,吃了不少苦。 况且都住这么多年了,对这院子能没有感情吗? 要不是他腿脚不好需要人照顾,他都没想往出卖,要不也不能拖到现在。 本来他还想卖一千的。 这老孙头劝了好几次他才降到八百。 可没想到这八百块钱也卖不出去,还得再往下降。 然而。 方安听到这番话看了眼白胡子老头。 见老头神色黯淡,当时就拍了板儿。 “不用往下降了,八百我要了,这院子收拾挺好的,值这个价。” “小伙子,你……你真打算要了?” 白胡子老头瞪大了眼睛。 激动得双手都微微颤抖。 “嗯,买我肯定买,就是我今天来前儿没带那么多钱,明个我把钱给你送过来。” “不着急,我得两天才能走,晚两天也行。” 白胡子老头一听,看着院子突然有点舍不得。 “没事,我先把钱付了,也不着急住,你该住住你的。等走前儿我要没来,你就把钥匙给孙叔,我来前儿去他那取。” “行,你现在看着是啥样,走前儿就啥样,我刚说那些家具啥的一样都不动,你要发现少啥东西了,你就让他去找我,他知道我搬哪儿去了。” 白胡子老头指着老孙头笑得满脸褶子。 “行,那我明个下午来付钱。” 方安定好后也没多呆,打过招呼就骑着自行车回家了。 白胡子老头和老孙头把人送到后院。 见人走后这才回了屋。 “老孙,你搁哪碰着的?帮我大忙了。” “他就搁黑市卖鱼那小伙子。” “啊,我说咋看着有点眼熟呢……” 老头这会儿才想起来。 元旦前儿儿子儿媳妇儿回来看他。 他特意起个大早去方安那儿卖了条大鲤子。 两人以前见过。 但刚才他并没有提这件事,也没必要多提。 “那他买来干啥啊?是要住啊还是要放东西啥的?” “你管那干啥?” “要拿房子放鱼啥的,不把房子造完了?” 白胡子老头看着屋里的那些家具又皱起了眉头。 “你到底卖不卖?卖都卖了,你管那些事儿干啥?明个收了钱,这房子就人家的了,人家想干啥跟你有啥关系?” “那倒也是……” 白胡子老头长出一口气。 “行了,你也别唉声叹气的了,走,去我那儿喝酒去。以后想找你喝酒都费劲了。” “这话说的,也没多远。” “你以后还能回来咋滴?” “那谁说得准?再不你去江城找我,咱俩到那不也能喝?到时候带你下馆子。” “得了吧,那地方我可不去。上回去差点没死那儿,打死我我都不去了。” 老孙头摆了摆手没再多提。 白胡子老头锁着大门,闻言暗暗叹了口气。 “也是,当年要不是因为那事儿,你早搁江城定居了。诶前两天我听我儿子说,你那小徒弟调他们单位去了,现在还当大官了呢——” “你没话了?别跟我提他!” “行行行,喝酒。不提了。” 白胡子老头没再多说。 锁好大门就跟着老孙头去后院吃饭去了。 第310章 钱不够花了 另一边。 方安骑着自行车回家。 刚进屋就看到陈燕芳正带着俩孩子在外屋热饭。 “回来啦,今个咋回来这么晚呢?” 陈燕芳看方安拎着丝袋子。 放下菜刀小跑着迎了上去。 “卖得慢,多呆了会儿。” 方安扯了个谎。 也没提买房子的事儿。 之前方安总拿分家吓唬方德明。 这突然想买房子。 大哥大嫂肯定以为他又想闹分家。 还是等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说不定。 到时候还能给大哥大嫂一个惊喜。 “你这又买的啥的?” 方德明听到动静出来。 看到丝袋子追问了句。 “不是买的,碰着之前卖土豆那老头了,他给我拿的。” “拿这老些?这得多少钱啊?” 陈燕芳打开扫了眼。 袋子里面全是土豆,装了大半个丝袋子。 而且那些土豆还全都是大个的。 “这还挑好的拿的,小安,咱可不能白要人家东西啊,要不给他拿两块肉啥的?” 陈燕芳试探着追问。 “不用,我明个去县里前儿给他拿两条鱼就行。” 方安放好五六半把袋子拎到地窖口。 打开地窖就要往里面装。 陈燕芳拉了下方安没让。 “底下黑不隆冬的,冷丁下去再摔着。” “没事,我带着这个呢。” 方安打开刚从小屋拿出来的手电筒。 下了地窖把土豆倒在之前买的那堆土豆旁边。 然而这一看他才发现。 家里的土豆确实没多少了。 幸好这次拿了点回来,不然过两天儿就吃没了。 方安放好后爬出来叠着丝袋子。 方德明等方安忙完这才追问了句。 “你晚上还打算捞鱼啊?” “嗯,没啥事儿捞点呗,呆着不也是呆着。” “你刚不说卖得慢吗?那要卖得时间长,不容易让人抓着吗?” 陈燕芳紧跟着追问。 “我明个不去县里卖,去别的地方。元旦前我就想去林西卖来着,一直没倒出空,正好明个去那边看看。” 方安实话实说。 这两次去县里卖鱼。 方安也大致了解了目前的鱼市。 林县的国营饭店还是没有鱼。 县里那帮人想买鱼只能去黑市买。 眼下。 建设路的黑市除了方安还有三家在卖鱼。 陈大发、常玉山算两家,卖的是冻鱼。 另外一家卖的也是冻鱼。 价格都是八毛钱一斤。 但依旧没几个人问。 东城区那边。 方安目前只去了一次。 但跟老孙头回家前儿方安多打听了几句。 听老孙头说,东城区压根就没人卖鱼。 方安是头一份儿。 由此可见。 林县这边目前还是缺鱼的。 虽说市场上的销售量不大。 但方安从未想过要在黑市大量出售。 他的目标依旧是林县周边几个镇子上的工厂。 只要他先一步和工厂达成合作。 就能在一天之内卖出几百斤,那样才能赚得到钱。 像现在这种一天卖个几十斤。 对方安来说已经是赔钱卖了。 毕竟他上山打次猎,赚的都比这个多。 然而。 方德明两口子听到这话却有些迟疑。 “小安,大嫂不是不让你去,你以前都没去过那边,那人生地不熟的,冷丁上那边卖鱼能行吗?” “没事。之前去县里卖鱼,咱不也是头回去吗?这不也卖挺长时间了。” “我不是那意思。你搁县里卖这长时间了,有没有人抓啥的你也能打听打听,去那边你不知道这些事儿。万一抓住了,花点钱倒没啥,那搁里面呆着不遭罪吗?” 陈燕芳解释完满眼担忧。 “不能,我机灵着呢。最开始咱去县里前儿也不知道这些事儿,自搁勤盯着点儿呗。” “那——” “哎呀小安想去就去吧,自搁加点小心就行。赶紧热饭吃饭吧,吃完好让小安暖和暖和,这走一上午也挺累的。” 方德明拦下陈燕芳催促。 陈燕芳闻言也没再多说。 让方安进屋歇着,又回到灶台旁热饭去了。 但方安没急着进屋。 先把袋子叠起来放到下屋。 又拿出抹布把自行车擦了下。 明个去外县他得赶马车去。 当初他答应好了要给六十五号拉好吃的。 眼下也到了该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方莹莹看方安要擦自行车,让方思成帮忙烧火,拎着水桶出来帮忙。 陈燕芳倒是没急着出来。 看方安在外边忙活听不见,转头看向方德明。 “刚才你咋不劝劝那孩子呢?老让他冒那险干啥?” “你劝得动啊?” “我……!” 陈燕芳一阵无语。 “那也不能就这么让他去啊。” “想去去呗,都多大了,出不了啥事儿。那孩子搁外边挺闯荡的,一到县里办啥事儿比咱俩都强,你老担心那干啥?” “你不担心?我瞅你明个磨叨的,一天就嘴硬。” 陈燕芳说完便没再搭理。 方德明笑了笑也没多说。 片刻后。 方安擦好自行车放到下屋。 屋里的饭也做好了。 几人吃过饭算了下账。 今天捞了八十二斤五两。 卖了七十四块六毛钱。 方安给陈燕芳三十七块三,去掉昨天借马车的一块四,兜里还剩三十五块九毛钱。 “大嫂,下午咱要不把下屋收拾收拾?之前那肉都瞎放的,快堆不下了。” “不用,歇会儿吧,有功夫再整。” “整完得了呗,要不我不搁家前儿你老偷摸整,先倒出点地方,过两天要没啥事儿,我找地方卖了去。” 方安算好钱套上大棉袄去了下屋。 陈燕芳见状只好跟上。 本来上午她就想收拾下屋来着。 但上午收拾屋子,忙完就快到中午了。 她怕方安回来看到又跟着忙活,这才没急着收拾。 但没想到,方安还是提起了这回事儿。 方莹莹和方思成这会儿也不玩了。 推着方德明出去帮忙。 一家人把下屋的肉拿出来又重新摆了下。 把最近准备吃的肉放到大铁盆里,这样来回拿比较方便,剩下准备卖的或者不着急吃的,就都放在大缸和大铁桶里。 以后来回拿前儿也省得弄乱了。 几人这边收拾完回屋歇了会儿。 眨眼间天就黑了。 方安先去找老刘借了趟马车。 回来就看到严建山和严晓慧已经在院里等着了。 “严叔,要不你和晓慧回家取趟网,一会儿咱再凿两个冰窟窿一起捞吧。” 方安拉着爬犁刚出大门口。 思索着问了句。 刚才方安就想让两人回家歇着。 不用老过来帮忙。 但严建山说啥没干。 因此,方安才想着多下两张。 严晓慧心头一喜,但紧接着又有些迟疑。 而严建山听到这话压根没动。 “你不说最近卖得慢吗?整那老些能卖出去吗?” “卖多少是多少呗。我不收,能卖多少钱算多少钱——” “那可不行!” 严建山不等方安说完就连忙制止。 “卖得慢还整那老些干啥?卖时间长了再让人抓住。” “那你也不能白干活啊——” “这有啥的?有空就帮你忙活忙活。这也就现在没啥事,过两天儿到年根了还有一堆活儿呢,那会儿想帮你忙活都帮不上了,快走吧。” 严建山摆了摆手没听。 住着拐杖先一步往东走去。 之前要不是方安帮他拉柴火。 他和晓慧现在指不定冻成啥样呢。 这顺手帮忙捞几天鱼,都算他占了大便宜了。 严晓慧这会儿也没多说。 刚才她也想到了方安卖得久容易让人抓到。 这才没有回去拿渔网。 转头就帮方安拉起了爬犁。 陈燕芳带着方莹莹锁好大门紧随其后。 方安见状也没再多劝。 带着几人一起去了东大河。 片刻后。 方安带几人下完网往家走。 陈燕芳还想留严建山吃饭。 但严建山这次没答应,没等到方德明家大门口就回了家。 方安留了几次没留住。 只好带着陈燕芳和方莹莹回了家。 几人进屋后吃完晚饭收拾完。 在东屋聊了会儿天,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然而。 方安进屋后却没急着睡觉。 先把柜子里的钱全都拿出来放在炕桌上。 免得明早又给忘了。 明天他去买房子要花八百。 顺路买个电视得花两千。 等买完这些东西,估计兜里也剩不了多少钱了。 方安躺在炕上望着天花板。 看来还是得加快速度赚钱。 按照他的计划。 买完这两样他还得继续囤房子呢。 这点钱压根就不够花! 第311章 林西卖鱼 次日。 方安四点钟起来点好炉子。 趁着陈燕芳抱柴火热饭的空挡。 先去马棚取了趟马车。 “老杨叔?” 方安站在门口喊了几声。 但并没有看到杨老五。 四十七号听到动静探着脑袋张望。 六十五号自然也听到了。 但它只是睁开眼睛扫了眼,看到方安后就继续装睡。 “小安来了。” 不一会儿。 杨老五从后院抱了点干枝出来。 打过招呼先把干枝放到小屋。 这才给方安开门。 “刚起啊?” “没,昨个你不说四点来吗?都喂完了,刚抱点柴火一会儿烧炉子。” 杨老五说着打开六十五号的圈门。 看六十五号还趴在圈边眯着,上去就给了它一脚。 “别装了,赶紧起来干活儿。刚吃饱还睡上了。” “咴……” 六十五号极不情愿地站了起来。 “别哼哧了,一会儿带你吃好吃的。” 方安淡笑着上前安慰。 但六十五号压根没信。 白了眼方安慢吞吞地往出走。 这骡子的智商相比于七八岁的小孩儿。 比马还要聪明许多。 之前方安老是大早上的带它上山,一走就是一天。 虽然每次都说给它吃好吃的。 但哪次也没吃上。 难免会闹点情绪。 “吃啥好吃的?早上吃一大抱,差点没把它撑着,正好出去溜达溜达。” 六十五号听到杨老五的话回头看了眼。 但看到杨老五手上的鞭子也没敢瞪。 又慢吞吞地把头转了回去。 方安看得憋不住笑。 帮杨老五把马车套上,赶着骡子就回了家。 这会儿。 严建山和严晓慧已经过来了。 正在屋里等着方安。 一行人去东大河捞完鱼摘完过下秤。 方安记下数字吃口饭,赶着马车直奔林西。 林西,地如其名,就在林县的西边。 方安赶着马车沿着东大道往北走。 走到去林县的岔路口后不往东去,直接往西拐。 沿着这条路再走四十分钟基本就到了。 这林西目前还不是县城。 属于林县管辖之下的一个小镇子。 直到千禧年后经济发展起来,才变成独立的县城。 因此,眼下的林西还比较落魄。 整个镇子就有两个十字路口。 东边一个,西边一个。 东边的是主街,南北各通往两个乡,住着林西镇所有的居民。 街边靠近路口的地方盖着十多栋小二楼。 剩下的就全都是平房了。 西边的那个是市场。 靠近路口有十多个平房,带着门市。 剩下的就都是个人家的院子了。 方安赶着马车扫了一圈不免有些发愣。 怎么感觉比五年后落魄多了? 五年后东边的路口已经建起了两栋商场。 西边路口的那些门市后方,也都盖起了居民楼。 想来这边也快要拆迁了。 方安嘀咕着走到西边的十字路口。 此时十字路口已经站满了人。 街边摆摊的一个挨着一个。 卖菜的,卖肉的,还有卖各式各样工具的。 甚至还有两家是卖冻鱼的。 “大姐,这鱼咋卖的?” 方安来到摊位前打听了下。 “一块三一斤,都一个价。” 方安点了点头没多问。 转头看向北面另外一家卖鱼的。 “诶小伙子,我看你眼生,不是本地的吧?大姐跟你说句实在话,北面那小伙一块一,卖得是比我便宜,但那都是去年冻的,头两天儿有人买完都吃坏肚子了,刚闹了一通。你看我这个,这都刚上的,新鲜着呢。” “我不买鱼,看看别的。” 方安随口回了句就走了。 “这小伙咋不听劝呢……” “人自己的钱,爱上哪买上哪买呗,赶紧把那筐里的倒出来,大哥要挑两个。” 旁边一起卖货的丈夫催促道。 大姐看了眼方安没再多说,拿起筐继续忙活去了。 方安赶着马车来到另一个卖鱼的摊位前。 不过这个摊位就相对冷清了许多。 刚才那位大姐的摊位前围着十多个人。 这个摊位前却一个人都没有。 “大哥,买鱼啊?你看我这鱼,这都刚冻的,新鲜着呢。” 摊位前的小伙讪笑着招呼。 脸上还挂着一道刚被挠出来的血淋子。 “咋卖的?” “一块钱一斤。今个你头一个,给你算便宜点。” 方安拿起摊位上切开的半条鱼扫了眼。 鱼肉确实挺新鲜的,应该是刚冻的。 但那些没有切开的鱼表面却有点发暗。 看来那大姐说的没错,一看就不是今年新冻的。 当初常玉山收了队里的鱼找方安卖。 方安特意多扫了几眼。 凡是当年冻的鱼不管多长时间。 鱼的表皮都和刚捞出来的差不多。 这一看就是去年冻的,甚至有可能冻得时间更长。 “大哥,来哪条?” “不用了。” “别急着走啊,那这样,我再给你便宜点,九毛!” 方安听到价格也没理。 “要不八毛,七毛也行!” 方安看都没看,赶着马车径直往南去。 “呸,不识货的东西,赶个马车看着挺有钱,特么穷鬼一个……” 小伙骂了句又回到摊位旁坐下了。 方安走远了没听见。 走过十字路口来到南边的岔路口,这才找个地方停下马车摆起了摊儿。 刚才他打听一圈。 冻鱼的价格是一块三。 至于那小伙子的价格就没什么参考的必要了。 因此,方安摆好摊位后,直接喊出了一块五。 “卖鲜鱼了,刚捞出来的,一块五一斤。” “啥?鲜鱼?” 方安刚喊了一嗓子。 周围那些买货的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甚至很多卖货也凑过来扫了几眼。 “还真是鲜鱼,就是价有点高。” “大早上起来刚捞的,往这儿走还走一个多点儿呢,那边卖冻鱼一块三,我这儿多两毛也就多赚点路费。” 方安故作可怜。 旁边有几人看到后确实有点眼馋。 但一听价格全都往北去了。 不过。 刚开始凑过来的那几位大哥却没走。 “那你这都一个价?啥鱼都一样?” “一样,你说要哪个我给你拿,这都活的不好抓。” “那行,这两条给我拿着吧。” 大哥指了指最上面的那条鲤鱼和草鱼。 “三斤四两,五块一。” 方安接过钱把鱼递过去。 这头一单开了,后面卖得就快了。 虽然还是有不少人嫌价格高。 但市场人多。 眨眼间也卖出了大半个丝袋子。 方安忙活半天看面前没人了。 这才得空靠在马车上缓了会儿。 然而。 方安这边刚靠在车上。 北面靠近路口的几个摊位突然收起了摊。 方安顿感不妙。 也不管是不是来人抓了,随手把秤和半袋子鱼扔到马车上,催着六十五号往南走。 “站住,别跑!” 方安刚拐进南边的一个小胡同。 就听见街口传来几声大喝。 显然是联防的人过来了。 方安赶着马车先往东跑,也不管这边通往哪里,先离市场远点,等联防的人走了之后再说。 路上。 方安抬头扫了眼太阳。 估摸着这会儿才七点多点。 怪不得他刚来那会儿市场就站满了人。 林西这边抓得早,这些卖货的和买货的,可不就得早点出来。 片刻后。 十字路口的声音散去。 方安看路上多了不少骑自行车或是赶马车的人,这才催着六十五号原路返回。 这林西镇他来得比较少。 本地人窜胡同能找到路。 他要是继续搁这里面走肯定得发懵。 因此,他只能先回到十字路口,然后再从十字路口往北去,去找他印象中的那个食品厂。 眼下鱼卖得差不多了。 剩那点卖不出也不能卖了。 联防的人上了班,继续卖更容易被抓。 剩下的就是给六十五号拉豆粕了。 要是这回再不给它吃好吃的,以后六十五号都不愿意跟他出来了。 不过,此行方安也不光是为了拉豆粕。 那食品厂毕竟是个工厂。 正好顺路问问那边要不要鱼。 要是食品厂想买鱼往下发,回去后他就能继续收鱼赚钱了! 第312章 豆粕不要钱,随便装 “大娘,食品厂往哪边走啊?” 方安沿着西边的十字路口往北走。 走了十多分钟也没找到路,只能向路边的行人求助。 “食品厂?咱这儿哪有食品厂,那不搁林安那边呢嘛?” “这边不新开一个吗?” “啥前儿开那玩意儿了?你找错地方了。搁那十字路口往东去,到林县你再打听打听,往林安那边去吧,那边有。” 大娘说完就往南去了。 方安停在路边挠了挠头。 难不成是自己记错了? 前世1981年元旦的第二天。 林西唯一一家食品厂建成。 老板齐厂长苦苦坚持两年。 兢兢业业,任劳任怨。 最后终于在齐厂长的努力之下倒闭了。 这是他前世印象最深的一个新闻。 因为那个齐厂长债务没还清,后来去了他的公司,还当上了部门经理…… 按理说。 这老齐现在应该把厂子建起来了。 难不成是贷款没下来? “大哥,咱这儿附近有食品厂吗?” 方安嘀咕着又多找了几个人。 “没听说过。” “大姐,这儿有食品厂吗?” “不知道。” 方安连续问了好几个人还是没问着。 但他依旧没有放弃。 转头看向了前面那个小院子门口坐着的那位老大爷。 “大爷,咱这附近有食品厂吗?” “石什么厂?” “食品厂。” “什么厂?” “没事儿了大爷,您歇着吧。” 方安一阵无语,刚想上车换个人。 但下一秒。 大爷突然听清了。 “啊,你说食品厂啊!搁这么往那么去,到那边再往那么拐就到了。” 大爷扯着脖子在那喊。 虽然说得不太清晰,但连说带比划。 方安也看明白了具体该怎么走。 “谢了大爷。” “啊?你说啥?” “谢谢大爷!” “啊,没事儿……” 大爷摆了摆手,笑呵呵地靠在椅子上晒太阳去了。 方安上车后揉了揉嗓子。 别看这大爷耳背,消息还挺灵通的。 这一路问十多个人,就这大爷知道搁哪儿。 方安沿着老大爷说的路线又走了十多分钟。 终于看到了食品厂的大牌匾。 “齐家食品厂。没错,就是这名。” 方安欣慰地笑了笑,赶着马车来到大门口。 “你找谁?” “我想找采购组的王组长。” “王组长?你等会儿我找找。” 门卫老大爷回头翻出了小本子。 上面是整个厂子所有领导的联系方式。 “有,我这就帮你联系,你是他什么人?” “我卖鱼的,想问问你们缺不缺鱼,都是鲜鱼。” “鲜鱼?这前儿哪有鲜鱼——” 门卫老大爷还不信。 但方安说完就拿出了两条大白鱼。 “嚯,还真是鲜鱼。小伙子,你鱼咋卖的,给我来两条。” 老大爷说完放下本子。 冲出小房子打开大门,直接跑到了方安面前。 “大爷,你就别花钱了,这两条送你了,你帮我联系下就行。” “那多不好……” 老大爷咽了下口水没接。 方安看在眼里,压低声音说道。 “我头回来,跟王组长不咋熟,一会儿你帮我多说两句好话。” “那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老大爷拎着两条鱼笑呵呵地回去打电话。 不一会儿。 食品厂的大楼里出来个瘦弱的中年男子。 男子跑过来后直接钻进了小房子。 “七叔,啥事儿啊这么着急?” “门口有个小伙子问咱缺不缺鱼,卖鲜鱼的。” “鱼不刚买完——你等会儿,啥玩意儿?卖鲜鱼?” 王组长扫了眼旁边塑料盆里的两条鱼。 一溜烟冲到大门口。 这才看到站在大门右手边的方安。 “小伙子,你卖鲜鱼啊?” “嗯。王组长?” 方安看门卫老头冲他使眼色。 试探着问了句。 “对,我是采购组的,你这鱼咋卖的?” “刚搁市场卖一块五,你要买得多给你便宜点。” “啊,一块五确实有点高,一块三行不?现在冻鱼卖一块三,我要收的话也是这个价。” “行啊,你要多少斤?” 方安眼前一亮。 元旦前他最高才卖过一块二。 本来他还想着能买上一块到一块二就知足。 没想到王组长直接给了一块三。 虽说往林西这边走,路相对远了些。 但多卖一毛那就能多赚好几十。 然而。 就在方安幻想着能多赚点钱多买两套房子时。 王组长的下一句话。 直接让方安的心情跌落了谷底。 “我现在不着急要,这还没到年底呢,要收的话也是年底收。” 方安脸色一沉。 不要你特么讲个屁的价? “小伙子,你住哪儿啊?年底我要前儿给你打电话,要是那前儿鱼价贵,咱就按高价收,要是便宜我还按一块三一斤收,说多少就多少。” “那行。” 方安闻言也没心急。 林县的供销社、服装厂和酒厂元旦前刚发过鱼。 估计到了年底不能再发了。 要是这食品厂收的话,年底还能靠卖鱼再赚点钱。 就算林县那几个单位继续收。 这多卖点也能多赚点。 “我住双马岭,怀安大队的。” “这么远?这道可不近啊。” 王组长一听就知道了。 怀安大队原名叫怀北大队,寓意怀山以北。 但七几年大队队长觉得名字不好听,就改成了怀安大队,现在是林县名下人数最多的几个大队之一。 “这不为了多赚点钱嘛。” “也是。那行,要前儿我给你打电话,这鱼你还往出卖不?卖的话我买两条。” “你想要哪条?” 方安打开袋子让王组长自己挑。 王组长选了挑草鱼还有几条鲫瓜子。 但方安压根没幺秤。 等王组长去小房子拿出袋子,直接把鱼塞了过去。 “你秤下多少斤啊。” “不要钱了,拿着吃。” “那可不行——” 王组长刚要塞给方安。 却被方安拦下。 “正好我找你还有点别的事儿,你们食品厂是不生产豆油?” “嗯,刚开始做,你要买豆油啊?” “不买豆油,我买豆粕,就是压完油的那些黄豆。” 王组长狐疑地挠了挠头。 “你买那玩意儿干啥?又吃不了。” “不给人吃的,给牲口吃,当饲料用。” 王组长瞳孔一震,似是想到了什么。 但当着方安的面也没多说。 “这事儿啊,那玩意儿花啥前,我们都往出扔,你跟我来吧。” “啊?” 方安顿时愣在了原地。 这一刻。 他好像知道这厂子是怎么黄的了。 这豆粕原本就是生产豆油时的副产品。 任何加工豆油的工厂都会把豆粕卖给饲料厂当饲料。 算是额外的收入。 当年方安和老齐闲聊时。 听说老齐的厂子是因为资金链断裂倒闭的。 但具体是什么原因老齐没说。 方安还以为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现在看来。 多半是犯蠢了。 但方安也没心思多说。 等老大爷打开大门,跟着王组长来到仓库。 “这儿都是豆粕,你想拉多少就拉多少,随便装。小罗,小罗?” 王组长招呼完冲里面喊了一嗓子。 “王组长。” “正好你没走,你跟这小伙往车上装,他要豆粕,省得你往出拉了。” “行。” 小罗笑呵呵地应下。 掏出两把铁锹,把其中一把递给方安。 剩那把锹自己拿着,一锹下去盛得满满的,直接扣在了马车上。 “兄弟,你这车装不了多少啊,拿木板挡起来吧,能多装点。” “这……” 方安看得有些发懵。 如果没记错的话,我是来要东西的吧? 他们这么舍得给的吗? 小罗看出方安的心思摆手解释。 “你别不好意思,我天天得往大北面的垃圾场扔,一天得跑好几趟,你多拉点我还能少跑两趟。” “小伙子,你跟他搁这儿装吧,我就先回去了。” 王组长安顿好方安拎着鱼回到办公室。 但他刚到办公室放下鱼。 转头就跑到楼上来到了厂长办公室。 “进。” 王组长听到动静开门进屋。 屋里坐着一位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中年男子。 男子正襟危坐。 正带着老花镜拿着钢笔写着什么东西。 “小王,这咋着急忙慌的?” “齐厂长,刚才来个卖鲜鱼的问咱缺不缺鱼——” “鲜鱼?缺啊,年底咱得发!这头一年福利啥的都得给足了。” “这个我知道,开会前儿说过我都记着呢,刚跟他说好了年底要,这个不重要。刚才那小伙儿还说要拉豆粕,我让他去了,问他干啥用,他说要拿回去喂牲口。” “喂牲口?” 齐厂长不禁陷入沉思。 “嗯,咱之前不让老于去打听谁要豆粕吗?问这么长时间也没啥结果,要不咱找找附近的饲料厂,说不定那玩意儿能卖出去。” “对啊!那小伙搁哪呢?” “搁楼下装豆粕呢,这不他说出来的吗?想要我就让他装了,他要不说咱都想不到。” “随便装。正装着呢?走,咱过去看看,要真能卖出去了咱能多挣不少钱,赶紧问问他咋知道的,咱厂里好几个大学生都不知道,这小子肯定是个人才,能留赶紧把他留下来。” 第313章 买房付钱 齐厂长说完。 放下钢笔摘掉老花镜。 带着王组长急匆匆地跑去库房。 然而。 等两人到这边的时候。 只看到小罗靠在门口的卡车车斗上抽烟。 并没有看到方安。 “齐厂长,王组长。” 小罗吓得挺直腰板。 刚要把烟扔掉。 “你抽你的,累全是汗还不歇会儿,注意点安全就行,那小伙子呢?” 齐厂长拦下后追问了句。 小罗傻笑着这才没扔,指着大门口说道。 “刚走没多大会儿。他没好意思装那么多,装大半车就走了,我去追他。” “不用你,小王,你过去看看。” 齐厂长这边还没开口。 王组长听到小罗说方安刚走。 转头就往大门口跑去。 但他跑出去找了一圈,也没看到方安的影子。 “七叔,那小伙儿往哪去了?” “往那么去了吧?我没注意。刚关完门就回来歇着了,也没看他往哪边去。” 门卫老大爷站在小房子门口挠了挠头。 看着王组长着急的模样,也不知道发生了啥。 “七叔。” “齐厂长。” 老大爷正嘀咕着。 齐厂长突然走了过来。 “下次那小伙子再来,你把他留下给我打个电话,能认出来吧?” “能。对了,刚才那小伙儿走前儿说明个来这边卖鱼,我还说明早去他那买两条呢。” “搁哪卖?搁咱市场?” “对,就早市儿。” 门卫老大爷指着南边回了句。 齐厂长没再追问,转头看向王组长。 王组长心领神会。 “明早我去找他。” “行。你明个可别忘了。” 齐厂长嘱咐完也没再多说。 带着王组长就回去了。 另一边。 方安拉着大半车豆粕回到十字路口往东走。 看着身后堆成小山的豆粕还有点恍惚。 刚才王组长回去后。 小罗为了早点装完。 那大铁锹都轮出残影来了。 这大半车豆粕,至少有半车是小罗装上的。 最后方安有点看不下去了。 看小罗累得喘起了粗气,拦下他就急忙跑了出来,生怕被厂里的人看到再找他要钱。 “行了,先站着歇会儿吧,吃点好吃的再走。” 方安等马车走出林西停在路边。 捧了一捧豆粕放在六十五号面前。 “别说我没给你弄好吃的啊,尝尝,可好吃了。” 六十五号扫了眼方安又看了看那些豆粕。 刚才它就站在豆粕堆旁边。 闻道香味儿想尝一口,却被方安推开了。 因此。 它也不知道现在是该吃还是不该吃。 “刚才搁别人家,不是咱自己的哪能随便吃,这都给你拉的,随便吃,快吃吧。” 方安淡笑着哄着。 六十五号闻了闻浅尝一口。 虽说这东西闻起来比较香。 但谁也不知道吃起来是啥味儿。 它也只能先试试。 然而。 六十五号嚼了两口突然顿了下。 原本黯淡的眼神突然散发光芒。 低下头就开始狼吞虎咽。 没一会儿就把那一小堆豆粕吃没了。 但吃完后它还没过瘾。 又把地上的渣子舔了下。 方安见状急忙又捧了一堆。 “别舔了,再来点。先吃这些,到家了再慢慢吃。” 六十五号拿脑袋蹭了蹭方安。 把这一堆豆粕吃完舔干净。 拉起马车就开始往林县跑。 那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 眨眼间就来到了老孙头家的大门口。 “行了,停这儿吧,瞅给你累的。先歇会儿,一会儿再吃。” 方安停下马车栓骡子。 见六十五号回头看豆粕劝了句。 这跑了一道把六十五号累得直喘粗气。 现在吃东西容易噎着。 六十五号倒也没心急。 乖乖地站在旁边休息。 “小伙子,过来啦!” 方安安顿好骡子刚要去找老孙头。 然而还没等他进院儿。 老孙头就拿着棉袄跑了出来。 往出走的时候才把棉袄穿上。 “叔,不着急,你别再冻着。” “不能,这才哪到哪?当年当民兵那会儿,一到这前儿多套两件薄衣服就算过冬了,哪像现在穿这么厚。快走吧,赶紧去前院儿别耽误事儿。” 老孙头带着方安来到前院儿。 这会儿。 白胡子老头正在东屋收拾东西。 听见开门声才看到方安和老孙头。 “小伙子,过来啦。” “叔,你这就要搬啊?” “没,得两天儿能走,有空先收拾收拾。你要着急住的话,明个也能收拾出来。” “不着急,你住你的,我就是随口问问。这是八百块钱,你数数看对不对。” 方安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八十张大团结递过去。 “这么快就把钱拿来了。” “早给完不早利索嘛!” 白胡子老头笑得合不拢嘴。 接过钱数了下。 正好是八十张。 “对劲儿,走,我这就带你办手续去。” 几人从后门出去。 方安赶着马车带着俩老头直奔公安局。 等办完手续后,又把两人送了回来。 “过两天走前儿我把钥匙给老孙,你到时候上他那儿取就行。今个周六吧?” “对。” “我周一晚上走,你要想住,周二来这儿住就行。” “不着急,晚两天也没事儿。” “钱都收了还不快点倒地方?对了,你一会儿有事儿不?” 白胡子老头订好时间。 又紧跟着问了句。 “也没啥事儿……” “那这样,老孙,咱还去之前那馆子,请这小伙儿吃顿饭——” “不用不用,请我吃啥饭?” 方安摆手拦下。 “你要不买指不定啥前儿能卖出去呢,这了了我一桩心愿,当然请你吃点儿饭。” “我也是着急用,正好孙叔说起这事儿了,要不我也不知道,你要请就请孙叔吧。对了孙叔,这个给你的。” 方安说到这儿才想起来。 从车上的大麻袋里翻出两条大鲤子。 “昨个说好了给你拿两条鱼,早上买之前特意给你留的。” “拿这老大?” “那土豆你也没少给,拿着吧。我就先回去了。” “不吃点饭再走?”白胡子老头追问道。 “不了。” 方安打过招呼也没多呆。 赶着马车往东去,直接去了百货大楼。 今天周六。 百货大楼的人比往常多了些。 方安停好马车挤进来,看人多也没闲逛,径直来到了卖电视的那个摊位前。 “大爷,这电视咋卖的?” “大的一千五,小的一千。你要嫌贵旁边有便宜,那个八百。” 看摊的老大爷伸个懒腰。 指着旁边的柜台介绍完又靠回椅子上。 继续看着旁边几个摊位的热闹,压根就没动弹。 这旁边的几个摊位卖的都是自行车、缝纫机、挂钟之类的东西。 眼下。 那些摊位前都围满了人。 虽说没多少人买,但有不少人在那看。 反观卖电视机的摊位前。 除了方安之外只有来回走的行人。 连停下来看两眼的人都没有。 这自行车缝纫机之类的东西最贵的也没超过两百块。 县里这帮工资高的。 省吃俭用攒几个月还是能买一辆的。 但电视这东西可比自行车贵多了。 彩电贵的一千五,便宜的也要一千。 黑白电视贵的要一千,最便宜的也得八百块。 这可不是普通人攒几个月工资就能买得起的。 因此。 这帮人压根就没想过买电视的事儿。 看的人自然就没几个。 “大爷,一共就这几样吗?” 老大爷这边正看得入神。 方安突然问了句。 “啊,还有别的,搁这儿呢。” 老大爷侧过身子抬起手,指向架子上摆着的小电视。 “这个是七寸的,五百块钱——” 老大爷看方安穿着脏兮兮的棉袄。 还以为方安嫌贵。 刚想给方安介绍几款便宜的。 但方安没等对方说完就抬手制止。 “大爷,我不是这意思,我记得咱这不有个大的吗?卖两千的那个?” “啊,你说那个啊,卖没了。” “啥?卖没了!?” 第314章 买电视 “啥前儿卖没的?” 方安诧异地追问。 重生后他第一次来百货大楼前儿。 就看到那电视在柜台上放着。 前两天儿过来买东西前儿还看到了。 这放了好几天都没人买。 咋偏偏赶这两天儿就卖出去了? “昨个刚拿走,也不算卖,放好几天没人买,拿市里卖去了。” “市里?” 方安恍然大悟。 看样子是厂家看林县卖不出去,更换了销售渠道。 再不就是市里有人买发现断货了。 把林县这台拿了过去。 毕竟这个年代科技水平还不发达。 电视的产量比较少。 在某些经济发达的城市,电视始终是供不应求的商品之一。 “那咱这边啥前儿能有?” “这可说不好,你要买那个啊?” 老大爷看方安问了这么多。 这才站起来凑到柜台前。 “嗯,之前问好几次了。” “这事儿整的,你早说要买多给你留两天好了。来电话前儿还以为没人要,当天就给送过去了。下回进货,估计得等年后了。” “年后?这么晚?” “这东西卖得慢,咱这儿都按季度进的货,咋也得等开春儿。” 方安顿时犯了难。 本来他还想过年前儿看春晚的。 这买不着还咋看了? 早知道头天卖鱼前儿直接买回去好了。 然而。 老大爷看到方安的模样却眼前一亮。 这小伙儿一看就是诚心买。 不然不可能问这么多。 “小伙子,你要着急看,其实也不用买那么大的,买这样的就行。” 老大爷拍了拍面前那台十四寸的大彩电。 “你看这个也挺好的,没比那个小多少,价格还挺便宜的。” 方安扫了两眼没吱声。 这个年代的电视个头都比较小。 不像后世动辄四五十英寸。 常见的也就十二寸和十四寸的。 眼下。 柜台上摆着的就只有这两个尺寸。 还有几款比这个小一点的。 但方安一个都没相中。 他最开始想买的是十八寸的。 虽说十八寸没比这两个大多少。 但电视这种东西,屏幕越大越好。 不仅看着舒服,有些细致的画面也不用凑那么近。 况且,现在的电视屏幕都比较刺眼。 要是买小了离得近。 俩孩子慢慢不把眼睛给看坏了? 前世方思成没看过电视还带着个大眼镜。 要是看得时间长再离得近。 那度数涨的得老快了。 因此。 方安还是决定得买个大的回去。 “大爷,你刚说那电视拿市里去了。要是去市里买,是不就能买着了?” 老大爷无奈地挠了挠着头。 “这个我也说不好,市里卖没卖出去我也不知道,不过他们那边上货好像是比我们勤,但这玩意儿都差不多,买多大的都一样。” “那行,谢谢大爷了。” 方安直接忽视了后半句。 问完转头就走了。 老大爷望着方安的背影一阵苦笑。 “这小伙儿早来两天多好,是不我还能多赚点……” 另一边。 方安走出后门找到马车。 站在六十五号旁边没急着走。 看着四周稍作沉思。 本来他今天来林县有两件事。 一是为了买房子。 二是为了买电视。 眼下第一件事已经办完了。 但第二件事暂时办不了。 这百货大楼不卖,别的地方也不可能有。 看样子只能找时间去市里买了。 因此。 这该忙的基本都忙完了。 方安看了眼四周也没兴趣闲逛。 赶着马车直接回了家。 与此同时,双马岭。 早上方安走后,一家人吃过早饭。 陈燕芳收拾完又擦下屋子。 这会儿正蹲在外屋洗衣服。 俩孩子在旁边帮忙接水。 等陈燕芳洗完又拿到东屋平铺在火炕上。 “莹莹,你去看看几点了。” 陈燕芳接过方莹莹刚拿出的脏衣服问了句。 “十二点多了。” “该做饭了吧?小安也快回来了。” 方德明望着大门口提醒。 “得一会儿,今个去外县走得远,等小安回来前儿再热。热早了回来都放凉了。” 陈燕芳说完偷瞄了眼方德明。 见方德明还在盯着大门口,幽怨地瞪了眼。 “你搁那儿瞅啥呢?” “看小安回没回来。” “你昨个不不担心吗?” 方德明转头看了眼没敢吱声。 继续往大门口望。 然而就在此时。 方安突然赶着马车进了院儿。 “回来了?” “嗯?小安回来了?” 陈燕芳腾地站起扫了眼窗外。 看到方安后拿衣服胡乱地擦下手。 推开房门就跑了出去。 方德明不禁愣了下。 慢吞吞地把刚抬起来的手放了下去。 刚才他本想叫陈燕芳把他推出去一起接方安。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 陈燕芳就跑没影儿了。 无奈之下。 方德明只好叫方莹莹过来帮忙。 “小安,回来啦,这拉的啥啊?” 陈燕芳笑呵呵地打开大门。 看到车上的豆粕也没认出是啥东西。 “豆粕,给骡子拉的。” 方安停下马车没进院儿。 只是把五六半和装鱼的丝袋子递给了陈燕芳。 “大嫂,这个你拿屋去吧。这里面还有点鱼,一会儿咱自搁炖了。” “行,你还干啥去?” 陈燕芳看方安又坐上马车追问道。 “我把这些东西送马棚去,搁那么把车还了。” “暖和暖和再去呗。” “收拾完回来再歇。” “那你卸车前儿慢点的。” “放心吧。” 方安挥了挥手直奔马棚。 陈燕芳拎着五六半和丝袋子往回走。 而直到此时。 方德明才被方莹莹推了出来。 “人呢?” “还马车去了,回屋吧。” 陈燕芳帮方莹莹把人推回去。 去小屋放好五六半。 这才拿着丝袋子回到外屋。 “这啥玩意儿?又小安买的?” “不是买的,剩几条鱼,一会儿给炖了。” “没卖出去啊?” “你这人。没卖出去就没卖出去呗,小安能平安回来比啥都强,家里也挺长时间没吃鱼了。” 陈燕芳嗔怒地瞪了眼。 拿出两个小铁盆和一把剪刀就开始收拾鱼。 “我不是那意思。小安没说拥呼(因为)啥没卖出去?是买的人少啊,还是碰着啥事儿了?” “人都回来了也没被抓,能碰着啥事儿?” “万一有人撵他呢?他头回去人生地不熟的,那边摆摊的能让他老老实实搁他卖吗?你刚才没多问几句?” 陈燕芳听到这儿猛地一拍大腿。 “你早说啊,光顾着拿东西了都没想起来这些事儿。也快,他就去马棚卸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了,等他回来再问吧。” 陈燕芳望着大门口一阵懊恼。 刚才她光想着没卖出去就算了。 大不了自搁家里吃,也不算浪费。 只要小安没被抓就行。 但她始终没想起来问问方安因为啥没卖出去。 早知道应该多问几句的…… 另一边。 方安到家打过招呼直奔马棚。 刚好赶上杨老五在圈里喂骡子。 “诶?小安?今个回来早啊!这拉的啥玩意儿?” 杨老五笑呵呵地凑到大门。 话说道一半。 这才看到马车上对成山的豆粕。 “豆粕。” “豆粕?” “就是黄豆。榨完油剩这点渣子,给骡子吃的,跟饲料似的。” “饲料?这孩子整这玩意儿干啥死啦贵的?那干草都够吃到明年,花这钱干啥?” 杨老五板着脸训斥。 “没花钱。林西那边刚开个食品厂,这东西都没人要随便扔,早上搁那么卖完鱼,顺路就拉回来了——” “净扯,这玩意儿还能不花钱?以前又不是没整过。你先放这儿吧等会儿再卸。我去找老刘让他把钱给你。这骡子都队里的,吃喝拉撒的还能让你掏钱?” 杨老五说啥没信。 让方安靠个边休息。 说完就要去找老刘。 好在方安先一步把人拦了下来。 “老杨叔,不用,真没花钱。头两年咱队里买前儿不都拿丝袋子装的吗?你看我这都撒装的,一看就不是花钱买的。那食品厂刚建成,不知道这玩意儿能卖钱,我去前儿还往出扔呢,要不我能一下拉这老些吗?” 第315章 明天去,不为卖鱼 杨老五听到方安的话停下脚步。 但他也没因为这几句话就相信方安。 看着豆粕回想起了往事。 四年前深秋,四十七号突然生病。 老刘找县里的兽医看完说是缺营养,就买了点饲料拿回来喂,想着给骡子补补。 而当时买的饲料其实就是这种豆粕。 杨老五当初光顾着喂,也没问过那饲料叫啥名是咋做出来的,因此才没认出来。 但当时买前儿。 老刘确实是拿丝袋子装回来的。 饲料厂那边按袋算钱,一袋是一百斤。 往出卖之前都提前打包好了。 要是方安花钱买的。 这豆粕不可能没有丝袋子。 “小安,你真没花钱?你可别糊弄我啊!” 杨老五不放心地问了句。 “我糊弄你干啥。食品厂那员工还要往上装呢,我没好意思要那么多,要不能拉满满一大车。” 方安实话实说。 刚才在食品厂装车前儿。 小罗看快要装满了还要的往车上加木板。 方安怕骡子拉不动,这才没干。 “哎呀能整着这些就不错了,这一大车不得六七袋?” “没那么多,也就四五袋?差不多就那样。” “那也行了,这玩意儿老贵了,没花钱还行。咱这回可捡着大便宜了,走走走,赶紧卸库房去。” 杨老五先一步跑到库房打开房门。 但方安却没急着往里面卸。 “老杨叔,咱是不得拿啥装着点?要直接那么卸,耗子啥的不得搁顶上絮窝吗?” “对,差点忙忘了。这么着吧,你先进屋歇会儿,我还得去找老刘,他家丝袋子多,拿丝袋子装。正好让他找俩人一起卸,光咱爷俩卸得卸啥前儿去?” 杨老五说完就跑去了老刘家。 不一会儿。 老刘、刘鸿远、刘志军三人就跟着杨老五跑了回来。 “嚯,这老些呢?” 老刘进院儿后直接看傻了。 “老刘大哥,这么快就过来了。” “正好鸿远给我那儿吃饭,也不用找别人。你这搁哪整回来的?没少花钱吧?” 老刘问完杨老五也没啃声。 显然,杨老五还是有点不信方安的话。 “没花钱,林西刚开个食品厂,搁那儿弄回来的。” “齐家食品厂是吧?” “对,就那。你咋知道的?” 方安刚笑呵呵地应下。 下一秒又觉得不太对劲。 这老刘的消息这么灵通吗? 那厂子才开几天啊? “那厂子正招人呢,刚我还说让志军去那儿看看。” 杨老五听到这儿。 这才彻底相信方安的话。 “你看还得是小安。之前那老些人借马车,借完也就那么地儿了,也就小安能想起来给骡子弄点吃的。” “我不借得多嘛——” “不在那事儿。你刚借几天啊?头两年比你借得多的有得是,知道给骡子弄吃的的,你是头一个。” 老刘说完也没再多聊。 招呼刘鸿远和刘志军就开始卸车。 方安去下屋拿把铁锹过来帮忙。 但他刚把铁锹拿过来。 就被老刘抢了去。 “不用你忙活,拉这老些豆粕来回跑挺累的,去,回家歇着吧,我们搁这儿卸就行。” 六十五号闻言看了眼方安。 又回头看了看老刘。 无奈地发出一声闷哼。 方安看得憋不住笑。 捧起一捧豆粕放在了六十五号面前。 “呦,这回你可算吃上了。” 杨老五收拾好下屋出来幽幽吐槽。 “老杨叔,上回买豆粕没给它吃?” “上回没买多少,就买两袋子,都给四十七号吃了,那不生病了嘛。” 老刘装着袋子回了句。 但他这边刚说完就被杨老五训了一通。 “你还好意思说。那买回来说啥不让我喂,怕喂完四十七号不够吃。那家伙给它气得,好几天都没理我,叫它都不吱声。” 六十五号扫了眼也没搭理。 继续悠哉地吃着豆粕。 杨老五看它那样儿也懒得理它。 没说几句就帮忙卸车去了。 方安这会儿也没回家。 跟刘志军一起撑着袋口。 方便老刘和刘鸿远往袋里装。 眨眼间。 马车卸完了。 这车上的豆粕足足装了六袋子。 一袋少说得有一百斤。 “这老些?省点吃都够吃到来年入冬了。” 杨老五站在库房门口笑得合不拢嘴。 但这番话却把方安吓一跳。 “老杨叔,你可别那么喂啊!这豆粕时间长就不好了,可这个先吃,吃没了我再拉。要不够的话,明个我再拉点回来。” “别整了,偶尔吃两顿就行,还能天天吃?这玩意儿死啦贵的,那厂子也不可能让你白拿。是不又给人送鱼了?”老刘摆手追问。 “是送了点。” 方安这会儿也没藏着掖着。 一下拉这老些豆粕还没花钱。 要说没送东西。 是个人都不带相信的。 “那鱼多少钱我给你出。你想招儿整的,钱可不能让你花。” 老刘说着掏出十几块钱零钱。 刚才杨老五找老刘前儿说了个大概。 老刘当时就猜到方安给人送东西了。 走前儿特意搁家拿的。 “不用,我找他们还有别的事儿,也不光拉豆粕。再说了这俩月我也没少借,就当给骡子补营养了。对了,明个我还得再借一趟,这钱给你。” 方安没要老刘的钱。 反手从兜里掏出一块四。 但老刘这会儿也没接。 “拉到吧,拉这些吃的还花啥钱?拿着用吧。” “那可不行,一码归一码,年底队里还得对账呢。” 方安不由分说地把钱塞过去。 “你小子……,那行。杨叔,你这儿有纸不?我写个条子。” 杨老五带着老刘和方安进屋。 老刘写好条子交给杨老五。 和几人闲聊几句,就带着刘鸿远和刘志军回去了。 方安还完马车也没多呆。 跟三人一起出的门。 走到家门口的那条街后才往东拐,直接回了家。 这会儿。 陈燕芳把衣服泡上没急着洗。 正带着俩孩子在外屋热饭。 “忙完了!” “嗯,刚卸完。” “那快上炕,暖和暖和。” 陈燕芳让俩孩子在外边看锅。 推着方德明带方安去了东屋。 方安疑惑地挠了挠头。 往常大哥大嫂这么做,都是有事要说。 “大嫂,是不有啥事儿啊?” 陈燕芳没急着开口。 等方安坐下后这才问了句。 “我俩也没啥事儿,就寻思问问你,卖鱼前儿是不碰着啥事儿了?” “卖鱼前儿? 没有啊……” 方安听得有点发懵。 要说回来的路上碰没碰到啥东西。 他倒是能理解。 毕竟东大道狼啥挺多的。 但卖鱼前儿也碰不着啥事儿啊…… “那那些鱼是没卖出去?” “啊,你说那个啊!” 方安恍然大悟。 头两天他去林县卖鱼,就算剩了点也从来没往回拿。 可今天回来前儿足足拿了五六斤。 想来大哥大嫂是想问那鱼咋没卖出去。 “我今个头回去不知道点儿,林西那边七点就收摊了,我怕让人抓着就一起收了,没卖那么长时间。” “那你碰上联防的人了?” 陈燕芳紧跟着追问。 “没有,我怕碰上走得早,要不也能卖出去。” “啊!那没啥事儿,剩就剩了。” 方德明心安地笑了笑。 陈燕芳也长出了一口气。 “刚才你去还马车,你大哥听说你没卖出去,还以为你头回去让人给撵出来了,就寻思问问你具体咋回事儿。那鱼卖没卖出去都行,平安回来就行。” “那不能。外地去那儿摆摊的挺多的,没人撵。” “头两年儿咋没人撵呢,那志强去那边卖啥来着,差点没让人给揍了。” “现在没那种事儿了。” “还是得小心点。那你明个是不能搁家歇两天?” 方德明顺势问道。 “明个我还得再去一趟——” “还去?卖不出去就搁家歇歇呗。” 陈燕芳试探着劝道。 “我今个卖得贵,一块五一斤,明个卖便宜点应该能卖出去。” “要卖得慢就别来回折腾了,跑挺远的还白挨累,天天走那么早都睡不好觉,老那么整身体不造完了?” 方德明盯着方安皱了下眉头。 其实他也不是不想让方安赚钱。 主要是这几天方安四五点钟就得出去捞鱼。 捞完鱼摘完紧接着就得走。 那会儿太阳还没出来死啦冷的。 老那么来回跑,是个人都受不了。 方安自是看出了两人的心思。 但他本来也没打算一直去。 “没事,也就明个一天。今个头回去着急回来,那边好几个厂子都没问呢。明个能不能卖出去都没啥事,主要是去那边的厂子问问,看有没有人收。要没人收后天就不去了,有人收的话就赶下午去,也不起那么早了。” 第316章 严建山的腿又开始疼了 两口子听方安这么一说。 这才心安地点了点头。 “以后不去了还行。道挺远的别老来回折腾了。元旦前卖鱼那两天儿,都给你熬啥样了?那早上起来迷瞪的,老那么整不累坏了?” “不能,我自搁小心着呢。” 方安暗自苦笑。 那天早上他就是睡时间长了头有点晕。 没想到大嫂到现在还记得那事儿呢。 “行,自搁注意点就行。你搁屋歇着吧。” 陈燕芳说完也没多聊。 跑到外屋继续热饭去了。 方安坐了会儿也没多呆。 跟着陈燕芳出去帮忙。 片刻后。 午饭热好了。 一家人吃过午饭收拾完。 方安帮陈燕芳洗完衣服歇了会儿。 直到下午五点。 才带着陈燕芳和俩孩子出去收拾渔网准备捞鱼。 然而。 几人刚把竹筐和渔网放到爬犁上。 大门口突然有人敲门。 “谁啊?” “方婶儿,是我。” “晓慧?” 陈燕芳放下铁镐跑去开门。 “不说了不用来了吗?” “家里也没啥事儿,过来帮忙活忙活。” “快进来吧。” 陈燕芳拉着严晓慧进院儿。 方安把抄网和铁钎子拿过来。 看到严晓慧愣了下。 “你自搁过来的?” “对啊,你爹呢?没跟你一块儿来?” 陈燕芳这才反应过来。 回头看了眼大门口,也没看到严建山的影子。 “我爸……这两天没睡好,我就没让他来。” 严晓慧吞吞吐吐地回了句。 陈燕芳一眼就看出这小丫头在那儿撒谎。 之前常玉成的事儿给老严吓够呛。 只要晓慧出门。 老严肯定得搁后面跟着。 今个没来,多半是出啥事儿了。 然而。 陈燕芳刚要追问。 方安却抢先开了口。 “你这两天儿也没咋好好睡,我自搁弄就行,早点回去歇着吧。” “我没事儿,这么早回去也睡不着。” 严晓慧说完就拿过绳子绑方安捆竹筐。 陈燕芳站在旁边不停地给方安使眼色。 但方安并未发现。 “那行,今个最后一天了,明早你俩就别过来了,好好在家歇着,别帮个忙再把你俩给累坏了。” 方安劝完没多问。 放好铁钎子和铁镐进屋拿枪。 陈燕芳假说回去拿东西跟方安进屋。 直接跑到了小屋门口。 “小安!” “大嫂,咋了?” “还咋了,你没看出晓慧搁那撒谎呢吗?那老严是不帮两天忙把腿给抻着了,又疼起来了?你咋不好好问问呢?” 陈燕芳快言快语。 说前儿还紧盯着房门。 生怕被严晓慧听到。 然而。 方安早就看出严晓慧撒了谎。 刚才他是故意没那么问的。 “问那干啥?一会儿捞完鱼我给她送回去,搁那么去看看严叔。问她她也不带说的。” “那你也得打听打听,整的好像你不关心人家似的。” 方德明听到大概。 推着轮椅凑过来。 很多时候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就是这样。 明知道一句话问不出答案还是得问。 甚至明知道是废话也得说。 这就是所谓的人情往来。 前世的方安向来不懂这些。 直到后来创建公司,在这上面吃了不少亏。 这才慢慢开窍。 但这种交流方式也是要分人的。 像老刘和老严多问两句没什么。 但严晓慧可不一样。 那小丫头脸皮薄也不会撒谎。 问多了反而让她难堪。 两口子听到方安的解释,咧着嘴笑了笑。 合着小安并不是不关心老严。 只是担心严晓慧应付不来才没多问。 这孩子。 还挺了解人家严晓慧的嘛! 方安拿完枪解释完先出了门。 陈燕芳本想一起出去。 但想到刚才说要进来拿东西。 跑到东屋翻出个大棉袄,这才跟了出去。 “晓慧,给你披着点,别冻着。” “不冷。” “啥不冷,快披上,这前儿冻感冒了不爱好。” “给孩子穿吧。” 严晓慧还想推脱。 但陈燕芳压根没听,直接给严晓慧套上了。 “她俩穿挺暖和的,到那边还得看火啥的冻不着。你跟着干活不得多穿点?” 严晓慧抿着嘴笑了笑。 套上棉袄跟方安一起拉爬犁,闲聊就去了东大河。 今天外边的温度没那么低。 比昨天稍微暖和些。 几个冰窟窿没冻多厚。 方安拿铁镐随便凿两下就凿开了。 几人凿完冰窟窿下好网。 看岸边的火堆烧得正旺。 站在旁边烤会儿火聊了会儿天。 等暖和过来了才往回走。 “方婶儿,衣服给你,我先回去了。” 几人走到方德明家西边的拐角处。 严晓慧脱下外套递给陈燕芳。 转头就要往南去。 “诶——” “晓慧,先进屋歇会儿,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方安抢在陈燕芳前面劝了句。 “啊?不用,我自搁回去就行……” 严晓慧低着头小脸微红。 不禁想起了上次方安拉她的手送她回家的场景…… “你别自搁走了,路上碰到啥再吓着,先进屋歇会儿吧,我放完东西就送你回去。” 严晓慧没好意思答应。 陈燕芳看在眼里。 直接把人拉回了家。 严晓慧没有拒绝,半推半就地跟了回来。 方安进院儿后让严晓慧先进屋暖和暖和。 把竹筐和铁钎子之类的放到下屋。 这才送严晓慧回家。 “严叔睡下了?” “应该没有,我走前儿他搁炕上躺着呢。” 严晓慧下意识地回了句。 跟在方安旁边偷瞄着方安。 似乎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方安见状满脸坏笑。 紧跟着又问了句。 “那腿是不又开始疼了?” “嗯。嗯?没有没有,就有点累,腿没疼。” 严晓慧连忙摆手。 方安心领神会没再多问。 但严晓慧看方安不说话,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小安不能已经知道了吧? 早上两人帮方安捞完鱼。 到家后严建山的腿就开始疼了。 严晓慧想找沈蓉打针。 但严建山没干。 非说腿没那么疼,缓两天就缓过来了。 事后严建山还叮嘱严晓慧别告诉方安。 免得方安知道又开始担心了。 晚上严建山本来还想帮方安捞鱼的。 但严晓慧怕他把腿冻着,这才没让。 而来之前。 严晓慧始终想着不能跟方安和陈燕芳说这件事。 但刚才她光顾着看方安了没注意。 不小心就给说漏了。 “怎么了?” 方安看严晓慧低着头满脸愁容。 试探着问了句。 严晓慧怕说漏嘴,急忙转移话题。 “没怎么,你今个鱼卖得咋样?回来没碰着啥吧?” “没,中午就回来了,那会儿也碰不着啥。” 两人闲聊着来到严建山家的大门口。 严晓慧进了院儿,直接把方安拦在了外边。 “我到了,你先回去吧,路上慢点的。” “我看看严叔。” “我爸没啥事儿。” 严晓慧张开双手挡住方安。 “都这么晚了,你早点回去歇着吧,明早还得卖鱼呢。” “不差这两分钟。” 方安还想进屋。 但严晓慧说啥没让。 就这会儿。 房门突然开了。 严建山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小安来了。” “爸。” “严叔,你那腿咋样了?是不又开始疼了?” 严建山转头看向严晓慧。 严晓慧娇嗔地看了眼方安。 早知道刚才还不如不看他了…… “没啥事儿,就中午动不对劲了有点疼,早都好了。刚才我还寻思帮你捞鱼去呢,这丫头说啥不干。” 严建山皱着眉头埋怨。 方安看他那样儿。 也不知道是真不疼了还是撒了谎。 但眼下问也问不出来。 “不用,能忙活过来。刚问晓慧好几遍她都说没啥事儿,我还以为她搁那撒谎呢。” “没,本来也没啥事儿。” 严建山摆了摆手。 严晓慧抿着嘴笑了起来。 小安要不这么说,等他走了,她爸肯定得训她。 “那行,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腿要疼的话该治早点治,钱不够跟我说,别拖大劲儿了。” “不能,慢点的。” 严建山咧着嘴笑了笑。 目送方安走远后,挂上大门带严晓慧回屋。 方安看完严建山也没多呆。 到家后看饭还没热好。 拿出账本算了下账。 早上方安捞了五十七斤六两的鱼。 卖了四十六块八毛钱,和陈燕芳一人一半。 分完后方安又去掉昨天和今天借马车花的两块八。 总共还剩下二十块零六毛。 “小安,老严那腿咋样?是不又开始疼了?” 陈燕芳帮忙算完账这才问了句。 “应该是,问他他也没说实话,就说中午疼来着,估计得疼一天了。” “老这么疼慢慢不大劲儿了吗,病那玩意儿还能拖。” 方德明不禁叹了口气。 陈燕芳幽怨地瞪了眼。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呢,当初那么劝你你都没去,现在知道不能拖了?” 方德明尴尬地笑了笑也没敢吭声。 陈燕芳训完又转头看向方安。 “那老严那腿咋整?找小蓉打针了吗?” “没,严叔说没那么疼,没让晓慧去。不过我估计也快了。” 方安提起这个突然坏笑了起来。 头两天严晓慧问方安咋劝她爸去县里看病。 方安说得等严建山腿疼之后才能逼他去。 如今严建山的腿又开始的疼了。 看样子,也是时候实施那个计划了…… 第317章 心急的严晓慧 方安这边正嘀咕着。 但陈燕芳看得却有点发懵。 “你说啥玩意儿快了?” 方德明脸色一沉。 虽然他不知道方安在想什么。 但那表情一看就知道没想啥好事儿。 “我说严叔那腿,估计快大劲儿了。” “啥?” 陈燕失声惊呼。 方德明也没好到哪去,紧跟着训了句。 “那大劲儿了你还有心思笑?不赶紧想招儿劝老严上县里看病去?” 方德明此话一出。 陈燕芳这才想明白方安为啥那么笑。 抬手拦了下方德明。 “哎呀你别操心了。头两天捞鱼前儿,小安都跟晓慧说好咋劝了。” “说好了?你俩想啥招儿啊?” 方德明不放心地追问。 这小安早晚是要娶严晓慧的。 俩孩子结了婚,那老严就是小安的老丈人。 要是老严早点把病治好。 以后俩孩子过日子也能轻松不少。 然而。 方安刚要解释。 陈燕芳却抢先一步把方安的计划说了出来。 方德明听完稍作沉思。 紧接着就指着方安笑骂了句。 “你可真是的,想啥招儿不好?竟出些馊主意。” “管啥好使就行呗。别的招儿也未必劝得动,严叔那人也挺犟的。” “那倒也是……” 方德明下意识地附和。 但说完又觉得不太对劲。 猛地抬头直勾勾地盯着方安。 陈燕芳捂着嘴憋不住乐。 “你瞅小安干啥?小安也没说错,你俩都挺犟的。” 方德明瞪了眼方安没敢啃声。 “娘,锅开了。” 就这会儿。 方莹莹突然在外屋喊了声。 陈燕芳没再多聊。 让方安在屋歇着,带俩孩子去外屋做饭。 方安看了眼方德明没敢多呆。 跟着陈燕芳出去帮忙。 中午方安把没卖出去的鱼拿回来让陈燕芳炖了吃。 但中午着急吃饭。 陈燕芳怕炖得时间长了把方安饿着。 直到这会儿才炖上。 片刻后。 鱼炖好了。 一家人吃晚饭收拾完。 在东屋聊了会儿天,就早早睡下了。 次日。 方安早上四点起来。 点好炉子看陈燕芳刚准备热饭。 打过招呼先去马棚取马车。 这会儿。 杨老五刚喂完骡子正准备抱柴火。 看方安来了没急着抱。 快跑几步打开大门。 “来啦!正好刚喂完,牵着就走。” “麻烦老杨叔了。” “说那干啥?” “咴……” 杨老五摆了摆手带方安进院。 两人刚准备去牵四十七号。 但六十五号看到方安后,突然大叫了几声。 “嘿,今个不装睡了?” 杨老五笑骂了句也没搭理。 径直往四十七号的圈门走去。 六十五号看杨老五没搭理它。 拿着头不停地撞着圈门。 “老实点!干啥玩意儿呢?” “咴……” 六十五号没理。 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方安。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咋?你要去啊?” “咴……” 六十五号回了声,似乎是肯定了方安的疑问。 杨老五回头把圈门打开。 六十五号没用人牵。 直接跑到方安面前,拿脑袋不停地蹭着方安。 “这馋家伙。昨个你来前儿还装睡呢,喂点好吃的还黏上你了。” 六十五号似乎听懂了杨老五的话。 回头瞪了眼也没理,继续往方安的身上蹭。 “老杨叔,我牵它去能行吗?” “那有啥不行的?牵哪个都行。” 杨老五说完帮方安套马车。 顺便从库房拿了点干草。 “小安,路上饿了你给它吃这个,老喂豆粕该喂馋了。” “行。” 方安应下后也没多说。 就算杨老五不说他也只能喂这个。 毕竟,他今天也没打算去拉豆粕。 但六十五号可不知道这些事儿。 见方安坐上马车。 仰着头就拉着方安回家了。 到家后。 方安栓好骡子去拿竹筐。 陈燕芳听到动静带方莹莹出来帮忙。 但方莹莹刚睡醒,出来前儿还打着哈欠,说话也有点含糊不清。 “小叔……” “没睡醒啊?快进屋再睡会儿。” “没,早都不困了。” 方莹莹摇了摇头,说完就跑去下屋帮忙了。 方安看得一阵心疼。 好在今个是最后一天。 要总这么来回折腾。 慢慢都把孩子累坏了。 “莹莹,你搁家看锅吧,我跟你小叔去就行。” 几人拿好工具。 陈燕芳嘱咐完方莹莹就要上车。 然而就在此时。 严建山和严晓慧突然进了院儿。 “老严大哥?不说了不用你们?” 陈燕芳小跑着迎了上去。 “光你俩也忙活不过来,去晚了不耽误事儿?” “那你那腿——” “没事。就昨个中午有点疼,早都好了。” 严建山说完还拍了拍右腿。 但陈燕芳还是不大放心。 转头看向严晓慧。 严晓慧站在后面没敢吱声。 但她看着严建山的眼神却满是担忧。 看样子她也不知道严建山说得是真是假。 陈燕芳本想再劝几句。 但方安却突然凑过来抢了先。 “严叔,那也不用你们,我和我大嫂能忙活过来——” “人多忙活不快?赶紧的吧,捞完好早点走。” 严建山说完就要上车。 但方安和陈燕芳说啥没干。 最后双方各退一步。 方安让严建山留下,等捞完鱼回来帮忙摘就行。 只带着严晓慧和陈燕芳去了东大河。 “晓慧,你爹那腿到底疼不疼啊?” 三人拐入北大道。 陈燕芳确定严建山听不到。 这才小声问了句。 “他说是不疼了,昨晚睡得也挺踏实的,应该没啥事儿了……” 严晓慧嘴上这么说。 但眼神却满是担忧。 方安疑惑地挠了挠头。 看严晓慧的表情倒是没撒谎。 但严叔腿不疼不是好事儿吗? 这小丫头还有啥可担心的? 难不成是因为看病的事儿? “你是不怕严叔腿不疼不能去县里看病啊?” 严晓慧惊讶地抬起头的。 她都没说,小安是咋知道的? 但她这会儿也没多问,顺着话题就聊了下来。 “嗯。前两天你不说等我爸腿疼了才能劝他去嘛,现在腿不疼了,我怕拖时间长大劲儿了……” “不能。” 方安淡笑着宽慰。 “严叔要一直不疼不更好吗?那说明病好了,咱也没必要去县里看病了。” “对啊!” 严晓慧这才反应过来。 她光想着腿不疼不能去县里看病。 却忘了看病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严建山的腿不疼。 然而。 严晓慧这边刚露出笑脸。 下一秒又收了回去。 “那过两天要是还疼的话——” “疼就去呗,不疼也没啥事儿,顺其自然。” “不是,我是怕过两天你忙起来没时间去,我自己还找不着……” 严晓慧委屈巴巴地低下头。 当初她还想问方安大夫在哪,自己带严建山去。 但她平时也不咋去县里。 即便去过也记不住路。 上次去县里买东西前儿。 要不是方安带着她,她都找不到百货大楼。 因此。 就算方安说了她也找不到。 还是得麻烦方安带她去。 “那没事儿。过两我也没啥忙的——” “万一有人找你收鱼呢?” 陈燕芳打断方安提醒。 说完又拉起严晓慧的手。 “你不用想那么多。过两天要小安没空我带你去。你叔都去好几趟了,知道咋走,我啥前儿去都行。” 严晓慧抿着嘴笑了起来。 听到这话心里暖暖的。 但她看着两人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愧疚。 “方婶儿,小安,给你们添麻烦了。” “这傻丫头,以后都一家人还说这干啥?快干活吧。” 陈燕芳下意识地回了句。 看马车到了东大河。 跳下马车去拿铁镐。 方安也跟着拿起了铁钎子。 严晓慧闻言偷瞄了眼方安。 小脸腾地就红了起来。 但方安和陈燕芳在忙谁都没看见。 严晓慧摸着发烫的脸颊收了收神儿。 跳下马车后也没多说。 拿起抄网小跑着跟上两人。 三人闲聊着忙活了十多分钟。 把网捞出来后放到竹筐里就拉回了家。 严建山和方莹莹看马车回来了一起出来帮忙摘鱼。 方安带几人摘完鱼装上车。 吃完早饭就赶着马车去林西卖鱼去了。 然而就在方安出发同时。 林西那边已经有人在等着方安了…… 第318章 齐厂长的邀请 另一边。 林西镇。 王组长早上五点就来到了林西镇西边的十字路口。 这会儿正满市场找着方安。 昨个方安走后。 食品厂的老大爷说方安今天还要来林西卖鱼。 因此。 王组长就一大早跑了过来。 免得方安卖完鱼先走了,到时候再找不着人。 但即便如此。 王组长从市场紧北边走到大南头。 还是没看到方安的影子。 “这小子不能卖完鱼回去了吧?” 王组长看着四周小声嘀咕。 然而就在此时。 打南边来位穿着灰色妮子大衣的女子。 女子走到王组长身边突然喊了一声。 给王组长吓一跳。 “呀!这不老王大嫂吗?来挺早啊,都买完了?” “一会儿你大哥回来,这不寻思多做点好吃的嘛!” “我大哥放假了?” “放啥假?就能呆两三天儿。” “那也行啊。瞅你这大包小留的买这老些。咋?还想要二胎啊?” “去!净扯那没用,一个都养活够够地了还整那老些?你咋这前儿才来呢?” “昨晚孩子高烧了,折腾半宿。这不寻思买两条鱼炖点汤嘛,这都找一圈了,卖冻鱼那两口子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买啥冻鱼,去北面,那有个小伙子正搁那卖鲜鱼呢,都刚捞出来的,人可多了。” “鲜鱼?这前儿还有卖鲜鱼的呢?” 王组长听两人嗓门大都走出好几米了。 听到这话又折了回来。 “大姐——” “艾玛你管谁叫大姐呢?瞅着比我都老。” 王组长一阵无语。 急忙改了口。 “同志,你刚说北面有卖鲜鱼的?” “有,刚来没多大会儿,就搁市场紧北头。” 王组长笑得合不拢嘴。 谢过女子跑到市场的最北边。 果然看到方安正站在十字路口摆摊卖鱼。 “小伙子,这鱼多钱一斤?” “大的一块五,小的一块三。” 方安这次分了两个价。 自打元旦后出来卖鱼。 每次卖完剩的都是小鱼。 像大鲤子、草鱼的这种压根就剩不下。 因此。 方安才决定把小鱼低价出售。 这样还能多卖点。 “你别说,这价还挺便宜的,给我来几斤小的。” 方安打开麻袋让大娘挑。 挑好后再一起幺秤。 王组长看方安在忙没急着上前。 走到摊位旁边随便找个位置靠了会儿。 顺便帮方安盯着两侧的街道,防止联防的人突然冒出来。 眨眼间。 半个小时过去。 方安送走了摊位前所有的顾客。 这才靠在马车上歇了会儿。 而这会儿。 他面前的两个大麻袋也已经见底了。 早上来前儿,方安带了八十多斤鱼。 现在都不到十斤了。 “小伙子,卖得挺快啊!” 王组长看方安不忙了,这才凑了过来。 “王组长?过来买东西的?” 方安随口打了个招呼。 刚才他光顾着卖鱼。 压根没看到王组长。 “不买东西,找你的。都等你半天了。” “找我?” 方安疑惑地挠了挠头。 但王组长没急着说是啥事儿。 抬头扫了眼太阳又看了眼十字路口。 凑到方安旁边低声。 “小伙子,你要信我现在就走。今个周天儿,联防那帮人估计用不了几分钟就过来了。” 方安回头看了眼十字路口。 昨个联防的人是七点到的。 眼下才六点四十多,应该还能再卖几分钟。 但方安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卖了。 林西这边的情况他也不咋了解。 这种事还是得听本地人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随即。 方安抓起杆秤和麻袋扔到马车上。 跟着王组长钻进了旁边的胡同。 “站住!” 两人赶着马车刚走。 下一秒。 路口就传来几声大喝。 紧接着就是一阵嘈杂。 “站住,说你呢。” “我买东西的——” “买个屁,秤还搁手上攥着呢,带回去!” 方安心有余悸。 听见动静催着六十五号就往胡同深处跑。 但他没来过这边不认识路。 好在有王组长帮忙指路。 两人拐了好几个弯儿在一个胡同停下。 听市场那边没了动静。 这才放下心来。 “谢谢王组长,你要不说估计我也被抓了。” 方安拍着胸脯一阵后怕。 幸好他选择相信王组长。 要是再卖几分钟,想跑都跑不掉了。 “没事。头两年儿我也搁这边摆摊来着。平时这帮人不咋来,那大早上都着急上班,没几个卖货的。一般都赶周六周天儿抓。这前儿人多,一抓能抓一大片。” “我没来几趟,还以为他们七点才能来呢。昨个就七点到的。” “你那是运气好。之前有好几周早上六点就搁这逮着,有人来卖货还装买货的呢,等摊啥摆满了把这些胡同全堵上了挨个抓,一个都没跑了。这帮玩意儿才特么缺德呢……” 王组长提起这个气得破口大骂。 显然,他之前也被这么抓到过。 方安看市场那边安全了也没多聊。 转头问起了别的。 “王组长,你刚说找我有事儿?啥事儿啊?” “对,差点把正事儿忘了。你一会儿有空不?要没啥事儿去我们厂子待会儿呗,我们厂长说有事儿找你。” “齐厂长?” 方安顿时干一愣。 前世这个时间他和老齐还不认识。 突然找他干啥? 难不成是昨个豆粕拉多了。 齐厂长后悔了想要钱? 不应该啊,老齐不是那人啊! “小伙子,你别多想啊,是这么回事儿。昨个你不问我们收不收鱼吗?我还以为得年底收,结果厂长说现在就得要,想让我找你过去谈谈价,我这刚上任的,说话也不咋好使。” 王组长看方安皱着眉头不太想去。 故意没说实话。 但方安光想着能收鱼赚钱了。 压根没看出来王组长在那撒谎。 只是稍有疑惑地问了句。 “你们现在就收?发这么早?” “这月底不就小年儿了吗?厂长那意思是买点囤起来,怕年底买不到。这县里就你一人卖鲜鱼,肯定有不少厂子找你买鱼吧?到时候还哪有功夫给我们送了?” “那你们现在买,发前儿都冻实成了,咋不直接买冻鱼呢?” 方安挠着头总觉得不大对劲。 他是想往出卖鱼。 但买鱼也没有这么买的。 “那能一样吗?冻鱼谁知道啥前儿冻的?哪有自搁冻这玩意儿准成?万一把人吃坏了,那厂里不摊事儿了吗?” 王组长灵机一动。 方安听完不禁想起了昨个卖冻鱼的那个小伙儿。 因此也没再多问。 赶着马车就带着王组长去了食品厂。 “小伙子,过来啦。” 门卫老大爷笑呵呵地招呼。 小跑着给方安开门。 “七叔,辛苦你帮这小伙儿看点车。” 王组长说前儿趁方安不注意。 偷偷用手比划个六,示意门卫老大爷给齐厂长打电话。 老大爷看到后也没声张。 “放心吧,搁咱院里丢不了。” “麻烦大爷了。” “没事儿。” 方安谢过老大爷栓好骡子。 这才跟着王组长去了办公楼。 老大爷等人走后进屋打个电话。 齐厂长听到消息后扫了眼杂乱地桌面。 皮勒扑楞地把东西胡乱地塞进柜子里。 随后又拿个抹布擦了下。 这才回到座位。 然而他这边刚坐下。 外边就有人敲门了。 “进。” “齐厂长。” 王组长带着方安进来。 打过招呼后侧着身子介绍。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卖鱼那小伙子。” “总算见着了,小兄弟贵姓?” “免贵,姓方。” “方老弟,快,坐!” 齐厂长带着方安到沙发坐下。 亲自给方安倒了杯热水。 然而方安进门后就一直盯着齐厂长。 前世他认识老齐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年后了。 那会儿老齐满头白发。 明明刚过五十,却跟个小老头似的。 哪像现在这样雄姿英发? 虽然跟他比是差了点。 但不得不承认,这老齐年轻前儿长得还挺帅的。 想来他刚认识老齐那会儿,也是被那些巨额欠款给熬的。 “齐厂长,刚才王组长说您要找我买鱼?” 方安扫了两眼也没多想。 接过水谢过老齐后就问起了正事儿。 然而。 齐厂长闻言却诧异地看向王组长。 “小伙子,实在抱歉,我先跟你道个歉。其实我们厂里没打算收鱼,我们厂长找你有别的事儿,我怕你不愿意才那么说的……” 王组长尴尬赔笑。 昨个他想了一晚上。 总觉得直接问豆粕的事儿不大合适。 那方安不一定愿意说,也未必愿意来。 因此,他就想着用买鱼的借口先把方安带到齐厂长面前,只要他把人带过来,剩下的就交给齐厂长了。 齐厂长瞳孔一阵。 攥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 强忍着没把水杯扔过去。 “这事儿你骗人干啥?那不逗人玩儿呢嘛?出去!” 王组长倒是听劝,一溜烟地就跑了。 “方老弟,实在不好意思,我确实要买鱼但不是现在,那小子瞎说的,我找你是有别的事儿……” 王组长尴尬地挠了挠头。 盯着方安生怕方安生气。 但方安却并未在意。 以他对老齐的了解,也知道这不是老齐出的主意。 “没事,你先说啥事儿吧。” “是这样,我想请你来我们厂当技术部门主管。” “啥玩意儿?技术部门?” 第319章 分红? 方安问完刚喝了口水。 险些没把水喷出去。 这年代食品厂的技术部门门槛都这么低了吗? 而且齐厂长上来就让他当主管。 他都没干过这玩意儿,那不扯淡呢吗? 当然了。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老齐竟然想让他来食品厂打工? 简直倒反天罡! 这一世老齐要是再去他的公司面试。 看他到时候怎么收拾这家伙。 然而方安只是心里嘀咕并未表现出来。 表面上还是谦虚地回绝了。 “别别别,齐厂长,我没在食品厂干过活儿,这技术部门我也没办法胜任,更别说当主管了,您还是找别人吧。” “那你想干啥职位跟我说。只要你愿意留下来就行,这不省着你天天起大早卖鱼了吗?那玩意儿是比上班挣的多,但容易被抓,还不如找个稳定点的工作。” 方安听到这儿欣慰地笑了笑。 仔细想想。 老齐没重生过,也不知道二十年后发生了什么。 现在邀请他来工厂上班。 估计只是单纯的为了他好。 毕竟摆摊卖鱼也不是长久之计。 但方安感动了没几秒钟。 突然又皱起了眉头。 对啊! 现在的老齐也不认识他。 咋突然让他来当技术部门主管了? 这不符合逻辑啊! 前世老齐去了方安的公司,在方安的带领下赚了不少钱,两三年就把欠的债务全都还清了。 要是老齐知道这些事儿,给方安个职位也说得通。 但现在的老齐不知道。 那他这么做肯定是为了厂子考虑。 想让方安留下帮他多赚点钱。 但方安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就算他留下,对这厂子貌似也没什么用! “齐厂长,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这个人散漫惯了,不适合上班,您还是先说找我有啥事儿吧。” 齐厂长顿了下失落地低下头。 本来他只想找方安问问豆粕的事儿。 但昨个回家后仔细想了想。 还是决定把方安留下。 眼下厂里是只有豆粕没卖出去。 但以后要生产别的东西,副产品卖不出去,他还是得麻烦方安。 要是方安答应留下,他就能随时请教了。 但眼下方安不干。 他也不好强留。 “那行吧,以后你要想找个班上随时过来找我。” “先谢谢齐厂长了。” 方安谨慎地上下打量。 齐厂长并未发现,随意地笑了笑就说起了正事儿。 “其实我今个找你来,主要是想问问豆粕的事儿。昨个你不过来拉豆粕说回去喂牲口吗?当时我就找人问了下饲料厂,结果饲料厂那边还真收,那些豆粕全卖出了,挣了不少钱。我寻思问问你,这豆粕喂牲口的事儿,你是咋知道的?” “啊?”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东西放在后世已经算是常识了。 不管是搞养殖的还是做饲料的。 甚至那些种黄豆的,都知道这件事儿。 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而眼下这个年代信息是不怎么发达。 但仔细打听也不至于打听不到。 看来齐厂长也没好好打听过。 不过话说回来。 这老齐没好好打听就建了这么大的厂子。 多半是头脑一热说干就干。 倒闭也是必然的。 但眼下方安可不能那么说。 “头两年儿队里买过豆粕,给骡子喂过,要不我也不知道这些事儿。” “那你们队里都知道这事儿?” 齐厂长诧异地追问。 “那我就不清楚了。应该没几个人知道,我们队很少有人借马车,我最近卖鱼借得多,闲聊前儿才知道的。” 方安随口扯了个谎。 但前半句说的到也不假。 昨个他到家后方德明还问方安去马棚卸啥东西。 方安说是豆粕后,方德明也不知道那是啥玩意儿。 直到方安解释完这才反应过来。 显然。 队里知道这东西的人是不少,但知道叫啥名的并不多。 齐厂长心安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他从来没听说过。 这厂里有不少人都是从农村过来的。 要是农村出来的都知道,他早都拿出去卖钱了。 估计那帮人平时很少碰马车。 这才没了解过。 “方老弟,这事儿我可得好好谢谢你,要不是你昨个提一嘴,那些豆粕天天往出扔,得亏老钱了。这样,要不你还是留下来吧,挂个名也行,不用天天往这儿跑,工资照发。” 齐厂长再度邀请。 但方安还是没答应。 “那可不行。还能光拿工资不干活?” “你干啥活?按理说这卖豆粕赚的钱都应该给你分点,你不说我们都挣不着这个钱。” “不用。就算我不说你也早晚能知道。饲料厂那边缺原材料买不着货,也得过来找你。” “那得等啥前儿去?这多卖一天能多卖出好几百块钱,上午我刚知道那会儿心疼坏了,之前扔那老些都白瞎了。你要是不想挂名去银行你开个账户,按季度给你分红。” “别别别。” 方安吓得连连摆手。 “我就是随口一说,也没特意提醒你们去哪卖,用不着给我分钱。要没啥别的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方安说完就要往出走。 但齐厂长却把人拦了下来。 “那这样,你要实在不想要钱,以后你要缺豆粕啥的就过来拉,不收钱,拉多少都行。要缺的多我找卡车给你送。” “你们不得往出卖钱嘛——” “那是卖别人,你用还花那钱干啥?随便拉。就算你天天过来取,那我都占老大便宜了。这多让我挣多少钱呢!” 齐厂长说完亲自带方安去了库房。 这会儿 小罗正带着几人给豆粕装袋。 齐厂长把人叫过来。 当时就想让小罗给方安拉一卡车。 但方安说啥没干。 只是把马车牵过来拉了八袋豆粕。 齐厂长看八袋有点少还想给方安装。 但方安却没敢要那么多。 “这八袋够吃挺长时间了,拉多了它也跑不动。” “要我说你还是拉一卡车得了,这装的多多?” “用不了那些,吃不完放坏了也白瞎了,等吃没了我再过来取,谢谢齐厂长。” “跟我还客气啥?我应该谢你才对。” 齐厂长爽朗地笑了笑。 等方安拿绳子把豆粕捆好。 陪方安走到大门口,目送方安走远后这才回了办公室。 然而他刚进屋紧接着就把王组长叫了过去。 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顿。 另一边。 方安拉着豆粕回到十字路口。 看太阳还在东边,估摸着才八点多点。 转头就去了林西最南边的两个工厂。 想问问那边收不收鱼。 这林西原本有两个工厂,加上食品厂总共有三个。 另外两个分别是酒厂和钢铁厂。 钢铁厂没有原材料,是从别的地方购买材料到这边加工。 方安来到钢铁厂后。 刚好赶上采购组的组长正在库房门口算账。 方安等人算完后送了两条鱼,问起了收鱼的事儿。 采购组组长看方安卖鲜鱼很是激动。 但眼下钢铁厂并没有收鱼的打算。 跟食品厂一样,都想赶年底再收。 方安问完这边又去了趟酒厂。 赶在九点半之前就回到林西东边的十字路口。 但他看着车上装鱼的大麻袋,却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逛了一圈鱼送了五六斤。 但生意却一个没谈成。 当然了,也不算彻底没谈妥。 两个厂子都答应方安要年底收,还问了方安的联系方式,打算年底再找方安买。 方安也不知道这两个厂子到年底还能不能想起来。 但不管怎么说鱼送完了。 眼下没人收鱼。 方安短时间内也不打算再卖了。 林西和林县的黑市还是能卖点鱼的。 但卖的数量比较少,赚不了多少钱。 还不如上山打猎呢! 然而说到打猎。 方安猛然惊醒。 上次去供销社,方安在程柏树那拿了两百发子弹。 家里子弹有的事,压根就用不完。 正好明天他也不打算卖鱼了。 干脆拿着枪上山打猎。 到时候不管是卖皮子还是卖肉都能赚不少钱。 要是运气好再碰到一头黑瞎子。 那他不就有钱囤房子了嘛! 想到这。 方安心情大好,看了一圈也不再多呆。 赶着马车就笑呵呵地回家了。 第320章 成袋的豆粕?花钱买的? 另一边。 双马岭。 早上方安走后。 一家人吃过早饭收拾完。 方莹莹看家里没啥活儿,就带着方思成出去玩儿了。 陈燕芳简单擦下屋子。 这会儿正推着方德明在院里透气儿。 “这两天腰咋样?好点了没?” “好多了。小安找这大夫还真挺好,治得挺快的。” 方德明咧着嘴笑了笑。 试探着往起坐了下。 上次针灸完。 方德明就能坐起来六十度了。 但当时他坐不了太长时间。 撑个十几秒就挺不住了。 回来后。 方德明按照大夫说的每天练两次。 眼下已经能坚持一分钟了。 但一分钟之后,腰就开始酸了。 “差不多行了,别抻吧了,再抻大劲儿喽。” 陈燕芳看方德明紧着鼻子强撑拦了下。 “这不试着多坐会儿吗?” “那也没那么试的,别着急,一点一点来。撑时间长了把腰给闪了更耽误事儿。” 陈燕芳劝了句没再多说。 回头看了眼大西头,继续推着方德明遛弯。 方德明看在眼里,也随之想起了方安。 “家里那药快吃没了吧?” “快了,还剩两天。” “也不知道小安明后天有没有空——” “没空就咱俩去呗,老让孩子来回跑啥?” 陈燕芳没好气地训斥。 “就咱俩去能行吗?” “那有啥不行的?都去多少趟了,有啥找不着的?这两天那孩子来回卖鱼也挺累的,有空让他搁家歇歇。” “我不是那意思,找咱俩肯定能找着。这轮椅来回抬啥的挺费劲的,你自搁整不动。” 陈燕芳闻言扫了眼轮椅。 这几次看病,到地方都是方安往屋里抬。 她想伸手但方安不让,顶多在旁边开过门,也不知道这玩意儿能不能抬得动。 但陈燕芳倒也没把这个当回事儿。 “这有啥的?一点点抬呗。实在不行让那大夫他儿子帮个忙,咋不能抬进去?挺大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陈燕芳话糙理不糙。 就算倒地方真抬不动,大不了找人帮忙。 方德明想了想貌似也是。 这才心安地笑了笑。 “那行,那咱俩就别跟小安说了。他要有事儿就让他忙,明后天咱俩去就行。” “都不用你说,小安肯定记着呢。” 陈燕芳抿着嘴笑了笑。 上次方安卖鱼前儿家里就快没药了。 当时她还以为方安给忘了,结果当天回来方安就提起了看病的事儿,且算着日子呢。 “他那一天忙得脚打后脑勺,说不定就因为啥事儿没想起来,先别跟他说了——” “娘!” 两人这边正说着。 方莹莹和方思成突然跑了回来。 紧接着,方安就赶着马车停在了大门口。 “回来啦。” 陈燕芳让方德明靠墙坐着。 小跑几步去开大门。 “大嫂,不用开门,你把这拿屋去吧。里面还有条大的。” 方安下车后先把装鱼的麻袋递给陈燕芳。 但陈燕芳接过来后却满脸疑惑。 “这大的咋还剩下了?” “今个没像之前那么卖,晚点回来再说。大嫂,这豆粕咱要不要留点?” “豆粕?” 陈燕芳抬头看向马车。 这才发现车上的八袋豆粕。 “咱留这玩意儿干啥?家里也没骡子啥的?” “来年喂猪呗。喂鸡也行,下得蛋还多。” 方安小声解释。 刚才往回走前儿方安就想着给家里留点。 齐厂长说是让方安随便拉。 但方安也不可能月月都去。 那不成上货的了? 要是去多了齐厂长也烦。 没那么办事儿的。 因此。 方安看今天拉的多,就想给家里留点。 等来年养猪前儿多喂点。 到时候猪长得大油脂厚,吃起来肉也香。 陈燕芳挠着头拿不定主意。 但这会儿。 方德明听见动静却凑了过来。 “小安,先别留了。咱家没地方放,等开春返潮了喂不了不白瞎了吗?” “先放下屋呗?” “放下屋也容易返潮。去年儿有点玉米面埋汰了,搁下屋寻思喂鸡的,结果开春一化全泡了,水都不知道搁哪来的,后来修完也不知道修没修好。” 陈燕芳听到方德明的话这才想起来。 “你还是送马棚去吧,那有仓房啥的不能潮,来年咱要喂前儿上去取也行——” “那还取啥了?给人家了还能拿回来?” 方德明淡笑着拦下陈燕芳。 “先拿那边去吧,来年整不着就喂点别的,你天天借骡子啥的,多给队里拿点,以后也好办事儿。” “那行吧。” 方安想了想也没往下卸。 要是返潮了确实白瞎了。 虽说猪和鸡都是杂食动物啥都能吃。 但返潮的东西吃完拉肚子,反倒耽误长。 早知道他回来前儿往林县拐一下好了。 林县那边他刚买的那个院子有个大下屋。 那个下屋是用水泥抹的。 入春开化啥的不可能漏水。 放那边肯定没事儿。 但这豆粕都拉回来了,他也不想往那边折腾。 要是下次再有机会拉。 家里放不了他就先往那边放。 等开春雪化干净了再拉回来喂。 “大嫂,那我先去马棚卸车了。” “嗯,干啥慢点的。” 陈燕芳嘱咐完目送方安走远后。 带着方德明和俩孩子进屋热饭。 等方安忙完回来后好早点吃。 另一边。 方安来到马棚。 刚好赶上杨老五要出去倒垃圾。 “回来挺快啊,这又拉的啥玩意儿?” “豆粕。” “又整这老些?” 杨老五眼前一亮。 但看到那些袋子后。 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回去。 “你这是不花钱买的?咋还有袋子呢?” “昨个不没拉多少吗?没袋子装不了那么多,特意给咱拿的。” “净扯,这袋子都一样的,上面还有字儿呢。豆什么玩意儿,一看就往外买的。” 方安回头扫了眼袋子。 上面果然写着豆粕两个大字。 这杨老五没上过学,全靠他哥教他才认识几个大字,但长时间不用也快忘干净了。 “是,食品厂现在是往出卖,但我去前儿帮他们个忙,没找我要钱。” “真的?” 杨老五将信将疑。 “骗你干啥?这老些买得花多少钱?扯那蛋干啥?” “那倒是,这骡子都队里的,吃东西啥的你可别往出掏钱,犯不上。挣点钱儿也挺不容易的。” “放心吧。” 方安安慰好杨老五这才进院卸车。 但杨老五劝完还是不大放心。 跟着方安卸完豆粕后,就打算去老刘家打听打听,顺便跟老刘说一声。 要是老刘不知道这事儿。 那小安不白忙活了? 然而。 两人卸完车后。 杨老刚要把骡子身上的马车摘下去。 却发现方安赶着马车直接走到了大门口。 “老杨叔,我下午还得用一会儿。” “啊,随便用,我还以为你不用了呢。” 杨老五尴尬地笑了笑。 等方安赶着马车往东拐后。 这才锁上马棚的大门去了老刘家。 “老杨叔,你咋来了?快进屋。” 这会儿。 老刘正拿着扫把扫着大院子。 看到杨老五放下扫帚招呼着。 “小刘啊,刚才小安又拉了一车豆粕。” “啥?又拉一车?现在卸啊?” 老刘说着就要出去找人。 “不用,都卸完了。这回拉的都成袋的,扛进去就完事儿了。” “成袋的?那小安是花钱买的?” “我也寻思呢,他说是没花钱,但我总感觉那孩子搁那撒谎呢,今个一下拉八袋子,那食品厂也不可能送那老些啊。这两天加起来都一千多斤了。” “那到是……” 老刘皱着眉头稍作沉思。 但他也没想明白方安到底花没花钱。 “这样,老杨叔,你先回去吧,我去小安那儿问问咋回事儿。那豆粕你该喂喂,没花钱更好,要花钱了这钱也得队里出,但不管谁花钱都小安整回来的,有人要问你就说小安整的,别提钱的事儿。” “行。” 杨老五笑呵呵地应下。 转头就要回马棚。 老刘这边也裹上了大棉袄。 打算去方安家问问。 但两人还没走出东屋。 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叮铃铃。 “哪位?” 老刘接通后问了句。 “是双马岭吗?” “是,您是?” “我是林县供销社的,辛苦你帮忙找下方安,我姓程。” 第321章 程柏树的电话 另一边。 方安卸完车赶着马车回家。 刚进屋就看到陈燕芳正带着俩孩子给鱼开膛。 东屋的大锅正冒着热气。 看样子是在热饭。 “回来啦。这鱼咱是冻起来还是晚上炖?中午肯定是不赶趟了,这都十一点了,炖完得十二点能吃上饭。” 陈燕芳洗着鱼问了句。 方安先是愣了下。 紧接着又随意地笑了笑。 “大嫂,这事儿不用问我,你看着炖就行。想吃咱就炖呗,吃没了以后再捞。” “那咱晚上再炖吧,正好晚上菜不咋足。” “行。” 方安应下后也没多说。 放好五六半出来帮忙。 “中午菜够吃吗?” “够了,还剩不少呢。” 陈燕芳说着掀开锅盖。 早上陈燕芳热了点杀猪菜。 想着让方安喝点热乎汤,省得来回走冻着。 但她看杀猪菜里没多少肉。 就焯了块五花肉又加了点猪下水。 结果这一下还加多了。 几人早上吃完还剩下大半盆儿。 “够吃就行,我寻思要不够吃把小的炖了,那个快。” “不用,晚上再一块儿炖吧。” 陈燕芳盖上锅盖刚想继续收拾小鱼。 但她回头的刹那。 突然瞥见了院里的马车。 “小安,那马车你没还回去?” “没,下午还得用呢。” “下午?你要干啥啊?捞鱼啊?” 方德明诧异地追问。 陈燕芳皱着眉头趁方安不注意摆了下手。 都说了别跟小安说看病的事儿,这咋又说上了? 但方德明压根就没想说那件事。 这几天方安老去林西卖鱼。 那道挺远的,早上走还冷。 他就想让方安先歇两天。 然后再去。 但方安压根就没想着捞鱼。 “不捞鱼。明个先不卖了,这一天也卖不了多少,还老剩。下午咱把家里那些肉卖了,明个要没啥事儿,上山打点东西去。” “你还要上山?” 方德明这次到没说什么。 但陈燕芳却紧张地问了句。 “上回搁山上都受伤了——” “他愿意去就去呗,自搁小心点就行。” 方德明拦下陈燕芳劝了句。 陈燕芳冷着脸刚想怼回去。 但看到方德明冲他使眼色。 这才没有多说。 上次方德明就告诉陈燕芳不能老拦着方安。 方安想干啥让他去就行。 毕竟方安都那么大了,能照顾好自己。 陈燕芳想到这些低头收拾小鱼去了。 但她看着方安的眼神还满是担忧。 方安自是看在眼里。 淡笑着宽慰了句。 “你俩放心吧,上次就是个意外。山上没那么多黑瞎子,想打都打不着。顶多就打点羊啥的回来卖钱。” “行,你自搁小心点就行。” 方德明重复了句也没多说。 回头看了眼挂钟上的时间又问起了别的。 “你一会儿卖肉是不得放桌子啊?正好这菜啥还没熟呢,先把肉摆上呗,吃完饭咱就卖,省得耽误事儿。” “哎呀一会儿吃饭不还得用呢嘛?小安刚回来不让他歇会儿,吃完饭再收拾。” 陈燕芳嗔怒地瞪了眼。 方安闻言刚想拦下两人。 元旦之前家里刚卖过肉。 这附近该买的都买完了,就算卖也卖不了多少。 因此。 方安本来也没打算在队里卖。 然而,还没等方安开口。 房门突然开了。 紧接着,老刘就钻了进来。 “燕芳,做饭呢。” “老刘大哥?你咋来了?快进屋!” 陈燕芳擦了下手招呼着。 但老刘却摆了摆手。 “不进屋了,我来找小安的。小安,供销社那个程组长来电话了,说找你有事儿。” “程组长?” 方安顿时干一愣。 程组长找他能有啥事儿? 这前儿也不可能有地方收鱼啊! 但方安想不出来也没有多想。 洗干净手就跟着老刘回了家。 “小安,刚才老杨叔说你又拉一车豆粕?” 路上。 老刘看附近没人,这才小声问了句。 “嗯。正好去林西卖鱼,搁那么就拉回来了。” “你这一天,没少花钱吧?” “没花钱。今个寻思多装点就拿袋子装了,不是花钱买的。” 方安暗自苦笑。 想来是老杨叔跟老刘说了袋子的事儿。 不然老刘也不能这么问。 但即便如此。 老刘还是不大相信。 “你食品厂那边是不有啥熟人啊?” “嗯?没有啊!” 方安光顾着走路没关注老刘。 听到这话回过头,这才看到老刘疑惑地表情。 紧跟着补充了句。 “昨个去前儿我帮食品厂卖了点东西,要不他们不可能让我拉这老些。” “你……帮他们卖东西?” 老刘皱着眉头追问。 虽说方安是挺有本事的。 但他能帮食品厂卖啥东西? 那食品厂那老些人,还有不少大学生。 有啥事儿他们自搁不就办了? 还用得着方安帮忙? “也不算帮忙卖,就是他们不知道往哪卖。昨个回来前儿我不说那豆粕都随便扔嘛,结果听我说要喂骡子,就想着去饲料厂问问,然后搁那么就卖出去了。其实我也没帮啥忙,那厂长非说是我帮的,就送我这老些豆粕……” 方安这会儿也懒得撒谎。 实话实说。 但他也没有全都说出去。 齐厂长留他上班,还给他分红的事儿,他一个字都没往出说。 老刘听到这儿才恍然大悟。 猛地拍了下方安的肩膀。 “行啊,这不也是你帮忙卖出去的嘛!” “我也没帮啥——” “你要不说他们不还得往出扔?那不都白瞎了吗?这多好,卖了钱他们厂子还能多赚点钱。诶,那厂长没说让你去那上班啊?帮他们赚这老些钱,咋不得当个主管啥的?” 老刘看着方安笑得合不拢嘴。 方安听到这儿这才反应过来。 怪不得齐厂长一上来就让他当技术部门主管。 原来是因为这个。 但方安这会儿也没说实话。 只要老刘相信他没花钱就足够了。 剩下的具体是咋回事儿他也没必要说。 “说是说了,就普通职工。我没干过那活儿,当啥主管。” “那你咋没答应呢?” “你不让我当护林员了吗?那不比这强多了?” “那能一样吗?” 老刘突然板起了脸。 “那护林员多危险?这多安全啊!你要能去就去,护林员找不着就那么地了,我是看你没活儿才让你去的,有活儿干那玩意儿干啥?” “当护林员挺好的。我要去了还得去林西住,家里也走不开。” 方安说完。 老刘脸色一僵。 回头看了眼方德明家的方向暗暗叹了口气。 “其实也没啥,你之前搁县里上班前儿,你大嫂把你大哥照顾挺好的。你要真上班了,家里也不能有啥事儿。要真有啥事燕芳忙不过来,这老哥几个不都在呢嘛?互相帮帮忙也没啥忙不过来的。” “没事,本来我也没打算去。那厂子……也挣不着啥钱,这搁家卖点鱼打点东西不也挺好的嘛。” 方安吞吞吐吐地没说实话。 那厂子过两年就倒闭个屁的。 去那上啥班? 再说了。 方安本来也没打算出去干活。 前世他在外边住着大别墅开着豪车。 谁见面了都夸赞他是成功人士。 家里有那么多钱,谁都以为方安过得很幸福。 但实际上。 方安最想要的并不是钱。 而是能够回到双马岭,跟家里人一起生活。 只可惜,那个时候他已经没那个机会了。 大哥大嫂相继过世,他哪还有家了? 好在上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这一次。 他只想跟大哥大嫂一起生活。 再也不想离开双马岭这个家了。 然而。 老刘并不知道这些。 看着方安吞吞吐吐的,他还以为方安是没好意思说实话,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方安听到后也没多说。 闲聊着跟着老刘回了家。 然而,两人这边刚进屋。 屋里的电话就响了。 老刘接起来确定是程柏树,就把电话交给了方安。 “程组长?” “小安啊,明天有事儿不?” “明个没啥事儿……” “那你明个有空的话上我这儿来一趟呗,我有点活儿想找你帮忙。不是收鱼,是别的活儿。” 方安余光瞥见老刘。 也猜到了程柏树为啥没直接说。 “行,那我明个上午去。” “那行,先这样。” 程柏树应下后就挂断了电话。 方安接完电话也没多呆。 跟老刘打过招呼就回了家。 但出门后,方安却无奈地嘬了嘬牙花子。 本来他还想着明天上山打猎。 后天带大哥去县里抓药的。 这样一来。 他明天得去县里。 那打猎就只能挪到后天了…… 等等! 要明天去县里的话。 是不也能顺路把药给抓回来? 方安停下脚步想了想。 转头回到老刘家借了趟马车,到家后就跟方德明两口商量起了看病的事儿…… 第322章 去小虎队卖肉 “啥?你明个要去县里?干啥去啊?” 方安到家后还没提程柏树的事儿。 只说了明天要去县里。 问大哥大嫂要不要顺路抓个药。 但陈燕芳却被这番话给搞蒙了。 刚才方安还说明天去打猎呢。 这接个电话咋还改去县里了? “刚才供销社那程组长给我打电话了,让我明个去一趟,说是有什么事儿找我帮忙。本来我还想明天打猎后天带你俩抓药的,正好一起去了。” “我俩啥前儿去都行,后天去也行,你明个去那边能忙活过来吗?” 方德明倒是没什么意见。 主要怕看病时间长再把正事儿给耽误了。 “应该没啥事儿。我就说了上午去,没说几点。咱八点走九点到,一个小时也差不多看完了,十点多我再去供销社就行。” 方安看着挂钟计算着。 但陈燕芳却把人拦了下来。 “哎呀你算那干啥?明个到那边,我和你大哥搁那儿看病,你直接去供销社就行。” “那我大哥针灸啥的——” “以前针灸前儿他不也自搁来回挪蹭吗?我自搁搁那儿就行,你该忙忙你的。等看完病我和你大哥找你去,再不我俩搁那等着也行。” “那你俩还是搁那儿等着吧,别来回走再冻坏了。” “都行。别耽误你办正事儿就行。” 陈燕芳笑呵呵地应下。 转头看向方莹莹。 “莹莹,别看了,赶紧端菜吃饭,你小叔都饿了。” 陈燕芳说完带着俩孩子放桌子端菜。 方安还没回来前儿。 这饭菜啥的就全都热好了。 一家人闲聊着吃过午饭收拾完。 陈燕芳擦好桌子就要往出拿。 “你要拿哪儿去啊?” 方德明诧异地问道。 “小安不张罗卖肉嘛?” “啊,差点给忘了。” 方德明猛地一拍脑门。 “对啊!这小安刚才去老刘那儿,咋不借大喇叭喊一嗓子呢?这不省着现在去了嘛?” “那会儿还没吃饭呢,喊完咱也不能卖,还能让人搁外边等着?莹莹,你去找你大伯去,借下大喇叭。” 陈燕芳说完。 方莹莹就要往外边跑。 方安去外边上个厕所刚回来。 看到方莹莹要往外跑诧异地问了句。 “你干啥去啊?” “娘让我去借大喇叭。” “借大喇叭?” 方安刚要追问。 一抬头看到陈燕芳拿着桌子出来。 这才想明白莹莹为啥要借大喇叭。 “大嫂,不用拿桌子。” “不拿桌子咱咋卖啊?” 陈燕芳被方安拉住,诧异地问道。 “不搁咱家里卖,咱这儿附近该买的都买完了,也卖不出去。刚才我不把马车赶回来了?一会儿我赶马车去小虎队那边卖。” “啥玩意儿?这……一会儿就黑天了,你往那边跑啥啊?”方德明瞳孔一震。 刚才他还以为方安要在队里卖,这才没拦着。 但听到这话却直接坐不住了。 小虎队那边属于大山里。 当然了,并不是说小虎队在深山老林之内。 主要是小虎队离马鞍山近。 晚上经常有狼群和野兽出没。 双马岭这边偶尔也会有。 但一个月也就一两次。 反观小虎队那边,一个月得有七八次。 这双马岭打牌的晚上八点散场敢来回走。 但小虎队那边,天黑了基本就散场了。 剩下的除了包宿的,就是想赌命的。 要是晚上搁那边来回走。 指不定能碰到点啥。 然而。 方安却并没有在意。 前世他搁马鞍山上住前儿。 大晚上饿了还去山里打过夜宵呢。 后来山里的狼和羊啥的。 一到晚上就绕着方安的房子走。 那去前儿四头狼,回来就变三头了。 别说是狼,熊它也害怕啊。 跟撞鬼了似的。 但这种事方安不太好解释。 只能跟方德明算起了时间。 “不能回那么晚,这前儿五点黑天吧——?” “四点多就黑了。” 陈燕芳紧跟着提醒。 “那前儿也不算黑,屋里黑,搁外边能看见道儿。就算五点。我收拾完一点走,到那边也就两点半左右,搁那么卖一个点儿,卖多少算多少,三点半往回走,五点咋也到家了。” 方安边想边说。 前几次方安去小白杨沟走了近一个点。 从小白杨沟到小虎队需要半个小时。 要是快点走的话,一个小时多点差不多也能到。 如果实在到不了,那他就在小白杨沟卖。 照样能卖出去。 方德明看了眼挂钟。 要是一个半小时能到家,那时间确实来得及。 但陈燕芳这会儿又皱起了眉头。 “你之前不说你同事搁小虎队吗?那边打猎的也不少,估计也不咋缺肉,咱这肉能卖出去吗?” “对啊,那边打猎的多,肉啥不有的是?你别白跑一趟。”方德明紧跟着追问。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当然,他只忘了之前说过的那个同事。 但并没有忘记小虎队有打猎的。 “不能。那边打猎的是多,也不咋往出卖。我同事他们就偶尔能碰着两个,不像我老能碰着。先去那边看看呗,要实在不行我就搁小白杨沟卖,那边没打猎的。反正咱也不着急往出卖,能卖多少算多少,倒点地方就行。” 方德明两口子心安地点了点头。 “那行,那赶紧装车吧,早点去好早点回来,路上小心点就行,把枪带上。” “我一会儿进屋拿。” 方安说完带着陈燕芳和俩孩子出去拿肉。 元旦前一天。 方安刚在队里卖过肉。 当时家里还剩几个排骨,五十斤狼肉,外加当天打的两头大野猪。 后来方安又打了十个兔子,一头马鹿三头狼,再加一个黑瞎子。 眼下。 家里还剩下两头野猪、七只兔子、大半头马鹿和大半头黑瞎子,外加三头狼。 至于之前留的羊排和狍子腿。 这两天全都吃没了。 “是该打头羊了……” 方安看了一圈小声嘀咕。 但即便如此还是让陈燕芳听到了。 “都一样,这肉不也挺好吃的嘛,不用特意打那玩意儿还挺危险的。” “羊不危险。” “找前儿谁知道能碰着点啥?要打不着就拉到了,那大山里也挺危险的。” 方安笑了笑也没多说。 毕竟在大嫂眼里他始终是个孩子。 生怕他出点啥意外。 几人闲聊着把狼肉全都放到了马车上,又放了一套狼排,家里只留下了三个狼排。 除此之外。 方安还带了二十多斤熊肉和五十斤马鹿肉。 “大嫂,那野猪肉咱也往出卖点吧,留点够吃就行,没了再打。” “行。” 陈燕芳掀开大缸刚要拿。 突然停了下看了眼六十五号。 “小安,拿那老些能拉得动吗?” “没事。之前装俩野猪加一车柴火都来回跑,这点肉算啥。” 方安说完就开始往车上装。 六十五号这会儿正低着头吃着豆粕。 虽然偶尔能感觉到马车在晃动。 但它却毫不在意,甚至都没回过头。 片刻后。 马车装好了。 方安回屋拿上五六半和手电筒。 这才赶着马车去小虎队。 “小安,路上慢点的,能卖多少算多少,早点回来,别赶黑了再走,挺危险的。” 陈燕芳打开大门嘱咐了好几句。 “放心吧,明个还得上县里呢,肯定早点回来。” 方安随口回了句坐上马车。 等陈燕芳和方莹莹打开大门。 这才催着六十五号往出走。 六十五号把最后一口豆粕吃完。 仰着小脑袋拉了下马车。 但下一秒。 那马车却一动没动。 六十五号回头扫了眼马车,又看了眼方安。 似是在询问方安是不是认真的。 刚才他光顾着吃好吃的。 全然没发现马车上竟装了这么多东西。 还以为只有方安自己在车上呢。 “小安,要不往下拿点吧。” 陈燕芳说完刚要往下搬。 却被方安制止。 “不用,它能拉动。” 方安说完又拍了下六十五号。 “走啊,吃那么多好吃的这都拉不动?不好好拉以后不喂你了。” “咴……” 六十五号发出一声低鸣。 耷拉着脑袋拉着马车出了院儿。 在方安的指挥下,慢吞吞地去了小虎队…… 第323章 小白杨沟卖肉 “跑快点,早点去好早点回来。” 方安催着六十五号上了北大道。 见六十五号跟拉磨似的。 没好气地催促了下。 六十五号回头幽怨地瞪了眼。 这车上装着五百多斤肉。 往西边走还是上坡儿路。 它哪走得了那么快? 但方安可不管那些。 回身就拿起了装着豆粕的大麻袋。 “你要不快点走,我就把这个扔了。到地方没吃的就饿着你,让你不好好干活。” “咴……” 六十五号发出一声低鸣。 似是向方安抗议。 但看着方安已经把麻袋拿到了马车外边。 只能试着加快了速度。 方安欣慰地笑了笑。 “这才对嘛!快点走一会儿多喂你点。” 六十五号耷拉着脑袋也没信。 甚至都没搭理方安,只是默默地往前走。 但这一次它走的很快。 往常从双马岭到小白杨沟。 方安赶马车要走一个点。 这次才用了四十多分钟。 中午十二点半从家出发,到这边还不到一点二十。 “行了,慢慢往前走吧,别累着。” 方安等马车进了小白杨沟提醒了句。 六十五号这才放慢了步伐。 慢吞吞地往生产队的正中央走去。 “诶?小伙子?又过来卖鱼啊!” 马车沿着北大道往西走。 走到张木匠家门口。 刚好赶上张木匠出来到脏水,看到方安打了个招呼。 “张师傅?今个不卖鱼,卖肉。” “卖肉?啥肉啊?” “猪肉和狼肉啥的,还有熊肉——” “嚯,这老些呢?” 方安侧过身子刚介绍一半。 张木匠这会儿才注意到马车上的那些肉。 小跑着凑了过来。 “这肉都咋卖的?” “腰盘一块二,血脖一块,下水和头卖八毛,都按斤幺。” 方安思索着报了个价。 小白杨沟这边去县里不方便。 平时也买不到肉。 他大老远敢马车来的,自然得多买点。 然而。 张木匠听到这价非但没嫌贵。 还笑呵呵地夸赞了句。 “行啊小伙子,这价格挺便宜的。头两天有俩人去小虎队那边买,那狼下水还卖一块钱一斤呢,你这狼和猪下水都按八毛算?” “嗯。” “别啊,这猪下水多香啊?一块钱一斤也能卖出去。” 张木匠看四周没人,小声劝了句。 “卖那么贵干啥?都自搁打的,能卖点钱就行。” “小伙子真仁义。” 张木匠暗暗竖起了大拇指。 方安笑了笑也没多说。 看了眼四周问起了别的。 “张师傅,咱这儿队长家在哪来着?我去那边借下大喇叭喊一嗓子。”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上次卖鱼前儿张木匠带方安去过。 但他当时也没记住。 这小白杨沟别看只有二十来户。 人不咋多。 但队里的路规划得跟迷宫似的。 上次他去队长家拐了好几个弯儿。 要不是张木匠带着他都找不着门。 就算找着了也出不来。 然而这一次。 张木匠却并没有答应。 “借那玩意儿干啥?这个点儿都搁小卖部打牌呢,一会我过去给你喊一嗓子得了。” “那不用麻烦你了,我搁外边喊两声。” 方安说完就要去小卖部。 但张木匠却把人拦了下来。 “你别着急走啊,正好这会儿没人,我先买点。一会儿人多该抢不着了。” 张木匠说完放下脏水桶就围着马车撒目。 方安停下马车没急着走。 但他也没闲着。 回过身扫了眼车上的那些肉。 正想着找一块一会儿送给张木匠。 要是张木匠不说。 他也不知道小卖部那边有打牌的。 方安沿着马车边缘扫了一圈。 一眼就盯上了马车后方的一块五花肉。 然而还没等他过去拿。 张木匠突然跑过去拿起了马车后面的那个大野猪头。 “小伙子,你这儿就一个猪头了?” “嗯,就拿这一个。” “正好。得亏让你等会儿,这要让别人看着我都买不着了,幺下多少钱。” “十七斤三两,八毛钱一斤,十三块八毛四。给十三吧。这猪头骨头挺多的,零钱就不要了。” 方安称完没急着收钱。 跑到马车后方拿起了刚刚看中的那块五花肉。 “你这是干啥?” “送你的。刚你要不说我都不知道去哪卖——” “那可不行。你要这样我不买了。” 张木匠吓得连忙把手缩了回来。 “以前帮你找点人老送这送那的,以后再这样不帮你了。这猪头都给我抹一斤了,还拿那玩意儿干啥?” 张木匠说啥不干。 方安又劝了几句也没劝动。 最后。 张木匠只是把猪头拿进了院儿。 随后又跑出来买了点马鹿肉和野猪肉,一起拿进屋后这才跑去了小卖部。 “老郝儿,来二两白酒,再抓点大料。” “张师傅?今个啥日子咋还喝上了?” 旁边看热闹的妇人问了句。 “他喝啥酒?那滴酒不沾,谁家喝酒就买二两啊?”小卖部老郝拿完东西算着账。 “那你买白酒干啥?” “刚买了点肉,回家炖肉用,去腥的。” “买肉?搁哪买的?你去小虎队了?” 旁边打牌的男子追问道。 “去啥小虎队?那卖得死拉贵的。刚有个小伙子来这儿卖肉了,就之前卖鱼那小伙儿。卖得可便宜了,腰盘才一块二,下水啥的八毛钱就买,还有野猪肉呢。” “啥?那猪下水也八毛钱?” 妇人瞪着大眼睛追问。 “可不嘛。我来前儿去好几个人了,估计这会儿都快卖没了。” “这老头,有这好事儿咋不早说呢?” 妇人埋怨了句披上大棉袄就往外跑。 路上才把衣服穿好。 然而等她来到方安的马车前。 马车旁边已经围满了人,全都在那挑肉呢。 刚才张木匠把猪头拿到院里出来买肉前儿。 附近的邻居就听见了动静,已经跑到马车旁边挑上了。 “小伙子,这肉都咋卖的?” 妇人跑过来急切地问道。 “下水和头八毛钱,血脖一块,其他的一块二。” “那腰盘后丘啥的——?” “都一块二。五斤四两,六块四毛八。” 方安急着幺秤。 不等对方说完就回了句。 但妇人并没有在意方安打断了她的话。 看着车上的肉双眼放光。 前两天小虎队的猎户打了头狼。 她和她丈夫去那边买肉,一斤狼腰盘要一块五,血脖啥的都得一块二三,搞得她俩都没舍得买。 “那给我来五斤五花肉,再来点猪肠子,有猪血吗?” “这个还真没有,那东西不好拿,没带。” 方安实话实说。 刚才装车前儿,他还想着拿点猪血过来卖。 或者搁家里灌点血肠,直接卖成品。 但他着急往这边走也没时间灌。 要是直接拿猪血也不好往外卖。 除非把血切成块儿放到塑料袋里面。 但那猪血在桶里都冻实成了。 拿刀也切不动。 “那行,那就光拿肠吧,那苦肠都给我装起来——” “诶,二军媳妇儿,干啥玩意儿呢?你都买没了我们还咋买了。” 妇人这边刚说完。 旁边刚要拿苦肠的老大爷却不乐意了。 “哎呀三叔!我家那口子爱吃那玩意儿,下回你再买,啊!”妇人笑呵呵地凑过来,不停地往老大爷的身上贴。 老大爷吓得连连后退。 妇人见状也没再搭理,抓起那一堆苦肠就递给了方安。 “来小伙子,撑一下多少斤。” 方安看得直愣眼珠子。 果然高手都在民间。 还第一次看着这么抢东西的。 妇人等方安幺完秤付完钱就走了。 老大爷一阵无奈,只能把猪大肠拿了起来。 “大爷,这大肠我就冲了一下没洗那么干净,你吃前儿多洗两遍。” 方安幺完秤提醒道。 “没事儿,就吃那味儿呢。洗太干净了油都洗没了。” 大爷说完,拎着两根大肠和一块肉,笑呵呵地回了家。 然而。 方安听到这话却愣在了原地。 这大爷口味儿挺重啊。 早知道搁家前儿就不洗了。 免费送他一份大肠刺身。 “小伙子,肉咋卖的?” 方安这边正嘀咕着。 小卖部那帮打牌的人突然凑了过来。 张木匠卖完东西回来。 看到车前围满了人列着嘴笑了笑,转头就进了院儿。 “腰盘一块二,血脖一块,下水八毛。” 方安简短地报完价。 几人一听卖这么便宜,争抢着就挑了起来。 眨眼间。 半个小时过去。 马车前的人渐渐散去。 方安看了眼时间,站在马车旁摆了下肉。 把狼肉、猪肉啥的分成堆,后面卖的时候方便挑。 张木匠听外边消停了。 出来看方安一个人在那儿忙活,小跑几步过来帮忙。 “小伙子,忙够呛吧?进屋歇会儿再走?” “不了,这还不少肉呢,我得干净去趟小虎队,趁天黑前赶回来。” “也是,黑灯瞎火也挺危险的。” 张木匠点了点头也没再多劝。 方安收拾完肉打过招呼坐上马车。 随手从车上拿了块儿熊肉。 “张叔。” “啊?” 张木匠这会儿正往回走,听到动静诧异地回过头。 下一秒。 一块儿熊肉奔着胸口飞来。 吓得他急忙用双手接住。 “小伙子,你这——?” “熊肉,拿着尝尝,炖前儿多炖会儿。” “不用拿……” 张木匠小跑几步想送回马车上。 但方安扔完就赶着马车去了小虎队。 他想追都没追上。 “这孩子……” 张木匠暗暗叹了口气,早知道还不如不帮忙了。 但看方安走远了,他也只能把肉拿了回去…… 第324章 肉卖没了 另一边。 方安在小白杨沟卖了半个小时。 两点从小白杨沟出发。 两点半就到了小虎队。 然而方安到这边没有闲逛。 直接赶着马车去了郭队长家。 “谁啊?” 郭队长听到敲门声。 皱着眉头裹上军大衣往大门口走。 边走边喊了一嗓子。 “郭队长,之前卖鱼的。” 吱呀。 大门打开。 郭队长看到方安后,眉头骤然舒展。 转眼就露出了笑脸。 “小伙子,是你啊。又过来卖鱼借大喇叭?” “不是,大喇叭是要借的。但这次不卖鱼,卖肉。” 方安说着拿出一大块五花肉。 “给你的,刚打的野猪肉,还有狼肉啥的,你要是不喜欢吃我给你拿别的。” 方安试探着问了句。 东北这边是有回族的。 回族人不吃猪肉。 这是方安后世了解到的。 但具体真假他也不太清楚。 虽然他目前不知道郭队长是不是回族人。 但他前世没接触过,问一问总归没有坏处。 “哎呀,借个大喇叭拿这玩意儿干啥?留着卖钱多好?” 郭队长笑呵呵地埋怨着。 方安心安地笑了笑。 想来这郭队长也不是回族的人,不然不可能忽视后半句。 “没多少钱,这不省着花钱买了嘛。” “你这回搁哪摆啊?你先去,我这就给你喊大喇叭。” “搁路口吧,来回走也方便。” “行,那你快去吧。” 郭队长接过肉刚要回屋。 下一秒突然想起了什么。 急忙把方安叫住。 “诶小伙子,你先别去了,等我会儿我跟你去。上回你卖完鱼,有俩男的也过来卖鱼了,不知道咋滴跟队里这帮人吵吵起来了,让人打得鼻青脸肿的。一会儿咱一起去,别出点啥事儿。” “谢谢郭队长。” “跟我客气啥?进屋等两分钟?” “不了,搁这儿就行。” 郭队长没多让。 把肉放到屋里去开大喇叭了。 然而。 站在门口的方安却陷入了沉思。 这两个男的来卖鱼。 应该是常玉山和常玉成。 但他俩不天天去县里卖吗?咋还来这儿了? 难不成,又是沈姨说出去的? 方安想到这儿一阵苦笑。 他最后一次来卖鱼前儿沈蓉是知道的。 要是外人知道,多半是她给说出去的。 “喂喂喂,大伙儿注意了啊。之前来咱这儿卖鱼那小伙子又过来卖肉了,猪肉狼肉鹿肉,还有熊肉。一块钱一斤,想买的赶紧去路口等着。先说一声,是之前赶马车来那小伙子,卖鲜鱼的那个……” 方安这边正嘀咕着。 大喇叭突然响了。 郭队长通知完又多补充了一句。 方安咧着嘴笑了下。 等郭队长喊完大喇叭出来坐上马车。 这才赶着马车去路口卖肉。 “小伙子,你这都自搁打回来的?” 路上。 郭队长随口问了句。 “嗯,就过了元旦这几天打回来的,没冻多长时间。” “挺厉害啊,一下打这老些。我们这儿也有好几个猎户,没你打得多,肉卖得也比你贵。那狼肉啥的一块五,要是羊肉和鹿肉这种买得多的,一斤得一块六。” “我这着急往外卖,卖得便宜,家里都快放不下了。其实打这玩意儿挺危险的,卖得贵也挺正常。” 方安没好意思多说。 再怎么说郭队长是小虎队的队长。 这队里的猎户也都是小虎队的人。 人家关上门是一家人。 他一个外来的跟着郭队长说人家卖得黑。 那不找挨揍呢吗? 然而郭队长能当上队长还是有他的道理的。 听方安这么说瞬间就猜到了方安的心思。 “哎呀正常啥?那县里才八毛钱一斤,一块五都够买两斤的了。像你这来回走道远,卖个一块二三都没得说,那就搁队里卖还整那老贵。你以后要打着东西想往出卖,就往这边走,咱这队人多,买东西的也多,能买出不少呢。” 方安听到这儿才反应过来。 合着郭队长是想让方安常来。 让队里这帮人少花点钱。 但方安也没直接答应。 要是他真那么干,反而抢了那些猎户的生意。 这郭队长也未必能愿意。 “我不一定。这回是着急卖才来这边看看,以后估计也不咋往这边走——” “那可不行。你别来一次就不来了,你要嫌马车贵,下回来这借马车的钱我给你掏。这队里的猎户没几个本地的,都大山里搬过来的,脾气臭。谁要买肉还得看他们脸色,没人愿意搭理他们,一会儿你买前儿就知道了。” 郭队长看自己有点劝不动。 因此也没心急。 先跟着方安去了路口。 此时。 小虎队的路口已经站满了人。 全都抱着膀四处张望,但迟迟没看到有人在这儿卖肉。 “这队长不说有人卖肉吗?人呢?” “不能还没来呢吧?” “不可能!队长不说了是卖鱼那小伙子?他肯定到这儿了去队长家现借的大喇叭,估计正搁队长家往这边走呢。” “是之前让咱打出去的那个?” “不是,那俩人啥玩意儿,来这儿卖东西还特么骂人。队长不说是卖鲜鱼那小伙子?那小伙子人多好,卖鱼前儿秤给的高高的,不缺斤少两的还老抹零。” “就是,那小伙子真行,挺长时间没看着了。” …… 众人正在这边小声议论。 方安赶着马车过来刚好听到。 欣慰地笑了起来。 “你看这帮人还想着你呢。别瞅了,搁这儿呢。” 郭队长说完喊了一嗓子。 众人这才看到方安,瞬间就围了上来。 “别着急,到路口再买,等小伙子停完车的。” 郭队长说完众人这才让出一条路。 “小伙子,你这两天儿干啥去了?元旦头两天我还想找你买鱼呢,等好几天都没来。” 方安赶着马车来到路口。 栓好骡子喂了点豆粕回到马车旁。 打头的老大娘笑呵呵地问了句。 “元旦前比较忙,我还想着来来着,没倒出空。” “这事儿闹的,之前那鱼太香了没忍住,到元旦那天还没肉吃了,你啥前儿还卖鱼啊?” “得一段时间,估计年底能过来卖。” “那行,这回过年能吃上鱼了。你这肉咋卖的?” 老大娘追问几句没再多聊。 转头就问起了肉价。 “下水头啥的八毛一斤,血脖前槽一块,剩下的都一块二。” “腰盘后丘啥的也一块二?” “都一个价。” “诶嘛,真便宜。” “比西头那几个老王八犊子卖得便宜多了,你看这肉,收拾还挺干净的呢。” “可不是咋滴……” 众人议论纷纷。 方安听到这称呼看了眼郭队长。 看来郭队长说得没错。 这帮人还真不怎么待见那几个猎户。 或许这边以后也可以常来。 当然,前提是那几个猎户还卖那么贵。 “小伙子,这是啥肉啊?咋黑得呼的呢?” 旁边的中年女子指着肉问了句。 “啊,那是熊肉,打前儿捂血了,有点发黑。” “还有熊肉呢?” “这一堆都是熊肉,那最多的是狼肉,这是马鹿肉,那边的是野猪肉。” 方安逐个介绍。 “这肉还真不少,给我来两斤五花肉——” “两斤够谁吃的?你家那大小伙子呢?还有个小姑娘,不多买点回去?” 女子刚说自己想买啥。 郭队长突然开口提醒了句。 女子想了想貌似也是。 家里刚出生没两年的那个小姑娘特别馋,上次西头猎户卖肉,她看价高本来不想买的,但丈夫宠着那丫头一下买五斤,给她心疼坏了。 “那来六斤……就这两块儿大的吧,再来点下水……” 方安按照女子说的拿肉幺秤。 等第一个人买完,后面就开始抢了。 好在郭队长在这帮忙,让这帮人排成队一个一个买,这才没打起来。 方安边卖边看着头顶的太阳。 本想着卖一个小时就回去的。 然而,还没等到三点半。 这车上的肉就已经卖空了。 只剩下了两斤狼肉和五斤熊肉。 “郭队长,麻烦你了,这熊肉你拿回去尝尝,炖前儿多炖会儿就行。” “不用,你嫂子都买完了。” 郭队长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刚才他出门前儿怕那些五花肉不够吃。 就让他媳妇儿过来买了点。 免得他自己买方安再不收钱。 “这事儿闹的,你早说我提前给你拿点了,那你也拿回去吧,这肉跟牛肉似的,吃起来挺香的。” 方安不由分说的塞给郭队长。 剩下的两斤狼肉他准备回去送杨老五。 这两天来回卖鱼也没打着东西。 杨老五天天帮忙喂骡子也挺累的,得给他拿两块儿肉。 “这孩子。那行,那我就收着了。以后记得常来啊,你看今天卖得多快?这不省着你到处跑了。” “行,以后我肯定常来,到时候还得麻烦你。” “小事儿,回去慢点的。” “放心吧。” 方安应下后挥了挥手,打过招呼就回了家。 第325章 四天赚了四千块? “走慢点,这回咱不着急了,累就歇会儿。” 方安赶着马车离开小虎队。 沿着北大道往东走。 路上拍着六十五号提醒了句。 刚才去前儿拉着货。 六十五号走上坡路跑了一道。 方安生怕把他给累坏了。 但六十五号说啥没干。 回头看了眼方安还是保持原来的速度。 丝毫没有变慢。 眨眼间就走过了小白杨沟。 “行了。让你歇会儿你还不干了,停下吧,吃点东西再走。” 方安说着拿起装着豆粕的丝袋子。 但他拿起来才发现。 这丝袋子里已经没有豆粕了。 刚才方安把马车停在小虎队路口时。 先给六十五号捧了点豆粕。 但六十五号很快就吃完了,叫了几声看方安没搭理它就开始乱动。 最终。 方安为了能消停卖鱼。 只能把豆粕袋子放在了地上让六十五号随便吃。 可没想到这么大会儿功夫,那豆粕全都让它给吃没了。 方安拎着空袋子不禁笑骂了句。 “我说你咋不停,原来是没吃的了。” 方安说完也不再劝。 叠好袋子插进木头缝。 掏出兜里的一部分钱就开始捋钱。 刚才卖前儿方安着急算账,接过来的钱都是胡乱地塞进兜里的,眼下上衣的两个口袋已经塞满了。 要不是有拉锁挡着。 早都掉出来了。 片刻后。 方安捋好了钱刚准备数。 就这会儿,马车突然停下。 方安收起钱拿起枪。 瞬间就关掉了保险。 前几次马车停下都是有野兽靠近。 因此,方安丝毫不敢懈怠。 但他看了一圈也没看到附近有啥东西。 眼下天刚有点发暗。 才四点多点。 但也能看到路和两侧树林里的东西。 可方安又仔细地看了一圈。 依旧是什么都没发现。 “嚏……” 下一秒。 六十五号突然打了个喷嚏给方安吓一跳。 抬起枪就指向了前方。 但六十五号打完喷嚏又拉起了马车。 方安满脸黑线。 合着你停下就为了这个? 故意吓唬人是不是? 方安拍了下六十五号,打开保险把枪放下。 掏出钱思索着把钱分成两份,分别放进两个口袋,这才安心地靠在马车上休息。 眨眼间,马车回到双马岭。 方安没急着回家,先把马车送回马棚,把肉交给杨老五,顺便把中午刚找老刘写的条子递了过去。 “你明个还卖鱼?” 杨老五接过条子愣了下。 “不卖鱼,带我大哥去县里看病,八点才能走,不用起那么早。” “那没事儿,我还寻思让你歇两天呢。我这起的早也没啥事儿,上午没啥事儿就搁屋睡觉,不像你一忙忙一天。早点回去吧,别让家里等着急了。” “行。” 方安应下后也没多呆。 拿好枪夹着大麻袋就回了家。 此时。 陈燕芳正在屋焯着熊肉。 眼睛却时不时地盯着大门口。 中午方安走后。 陈燕芳带俩孩子把剩下的肉简单收拾下。 但有块儿熊肉孩子没拿稳掉地上了,沾了不少土。 陈燕芳洗完就手就给炖上了。 要是洗完再拿回去冻,第二次冻就变味儿了。 当然,她并不知道这些。 这都是当初冻肉前儿方安说的。 “娘,锅开了。” 方莹莹填着柴火看大锅冒了半天热气。 但陈燕芳却一动没动。 这才小声提醒了句。 “没事儿,熊肉硬,得会儿能捞。” 陈燕芳嘴上这么说。 手却下意识地掀开锅盖,拿筷子把熊肉扎了出来。 “你不说得会儿能捞吗?”方德明诧异地问道。 “对。这菜做的,差点没整岔了。” 陈燕芳说完又把肉放了回去。 方德明看在眼里,暗自苦笑。 “是不搁那心思小安呢?” “我寻思他干啥?那孩子带枪去的,也碰不着啥玩意儿。之前六点多搁县里回来,碰着狼啥的不也没啥事儿,你别老瞎操心了。” 陈燕芳摆手回绝。 方德明笑而不语。 他也没说担心方安出事儿。 这燕芳说这么多,肯定是她搁那担心呢。 吱呀。 几人这边刚说完。 大门突然开了。 陈燕芳都没穿棉袄。 打开房门就跑了出去。 “娘,衣服。” 方莹莹跑回东屋拿起棉袄送出去。 但陈燕芳压根没见。 看方安进了院儿,关上房门就冲了过来。 “回来啦,碰没碰着啥?伤没伤着?” “没。你咋穿这点就出来了,别冻着。” “没事儿。” 陈燕芳心安地笑了笑。 两人这边正说着,方莹莹突然跑出来送衣服。 但陈燕芳也没穿,带着方安和方莹莹就进屋了。 “回来啦,还挺快的,四点半就到家了。” “那骡子没吃的了,往回走前儿跑了一道,一个小时就回来了。” 方安苦笑着摇了摇头。 说起这个,方安突然想起个主意。 要是以后不给六十五号带吃的。 那骡子来回走是不能快一点? 算了! 还是别那么玩儿了。 万一把它惹生气了再故意拉着他往狼群里面跑。 到时候容易丢命。 别看那骡子通人性一天挺逗的。 要惹急了它真能干得出来! “那马车呢?” 陈燕芳这会儿才想起来问。 “还回去了。” “那肉啥的——?” “都卖出去了。” “啥?都卖出去了!?” 陈燕芳顿时瞪大了眼睛。 方德明也有点难以置信。 “也不算都卖。到小白杨沟给张木匠送了点,他帮我喊人来着,后来去小虎队借大喇叭送了点,剩两斤狼肉回来给老杨叔了,没往回拿。” “那也没送多少啊,这不都卖出去了嘛!” 陈燕芳笑得合不拢嘴。 本来两人还想着能卖多少卖多少。 要卖不出去就拉回来。 因此,陈燕芳才带着俩孩子去收拾下屋。 想着多倒出点地方,等方安回来好往回放。 但没想到压根就用不上。 那些肉一块儿都没带回来。 “大嫂,那鱼炖了嘛?” “没呢。不知道你啥前儿回来,刚焯点熊肉还没焯好呢,你进屋坐会儿,我这就炖,一会儿就开饭。” 陈燕芳说着就要去刷西屋大锅。 想着拿西屋大锅炖鱼。 等熊肉焯好后再用东屋大锅炖熊肉。 这样能早点吃饭,免得把方安饿到。 但方安这会儿并不饿。 他问的也不是吃饭的事。 “不用着急,还不饿呢。我寻思你要不忙的话先把账算了,算完我好给严叔送钱去,他不存不少肉呢嘛,正好把钱给了。” “那行。肉得焯一会儿呢。” 陈燕芳放下西大锅的锅盖推着方德明进屋。 三人在东屋坐下,这才拿起账本算起了账。 早上方安捞了八十四斤六两的鱼。 卖了七十四斤四两,送了将近六斤,剩了四斤多。 其中小鱼四十九斤八两,卖了六十四块七毛四。 大鱼二十四斤六两,卖了三十六块九。 一共是一百零一块六毛四。 “大嫂,这个我留五十,零钱给你。” “不用——” “等会儿。” 陈燕芳刚要拒绝却被方安拦下。 方安翻了下账本,这才发现不对劲。 昨个他去林西卖鱼,按一块五一斤卖的。 但算账前儿却是按一块钱算的。 当时他怕大哥大嫂发现他买了房子没查钱,算完账给完钱也没对过账。 “昨个我按一块五一斤卖的,少算了二十三块四,我再给你十一块七……” “哎呀拉倒吧,赶紧把肉算了,算完好吃饭。” 陈燕芳说啥没干。 把那五十多块钱揣起来就开始算卖肉赚的钱。 方安劝了几次没劝动,也只能这样了。 今个方安走前儿拉了五百七十多斤肉。 卖了五百五十三斤六两。 其中腰盘后丘加身子。 卖了四百二十六斤四两,算五百一十一块六毛八。 血脖前槽六十二斤五两,算六十二块五。 下水和头五十二斤七两,算四十二块一毛六。 排骨十二斤二两卖一块五,算十八块三。 加在一起。 一共赚了六百三十四块六毛四。 “这么多?这打猎这么赚钱?” 陈燕芳盯着账单一阵恍惚。 上次卖肉卖了七百多斤,也赚了不少钱。 但陈燕芳当时并没有这么强的感觉。 上次卖肉方安攒了二十多天。 相当于一个月赚的。 而这一次。 方安卖的猪肉狼肉熊肉和马鹿肉。 可以说就是四天打回来的。 这四天就赚了六百多块钱? 况且这还没完。 眼下下屋还有一只野鸡,三个狼排,七只兔子,外加200斤猪肉,90斤马鹿肉和70斤熊肉。 要是把这些都算上。 再加上卖皮子赚的钱。 那小安这四天就赚了将近四千块钱? 这……这是赚的钱吗? 咋感觉跟印钱似的?这也太多了! “大嫂,这不光是咱的还有严叔的呢。严叔在这儿存了一头狼半头猪半头马鹿还有点熊肉,这还没算呢——” “那也不少啊。” “主要熊皮卖的多。行了,赶紧算完好让小安给老严送过去,回来好早点歇着。” 方德明劝完继续催促两人算账。 然而。 方安和陈燕芳刚重新拿起笔和纸。 严建山和严晓慧突然进了屋。 两人看到几人坐在炕边,炕上还放着一大堆钱,直接愣在了原地。 这……这是德明家吗? 走错了? 第326章 接下来的目标囤房子 “老严大哥?你咋来了?” 陈燕芳数着钱诧异地抬起头。 这俩人进来前儿孩子咋没打招呼呢? 但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 刚才几人说话前儿。 方莹莹带方思成出去抱柴火了。 三人听到开门声。 还以为是俩孩子回来了。 压根就没想到家里能来人。 “我寻思问问小安还捞不捞鱼,过来帮帮忙。” 严建山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也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家人在那查钱。 早知道就先打个招呼再进来了。 “今个先不捞,过来坐。” 方安起身招呼。 让两人坐在炕边,顺势拿起了账本。 “严叔,正好你过来了。下午我出去卖肉来着,把下屋那肉清得差不多了,正好算下你存那肉多少钱,把钱给你。” “不用。没肉前儿我过来取点得了,卖点肉挺不容易,别老给我分了。以后打着东西也不用拿那么多,有点肉就行。” “那是干啥?都说给你了那就是你的了,卖完不得把钱给你?” 方安没答应。 说完就拿起铅笔算了起来。 “之前你搁这儿存了半头猪,半头马鹿,一头狼,还有点熊肉。那猪是一百九,半头九十——” “算八十吧,打完还拿走不少呢。” “别,该多少是多少。” “啥是多少。当初又拿腿又拿排骨的,都拿十多斤了。别那么算,再给多了。” 严建山凑过来盯着账本。 方安拗不过,只好写了八十。 马鹿一头三百斤,开完膛还剩二百一。 严建山让算九十斤。 狼一头一百斤,开完膛剩八十。 这个方安没少算,就正常写了。 黑瞎子一头三百,开完膛剩一百六十斤左右。 方安想写八十严建山没干。 最后只写了六十斤。 这加起来是三百一十斤。 “严叔,我今个卖前儿腰盘后丘卖一块二,血脖卖了一块,下水和头是八毛,这半头猪大概是——” “你卖那么高,能卖出去吗?” 方安刚想细算下每个部位的具体斤数。 虽说方安当初没细秤过。 但大部分动物各个部位的重量占比都差不多。 只要知道这个动物的整体斤数。 就差不多能算出某个部位大概多少斤。 比如一头猪杀完有一百斤。 排骨的占比大概在百分之十。 那排骨就能有十斤。 内脏占比在百分之七,那内脏就能有七斤。 虽说实际斤数会有所出入。 但大差不差。 然而。 方安这边还没等算。 严建山听到这个价格直接懵了。 转头看向方德明两口子。 要知道。 上次方安在队里卖肉。 腰盘肉才八毛钱一斤,这直接干到一块二了。 “我和德明刚才还说他呢,是比之前卖得高,但都卖出去了,带五百多斤去的,一块儿都没剩。” “五百斤?” 严晓慧瞳孔一震。 上次卖肉前儿严晓慧也过来帮过忙。 还跟在方安旁边记过账。 但卖完肉算总账的时候严晓慧并不在。 也不知道方安卖了多少斤。 “嗯,没都卖。元旦前打那两头猪加起来就四百斤了,下屋还有不少呢,你们要吃没了就过来拿。” 方安说完又继续算起了账。 “半头猪八十,下水六斤五块四,血脖——” “哎呀别费那劲儿了,都按八毛算吧。” 严建山摆手拦了下。 “就下水卖八毛,剩那都一块一块二,都算八毛你不亏了。” “多了算你的。以前搁咱这儿腰盘才八毛,下水才六毛,算八毛都多算不少钱了,按八毛算。” 严建山态度坚决。 不等方安开口,看了眼总斤数就自己算了起来。 “三百一十斤,算三百。三八二十四,两百四……给二百得了。” “你快拉倒吧,一会儿减没了。” 方德明本来没想插嘴。 听到这儿实在听不下去了。 “谁到了,哪有那么算账的?小安,要不都按一块算吧,正好三百一。” 陈燕芳试探着提议。 “就两百,别算了。之前都拿不少了,卖肉也没帮啥忙,算那么贵干啥?” “那这样,按八毛算,我给你二百四。那八块你想抹就抹,这四十可不能抹。” 方安看严建山不干只好各退一步。 查出二百四十块钱递过去。 但严建山还是不想接。 最后方安只能硬塞了过去。 “小安,你那老些肉真都卖出去了?你别没卖出去,搁自搁兜里掏钱。” 严建山收下钱又不放心地追问。 “都卖了。这都刚卖回来的钱,没看折啥样的都有嘛!” 方安指着炕上的一堆钱随意地笑了笑。 往回走前儿。 他是把钱给捋顺了。 但那些钱上面还有各式各样的折痕。 一看就是卖东西赚来的。 要是去银行取的或是他自己兜里钱。 压根就没这么多褶子。 然而方安话音刚落。 严晓慧盯着那些钱,大眼睛瞪得溜圆。 上次方安出去卖皮子卖了不少钱。 当时她就觉得打猎赚钱。 想让方安带她上山。 如今看方安卖肉又赚了这老些。 更加坚定了她要跟着方安上山打猎的心思。 只是眼下她还是没想出什么好办法劝严建山。 也不知道方安到底能不能答应…… “那你去哪卖的,一下卖这老些?” 严建山诧异地追问。 方安没急着说,稍微犹豫了下。 然而就是这一刹那。 严建山便察觉到自己问了不该问。 连忙摆了摆手。 “我没别的意思,就没想到能卖出这老些。”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也没藏着掖着。 严建山和严晓慧嘴比较严。 不像沈蓉。 也没啥不能说的。 “我去前儿也没想到。就去西边的小白杨沟和小虎队卖来着。那两个队也没人卖肉——” “那小虎队不也有打猎的吗?” 陈燕芳诧异地追问。 “有是有,卖得比我贵。他们那一斤腰盘一块五,羊腰盘能卖到一块六。咱这一块二卖得便宜,都没少买。有几家一下就买了二十来斤。” “这么多?” 方德明一阵咋舌。 陈燕芳和严建山等人也有些意外。 但方安却没有多震惊。 东北人有个特性,喜欢囤货。 眼下还没有包产到户,家家户户的余钱不多。 买东西相对比较少。 到了后世日子好起来了,这个特征会更加明显。 就比如买菜。 后世东北人入冬买白菜不是按斤买。 按车买。 一车白菜五百斤,先来两车。 一车腌,一车冻。 留着过冬。 至于买肉那就更不用说了。 后世家家养年猪,有的直接养两头。 入冬杀完再卖点,少说也有三百多斤肉。 当然有些人家这些还不够。 还得去市场多买几十斤牛羊肉。 到了年底,谁家不得存个几百斤肉? 当然了。 这也跟东北人的生活习惯有关。 后世东北的孩子多在外边打工。 只有年底能回趟家。 老两口忙活一年。 不就想让孩子回来过个好年吗? 这一到年底,买肉买菜啥的自然就多了。 一来是为了让孩子回来多吃点好的。 再一个。 也是想让孩子看看家里日子挺好的。 不用惦记…… 因此眼下这一家买二十斤肉。 在方安眼里压根就不算啥事儿。 严建山问完确定方安是卖出去了也没再多说。 闲聊了会儿就带着严晓慧回家了。 方安把两人送到大门口挂上大门。 回来把剩下的钱算了下。 这卖肉六百多,去掉给老严的二百四。 还剩下三百九十四块六毛四。 “大嫂,这两百给你。” “给我干啥?” “卖肉一家一半嘛,上回都忘给了。” “啥一家一半,都你自搁打的,给我们拿啥?快收起来。” 陈燕芳说啥没要。 对完数直接把钱塞给了方安。 方安又劝了几句没劝动,只好把钱收了起来。 几人算完账。 陈燕芳去外屋炖点熊肉又炖了条鱼。 方安和俩孩子跟在旁边帮忙。 等饭做好了一家人吃完饭闲聊了会儿,就各自回房睡下了。 但方安回到小屋没急着睡。 拿出自己的账本又算了下。 今天卖鱼赚了七十三块四,卖肉赚了三百九十四块六毛四,加上之前剩的三千多,再去掉今天借马车的一块四。 眼下兜里还剩。 三千七百五十一块八毛钱。 不算买电视要花的两千块。 还剩一千七百多,应该够买两套房子了。 但两套房子对方安来说可不够。 这两套房子顶多就能换两个门市。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 明年包产到户之后,建设路就要开发了。 眼下就剩几个月了。 错过这次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那开发后门市大涨,再买也不是买不到。 但可没有现在合适。 况且建设路囤完他还想囤点东城区的房子。 看来明天带大哥看完病。 他得早点去山里打东西了。 趁这个时间多挣点钱,多投资点房产。 这样以后才能多赚点,才能早点让大哥大嫂过上好日子…… 第327章 常德顺回来了 次日。 太阳从东方升起。 缓缓照亮了白雪覆盖的双马岭。 “下雪了?” 双马岭东大道紧南头。 佝偻的老头背着破旧行囊,用袖口抹掉睫毛上的冰渣,扫了眼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和细长的影子,继续往北走来。 “诶?常大爷?这大早上干啥去了?” 街边小院里。 白文兴刚从茅房出来。 瞥见大道上的常德顺问了句。 “刚搁怀山回来。老屯有个亲戚,孩子刚结婚,上那喝喜酒来着。” 常德顺笑呵呵地咽了下口水。 似是还在回味喜宴上的美酒。 “这大晚上走回来的?” “没,昨个搁南屯住的,刚搁那回来。那大山里大半夜的谁敢走?” “我说的呢,那你胆儿也够大的,这离得也不近,进屋暖和会儿再走?” 白文兴打开大门邀请。 “不了,几步道就到家了。” “别了,进来暖和会儿吧,玉成没搁家,家里炕啥都没烧冰凉的,回去再冻着。” “没搁家?他……干啥去了?” 常德顺扫了眼家的方向。 “啊?你还不知道呢?对,你刚回来。你家玉成出事儿了,让小安给打了,胳膊都让人撅折了。” “啥玩意儿?小安给玉成打了?” …… 与此同时。 方安天亮后才爬起来。 伸个懒腰叠好被子,这才出门烧炉子。 然而他刚出门。 就看到陈燕芳端着刚熬好的药进了屋。 “大嫂?起这么早?” “这不怕不敢趟嘛!” “不能,也没啥急事儿。” “能早点去就早点去,别去晚了让人家等急了,平时老给咱介绍活儿啥的,去晚了不好。” “那你这四点起来的?” “嗯,就光顾着熬药了,炉子啥还没点呢。” “我点。” 方安穿好棉袄出去抱柴火。 推开房门才发现院里多了层积雪。 “昨晚下雪来着?” “嗯,我早上刚看着,昨晚也没咋注意。先这么地吧,点完炉子看把马车取回来,回来再收拾。” 陈燕芳说着抱了点柴火准备做饭。 但她抱完也没急着进屋。 看方安只捡了点炉柴没去拿扫帚。 这才安心地跟方安一起回了屋。 两人先后把炉子和灶坑点上。 等炉子里的火烧起来了。 方安这才去马棚取马车。 “老杨叔,忙着呢。” 方安到了马棚。 刚好赶上杨老五在院里扫雪。 “过来啦,正好喂完了,还赶那个?” 杨老五放下扫帚就要去牵六十五号。 但六十五号看到方安。 扭过头就爬下了。 也不像昨天那么积极了。 “这……咋还闹脾气了?” “估计昨个来回跑给累着了,赶那个去吧。” 方安笑了笑指向四十七号。 杨老五牵出骡子帮方安套上马车,目送方安走远后,团出个雪球打了下六十五号。 “人小安给你拉那老些好吃的,多干点活儿你还不乐意了。” “咴……” 六十五号闷哼一声。 瞪了眼杨老五也没搭理。 “嘿,瞪我干啥?你还来脾气了。” 杨老五刚要冲过去收拾它。 但看到空荡荡的槽子突然停了下来。 昨晚回来前儿。 方安特意让杨老五给六十五号多喂点豆粕。 这回来跑一路累够呛,得吃点好吃的补补。 杨老五当时是答应了。 但方安走后他就给忘了。 晚上六十五号叫了好几次,他还出来把骡子给骂了,饿了一晚上。 想到这。 杨老五也不打算收拾它了。 转头就继续扫雪去了…… 但方安不知道这些事儿。 还以为六十五号昨个跑累了才不愿意去。 赶着四十七号就回了家。 这会儿。 俩孩子和方德明也先后醒了。 陈燕芳热好早饭,留下俩孩子看家。 等方德明吃完药。 赶在七点左右就跟着方安去了林县。 然而。 方安赶着马车刚上了东大道。 下一秒。 方德明家的大门口就响了。 似是有人敲门。 “谁啊?” 方莹莹开门喊了一嗓子。 但大门口那东西没说话。 只是不停地敲着大门。 方思成急忙跑过来拉住方莹莹。 这队里离山近。 偶尔就会有野兽出没。 要是外边是人,肯定早就说话了。 “姐,别出去——” “没事,你搁屋吧。” 方莹莹壮着胆子爬门缝瞄了眼。 确定外边是人后。 这才打开大门。 但方思成这会儿也没闲着。 怕方莹莹遇到危险。 跑去下屋抓起砍刀又凑到方莹莹身边。 但等他看清楚外边是人后。 急忙把砍刀藏在了身后。 然而。 等他看清楚那人具体是谁后。 握着砍刀的手突然攥紧。 “常爷爷?” …… 另一边。 方安赶着马车沿着东大道往北走。 七点从家出发。 八点半就到了林县的建设路。 但这会儿。 方安的右眼皮却跳个不停。 “小安,你眼睛咋了?” 陈燕芳看方安一直在揉眼睛担忧地问道。 “没啥事儿,就眼皮一直跳。” “哪边啊?” “右边。” 陈燕芳瞳孔一震。 老话常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是不有啥事儿啊? 然而。 陈燕芳正嘀咕着。 方德明突然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 “你别搁那瞎寻思。是不走前儿着凉了?让你戴围脖你也不戴,还把帽子摘下去了。” “应该不是,没感觉冷。” 方安揉了两下见没效果也不揉了。 “正好快到了,让那大夫给你瞧瞧。” 陈燕芳试探着提议。 “不用,这又不是啥病,一会儿就好了。” 方安摆了摆手。 带两人来到中医馆。 冯弘承这会儿刚从家过来。 四个人刚好在门口碰上。 “今个来得早啊。” “孩子来这边有事儿,怕不赶趟。” 陈燕芳说完去开房门。 等方安把方德明抬进去,这才跟着冯弘承进屋。 “小安,这么滴就行,你赶紧去吧。” “那你俩看完别着急走,我一会儿回来接你俩。” “行,快去吧。” 方德明淡笑着应下。 方安这会儿也没多聊。 安顿好两人后就赶着马车去了供销社。 另一边。 程柏树八点四十多才骑着自行车来到供销社。 进院儿后把车停到车棚锁好后刚准备上楼。 转过头就听到大门口传来了方安的声音。 “小伙子?快,快进院儿。” 门卫老大爷看到方安赶着马车过来。 小跑着打开大门招呼着。 “麻烦大爷了。” “没事,又来找程组长的?” “嗯。” “正好他刚进院儿,小程?” 门卫老大爷下意识地喊了句。 直接把方安给听傻了。 然而程柏树听见方安说话就走了过来。 等门卫老大爷喊完,就已经来到了大门口。 “小安,过来啦,快上楼。” “大爷,麻烦您看下马车。” “不用说,快去吧。” 老大爷笑呵呵地牵着马车去了车棚。 方安看了眼老大爷又看向程柏树。 见程柏树听到那声小程也没在意。 更加坚定了心中的猜想。 最开始那几次送鱼。 老大爷就下意识地要管程组长叫小程。 当时方安就看出老大爷和程柏树关系不一般。 现在看来还真是。 要没点关系。 哪个单位看大门的敢这么叫领导? “今个来挺早啊,天没亮就往这边来了吧?穿这点儿也不怕冻着?” 程柏树带着方安进入办公楼。 看方安没带帽子才多问了句。 “没那么早,七点才搁家走。” “那还行。” 咔哒。 程柏树说着打开办公室房门。 等方安进来后才把门关上。 “昨个给你打电话前儿,你们生产队那队长是不搁旁边呢?” “嗯,我猜到你为啥没直接说了。” “一半一半,也不都是因为那个,坐。” 程柏树回办公桌的抽屉里拿个文件。 这才带着方安在沙发坐下。 “昨个不周末吗?临时加班开了个会,供销社这边缺东西了,着急用。我寻思让你帮帮忙。” “是去外县采购?” 方安诧异地追问。 这种事应该用不着他吧? “采购还找你干啥?哪有打个电话不就行了?还用人来回跑?主要是要的东西没地方卖。但你们大山里应该能做出来,正好这前儿队里没啥活,要能做你就找人做,我花钱收。你给他们多少钱是你的事儿。这东西要的多,你搁中间能多赚点钱……” 第328章 程柏树介绍的活儿 方安听到这话眼前一亮。 这个年代农村的手艺人特别多。 就比如家家户户装鱼用的竹筐。 那都是本地人自己编出来的。 再比如炕席、簸箕、扫帚之类的东西。 队里那帮人基本都会做。 即便放到后世。 也有不少人上山找木条或稻草编东西往出卖。 那质量比部分工业生产的还要结实。 前世方安就认识个以卖扫帚和炊帚为生的老头。 一把扫帚几块钱。 买回去能用好几年。 只可惜那老头过世后这手艺就彻底失传了。 而眼下。 这种手艺压根就没人学,也没人在乎。 毕竟人人都会做。 就算做得不好也能对付用。 要是家里没有就自己做,从来没想过要出去买。 更没有担心过以后买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然而。 这也刚好说明。 要是让这帮人编点东西出来卖钱。 只要消息放出去,就能引来一大帮人。 不管要多少都能凑出来。 想到这。 方安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 “行!谢谢程组长。” “跟我还客气啥?你这也算是帮我忙了。” “那要做啥东西?” “你先看看,好几样呢,找个能做的做,不能做的我找别人。” 程柏树见方安应下,这才把文件递过去。 方安接过扫了眼。 这文件上要的东西还挺多的。 其中有几样后面打了勾,还有几个打叉的。 “那打勾的买完了,打叉的后来不要了,你看那后面没啥东西的。” “行。” 方安重新扫了一圈。 这文件上少说有数十样货。 但队里这帮人能做的并不多。 方安看了半天只选出三种。 第一种是竹筐。 但不是小竹筐,是方安拉鱼用的那种大竹筐。 第二种是棉垫。 上面写着供销社提供原材料,只需要负责编织即可,但这上面没写具体的编织步骤和要求,方安也不确定队里那帮人会不会。 第三种是芦苇席。 其实就是家里之前用的那种炕席。 主要是芦苇制作出来的。 方安选好后把文件还回去。 “那个竹筐和芦苇席都能做,棉垫应该也能,但我没见过啥样,不知道能不能编出来。” “那竹筐你能做是吧?” 程柏树直接忽视了后面两个。 接过文件就问起了竹筐。 “能,就是我平时送鱼用的那种。” “对对对,要的就是那种。” 程柏树笑得合不拢嘴。 其实东北这边的竹筐不是用竹子做的。 大多是用柳条和荆条编织出来的。 这种竹筐容量大,来回抬东西也结实。 “那行,你要多少个?” “五百个。” “多少!?” 方安顿时听傻了。 本来他还想找老刘和韩兴福这几个人就把这活给干了。 但五百个! 就这几个人得做啥前儿去? “你们队那老些人呢,双马岭我记得是个大队,得有四十来户吧?” “有……” “那一家编十个不就出来了?” 方安想了想貌似也是。 但这竹筐编织的时间比较长。 不算取材和前期准备。 光是编织的话。 一个大竹筐从无到有。 即便经验丰富操作熟练,那也得花四个多小时。 “你啥前儿要?” “年底之前。” “年底是……大年三十儿?那还有一个月呢。” “不是,小年。就月底二十几号来着?好像是二十八,今个才十二号,还有半个月呢。” “那时间也够了。主要编这玩意儿费劲,一天也编不了几个。” “知道,要不我能赶现在要吗?其实这东西二月底才能要呢,这不都提前买嘛。” 程柏树也没藏着掖着。 把具体需要的时间全都告诉了方安。 “剩那两样你先别着急,这离过年还有段时间,年后还有大半个月呢。等这个整完了你要还想整,到时候咱俩再研究。” “行。我头回整也先试试,要质量说得过去后面再弄。要没弄好的话后面我也不好意思接了。” 方安实话实说。 程柏树欣慰地笑了笑。 他没有跟方安说具体要啥,而是把采购单甩给方安,就是想告诉方安活有得是,让方安好好做。 “成,做好了先放你那儿,攒够车了就给我打电话,我找人过去取。一会儿没啥事儿吧?正好搁这儿吃完饭再回去。上次帮我那么大忙还没吃上。” 程柏树极力邀请。 但方安还是摆手拒绝了。 “不了,我带我大哥过来看病的,忙完还得去那边呢。” “看病?啥病啊?搁咱县医院呢?” 程柏树急切地问道。 “没去县医院,吃中药,搁中医馆呢。” “那中药能行吗?不说那药来得慢吗?你别拖大劲儿了。实在不行上县医院,我大哥搁那当大夫呢,能帮你找找人。” 程柏树说完就要去打电话。 “不用,吃中药慢慢养就行。他下身瘫痪不敢做手术,没办法做康复训练,吃中药保守治疗吧。” “这么严重?咋整的啊?” “之前干活累的……” 方安挠了挠头没好意思多说。 毕竟是他间接导致的。 程柏树看出方安有难言之隐也没细问。 转头就聊起了别的。 “我说你一天咋这老忙,又打猎又卖鱼的,合着家里还有病人呢。那这样,你大哥啥前儿能看完?正好来了,中午一起去饭店吃口饭,吃完再回去。” “不用麻烦了——” “这算啥麻烦,又不是我自搁做,下馆子吃一口就回去了。” “家里还有别的事,着急回去。改天有空的话我请你,等这活儿干完再过来的。” 程柏树听方安这么一说也没再多劝。 “那行吧。吃饭还用你请?下回说定了,可别有事前儿往这边跑,好几次留你吃饭都没吃上。” 两人说完也没再多聊。 方安打过招呼往外走。 程柏树紧跟着出去送。 但两人刚起身。 程柏树突然把人叫住。 “你等会儿,筐的事儿还没说完呢。这玩意儿我没买过,质量啥你看着整,到时候有检查员去检查,不好的话我也不能收。领导那边不能答应。” “放心吧,我知道咋做,保证做结实儿的。” “行。还有个事儿。这筐收的价不咋高,一个筐八块,你搁队里别收那么高。我听说之前有人收四块,你要怕没人整就收六块,别到时候挣不着钱。” “那不能,我也不能白忙活啊。” 方安笑呵呵地应下。 程柏树说完后也没再多聊。 把方安送到大门口看方安走远后回到楼上。 拿起采购单在竹筐后面打了个勾。 又在棉垫和芦苇席后面打了个叉。 放回抽屉里就忙别的去了。 另一边。 方安赶着马车离开供销社直奔中医馆。 脑海里全都是程柏树刚刚说的那些话。 五百个竹筐,半个月交货,每个竹筐八块钱。 要是他按照四块收。 那这五百个竹筐,他至少能赚两千块。 这不比打猎轻松多了? 但眼下。 如何让队里这帮人帮他编竹筐。 就成了目前最大的难题。 之前收鱼前儿,陈大发后期气急败坏,不赚钱也要跟他抢,就为了让他凑不上数。 要是他公开说收竹筐。 类似的事情也很容易上演。 况且,就算这种事没有发生。 那队里这帮人也不可能家家户户都帮他编。 看样子得先想个招。 实在不行收六块? 自己赚一千? 那也不太合适啊。 到时候给程柏树拿点,他也赚不上啥钱了。 等等。 他现在的问题是没办法组织那么多人手。 但他不行,老刘可以啊! 想到这。 方安也不再深究,赶着马车直奔中医馆。 只想着到家后先去找老刘。 这会儿。 方德明两口子已经在冯弘承这边抓完药了。 看方安回来了,打过招呼就走了。 “大哥,病看得咋样啊。” 方安出门口问了句。 “挺好的。” 方德明笑得合不拢嘴。 陈燕芳也在旁边直勾勾地看着方安。 脸上的笑容压根藏不住。 方安这会儿还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 刚想问下两口子。 然而他刚回头突然发现。 方德明这会儿并没有靠着轮椅的靠背。 而是用手抓着轮椅的扶手。 直挺挺地坐了起来!!! 第329章 买碗 “大哥,你能坐起来了?” 方安围着方德明转了半圈。 停在轮椅前揉了揉眼睛。 这才相信自己没看错。 大哥真的坐起来了! “刚针灸完就能坐起来了,撑不了多长时间。行了,你别搁那显摆了,再抻着。” 陈燕芳解释完按着方德明靠在轮椅上。 但即便如此。 方安依旧瞪着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方德明。 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那也行啊,慢慢练坐的时间不就长了?” “大夫说还得挺长时间呢……” 方德明脸上挂着笑。 但语气却略显低沉。 “哎呀这就不错了,恢复多快啊?咱才来十多天儿,别干啥都着急,那玩意儿也不是着急的事儿。” 陈燕芳训了句没再多聊。 推着方德明坐上马车。 方安拿过被子给方德明盖好。 等两人坐稳了。 这才赶着马车往南走,拐进了去建设路的小胡同。 “小安,那供销社找你啥事儿啊?” 路上。 方德明看道上没几个人小声询问。 “没啥事儿,就给我介绍个活儿,晚点再说。” 方安说完两口子也没再多问。 今天周一。 县里这帮人大多都在上班。 街道上没几个人。 但没几个终究还是有人。 两口子猜到方安是怕别人听到。 便想着晚点出了林县之后再说。 然而。 方安走到建设路后却并没有往北拐回家 。 而是赶着马车往南去,直奔林县中心的百货大楼。 “小安,你去县里干啥啊?买东西啊!” “嗯,程组长不给我介绍个活儿吗?去买点材料。大嫂,家里用不用买点啥?正好搁那么一起买了。” 方安顺势追问。 “家里……也没啥买的……” 陈燕芳挠着头沉思。 看样子是在回想家里缺不缺啥东西。 但实际上。 她是怕方安买材料前儿乱花钱。 正想着该怎么嘱咐方安。 免得到时候方安又给孩子买零食啥的。 旁边的方德明自然也想到了这些。 “燕芳,要不你跟小安去看看吧,光想也想不起来啥玩意儿。” “行,一会儿到了我找门口那大爷开下库房,你去库房等着,省着冷。” 方安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 “他自搁搁那能行吗——?” “那有啥不行的?上回去坐一上午都没人来,你跟小安去买东西吧,我自搁搁那就行。” 方德明拦下陈燕芳后催促道。 陈燕芳想了想也没再多劝。 眨眼间。 三人来到百货大楼。 看门的老大爷看到方德明。 都没用方安提醒。 回屋拿出钥匙就带几人去了库房。 “大爷,麻烦你了。” “这有啥麻烦的,别动里面的东西就行。” 方安和陈燕芳把方德明推进库房靠边坐下。 这才停好马车钻进了百货大楼。 “小安,你都买啥东西啊?” “就买点绳子,别的应该不咋缺……” 方安扫了一圈嘀咕着。 这编织竹筐要用的工具并不多。 镰刀木槌,夹子绳索。 顶多就这四样。 这镰刀是农用工具。 家家户户都得备一个,用不着买。 木槌没有的话用木头方子代替就行。 至于夹子。 队里可能比较缺。 但那东西是新手用来固定柳条的。 编的时候能方便些。 但成手压根不需要。 就算没有,找个人帮忙按着也不是不行。 因此。 方安只需要买绳子和卷尺就可以了。 这卷尺是用来测量的,家里没有得备一个。 绳子是为了编完后绑在竹筐上方便背的。 只有这两样没办法代替。 陈燕芳点了点头。 陪方安买完绳子和卷尺后只买了点生活用品。 无非是几块肥皂,几个勺子,外加几斤调料。 方安在旁边帮忙拎东西。 确定陈燕芳买完后就打算往回走。 然而。 陈燕芳看到旁边印着牡丹花的小瓷碗却停了下来。 “这碗咋卖的?” “八毛一个。” “大嫂,你想买碗啊?” 方安凑过来诧异地问了句。 家里的碗也是瓷碗,青底蓝花。 平时陈燕芳刷的时候很小心。 虽然用了两年,但至今也没什么磕碰。 “这碗多好看啊,八毛……也不算贵,买几个。” 陈燕芳说完就开始挑。 方安呆着无聊多看了几眼。 这个年代的瓷碗多以实用为主。 样式都比较简单。 常见的有青瓷碗、影青瓷和白瓷三种。 青瓷是灰胎青釉,足跟儿以倒角处理。 影青瓷是白胎影青釉。 大多刻着缠枝花卉或荷花纹。 白瓷则是白胎白釉,通身乳白。 这种碗刻画的样式就比较多了。 有缠枝花卉荷花纹,还有仙鹤灵芝山水图。 但不管是哪一种。 这些碗的碗口都很大,腹做的也比较深。 简单来说就是容量都比较大。 “小安,你看这两种哪个好看?” 陈燕芳扫了一圈。 挑了个刻着牡丹花卉的白瓷碗,还有一个刻着牡丹花卉的影青瓷碗拿到方安面前。 方安见状挠了挠头。 这两个碗上刻着的花卉样式一模一样。 就是碗的颜色不同。 一个是青色,一个是乳白色。 如果让方安来选。 他自然是要选乳白色的。 这白色看着就干净。 青色的倒也不是不好,只能说各有所爱。 但方安看着陈燕芳纠结的眼神也没真帮她挑。 “要不都买了吧,总共也没多少钱。” “那哪行?哪用了那些?” “换着用呗。喜欢就都买了。” “这孩子,那还能都买回去?” 陈燕芳抿着嘴笑了笑。 “拿这个白的吧,瞅着比这个能好看点……” “都行。” 方安等陈燕芳挑好后就要付钱。 “不用你花钱,还没买完呢,哪能光买一个?” 陈燕芳凑到那堆碗前挑了十个。 其实这碗都是刚上的,也没有磕碰。 看着都一样。 方安也不知道陈燕芳在那挑什么。 但大嫂要挑,他也不好多问。 片刻后。 陈燕芳选好了碗又买了点筷子。 这才跟着方安往后门走。 “大嫂,没啥要买的了?” “没了,这都买不少了。” 陈燕芳拎着碗筷儿笑得合不拢嘴。 方安也不知道她在那笑啥。 只当陈燕芳是买到喜欢的东西了才那么开心,带陈燕芳把东西放到马车上盖好。 “你搁这儿等着吧,我去推你大哥。” 两人放完东西。 陈燕芳转头就要去库房接方德明。 但还没等她往那边走。 就被方安拦下。 “大嫂,先不走。我刚找一圈没看着硫磺,这地方没卖的,我得去别的地方看看,你跟我大哥在库房等我会儿。” “硫磺?你买那玩意儿干啥?” “防虫的,做东西前儿得用。” 方安半真半假地回了句。 这竹筐是用柳条做的。 如果想用得时间长。 编完后是要涂硫磺或是打蜡进行防虫防腐。 就算做的不是竹筐。 大部分木质的东西都是要打蜡的。 简单点就是涂点硫磺。 陈燕芳结婚前儿打过家具自是知道这些。 因此说做东西要用。 陈燕芳并没有怀疑。 “那你上哪儿买啊?一起去呗!” “我得出去找,说不定找啥前儿呢,出去再把我大哥冻着。这都快十点了,我早点去好早点回来,别回去晚了再耽误我大哥吃药。” 方安故作急切。 陈燕芳扫了眼太阳也没多想。 “那行,你快去吧,来回走慢点的。” “放心吧。” 方安说完从后院大门跑了出去。 看了眼两侧的街道往北拐。 转头就去了国营饭店…… 第330章 家里出事儿了? 陈燕芳目送方安走远后回到库房。 方德明还以为两人买完东西要回家。 看到陈燕芳就推着轮椅凑了过来。 “先不走,搁这儿坐会儿吧。” 陈燕芳快跑几步拦下。 推着方德明回去。 顺势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小安呢?” “出去买东西了,刚搁这儿没买着。” “啥东西没买着?” “硫磺。说做东西要用,也没说具体干啥使,出去找了,等会儿吧,一会儿就回来了。冷不冷?” “我不冷。咋不跟他一块去呢?” 方德明皱着眉头追问。 “说不定啥前儿能找着呢,这不怕你冻着?你自搁搁这儿他还不放心。让他自搁去吧,老往这儿跑也不能走丢喽。” “谁说那个了?他自搁去不又得买这买那的?让你跟他买东西,不就让你看着点吗?” 陈燕芳瞳孔一震。 腾地下站了起来。 刚才她光想着回来陪德明。 把这事儿给忘了。 但她是看方安走远后才过来的。 现在去追,估计也追不上了。 “这孩子,看着看着还让他给跑了……” 陈燕芳一阵懊恼。 但下一秒又歪着脑袋沉思。 “诶不对啊。刚买东西前儿,小安也没看零食啥的,估计都没想买。要不他也不能让我跟着——” “那现在他不自搁去了?没准都故意装的,一天八百个心眼子。等着吧,那小子回来前儿又得买一大堆东西……” 方德明说完暗暗叹了口气。 然而事实果真和方德明说得一样。 方安离开百货大楼先去了国营饭店。 在饭店买了点包子又买了几道菜。 买完后回到百货大楼。 又给俩孩子买了点零食。 这才回到后院把东西放到马车上,去库房接方德明。 “回来了?买着了?” 陈燕芳试探着问道。 “没买着,先那么地儿吧,没有就不整了。” 方安随口回了句推着方德明出屋。 方德明回头看了眼陈燕芳。 这会儿。 陈燕芳盯着方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硫磺百货大楼是没有。 但林县这么大也不可能没有卖的。 这小安是不压根就没想买? 就是为了出去买吃的? 陈燕芳嘀咕着跟着两人回到马车旁。 抬头的瞬间。 果然看见马车上又多了几个袋子。 “你这又买的啥啊?” “顺路买了点吃的。” 陈燕芳闻言看向方德明。 顿时板起了脸。 没想到还真让德明猜中了。 “家里那老些吃的呢,零食啥的还有不少呢,老买这干啥?不自搁攒点钱。” “赚钱不就是为了花的嘛,上车吧。早点回去还得吃药呢,别走晚了再不赶趟。” 方安坐上马车催促。 方德明两口子只好跟着坐上马车。 但两人看着那些东西还是一阵心疼。 嘱咐方安好几次以后不许再买。 但方安只是嘴上答应了。 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赶着马车就回了双马岭。 三人闲聊着拐进去双马岭的那条道。 方德明看附近没人,这才问起正事儿。 “小安,供销社给你找啥活儿啊?咋买那老些绳子呢?” “程组长要买竹筐,让我帮他做几个。” “竹筐?就咱装鱼用的那种?” 陈燕芳思索着问了句。 农村的竹筐有三种。 第一种俗称竹篮子。 个头比较小,上面只有个提手, 平时拎东西前儿用,跟桶的容量差不多。 第二种是大竹筐。 个头比较大,没有提手。 容量跟大缸差不多。 后世包产到户之后,东北这边开始种苞米。 很多人家还用那种竹筐装过苞米。 至于这第三种就是方安装鱼用的那种竹筐。 个头中能,能装一百斤粮食,同样没有提手。 但只有这种竹筐能用得上绳子。 因为这种竹筐比较重,提的话不方便拿。 所以做前儿就会绑两道绳子方便背。 “对,就咱装鱼用的。” “那他们要多少个啊?那老些绳子都够做一百个了。”方德明看着那一大袋麻绳追问道。 “这还没买完呢,人家要五百个。” “多少?五百个!?” 陈燕芳诧异地看向那些绳子。 “他们要那些那玩意儿干啥?” “我也没问,人家要咱就做呗。” “光咱自搁也整不出来那么多,你是不还得找老张他们——?” “找他们也不够,这才几个人?小安,是不得找老刘帮帮忙啊?这活儿你自搁也整不过来。” 方德明打断陈燕芳提议道。 “嗯,我正想着回去问问老刘大哥呢。大嫂,你会编吗?” “会,我和你大哥以前也没少整。” “那正好,这回你搁家没啥事儿就编两个,一个竹筐八块钱,要快的话一天就能挣十多块。” “多少?八块钱?这么高?” 此话一出。 方德明两口子全都愣住了。 “程组长那边收是这个价,我收别人不可能这么高,也就四五块,自搁家人就没必要整那么低了。” 方安实话实说。 但方德明两口子对视一眼。 眼神里满是疑惑。 “小安,你当初买那大铁桶多少钱?” 方德明试探着问道。 “铁桶?九块吧。” “那这一个筐就八块?供销社咋不多加一块钱直接买铁桶呢?” 方德明说完。 陈燕芳也紧跟着看向方安。 两人并没有为赚钱而激动。 反而听到价格后。 瞬间就怀疑起了这件事的真实性。 这一百斤的竹筐八块钱。 但一百升的铁桶才九块。 那铁桶少说能装两百斤,足足是竹筐的两倍。 而且从质量上来看。 竹筐编得再好,那也没有铁桶结实。 供销社咋花这么多钱去买竹筐而不是买铁桶? 是不那个程组长在那骗小安呢? 然而。 方安闻言只是随意地笑了笑。 “铁桶大也不咋好拎,干的活不一样。供销社干啥我没细问,但人家要买咱就做呗,问那事儿也没啥用。” “你大哥那意思是怕你做完了人家再不收。” “不能,程组长跟我说好了,做够数了找车来取,那一车装不了多少,也就一百个。要不我能买这点绳子吗?咱先做着,等第一批收了我再买第二批,到时候再继续做。” 方安思索着劝了句。 两口子这才心安地点了点头。 但实际上,方安压根没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 他没买那么多绳子,只是单纯想用没再买。 因为他没做过,不知道具体需要多少绳子,没一下买那么多。 要是他不相信这件事。 当初在供销社的时候他就不可能接。 这么说,不过是想让大哥大嫂安心。 “那要真能卖出去还行,这一个竹筐八块钱,我和你大哥一天能做三个,那就是二十多块——” “我大哥能做吗?别抻着——” “不能。那玩意儿不费啥劲儿,坐着就能整,实在不行我干点轻巧的,封边前儿让你大嫂整,一天快的话能做三四个呢。主要是能卖出去还行,要卖不出去……” “你们能做就先做着,供销社肯定能收。不收的话咱留着家里用不也一样嘛,省得老借别人家的。” 方安说完。 两口子想了想貌似也是。 元旦前方安来县里送鱼。 那装鱼的竹筐就有一个是自己家的。 剩下的都是别人家的。 “行,那一会儿吃完饭噶条子去,东大河那柳树挺多的,够编好几个筐的了。” “大嫂,你就别去了。” 方安淡笑着拦下。 “这要的多,咱队里那点柳树不够用。等到家了我跟老刘大哥说完,找俩人上山里噶去,先拉一车回来,要不不够使。” 陈燕芳赞成地点了点头。 眨眼间。 三人先聊着回到双马岭。 方安赶着马车拐进北大道后。 右眼皮又开始跳了起来。 “咋整的?刚才让大夫给你看看好了。” 陈燕芳看方安揉眼睛担忧地问了句。 “没事儿,应该是被风吹着了。” 方安揉了几下没在意。 走到南边的第二个岔路口往南拐。 但马车离家越近,右眼皮跳得就越厉害。 方安盯着家的方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难不成是俩孩子搁家出事儿了? 想到这。 方安催着四十七号加快速度。 眨眼间就来到了家门口。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但院里没人。 屋里也没人出来。 “这孩子跑哪去了?” 陈燕芳站在门口嘀咕着。 方安低着头仔细观察着地上的脚印。 几人走前儿没抽出时间扫雪。 大门口的浮雪上留着三个杂乱的脚印。 其中有两个是一样的。 都是从西头过来的。 显然他们走后来过两个人。 其中有一个人来过两次。 但看样子并不是俩孩子留下的。 估计俩孩子还在家。 “谁啊?” 方安这边刚分析完。 房门突然开了。 方莹莹壮着胆子问了句。 “莹莹,快过来开门,咋还把门锁上了?” “娘?” 方莹莹带着方思成跑出来。 两人打开大门看到陈燕芳。 一下子全都扑进了陈燕芳的怀里。 抱着陈燕芳就哭了起来…… 第331章 编竹筐找老刘帮忙 “这咋滴了?咋还哭上了呢?” 陈燕芳蹲下身子哄着。 方安皱着眉头看了眼地上的脚印。 是不有人来家里把孩子吓着了? 陈燕芳也想到了这些。 擦了下俩孩子的眼泪柔声问道。 “莹莹,是不搁家里吓着了?” 方莹莹抱着陈燕芳没吱声。 方思成也委屈巴巴地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方安看俩孩子没缓过来也没心急。 “大嫂,先回屋吧,进屋再说。孩子都没穿外套,再冻着。” 陈燕芳点了点头带俩孩子回屋。 方安把骡子栓在大门口。 推着方德明跟了进去。 几人回到东屋坐下。 等俩孩子不哭了,这才问起发生了什么事。 “莹莹,跟娘说,咋整的?” “娘,我没事儿了。就上午常爷爷来来着……” “常爷爷?哪个常爷爷?” 陈燕芳一时没反应过来。 但方安听到这称呼。 瞬间就拧起了眉头。 “常德顺?” 方德明两口子对视一眼。 似是也猜到孩子因为啥吓到了。 上周二。 方德明两口子让方安在家歇一天。 没让方安去县里卖鱼。 结果当天晚上。 常玉成就悄咪咪地钻进方德明家偷东西。 被方安发现后就把人胳膊撅折了。 老刘得知后本想着第二天去找常德顺。 但第二天老刘去前儿才知道。 常德顺上周一就回怀山老屯了没搁家。 后来两人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看样子。 是常德顺回来听说了常玉成的事来找小安。 结果小安没搁家。 刚好赶上俩孩子单独在家。 就把俩孩子给吓到了。 “这常叔咋这样呢?有啥事不能等人回来再说,跟孩子发啥火?我找他去!” 陈燕芳气得起身就要往外走。 但还没等她出去就被方德明拦下。 “你别着急,常叔不是那人,不能干那事儿?” “啥不能?孩子吓这样你还替他说话?” “娘,常爷爷没吓唬我们。” 方莹莹小跑过来拉住陈燕芳。 陈燕芳诧异地回过头。 方安蹲下身子耐心询问。 “莹莹,常德顺过来咋说的?” “他就问你们搁没搁家,知道你们不在问啥前儿回来,然后就走了,别的啥也没说。我和思成以为他过来找麻烦的,后来就没敢出门……” 方莹莹小声说道。 早上常德顺问完后就走了。 但方莹莹和方思成半天没回过神。 两人看到常德顺都以为常德顺是过来找麻烦的。 后来家里来人两人只是顺着窗户扫了眼。 压根都不敢出去。 刚才要不是方莹莹看到马车。 她都不可能打开房门。 “就这些,没说别的?” 陈燕芳冷着脸追问。 “没,说完就走了。对了,他还说下午再来。” “你看我就说常叔不是那人。快过来,还害怕不了?” 方德明拉过俩孩子哄了会儿。 陈燕芳听到这儿也消了气。 合着是俩孩子自己把自己给吓着了。 跟常德顺没啥关系。 “不害怕了。” “那行,燕芳,赶紧做饭吃饭吧,晚点常叔来前儿再说。吃完饭小安还有活儿呢。” 陈燕芳点了点头没再多呆。 跑去外屋做饭。 俩孩子看大人回来也不怕了。 跑到外屋帮忙。 但方安却没让几人忙活。 “大嫂,别做了。早上我看家里菜不咋足,搁县里买了点菜,热下就能吃。” 方安跑到大门口把马车上的东西拿回屋。 刚才他去国营饭店前儿买完包子又买了六个菜。 全都拿塑料袋装起来的。 倒在碗里热下就能吃。 “买这玩意儿干啥?现做点不就行了?” “我大哥不能坐起来了?吃点好的。” 方安咧着嘴笑了笑。 “爹,你能坐起来了?” 俩孩子一听也不看包子了。 全都跑到方德明面前。 方德明试着往起坐了下。 俩孩子兴奋得欢呼雀跃。 至于上午被吓到的事儿,早都抛在脑后去了。 “行了,坐时间长腰该酸了。” 陈燕芳提醒完出去抱柴火。 方安也跟着陈燕芳出了门。 “大嫂,你们先热着,我找老刘大哥说下竹筐的事儿。” “吃完饭再去呗。” “早点去,让他先找点人,一会儿吃完饭早点上山嘎条子,省得赶黑前儿来回走。” “那也行,你快去吧,慢点的。” 陈燕芳嘱咐完抱着柴火就回了屋。 但方安这会儿没急着走。 先把马车牵到院子里。 眯着眼睛看了眼大南头。 刚才他当着陈燕芳的面没说实话。 此去老刘家。 一是为了竹筐的事儿。 二也是为了常德顺。 在他的印象中,常德顺确实是个讲理的人。 但话说回来。 常玉成毕竟是常德顺的儿子。 他把常玉成的胳膊撅折了。 身为父亲的常德顺未必会像往常那么讲理。 前几天老刘说过会帮忙调和。 方安也想跟老刘说一声。 免得常德顺这一家报复大哥大嫂和俩孩子。 当然了。 如果这件事实在没办法调和。 他也不介意永除后患! 方安关上大门扫了眼车上的五六半。 这才往老刘家走去。 然而。 方安刚走到大西头。 右眼皮又开始跳了起来。 回头看了眼家门口。 发现家门口一个人影都没有。 难不成不是家里的事儿? 方安嘀咕着又看了几眼。 突然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本来就没什么科学依据。 未必那么准。 估计就是单纯的着凉了。 随后。 方安就转头去了老刘家。 然而方安这边刚往南走。 下一秒。 方德明家西边的岔路口就钻出个人影。 跑到方德明家的大门口看到马车,打开大门就冲了进去…… “老刘大哥?” 另一边。 方安钻进老刘家的院子喊了一嗓子。 “小安?回来啦?快进屋。” 老刘迎出来带方安回到东屋。 “这回咋样?你大哥那病是不又好点了?” “嗯,是又恢复点。” “那你还往我这儿跑啥?走,上你家看看去。” 老刘裹上大棉袄刚要出门。 却被方安拦下。 方安没说方德明能坐起来。 就是怕老刘去自搁家。 毕竟他还有正事儿要找老刘。 搁家说不太方便。 “老刘大哥,等会儿再去,我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啥事儿啊?你先说。” 老刘放下棉袄重新坐下。 “是这样,昨个供销社不让我去县里吗?说有事儿找我?我上午去来着,接了个活儿——” “借大喇叭喊一嗓子?” 老刘提前预判。 但可惜。 他的预判一点都不准。 “不是,这活儿我自搁不能干,得找你帮忙。供销社那边要买竹筐,就我平时拉鱼用的那种竹筐,他们花钱收。我寻思正好咱队里也没啥活儿,要不你找人编点竹筐呗,到时候还能卖钱。” “真的?” 老刘顿时瞪大了眼睛。 “这事儿准成不?” “准,价还挺高,五块钱一个。你给他们多少钱那是你的事儿了。” 方安神秘兮兮地笑了下。 老刘瞬间就懂了。 猛地拍了下方安的肩膀。 “行啊小安,挺能研究啊,这活儿都能找着。那那头要多少个?” “五百个。” “啥玩意儿?要那些?” 老刘刚才还在笑。 听到数量后突然皱起了眉头。 “这玩意儿编没啥问题,关键咱队没那么多柳条啊。东大河是有不少柳树,能编个二三十个,往南去是大红山岭那队的了,北边是永乐的,咱这儿没多少编不了那么多……” “这事你不用担心,回来前儿我都想好了。马鞍山上有不少柳树,晚点我找俩人去山里噶,五百个肯定能凑出来。” “那行,那绳子啥的——” “我买了点绳子,够做一百多个,先用着,用没了再买。你找人负责做就行,嘎条子的人咱俩谁找都行,一个筐的条子算五毛——” “别,还是你自搁找吧,找两个准成的。那进大山里噶,来回一走都知道咋上山了,以后你卖柴火啥的也不方便。” 方安咧着嘴笑了笑。 虽说他目前没打算卖柴火。 但以后的事儿谁也说不准。 “那行,那就我找。” “行,这回这帮人又能赚着钱了。啥前儿要?” “越快越好,你看得多长时间,我跟那边谈。” 方安没定日期。 主要是他也不知道队里这帮人得做多长时间。 “那就一周吧,七天。一家一天应该能做两个,七天就十四个。这四十多户,七天咋也凑出来了。” 方安有些意外。 这比他预想的时间还要短。 本来他还以为十天才能凑出来呢。 “行。” “那就先这样,走,看看德明去。回来咱就喊大喇叭找人。你去山里噶,东大河那边我找人噶。” 老刘拿起大棉袄还要走。 但又被方安拦下。 这竹筐的事说完了。 另一件事儿还没说呢。 “老刘大哥,你等会儿,还有件事儿——” “小安!” 方安这边刚要开口。 下一秒。 陈燕芳就带着严晓慧急匆匆地进了院儿。 “燕芳,晓慧?你俩咋来了?” 老刘打开房门招呼。 方安紧随其后。 “老刘大哥,我来找小安的。小安,你快赶马车带你严叔上县里看病去,他那腿疼大劲儿了……” 第332章 这小丫头这么狠? “啥?老严那腿又疼起来了?找没找小蓉打针?” 陈燕芳说完还没等方安开口。 老刘抢先问了句。 “找了,打完说不好使,还疼……” 严晓慧抿着嘴直勾勾地盯着方安。 “那还等啥呢?赶紧看看去。小安,你去马棚取马车,不用开条子了说我用。” “不用,我借那马车还没换呢。” “那也行,你回家取,我先去看看咋回事儿。” 老刘说完抓起棉袄就往老严家跑。 陈燕芳三人紧随其后。 “小安,我——” “我知道,你回去拿套被子再多拿点衣服,省得路上冷。” 严晓慧刚想解释原因。 但方安不等对方说完,就回家取马车去了。 “小安知道咋回事儿,快回家拿东西吧。” 陈燕芳小声嘱咐。 严晓慧点了点头没多说。 跟着老刘和陈燕芳往家跑。 “晓慧,你爹那腿啥前儿开始疼的?” “上午吃完饭就开始疼了,然后我就找沈姨打针去了。” “那打的啥针啊?” “止疼针和消炎针,打完还是疼……” 严晓慧有些犹豫。 不知道该不该跟老刘说实话。 但陈燕芳却轻轻碰了下没让她说。 这老刘和老严关系很好。 说完万一老刘跟老严说了。 那老严还咋上县里看病去了? “这咋整的?打止疼针还不好使,小蓉咋说?” “沈姨说让去县里看看,然后我就去找小安了。” “这事儿赶的,小安今个上县里有事儿,搁那么带你叔看病来着,没搁家。” 陈燕芳一阵懊恼。 早知道走前儿就直接带老严去了。 省得他那么疼。 “我去前儿家里没人,就猜到你们去县里了。” “那你咋不找我去呢?我带你们去不就得了?” 老刘板着脸训斥。 “这不想着找给德明看病那大夫嘛,你不知道搁哪,要不晓慧早都找你去了。” 陈燕芳解释完。 老刘这才反应过来。 他要去顶多就是去县医院。 不过县医院那边也就打打针。 再不就做手术。 但不管哪个都不大合适。 这打针小蓉给打完了没啥用。 手术的话,严建山家没那么多钱。 头两年打针都在小蓉那记账。 就算这段时间跟小安捞鱼赚了不少钱。 但就那么几天,也不够做手术的。 因此。 找给德明看病的那个大夫才是最好的选择。 那个大夫医术好,还花不了多少钱。 德明第一次去,治完就能坐起来了。 找那大夫准没错! 老刘想到这也没再多说。 快走几步先钻进了严建山家。 严晓慧小跑到门口给两人开门。 陈燕芳跟在后面不禁陷入沉思。 刚才晓慧说去家里没人,那俩孩子不搁家呢嘛? 等等。 是不那俩孩子让常德顺吓到了。 后来就没敢出屋? 陈燕芳拧着眉头看了眼大南头。 但眼下她也没多说什么,先跟着老刘进了屋。 另一边。 方安跑回家取完马车没急着走。 去下屋拿两麻袋放在马车上。 看五六半里装了十发子弹,又回屋取了十多发,这才准备去严建山家。 “小安,看着你大嫂了吗?你严叔那腿疼大劲儿了。” 方德明看方安进屋提醒道。 “看着了,我这就带他去县里。” “小叔你等会儿。” 方安说完刚要走。 方莹莹突然把人拦下。 掀开锅盖拿了四个刚热好的包子放进小海碗里。 “中午还没吃饭呢,带着路上吃。” 方德明欣慰地笑了笑。 但方安没拿。 接过碗又放在了灶台上。 “你们吃吧,不用等我。饿前儿搁县里吃一口就行了。” 方安揉了揉方莹莹的小脑袋。 打开大门把马车赶到大门口。 方莹莹带着方思成跑出来关大门。 好让方安早点去。 方安见状也没有下车。 赶着马车就去了严建山家。 此时。 严建山家东屋。 严建山躺在炕头躺。 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捂着右腿。 疼得龇牙咧嘴。 老刘满脸愁容地坐在炕边,正直勾勾地盯着大门口,似是在等着方安。 陈燕芳这会儿也在往大门口望。 严晓慧跪坐在炕上轻轻地帮严建山揉着腿。 “晓慧,你先别揉了,过来下。” 站在旁边的沈蓉有点看不下去了。 叫完严晓慧就去了小屋。 躲在东屋角落的杨萌萌看沈蓉走了。 跟在后面就跑了出去。 “沈姨。” “你爸那腿都疼那样了,要不——” “小安来了。” 沈蓉等严晓慧过来刚要劝。 东屋的老刘突然喊了一嗓子。 众人闻声看向窗外。 果然看到方安赶着马车停在了大门口。 “小安。” 严晓慧率先出门迎了下。 杨萌萌也跟方安打了声招呼。 但看到方安回完就跟着严晓慧去了东屋。 又幽怨地鼓起了小嘴。 “严叔,咋样了?” “小安来了……” 严建山强忍着疼痛,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 然而这一幕直接给方安看傻了。 方安看着严晓慧刚要追问。 但看严建山在也没急着开口。 “被啥拿了吗?” “拿了,都搁那桌子上呢。” 陈燕芳指了指旁边的地桌。 刚才三人回来前儿。 陈燕芳就帮严晓慧拿完了被褥。 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那行。严叔,你等我两分钟,我和晓慧先把被啥铺上,省着走前儿冷。” 严建山艰难地点了点头。 方安带着严晓慧拿起棉被放到马车上。 陈燕芳、沈蓉和杨萌萌也出来帮忙。 几人把被子放好。 方安确定严建山听不到。 这才小声问了句。 “晓慧,你没给严叔打止疼针?” “打啥啊?就打点葡萄糖,说啥都不让我打。” 沈蓉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安,是这么回事儿——” “哎呀,上回你不说不让晓慧打的吗?要不老严能答应吗?” 杨萌萌看沈蓉没说清楚刚想补充。 但没等她说完。 陈燕芳就抢先回了句。 此话一出。 沈蓉和杨萌萌全都愣住了。 这事儿小安知道? 而且听这意思,是小安不让晓慧打的? 难不成这是小安给严晓慧出的主意? 啥前儿的事儿啊? “嗯,我没让沈姨打止疼针,就打了点消炎药……” 严晓慧小声回完。 方安盯着严晓慧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小丫头也太狠了! 那天捞鱼前儿。 严晓慧想劝严建山去县里看病。 问方安有没有什么办法。 当时方安就说。 等严建山腿疼的时候让晓慧去找沈蓉打针。 到时候让沈蓉少打点止疼针,骗严建山说打针没效果了,腿疼大劲儿了。 然后沈蓉和严晓慧再多劝劝。 严建山肯定能答应去县里看病。 但当时方安说的是少打! 不是不打! 这小丫头一点都没给打? 不怕疼出别的毛病来? “沈姨,止疼药你带了吗?少打点,别让严叔那么疼就行。” “小安。你上回不说打完怕老严不去吗?” 陈燕芳小声提醒。 “我当时说少打,没说不打——” “你咋没说呢?刚开始晓慧说少打点,你说那样不行,一点都不能打,不疼老严不能答应,要不晓慧能一点都不打吗?还能看着老严疼那样?” 陈燕芳说完。 方安这才想起来,尴尬地挠了挠头。 当时……他好像确实是这么说的…… 算了,不重要! “那少打点吧,要不疼大劲儿了,再疼出啥别的毛病来。” “那咋说啊?打完我爸不能怀疑吗?” 严晓慧担忧地问道。 “就说打的维生素葡萄糖啥的,省得他来回走前儿冻感冒了。发烧的话到县里也治不了。” “对啊。” 严晓慧眼前一亮。 刚要给沈蓉拿钱。 但沈蓉没接。 “刚才都没打,葡萄糖还花啥钱?那么地儿吧。” 沈蓉说完就回屋打针去了。 陈燕芳、严晓慧和杨萌萌围在马车旁铺被子。 三人铺好后跟方安回屋。 刚好沈蓉那边的针也打好了。 “小蓉,这啥针啊?打完真不那么疼了,要不多打点?” 严建山盯着针管追问道。 老刘看着几人有些意外。 刚才小蓉说是葡萄糖,这打完咋跟止疼针似的? “多打啥?这就糖水,省你冻感冒的,打多了还容易中毒,你以为止疼针呢?” 沈蓉说完严建山悻悻地低下头。 本来他还想着要不疼了就不用去县里了。 方安自是看在眼里。 早知道还不如不打了,差点坏事儿。 这老头也真是的。 怪不得晓慧一点都不给他打。 让他疼就对了! “严叔,被啥都铺好了,咱现在就去了,早点去别去晚了大夫下班了再看不上。” “小蓉,那针不能多打点?我这都没那么疼了。” “打啥打?消停去县里看病得了。这玩意儿打多了对心脏不好,一个月就能打一次。拖大劲儿了你一走是完事儿了,那晓慧自搁咋整?不得为孩子考虑考虑?” 沈蓉没好气地训了句。 严建山看了眼严晓慧也没敢多说。 方安等严建山穿好棉袄和棉裤。 跟严晓慧一起把严建山扶上车。 赶着马车直奔林县的中医馆。 第333章 上县里看病 “这老严大哥,可算把他糊弄走了。姐,还是你家小安有招儿,要不这么骗,还真不能去。” “啥玩意儿?骗?” 沈蓉看着马车走远后下意识地说了句。 然而这番话。 直接把老刘给听傻了。 “刚才没给他打止疼针,要不能疼那样吗?” “那你咋没给打呢——?” 老刘问到一半突然噤声。 看了眼马车上的三人。 咧着嘴笑了起来。 “怪不得,这小子还挺能研究……” 刚才沈蓉打完最后一针。 严建山说不疼后。 老刘就觉得不大对劲。 但当时他也没多想。 看严建山不想去县里。 光想着帮忙劝了。 压根没想到后面打的那针才是止疼的。 “小蓉,那老严那腿没大劲儿?” “现在是没有,再拖下去就不一定了……” 沈蓉实话实说。 当年她爹活着前儿就给严建山接过骨。 后来打针复查都是去沈蓉家看的。 因此。 沈蓉很清楚严建山的腿到底是啥情况。 刚开始那两年,严建山的腿养好后其实不咋疼。 但这两年打针的次数却越来越多。 比最开始的时候打得勤多了。 估计用不了多久。 就算沈蓉不想骗严建山。 那止疼针啥的也不一定好使了。 “这老严可真是的,行了,管咋能去就行。我先回去了。” 老刘说完先回了家。 陈燕芳拿着严晓慧给的钥匙锁上严建山家的大门。 这才往西走沿着西边的那条街回家。 沈蓉和杨萌萌等陈燕芳锁完门一起走的。 三人闲聊着走到方德明家西边的岔路口才分开。 “妈,你干嘛要听严晓慧的?” 杨萌萌见路上没人。 鼓着嘴小声问了句。 “啥我听她的?不为了劝你严叔上县里看病吗?” 沈蓉说完看杨萌萌低着头闷闷不乐。 一时没想出来是什么原因。 随口追问了句。 “这咋了?咋还不高兴了呢?” “没啥。就是……早知道还不如不帮晓慧了……” “你这说的啥话?” 沈蓉顿时板起了脸。 “你严叔那腿再拖下去就大劲儿了,能让他去县里看病还不帮帮忙?” “我没说不能帮,就是……干嘛让小安带她俩去啊……” 杨萌萌委屈巴巴地回了句。 沈蓉听到这儿这才弄明白。 合着这小丫头是吃醋了。 但即便如此。 沈蓉还是拉住杨萌萌教训了一番。 “那队里就小安知道上哪看病,他不去谁去?” “那万一她俩好上了——” “啥万一?一天净搁那儿瞎寻思,你爸当初咋跟你说的?那小安帮个忙你还不愿意了,就你这样的,换我是小安都不带搭理你的。” “我没说不能帮,就是……就是不想小安跟晓慧去嘛,又没说不帮严叔治病……” 杨萌萌小声解释。 要是她真不想帮严晓慧这个忙。 刚才在严建山家她就直接说出来了。 毕竟严晓慧跟沈蓉说前儿她就在旁边站着。 严晓慧的计划,她全都听到了。 只要她跟严建山一说。 严建山就不带去县里看病的。 但她也担心严建山的病情加重这才没有说。 只是看到方安陪着严晓慧去。 心里不是滋味儿。 沈蓉盯着杨萌萌看这丫头没有撒谎。 这才心安地笑了笑。 刚才她还以为杨萌萌的意思是不该帮严晓慧呢。 差点没给杨萌萌扔壕沟里去。 “哎呀行了,去就去呗。你该追追你的,别看人家干啥你就担心这担心那的,那小安他俩现在也没处上,想那么多干啥?赶紧回家。头两天光顾着忙考试了,这考完了先歇两天,没事儿多找找小安,慢慢来。” “嗯。” 杨萌萌点了点头。 回头看了眼方安家,这才跟沈蓉回了家。 另一边。 陈燕芳拿着严建山家的钥匙回了家。 刚进屋就看到方德明陪俩孩子在外屋烧炉子。 东屋大锅熄了火。 锅边还不停地冒着热气。 “回来啦,咋样啊?小安呢?” “带老严和晓慧去县里了。” 陈燕芳脱下棉袄回了句。 “那老严咋样啊?就那么走的?” “没有。走前儿小安怕他挺不住,给打了点止疼针。结果打完人说不疼了,差点不去了。” “这老严。还不如不给他打了,那么疼着得了。” 方德明苦笑着摇了摇头。 陈燕芳幽幽地撇了眼没多说。 还说别人呢。 他当初不也那样? 但陈燕芳只是心里嘀咕,嘴上可没那么说。 “后来小蓉给他说了,这才答应去的。你们这整啥呢?” “等你吃饭呢呗。” “吃饭?” 陈燕芳愣了下,回头看了眼东屋大锅。 “咋忙忘了?中午回来不还没吃饭呢嘛?” “艾玛,你不说我真忘了。那小安也没吃呢!” 陈燕芳这会儿才想起来。 转头看了眼大门口。 “回来取马车前儿让咱先吃,说到县里了他搁那么吃一口。” “啊,那也行,放桌子吃饭吧。” 陈燕芳放好桌子带俩孩子来回端菜。 看着桌子上的六个菜和一大盆包子。 暗暗叹了口气。 “这孩子,买这老些菜他还没吃上。” “中午这不没空吗?晚上多做点好吃的,等他回来前儿再吃。” 方德明安慰了几句。 一家人吃过午饭收拾完。 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来,把药喝了。” 陈燕芳热好药递给方德明。 顺势看了眼挂钟。 “这前儿小安应该快到了吧?” “啥前儿走的?” “十二点走的嘛!咱回来前儿都是十一点多了。” “那冯大夫下午能搁那吗?别去晚了再看不上。” “对啊!” 陈燕芳瞳孔一震。 最开始看病前儿,方安就说得早点去。 要是去晚了赶下午到。 那大夫就不出诊了。 因为中医只有上午看病,下午一般是休息的。 “那找不找大夫咋整啊?” “问我我上哪知道去?实在不行找别人呗。” 方德明嘀咕着看向窗外。 陈燕芳随之望去,也不免担心了起来。 然而。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 方安已经赶着马车来到了建设路。 “严叔,咋样了?冷不冷?还有几分钟就到了。” “不冷。” 严建山裹着被子小声回了句。 出门前儿。 方安本想让严建山躺在马车上。 到时候把被子盖上也不能冷。 但严建山说啥没干,非说躺上面不舒服,只是把被子裹好坐在马车上。 这冬天的被子比较厚。 裹身上也能挡住不少风。 但即便如此。 严建山还是觉得有点冷。 说话的声音都有点点嘶嘶哈哈的。 方安自是听得出来。 拍了下四十七号加快了速度。 “爸,你回去慢点吧。” “没事。下午早点关门,别整那么晚。” “知道。” “冯大夫!” 方安赶着马车来到中医馆门口。 刚好赶上冯浩宇送冯弘承往外走。 方安看到后连忙招手叫了一声。 “诶?你不是带你哥看病那小伙子吗?这咋又来了?”冯弘承诧异地问道。 “我叔腿有点疼,打止疼针没好使,寻思找你帮忙看看。” “啊,这位就是吧?” 冯弘承指了指马车上的严建山。 仅仅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你叔这腿是不前几年干啥玩意儿摔折了?” 严建山和严晓慧面面相觑。 两人还没说啥原因。 这大夫是咋知道的? 难不成是小安跟大夫说过? 但两人看方安也满脸惊讶。 显然是没有说过。 那这大夫是咋知道的? “冯大夫,你咋看出来的?” “那不拄拐呢吗?” 冯弘承指向马车上的拐杖。 三人这才反应过来。 这拄拐要么是老年人腿脚不好。 要么就是腿受过伤。 这严建山还不到五十。 跟前者不搭边,那肯定就是后者了。 “行了,赶紧进屋吧,摔坏了怕冻。得亏你们来得早,再晚一会儿我都到家了。” “冯大夫,给你添麻烦了。” “这算啥麻烦?赶上了就是有缘分。中午多来俩病人刚看完,这就是留我在这儿等你们呢,快进屋吧。” 冯弘承笑呵呵地招呼着。 往常他中午十二点吃完饭就回家了。 剩下的都儿子儿媳妇在边看着。 而今天。 他中午吃完饭刚要走,突然来了两个要针灸的。 要不冯弘承也不能说这种话。 “谢谢大夫。” 严晓慧谢过冯弘承跟方安一起把严建山扶进屋。 方安把人安顿好后。 去外边栓好骡子,把五六半之类的东西藏到被子下,这才安心回屋。 而这会儿。 冯弘承已经给严建山把上脉了。 “你这腿咋摔的?” “年轻前儿上山打猎摔坏的。” “快二十年了吧?” “嗯!十八年。” 严建山很是意外。 这大夫都没有细问,把个脉就说出了大概。 怪不得能那么快把德明治好。 “大夫,我爸的腿还能治吗?” 严晓慧在旁边攥着手问道。 “治肯定能治,我要治不了早让你们去别的地方了,省得耽误事儿。就是这病拖得时间长,不是吃几服药就能治好的,也得针灸。而且你这个针灸跟那小伙子他大哥还不一样,他偶尔来一次就行。你这个得连续扎两天,今天一次,明天还得再来一次!” 第334章 小安买房子了? “冯大夫,那是不以后都得这样治啊?” 方安看严建山有些犹豫。 紧跟着问了句。 “不用,就这一次。他现在腿不疼吗?我不能一下治太快,那么治容易伤到别的地方。今天针灸完先让腿不疼,明个疏通下经络,扎完了咱再开药。开完你回家先吃两天儿,要觉得有效果你再来,没效果那说明我治不好,你得赶紧找别人。” 冯弘承耐心嘱咐。 严晓慧听到这些话没急着答应。 想问问严建山的意见但没问。 转头看向方安。 要是问严建山的话。 那严建山多半就直接回家了。 然而。 方安看到后还没等开口。 严建山就抢先问了句。 “大夫,那明个我几点来?” “上午,几点都行。” 严晓慧诧异地看向严建山。 刚才他还担心严建山不愿意治。 这到这边咋还突然积极了? 方安低着头偷笑。 这严叔和他大哥差不多。 没来的时候说看完也就那么回事儿。 顶多回家慢慢养。 但到这边听大夫说能快点好。 那肯定愿意配合。 因为他们心里是想治病的。 只是没碰到好大夫。 自己找得话四处碰壁,时间成本太高。 试错的成本也太高了。 这来回跑好几天路费没少花,药钱也没少花。 结果到最后病没治好。 家里的钱又花空了。 那还不如不看呢! 因此。 他们在没碰到好大夫之前都说不愿意去。 其实不是真的不想看病。 而是不想花冤枉钱。 “爸,那咱先针灸一次,明早再赶马车过来吧。” 严晓慧看严建山有心思答应。 急切地劝了句。 但这边话音刚落。 冯弘承却皱起了眉头。 “你们搁哪住啊?” “我家前院儿,就双马岭那块儿。” “那来回一趟得俩小时呢,要不你今晚搁县里住一晚吧,明个看完病再回去。你这腿摔折了怕冻,针灸完要冻着了,那不白花钱了吗?” 冯弘承耐心劝道。 但严建山听到这儿却犹豫了起来。 冯弘承看在眼里,淡笑着补充。 “主要是你今个头回针灸,这前儿怕冻。等明个针灸完了,来回走就不用怕冻不冻的事儿了。” 严建山一听。 皱起的眉头果然舒展了许多。 但他还是有点为难。 “这大冷天的,搁县里上哪住去?” “找个旅社招待所啥的,对付一晚就行,那屋子也咋不冷。” 冯弘承思索着提议。 这年代没有旅馆和酒店。 只有招待所和旅社。 林县这边外来的人不咋多。 招待所和旅社都比较小。 但里面设施还是挺全的。 温度和家里烧完炉子之后也没什么区别。 但严建山还是不太想住。 主要去外边还得多花一份钱。 有那钱干点啥不好? “那要是来回走前儿多穿点——?” “爸,你还是听大夫的在这边住吧。” 严建山刚想追问。 却被严晓慧打断。 但严建山回头扫了眼。 严晓慧就不敢吭声了。 其实严晓慧也嫌在外边住太贵了。 虽然她不知道住一晚多少钱。 但不管多少她都舍不得花。 要不是她爸的腿怕冻,她都不会考虑这件事。 当然了,还有第二个原因。 她也怕大夫今天把严建山治好了。 严建山的腿不疼。 明天就不愿意来了。 到时候她就没办法再劝了。 “冯大夫,那穿厚点冻不着是不就行了?” 严建山看严晓慧不说话了又问了一遍。 “这个嘛……” 冯弘承挠了挠头半天没下定论。 这大冷天的在外边走俩小时。 冻不着才怪。 就算穿再多那也冷啊。 其实,这治病对他来说并不难。 但要是病人不配合,那就不是难不难的问题了。 而是压根就不可能治得好。 方安看出冯弘承的心思稍加思索。 正想着该怎么劝劝严建山。 这中医有六不治。 其中有一条,叫不信者不治。 简而言之,就是不遵从医生的嘱咐,不配合医生治疗的患者,中医是不治的,因为明知道治不好。 因此。 他必须得让严建山老老实实地在这儿住一晚。 而严建山不想住,多半是不想花冤枉钱。 想到这。 方安顿时有了注意。 “严叔,你和晓慧别来回跑了。大夫说得对,你要冻坏了就更不好治了,本来都拖挺长时间了。这样,一会儿针灸完你和晓慧去我那儿住,我前两天搁县里刚买个房子,去前儿烧点柴火就暖和了。” “啥?你搁县里买房子了?” 严建山诧异地追问。 严晓慧也直勾勾地看向方安。 这是啥前儿的事儿? 她俩咋从来没听说过? “嗯,刚买没几天儿,一会儿带你们去,你先好好治病吧,别寻思冻不冻的事儿了。” 方安说完暗自嘀咕。 当初那老头说周一就要去江城。 还说让方安周一晚上搬进去呢。 今天周二。 那老头多半已经走了。 正好让严叔和晓慧去那儿住! “那行,你们这来回跑太远了,也就今个一天,开完药下次来就跟他大哥一样,针灸完当天就能回去了。” 冯弘承见事情定下没再多说。 带着严建山去屏风后面针灸。 方安和严晓慧把严建山扶到屏风后面躺在床板上。 “以前扎过吗?害不害怕?” “这有啥害怕的?就跟蚊子叮一下似的,比马蜂啥的差远了。” 冯弘承闻言咧着嘴笑了笑。 确定严建山不害怕后,给银针消完毒就开始扎。 然而。 严建山是没有害怕。 却把旁边看着的严晓慧给吓坏了。 “爸,疼不疼?” 严晓慧看第一针落下。 急切地问道。 “不疼。小安,你带她去外边吧,省得她害怕。” 严建山说完就把严晓慧撵走了。 严晓慧鼓着嘴出去,但眼睛还是紧盯着屏风后面。 方安则站在屏风旁边。 一边看着严建山,一边看着严晓慧。 片刻后。 针灸结束。 严建山站起来活动下右腿。 还真就不疼了! “咋样?是不好多了?” 冯弘承笑呵呵地问道。 “冯大夫,真不疼了,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你这时间长了,经脉淤堵严重,光靠止疼针不顶用,慢慢堵严重了腿就废了。我这才给你通开点儿,过两天还得堵,明天上午再扎一次能多挺一段时间。” “冯大夫,那以后是不搁一段时间就得来一次?” 严晓慧扶着严建山追问道。 “不用,那是治病吗?那不坑人玩儿呢嘛?我先让他多挺几天,过程中还得喝点汤药。等把经脉捋顺了,以后就不用通了,慢慢就好了。” 冯弘承解释完去收拾银针。 收拾完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还有,我刚摸了下你那骨头,当年给你接骨头那人医术挺好,接得不错。下雨阴天啥的有点疼那都是正常的,你现在这种疼全是经脉上来的,跟骨头没啥关系。等经脉捋顺了,你都不用拄拐了。” “哎呀,谢谢冯大夫。” 严建山激动地拉起冯弘承的手不停地道谢。 眼神里骤然多了几分光芒。 严晓慧也抿着嘴笑了起来。 但她谢过冯弘承后,又满眼感激地看向方安。 要不是小安找了这个大夫。 他爸恐怕这辈子都没希望恢复了。 几人回到正厅又聊了会儿天。 无非是讨论下严建山目前的情况,以及后续的治疗过程,还有平时要注意的事项。 等这些东西嘱咐完。 方安帮两人付完钱扶严建山坐上马车。 赶着马车直奔老孙头家。 “小安,你真搁这边买了房子。” 严建山上车后摸着右腿很是激动。 来前儿腿疼的恨不得把腿砍下去。 结果针灸完非但不疼了,右腿还挺暖和的。 但他高兴了没几秒。 突然想起了方安刚才说的那些话。 “嗯,我这就带你们去。你们这被就拿了一个?” 方安扫了眼被子。 那房子老头走后他还没去过。 也不知道屋里还有没有行李。 要是没有的话,他得给晓慧买一套。 睡觉前儿咋也得盖着点。 “没寻思能搁这儿住……” 严晓慧小声解释道。 “要不咱回家住也行,这腿现在也不疼了——” “那可不行!” 严晓慧不等严建山说完就果断拒绝。 果然,她最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 他爸现在腿不疼了,回去后就不可能来了。 “那有啥不行的?” “大夫都说了怕冻,要不咱去旅社住也行。” “住啥旅社,都没带钱。” 严建山板着脸训斥。 刚才走前儿严晓慧心急。 兜里就踹了几块钱。 针灸的钱都是方安帮忙付的。 “说好了去我那儿住,花那钱干啥?先过去看看,要没行李的话咱再研究。” 方安拦下两人没再多说。 催促四十七号快点走。 眨眼间就来到了老孙头家的大门口。 第335章 买被子 “小伙子,过来啦。” 方安停下马车。 刚好赶上老孙头从下屋出来往屋走。 看到方安笑呵呵地招呼。 “孙叔,我拿下钥匙。” “我这就给你取。” 老孙头拎着袋子回屋。 不一会儿就拿了串钥匙出来。 带着方安打开了前院的后门。 “这小的是开后门的,大的是开前门的,中间这个是房门的,一共就这三把。你改天有空前儿记得换把锁,新买的房子别用旧锁,不安全。” “行,麻烦孙叔了。” “跟我还客气啥?你们这过来搬家的?用帮忙不?” “不用,就拿点行李临时住一晚,明个我换完锁把钥匙给你,还得麻烦你帮我看点家。” “那没事儿,行,你们忙吧,我先回去了。” 老孙头送完钥匙就走了。 方安等严晓慧栓好骡子扶严建山下车。 带着两人进了院儿。 然而。 严建山和严晓慧进来后直接看傻了。 这院子六百多平。 比他家和方德明家的院子大多了。 “小安,这……这真是你买的?” 严建山还有点不大相信。 “嗯,这家人搬市里去了着急卖,卖得便宜,刚搬走没两天儿。你俩瞅着点,这儿有冰。” 方安带着两人从东边的胡同去前院。 走出胡同后提醒了句。 严晓慧快跑两步扶着严建山走过冰面。 看到前院的情况再度愣在了原地。 这房子的后面是小圆子。 从后门到东边胡同是用水泥和石子平铺的小路。 除此之外都是土路,和农村的院子没啥区别。 但房子前面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里看不到土路。 全都是用石子和水泥平铺的。 虽然年头多了,边边角角有点开裂。 但从正门到房门口还都是平坦的。 一看就没少花钱。 方安看到两人惊讶的表情没多说。 拿钥匙打开房门先带两人进屋。 “严叔,这仨屋你俩随便住,那小屋能相对暖和点,你俩看着住就行。” “行,有个地方就行。” 严建山和严晓慧站在门口都没好意思往里面走。 这屋里收拾得特干净。 墙上连点浮灰都没有。 家具啥的摆放得整整齐齐。 水泥地擦得锃亮,唯一的污渍就是方安进屋前儿刚留下的脚印儿。 “严叔,你俩站门口干啥?随便坐,我看看有没有被和(beihuo被子),你俩就带一套不够盖。” “对付一宿就行。” “不盖被子后半夜再冻着,这儿跟家一样,炉子咱得自搁烧,后半夜熄火就冷了。” 方安找完小屋又去了趟东屋。 严晓慧让严建山在沙发坐下。 跑到东屋帮忙。 两人在东屋找了几分钟。 严晓慧打开立柜。 还真找到了一套棉被。 “小安,找着了。” “哪呢?” 方安拿出来打开。 确实是冬天盖的棉被。 但时间久了有点薄,盖着也未必暖和。 而且这被套也已经脏了。 “别盖这个了,都埋汰了。再找找,要没干净的我出去买一个。” “买那玩意儿干啥?有个能盖着点就行。” 严建山进屋拦了下。 拿起被子仔细看了看。 “行,这样的就行,这也没多脏,对付一晚明个就回去了。” “那都盖薄了,再冻坏了。” “不能,冻不着。晚上穿衣服睡呗,有个能盖着点就行,花那钱干啥?” 严建山说啥不干。 到最后也没让方安出去买。 然而。 方安可没有听严建山的。 这被子挺薄的,盖完再冻感冒了犯不上。 而且严晓慧挺爱干净的。 他咋能让自己未来的媳妇儿盖这被子? 但方安看两人不愿意也没多劝。 只是笑呵呵地应了下来。 “那行,我去点炉子。” “这院里有柴火吗?” “有不少呢,一冬天都够烧了。晚上你们多烧点省得冷。” 方安说完带严晓慧去棚子里抱柴火。 也是带严晓慧认下路,免得他回家后再找不着。 两人抱完柴火回来。 方安又把门灯的位置告诉了严晓慧。 “晚上要没烧的了,你打门灯去,别大晚上来回走再吓着。这屋里也有灯,天黑了就打开。” “不用,黑天就睡觉了。” “电费花不了多少钱,整亮堂的。” 方安嘱咐完回到厨房点炉子。 这屋里的炉子比较大,热量传得快。 刚烧起来能有十多分钟。 小屋就暖和了。 方安让严建山拖鞋上炕,剩得冻坏了。 “对了严叔,你俩没吃饭呢吧?” 方安忙完这些肚子突然饿了。 看了眼窗外的太阳这才想起来问。 “早着呢,这才几点?” “晓慧呢?饿不饿?” 严晓慧刚想说不饿。 但没等开口突然就想起了什么。 刚才她去方德明家找方安时。 看陈燕芳正在屋里热饭。 估计方安这会儿还没吃午饭呢。 “是有点饿了……” 严建山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小丫头还真不客气。 饿了晚点再吃不就行了? 小安搁这儿张罗饿,那小安不得出去买吃的? 果不其然。 方安听说严晓慧饿了。 顺手就拿起了炕上的大棉袄。 “严叔,你那腿就别出去了,我去外边买点吃的回来吃。” “不用——” “我跟你去。” 严建山刚要回绝。 却被严晓慧打断。 “那也行,正好我明个有事儿,早上来不了。我一会儿告诉你去哪买饭,明早好买点吃的。” 方安说完往炉子里多添了点柴火。 确定回来前儿不会烧落架。 省得严建山出来忙活。 随后才带着严晓慧从前门出去。 严建山盯着严晓慧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丫头,一点都不懂事儿……” 门外。 方安带着严晓慧出了门。 沿着胡同往西走,走到胡同口后往南拐。 随后又沿着这条路走了三五分钟,就到了林县的主街。 “记住咋走了吗?” “嗯,记住了。” 严晓慧转头看了一圈,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早你来这边买饭就行,这儿卖啥的都有,吃的穿的,要缺啥了你就在这儿买。” “嗯。” 严晓慧应了下没敢多说。 她都没带多少钱,也不可能买别的东西。 顶多就是明早过来买点包子。 不过明天上午还要去药房抓药。 她兜里那点钱估计也不能够…… “同志,来个红烧肉再来个蒜苗炒鸡蛋,带走。” “行。” “对了,你这儿有包子嘛?” “没有,隔壁有包子铺。” 方安付完钱又去隔壁买包子。 但两人出门后,严晓慧却拦了下方安。 “别买那么多了,买点馒头啥的就行。” “严叔那腿缺营养,得好好补补。我大哥来第一趟效果能那么好,就是吃的肉多。这体质上来了才能好得快。再说了,你看你都瘦啥样了,还不多吃点好的?” 严晓慧小脸一红。 低着头也没敢再劝。 片刻后。 餐馆的菜好了。 方安也在包子铺买了几个包子。 这才带着严晓慧往回走。 两人到家后严建山看买这老些吃的,想训严晓慧却没好意思开口,只是转头看向方安。 “你可真是的,买这老些干啥?得花多少钱?” “不贵,多吃点肉,你那腿才好得快。” 方安说完去厨房拿碗筷儿。 这才发现碗架子里还有点大米。 但方安并没有声张。 吃完饭趁严晓慧刷碗的功夫。 又去下屋看了眼。 这下屋大缸里的酸菜已经被老头拿走了。 但那老头很讲究。 菜拿走了,缸也刷完了。 没有把烂摊子留给方安。 方安在四周转了一圈。 发现下屋还有点冻白菜和土豆。 这才拿了几个回屋。 “晓慧,你明早要是不想出去,就把这炖了,那里面还有点大米,随便吃。” “这都是上一户留下的?不得回来拿吗?” 严建山烤着火追问道。 “不拿。之前说好了,这都留给咱们了。你们先搁这儿歇着,我去市场看看能不能买点肉,明早你们好炖着吃。” “不用不用,有吃的就行,你要没啥事儿早点回去吧,一会儿天就黑了,别让家里等急了。” 严建山怕方安又买这买那。 拦下方安催促道。 但方安一句话都没听。 这老头不吃,晓慧还得吃呢。 但他现在也懒得劝。 等晚点买回来就得了,跟他说那么多也没用。 “那行,那我去县里买把锁,先把锁换了,然后再回去。” “行,你赶紧忙你的吧。别老买这买那的。” 方安应下后从后门出去。 赶着马车先去市场买了点五花肉。 回来前儿又到供销社买了三把锁头。 等买完这些。 方安也没急着回去。 又赶着马车去了趟百货大楼。 进门后径直跑到卖棉被的地方。 一眼就盯上了货架最上面印着牡丹花的红色双人被。 “同志,这被子咋卖的?” 第336章 常德顺又来了 “小伙子,结婚用啊?” “啊?不是不是。” 卖货的阿姨笑呵呵地跑过来追问。 吓得方安连连摆手。 “就平时盖着用,不是结婚用。” “啊,一般买这被子都结婚用的,六十。” “六十?” 方安有些意外。 卖货的阿姨随意地笑了下。 抬手指向旁边印着红花绿叶的白色棉被。 “你要不结婚就平时用,买那个也行,那个实惠,才四十块钱,也是双人的。” 方安扫了眼没多看。 他倒不是嫌贵,而是没想到这么便宜。 前世他五年后搬到县城置办行李。 当时一套棉被要了他一百多块。 毕竟在东北这边,棉被是刚需。 冬天睡觉前儿就算屋里暖和。 没个棉被也会觉得冻得慌。 因此,价高是必然的。 而六十块钱对付方安来说,已经算是便宜的了。 但方安看着那大红棉被却有点犹豫。 老实讲,他是想买这个的。 但这阿姨说,这种棉被大多都是结婚前儿买的,这才让方安犹豫不决。 其实这个年代。 结婚要三转一响,那是理想状态。 别的地方不说,单说双马岭。 真正能买得起三转一响的人家屈指可数。 大部分人家连其中一个都买不起。 因此。 大部分人家结婚,都是要三十六腿。 就是做一套家具。 要是连家具都凑不上,那就买棉被买衣服。 拿红棉被当聘礼或是当嫁妆。 要是方安现在买个红棉被回去。 万一严建山看到了多想,那就得不偿失了。 眼下他着急赚钱。 严晓慧着急给严建山看病。 两人都在忙各自的事情。 关系在慢慢发展,还没有确定。 现在买也不太合适。 除非他能有招儿让严建山看不到…… “同志,这儿有被套吗?” “有啊,你要啥样的?” “不掉色的,颜色深一点。” “蓝色的行吗?” “行。” 卖货的阿姨拿出个样品让方安看了眼。 方安对着灯光看了半天。 确定这被套不透光,看不到里面的颜色。 这才买下那个红棉被。 顺便让售货员帮忙把被子套上。 随后又买了褥子和枕头。 这才赶着马车笑呵呵地往家走。 然而方安走后。 卖货的阿姨却看着后门挠起了头。 “这小伙儿,买个红棉被不买红被套,还买个蓝的回去了,图啥?还不如买个便宜的……” 与此同时。 方安家。 严晓慧把中午吃饭前儿用的碗筷洗干净放到碗架子里,顺手拿抹布擦干了溅到灶台上的水。 严建山坐在炉子旁烤着火看着炉子。 看严晓慧那边忙完了方安还没回来。 这才板着脸训了句。 “刚才小安搁这儿,你咋一点都不懂事儿呢?那小安问你饿不饿,一看就要买饭去。咱搁他这儿住都够给小安添麻烦的了,吃饭还让他花钱?” “爸,其实我刚才也不饿……” 严晓慧小声回了句。 “不饿你说饿?” “我中午去找小安前儿,方婶儿正搁家做饭呢,小安没吃饭就过来了。” 严建山听到这儿才想明白。 合着这小丫头是怕小安饿着。 那也不对啊! “那你不说,小安不自搁出去吃了,还给咱买啥饭?花那老些钱。” “不是,我不说的话他没准就饿着肚子回去了。而且我刚才跟他去,花多少钱我都记下了,等明天回家前儿就把钱给他。” 严晓慧看方安还没回来。 这才小声解释。 刚才她要不那么说。 方安忙这忙那的,说不定啥前儿能吃上饭。 万一方安着急回家,没准真就饿着肚子回去了。 而她刚才之所以跟着。 最主要原因并不是认路。 而是为了看看方安花多少钱。 算她找方安借的。 严建山听到这儿,这才心安地笑了笑。 “行,记着点就行,回去可千万别忘了给小安,咱可不能让小安花钱。” “嗯。” 吱呀。 两人这边正说着。 大门突然开了。 方安赶着马车回来了。 严晓慧擦了下手出去帮忙。 方安下车后先把肉递给严晓慧。 这才抱起被子带严晓慧回屋。 “不说了不用买肉,这又买的啥玩意儿?” “给晓慧儿买了套被子。” 方安说着把被子放到小屋。 “买它干啥?那不有盖的?” “那都糟那样了,还没秋天前儿的被厚呢,盖完再冻坏了。正好顺路买一套。” 方安说完把被子摊开。 里面有一个褥子和两个枕头。 刚好严晓慧和严建山一人一个。 中午来前儿。 马车上只带了一个褥子和一个棉被。 严建山说啥不想躺着。 结果那枕头就留在家里了。 “这事儿整的,还不如去旅社了,来一趟花这老些钱。” “也不光是给你们买。以后我要来县里着急住,不也省得买了嘛。” 方安说完专心铺被子。 严晓慧站在门口一阵感动。 要是她和她爹不来。 方安肯定不能买。 方叔和方婶儿都不知道方安买房子。 想来方安都没打算搬到这边住。 因此。 方安肯定是怕把她冻着。 这才买了套新被子。 只是当着她爸的面才没有那么说。 “你瞅啥呢?不帮小安忙活忙活?” 严建山看闺女愣神。 这才小声提醒道。 严晓慧回过神。 帮方安铺好被子把炕头那块儿掀起来。 这样烧炕前儿省得炕头太热,把炕席捂糊了。 方安铺好被子看没啥要忙的了。 把锁头和钥匙交给严晓慧。 到了晚上直接拿新锁头挂大门。 随后又从兜里掏出十张大团结塞给严晓慧。 “小安,你这是干啥?” 严建山连忙上前制止。 “不是给你们的,算你们借的。明早我有事儿来不了,得中午能过来接你们,那针灸抓药啥的不得花钱吗?你们也没带那么多。还有,熬药前儿还得买陶瓷锅啥的,你们到时候问问那大夫具体咋熬,别熬错了效果不好再治得慢。” 严建山想了想貌似也是。 这才让严晓慧收下。 但收下后严建山非要给方安打借条。 方安说啥没干。 “啥借条?拿着用吧,啥前儿还都行,先把病治好了比啥都强。你们搁这儿歇着吧,我先回去了。” “那行,你路上慢点的。” 严建山嘱咐完。 严晓慧出去送。 看着方安赶着马车远去。 严晓慧攥着钱,眼里竟溢出几滴浊泪…… 另一边。 方安走出胡同后直接往北拐。 上了北大道后沿着北大道回家。 下午两点半从林县往回走。 赶在三点半就到了双马岭的最北边。 然而。 就在方安走到十字路口刚拐进北大道前儿。 方德明家突然来了位不速之客。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陈燕芳正带着俩孩子收拾屋子。 听到动静还以为是方安回来了。 披上大棉袄就跑了出去。 “小安?” “德明媳妇儿?是我。” 常德顺顺着门缝看到陈燕芳。 陪笑着回了句。 陈燕芳的脚步顿了下。 但还是走过去打开了大门。 面无表情地叫了声。 “常叔。” “回来了,上午找你没搁家,小安搁家吗?” “不在,他得会儿能回来,你找他啥事儿?” 陈燕芳谨慎地问道。 常德顺看了眼四周没好意思开口。 “能……进屋说吗?” 陈燕芳看常德顺没什么恶意。 这才带着他回屋。 俩孩子看到常德顺下意识地凑到方德明旁边。 方德明添着炉子还不知道咋回事儿。 回过头才看到常德顺。 “常叔来了。” “德明,上午我来一趟了,孩子说你们没搁家,这忙完才过来。” “是有啥事儿吗?” 方德明明知故问。 常德顺也没有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道。 “我来是找小安道歉的。” “道歉?” 第337章 买房子?投资? 方德明两口子愣了下。 常德顺看了眼窗外,站在门口解释道。 “上周老屯亲戚家孩子结婚,我回去喝喜酒来着没搁家,早上回来听说小安把玉成给打了,问完老刘才知道具体咋回事儿。这小犊子真特么不是个东西,当然,也是我没教育好,我替他给你们赔个不是。” 常德顺弯腰道歉。 方德明吓得连忙碰了下陈燕芳。 “常叔,你别这样。” 陈燕芳小跑过去搀扶。 哪有长辈这么跟晚辈道歉的? “祸是我儿子闯下的,他不懂事儿不道歉,我这个当爹的得替他赔个礼。你们放心,等那小兔崽子回来,我肯定好好教训他。” “常叔,进屋坐会儿吧。” 方德明抬手邀请。 但俩孩子却很警惕地看着常德顺。 常德顺一大把年纪了。 经历的事情也不少。 打眼一瞅就看出来了。 “不进屋了,我就是来说一声。好在燕芳和小安那天没受伤,我早上来前儿不知道你们去县里了,来一趟还把孩子吓一跳。” “没事儿。” 方德明摆了摆手。 常德顺说完也没多呆。 打过招呼就回了家。 陈燕芳把人送走后继续收拾屋子。 然而。 陈燕芳刚拿起抹布。 方安就赶着马车回来了。 “娘,小叔回来了。” 方莹莹率先发现。 陈燕芳看了眼窗外。 带着俩孩子就跑了出去。 “小安——” “大嫂,刚才那人谁啊?” 陈燕芳刚想问严建山咋样了。 但方安看到几人。 率先问了下往东去的那个人影。 刚才方安赶着马车刚从西边拐进家门口这条街。 就看到那人影从家出来往东走。 一眨眼就走到东边的拐角处了。 “啊,你常叔。” “常德顺?他来干啥?你和孩子没啥事儿吧?” 方安诧异地追问。 “我们能有啥事儿,过来道歉的,进屋说。” 陈燕芳等方安栓好骡子。 带着方安和俩孩子进屋。 这才说起刚才发生的事儿。 方安听后看了眼窗外。 “他来就为这事儿?” “嗯。上午来前儿就要说来着,那会儿咱不没搁家嘛!” “刚才常叔说了去找老刘来着,估计是老刘跟他说清楚了,要不他也不能来道歉。” 方德明紧跟着补充。 方安思索着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常德顺还算是比较讲理的。 并没有因为那件事怨恨大哥和大嫂。 但这件事还远没有结束。 等常玉山和常玉成回来。 那哥俩会不会报复大哥大嫂还难说。 而且以他对常玉山和常玉成的了解。 那俩人多半是会报复的。 “大嫂,以后咱还是得小心点,下次带我大哥看病,带俩孩子去吧。要不留他俩搁家也不安全。” 陈燕芳想了想貌似也是。 但要是没人搁家,家谁看啊! 方安自然也想到了这些。 但眼下这个办只是暂时的。 他可不能让大哥大嫂置身于危险之中。 天天提心吊胆的还怎么过日子。 因此。 他得尽快想个办法把这件事彻底解决掉。 “小安,老严咋样了?送家去了?” 方德明说完常德顺的事儿。 这才找到机会问。 然而。 方安正想着别的事儿。 听到这话也没多想,下意识地回了句。 “没回来,搁我那儿住呢。” “搁你那儿住?” 陈燕芳听得云里雾里。 方德明也疑惑地看向方安。 而方安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 他也只能实话实说了。 “啊,是这么回事儿。我头两天不去县里卖鱼嘛?搁那么就买了个房子……” “啥玩意儿?你搁县里买房子了?” 陈燕芳瞳孔一震。 方德明也跟着脸色一沉。 这臭小子不能真要闹分家吧? 不应该啊! 这段时间家里也没发生啥事儿。 他住着不挺好的吗? 然而两口子这边嘀咕着。 俩孩子倒是没想那么多。 听说方安买了新房子。 好奇地围了过来。 “小叔,你买那房子啥样的?” “搁县里买的是不是可大了?” 方莹莹跟在方思成后面追问。 方安淡笑着拉过两个孩子。 “是挺大,过两天去县里,带你们过去看看。” 方思成听得双眼放光。 一是为了能去县里,二是为了能看大房子。 但方莹莹笑了没几下突然皱起了眉头。 “小叔,那你是不是要搬出去住了?” 方思成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猛地看向方安。 方德明两口子也同样紧盯着方安。 但方安想都没想就回了句。 “我搬出去干啥?那房子买完也不是住的。再说了,我自己去多无聊啊!你们舍得让我走啊?” “不是的。” 方莹莹急切地摆着小手。 方安见状也不逗了。 “好啦,知道你舍不得。” 方德明两口子心安地笑了下。 但紧接着又陷入了沉思。 “小安,你刚说那房子买完不为了住?那你买它干啥?” 陈燕芳试探着追问。 “投资。” “投资?” 两口子面面相觑。 他们也从来没听说过这个词。 方安转头看了眼大门口。 确定院里没来人,这才低声解释道。 “我说完你们别往出说。县里现在发展挺好的,我买那房子在县城中心,过几年肯定能升值的。” 方安解释完。 但两口子还是没大明白。 这个年代在县里买房子的。 一般都是在县里上班的。 来回通勤方便。 像方德明和陈燕芳这样的农村人。 他们压根就没想过去县里买房子。 毕竟他们没有工作。 去县里都不知道拿啥赚钱。 那赚不到钱就吃不上饭。 早晚得饿死。 而对于升值、投资之类的事情。 他们更是一窍不通。 方安看两人没明白。 又换种方式解释道。 “其实说简单点,就是那个房子现在不值钱。假设它现在值一百,过两年经济好了,它就是值两百,再过两年没准就变成三百了。这就是升值。” 方德明恍然大悟。 “也就是说,你买来是为了以后卖高价,拿来挣钱的?” “对,就是这个意思。” 两口子听到这儿。 这才心安地点了点头。 其实赚不赚钱两人并不在乎。 方安说能赚,他们也没寻思这件事的可行性。 以目前的经验来看。 方安说能赚钱那肯定赚得到。 而两口子真正关心的,只是方安买房子的目的。 只要方安不是为了住,不想着闹分家。 两口子就心满意足了。 毕竟方安还没结婚。 自己出去住两口子也不放心。 要是方安真成了家有人照顾他能有个伴儿。 那分家后两人就用不着这么担心了。 “那你看着整吧,钱够花不?不够让你大嫂给你拿,家里攒不少呢。” 方德明淡笑着追问。 “不用,我那够花。” “行,够花就行。那老严那病是咋回事儿?好点了没?” “好多了。冯大夫针灸完那腿就不疼了,但今个头一次,怕来回走冻着,就让严叔搁县里住一宿。明早再针灸一次就能回来了,我明个中午去接他们。” “啊,我说的呢,要不老严不带搁那住的。” “这都劝半天,我要不说我那有房子不用花钱,都跟我回来了。” 方安苦笑着摇了摇头。 幸好他当初买下了那个房子。 不然今天还真就没法整。 “燕芳,那一会儿你去前院儿给烧下炕吧,这大冷天的放一晚上屋里冰凉,明个回来不得冻坏了。” 方德明转头提议。 “行。” “钥匙给我吧,你别来回折腾了。正好我把马车还了,搁那么烧完炕再回来,这个点也差不多了。” 方安看了眼挂钟。 上面显示四点整。 估计用不了多久就黑天了。 “那行,来回走慢点的。” 陈燕芳取来钥匙递给方安。 把方安送到大门口这才回屋。 “这臭小子,还偷摸儿搁县里买房子了,要不是老严上县里看病咱都不知道。” 方德明幽怨地看了眼窗外。 心里多少有点后怕。 幸好最近家里没啥事儿。 要是哪天这臭小子心情不好闹分家。 搬到县里住去他都找不着。 “哎呀那孩子也没说要住,买就买了呗,还能真跟咱俩闹分家啊?说那几次哪回不都是吓唬你?也没真要分。” “这小子,心眼是越来越多了。” “你少说小安!不都为了你好?” 陈燕芳瞪了眼继续擦灶台去了。 方德明暗暗叹了口气。 低头看了眼腿又列着嘴笑了笑。 当初要不是小安那么劝。 他现在也不可能恢复这么好。 然而想到这。 方德明又看向眼窗外一阵感慨。 幸好当年他没听爹娘的话。 把小安带了过来。 要是小安一直在老家呆着。 饭都吃不上哪有机会赚这么多钱? 这小安二十多岁就在县里安了家。 别说是在老家。 就算是整个双马岭。 那小安也是头一个! 也算是给老方家长脸了! 第338章 找人割柳条 另一边。 方安拿上严建山家钥匙。 带上五六半赶着马车先去了马棚。 打算先把马车还了。 然后再去严建山家烧炕。 “回来了?老严咋样了?” 这会儿。 杨老五正在马棚喂驴。 看方安进院儿急切地问了句。 “没啥事儿,不疼了。明个再扎两针就行了。” 方安卸着马车说完。 又诧异地看向杨老五。 “杨叔,你咋知道的?” “刚才老刘借马车前儿说的。” 方安回头看了眼暖圈。 六十五号不在。 想来是老刘赶着六十五号去东大河噶条子去了。 “那老严明个还得再去一趟?” “没,搁县里住呢,明个看完才能回来。对了杨叔,明个我还得借趟马车去接他们,一会儿我借完车把条子给你送过来。” “行,明早几点去?” “不用太早,明个——” 方安刚想说明个中午去。 但转念一想。 明个上午他还得去山里噶条子。 几点走还真不一定。 “我一会儿送条子前儿再跟你说,不用太早,也就六七点钟,不像之前卖鱼整三四点。” “没事儿,几点都行,我就问一声好早点喂,省得喂晚了耽误事儿。” 杨老五摆了摆手。 就算方安三四点钟往出走。 他喂完骡子等方安走了,也能回去再睡一觉。 “那行,麻烦杨叔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一会儿再过来。” “诶小安你等会儿。” 方安打过招呼刚要走。 但杨老五看四周没人。 拉住方安小声问了句。 “我听说是你给晓慧出的主意,才让老严上县里看病的?” “啊?” 方安顿时干一愣。 这事儿咋这么快就传出去了? “你听谁说的?” “还能谁?老刘呗!那老严死啦犟的,多少人劝他都没去,还是你有招儿。”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虽说杨老五是在夸赞。 但他总觉得这不是啥好事儿呢。 要是严建山回来后听说了。 那不得找他算账? “杨叔,这事儿……知道的人多吗?” “那我不知道,我问老刘老刘才说的。不对!” 杨老五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 “刚才老刘说是小蓉跟他说的,估计咱队里这帮人应该都知道了。” “啥?” 方安一阵生无可恋。 早知道他应该让晓慧嘱咐两句的。 不过沈姨那性格,估计嘱不嘱咐也没啥用。 杨老五看得有些愣神。 但很快就猜到了原因,淡笑着宽慰。 “你别担心那事儿,老严知道了也不能说啥,这不都为他好吗?老那么拖早晚得拖大劲儿了。” “话是这么说……” 方安回了句还是不大放心。 “那咋滴?你好心带他看病,他还能说你啊?敢说我帮你收拾他。行了,别瞎嘀咕了,赶紧忙去吧。这老严的腿治上了,晓慧也安心了,你也抓点紧,别光想着挣钱。” “啊?” 方安疑惑地挠了挠头。 啥玩意儿就抓点紧? 杨老五见状也没解释。 只是盯着方安在那笑。 方安看到那表情。 这才明白杨老五说的是啥。 “杨叔,你先忙吧,我去借车,一会儿给你送条子。” 方安说完转头就跑了。 杨老五幽怨地白了眼。 “这孩子,挺大小伙子这有啥不好意思的。我年轻前儿想要还没呢,一天不知道抓点紧……” 方安一溜烟跑出马棚没听见。 直到跑到家门口那条街的最西边才停下。 慢吞吞地往南走。 其实这件事他也不是不着急。 主要是眼下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那建设路和城东的房子还没囤呢。 他现在只想赶这个时间多赚点钱。 虽说两人是情投意合。 但过日子要没有钱。 鸡毛蒜皮的琐事也会闹得鸡飞狗跳。 他可不想过那样的日子。 “小安?回来啦!” 方安嘀咕着继续往南走。 想着走到严建山家家门口的那条街后再往东拐。 然而他拐过去的时候。 老刘刚拉着柳条从东大河回来。 两人直接在老刘家的大门口碰上了。 “老刘大哥,刚回来?” “嗯,找一圈就噶这点,也就能做三十来个。” 老刘看着马车上的柳条叹了口气。 但说完后他也没多聊。 转头又问起了老严的事儿。 “那老严咋样了?腿好点了没?” “好多了,到那针灸完腿就不疼了。” “搁家养着呢?” “没,搁县里住呢,明个还得再扎两针抓点药,我明个中午过去接他。” “那行啊,这老严可算答应去县里看病了。别站着了,快进屋。” 老刘栓好骡子招呼着。 方安本想回绝。 毕竟他还得去严建山家烧炕。 但转念一想。 明个去接人噶条子还得借马车。 因此方安也没拒绝。 跟着老刘进了屋。 然而进屋后方安才发现。 这屋里正坐着不少人。 周大强、刘鸿远、刘志军都在。 一个个裹着大棉袄冻得嘶嘶哈哈的。 显然是刚从东大河回来。 除此之外,屋里还有俩人也是队里的。 但方安前世没接触过,也叫不上来名字。 “诶呀,这不小安吗?” 其中一位裹着军大衣的男子起身招呼着。 方安略显尴尬。 印象中他好像没和这个人说过话。 “咋?没认出来?这不前院儿巧云她丈夫吗?” “啊,郭大哥。” 方安这才想起来。 怪不得他看着眼熟。 原来是潘巧云的丈夫郭守平,外号郭大胆儿。 小时候过年放鞭炮。 别人都搁地上放,郭守平拿手攥着。 那鞭炮一响。 嘡! 把手给炸了。 去民兴缝三四针。 这外号就这么来的。 “刚才没想起来。” “平时也不咋见面。” “你也是,一天老搁家呆着也不出屋,快坐下说吧。” 老刘打着圆场招呼着。 等方安坐下后拿出纸笔就写了个条子。 “给,这明个借马车的条子。” 方安接过来就要付钱。 却被老刘拦下。 “别花钱了,算我借的。明个你还得上山噶条子呢,给队里干活儿花啥钱?正好忙完去县里接老严,拿着用吧。” “诶小安,明个你上山噶条子啊?” 周大强听到老刘的话急切地问了句。 方安见状也没有多劝。 收好条子后点了点头。 “咱队里这点儿做不了几个,山里条子多,搁那么拉一车回来。” “那你明个几点去?我和志军没啥事儿,跟你一块儿去呗?” 刘鸿远眼前一亮。 抱着膀凑了过来。 “你都冻那样了还去啥去?小安,明个我跟你去吧,我割得快。” 周大强说完就跑到了刘鸿远面前。 刚才老刘找几人前儿就说好了五毛钱一套。 割得多,赚得多。 只要符合要求,回来就给钱。 周大强一听就来了劲儿。 门口马车上那三十多套,有八套是他割的。 割完装车前儿老刘就把钱给完了。 这不到半天他就赚了四块钱! “你快个屁,我和志军噶十多个呢。” “你们俩人呢,还有我快?” “你——” 刘鸿远刚想怼回去。 但没等开口就被老刘制止。 “你俩干啥呢?咋还吵吵起来了?带谁不带谁听小安的,再吵吵把你俩扔出去,谁也不带。” 老刘半开玩笑地训了句。 “小安,你还是带我去吧,我割得真快,不耽误事儿——”周大强还在毛遂自荐。 但没等他说完就被方安制止。 “山里条子多,去一趟我也不能就带一两个儿。明个咱一块去。大强哥,你有空去问问二哥,看他去不去。我一会儿去找老张他们,还是咱这几个人。” “真的?那我这就找他去。” 周大强这会儿也不嫌冷了。 推开房门就去了顾二头子家。 这会儿。 顾二头子正陪着媳妇儿在外屋做饭。 看到周大强来了。 原有的笑脸瞬间消失了。 “你咋又特么来了?” “找你有事儿,这回是好事儿!” “滚犊子!” 顾二头子没好气地骂了句。 “是不又哪王八犊子上山走丢了?” 上回黄大红上山走丢了。 周大强就骗顾二头子是好事儿。 到了之后才发现是进山找人。 好在后来方安去了。 要不回来前儿。 顾二头子非得揍周大强一顿。 “不是找人,你没听说队里接了个活儿?要编竹筐往外卖钱?” “听说了,不小安给找的?” “对,就那活儿。那编竹筐不得用条子吗?小安明个上山噶条子,问你去不去,一套条子给五毛!” “啥玩意儿?那当然得去啊!小安搁哪呢?几点去?” “这我还真没问,搁老刘家呢。” “走走走,问问去。” 顾二头子带上狗皮帽就要往出走。 但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谨慎地盯着周大强。 “你小子不能搁这儿骗我呢吧?” “我骗你干啥?你爱去不去,反正我话带到了。”周大强说完就走了。 顾二头子紧着鼻子挠了挠头。 最终还是跟媳妇儿打个招呼跟上了周大强。 但他并没有喊周大强等他,而是跟在周大强身后,悄咪咪地去了老刘家…… 第339章 编筐的事队里传开了? “回来了,二哥呢?” 方安这会儿正跟着老刘等人闲聊。 看到周大强自己回来的。 诧异地问了句。 “跟他说完了,他说我骗他,没来。” 周大强耸了耸肩,一阵无语。 方安暗自苦笑。 瞬间就猜到了顾二头子为啥这么想。 上次进山找黄大红前儿。 顾二头子说过是周大强骗了他他才去的。 这次多半是怕周大强骗他上山找人。 老刘自然也想到了这些。 看着窗外笑骂了句。 “这一天,你们坐着吧,我找他去。” “老刘大哥,你别去了,一会儿我跟他说。” “大伯,二叔来了,搁门口呢。” 方安刚起身拦下老刘。 刘志军突然指着窗外说了句。 “这小子,搁那站着干啥玩意儿?” 老刘说着打开房门。 “顾老二,干啥呢不进屋?” “老刘大哥,小安搁这儿呢吗?” “搁屋等你呢,快点的。” 顾二头子一听。 这才相信周大强的话,小跑着进了屋。 “小安,真搁这儿呢。” “说你还不信。” 周大强嫌弃地撇了撇嘴。 顾二头子瞪了眼也懒得搭理他。 “二哥,明个你有事儿不?去山里割条子。” “我没啥事儿,你啥前儿去?” “明早……六点吧。” 方安看着挂钟想了想。 这才定下时间。 明个割柳条不用去马鞍山。 在山下就能找到成片的柳树林。 要是早上六点出发,七点就能到。 就算他们割得慢,割俩小时也够用一段时间了。 到时候九点往回走十点到家。 正好赶中午暖和的时候把晓慧接回来了。 还省得来回走前儿把严建山的腿给冻着。 “那行,那明早六点我上你家等你去。” “行。” 方安定好时间后也没多呆。 把条子拿到马棚交给杨老五。 确定好明早六点用马车。 然后就去了老张和韩兴福家。 想着先把人找齐了,回来再去严建山家烧炕。 这严建山和严晓慧都在县里住。 晚上家里不住人,烧下炕不冷就行。 啥前儿烧都来得及。 然而。 等方安到老张家前儿却发现老张没在家。 韩兴福这会儿也不在。 两人都去小卖部打牌了。 方安只好又去了趟小卖部。 正好顺路叫下王大勇和王二勇。 “小安?啥前儿回来的?老严咋样了?” 方安刚钻进小卖部。 看店的老吕就凑过来问了好几句。 屋里的韩兴福、老张等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杨寡妇看到方安后瞪了眼继续打牌。 “没事儿了。” “知道没啥事儿,不没打止疼针嘛,打上不就好了。那他搁县里那边看上了?大夫咋说的?拖这长时间是不大劲儿了?” “是有点,但没啥事儿,吃点药能恢复。” “真的?那可太好了!这老严的腿要好了,能上山打猎,那日子不就好起来了嘛!” 老吕瞪着大眼睛笑得合不拢嘴。 “小安,那大夫真这么说的?” 老张急切地追问。 “嗯。” “那可太好了,老严那手艺这十里八村的都没几个能赶得上,要腿不疼了,日子早晚能过起来。” “可不是嘛!” “切,竟吹牛。” 几人这边正议论着。 杨寡妇突然撇了撇嘴。 “那腿都折了还能恢复?咋治他也那样,要我我都不治了,还不如多攒点钱。” “你——” “韩大哥,张叔,你们打完了吗,我找你们有点事儿。” 韩兴福刚要发火却被方安拦下。 方安扫了眼杨寡妇也懒得搭理。 听老张说这局打完了。 带着两人出了门。 “这老娘们儿,一天哪特么都有她。” “行了,你跟她置啥气,她就那人了。小安,你找我俩啥事儿啊?” 老张劝完韩兴福追问道。 “我明早去山里割柳条,想问问你们去不去——” “是割编竹筐那条子?” 韩兴福没等方安说完就瞪着大眼睛追问。 方安顿时干一愣。 “你俩咋知道的?” 刚才方安在老刘家还问过老刘通没通知。 老刘说暂时还没告诉队里这帮人。 想着明个割完条子再跟他们说。 说完就直接分条子开始编了。 因此。 队里这帮人应该不知道才对。 老张看出方安的心思淡笑着解释。 “你下午不带老严去县里看病了?刚走没多大会儿老刘就带人割条子去了,搁那么就听人说队里要收竹筐,三块钱一个,队里给分条子,编完送回去就能赚着钱,这不听着信儿了,都搁这儿等着呢嘛。” 方安听到这儿再度愣神。 三块钱一个? 这老刘挺黑啊! 他跟老刘说的是五块钱。 这老刘直接搁中间赚两块? 就算加上割条子赚的钱,那也有一块五呢。 但仔细想想。 程柏树收的价是八块。 他给老刘的价是五块。 就算他一个筐不编,那也能从中赚三块。 要说黑。 老刘跟他比。 终究还是差了点。 “小安,我们这都听说的,老刘到现在也没通知,还有人说是你给介绍的,是真的不?” 方安这边正嘀咕着。 韩兴福试探着问了句。 “是真的,要不我能找你们割条子嘛?明个就开始编了。” “行啊小安,这活儿你都能整着,可以啊!” 韩兴福咧着嘴笑了笑。 “那你们明个有空不?” “有,你说几点去。” “六点。” “那行,明早我和老张上你家找你去。” “行。对了,那条子你们知道割啥样的不?” 方安应下后刚要去找王大勇。 突然又折了回来。 前世他没编过竹筐。 也不知道该选什么样的条子。 刚才去老刘家聊了半天。 他也没想起来问。 不过就算问了估计也没啥用。 老刘和大哥大嫂都编过竹筐。 他们肯定知道要啥样的条子。 但方安明个不带他们去,光是说下要求,他也未必能选好,还是得找个专业的人跟着。 要是老张他们都不知道。 他还得再找个人。 然而此话一出。 老张倒是没啥反应。 旁边的韩兴福却差点笑出了声。 “小安,这你就不知道了。头两年队里缺竹筐,老张大哥还带我们编过竹筐呢,当时他可是咱编筐小组的小组长,这编筐的事儿就没他不知道的。” 方安看着老张眼前一亮。 没想到老张还有这手艺。 他只知道老张会磨刀,刀磨得好。 但从来没听人说过他编东西编得厉害。 “啥组长不组长的,那会儿也没几个人,就随便编,能用就行。小安,你要多大的啊?” “就我捞鱼用的那种,能装一百斤粮食的。” “啊,那我知道。你要卖钱的话质量得整好点,要不结实下回人家就不找咱们了,明个去前儿咱多割点粗的,粗的编完才结实。” “行,那明个就麻烦张叔了。” “这有啥麻烦的?就挑点条子。” “那你们先忙,我去找大勇哥,明早咱一块儿去。” 方安打过招呼去了王大勇家。 王大勇和王二勇当即应下。 这前儿队里本来就没啥活儿。 有赚钱的事儿,俩人自然愿意去。 方安跟两人说完后也没多呆。 背着枪就去严建山家烧炕了。 然而。 方安走后刚过去半个小时。 他找人上山割条子的事,就在十字路口传开了。 刚才方安跟老张等人说话前儿。 有几个路过的人听到了。 这一传十十传百。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沈蓉的耳朵里。 “她爹,你干啥呢快出来,我刚听说小安正找人上山割条子呢。” “割条子?” 杨志平刚把菜炖上。 来到外屋看了眼窗外。 “你听谁说的?” “下面都知道了,刚才小安还去小卖部找老张来着,你说他咋没过来问问咱们呢?” “问咱们?谁去啊?我去还是萌萌去啊?” “你去呗,还能让萌萌去?那大山里啥都有。” “萌萌知道了她能干?” 杨志平面无表情的反问。 直接把沈蓉问懵了。 要是方安真过来找他们上山割条子。 那萌萌知道了,肯定得跟着,不带让她爸去的。 头两天医学考试。 沈蓉强逼着杨萌萌把书背完。 这好几天都没去找小安。 给那丫头憋坏了,好几次都想往出跑。 想到这。 沈蓉盯着杨萌萌的房间小声问了句。 “搁屋呢?” “没有,你买东西前儿她出去玩儿了,估计也快回来了。” 杨志平话音刚落。 下一秒杨萌萌就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妈,小安来了吗?” “啊?小安……来这儿干啥?” 沈蓉吞吞吐吐地回了句。 “他找人上山割条子呢,没过来问我吗?” 杨萌萌皱着眉头看向杨志平。 见两人一副不知道的样子。 显然方安没来过。 顿时鼓起了小嘴。 “不行,我得找他去。” “诶你干啥去?你要跟小安上山啊?” 沈蓉拉住杨萌萌追问。 “对啊,割条子也碰不着啥,再说有小安在呢,碰着了也没啥事儿。” 杨萌萌说完不等两人说话。 推开房门就一路小跑着去了方德明家…… 第340章 杨萌萌要上山 “你看,我说啥来着?” 杨志平看着紧闭的房门两手一摊。 “哎呀你说这干啥?不赶紧把她拽回来!” 沈蓉拍了下杨志平。 说完就要去追杨萌萌。 但杨志平却把人拦下了。 “她愿意去就去呗,反正小安带她去,也出不了啥事儿。” “你心可真大。忘上回小安受伤了?万一碰着啥把孩子碰坏了咋整?” “那她也自找的,你能拦得住啊?头两天你没让她去找小安,差点没吵吵起来。行了,赶紧去抱点柴火,等孩子回来了好吃饭。” 杨志平说完又回到厨房做菜去了。 沈蓉盯着窗外满脸愁容。 但杨志平说得也对。 就算她想拦也拦不住。 搞不好那死丫头还得跟她发脾气。 因此。 她也只能任由着杨萌萌,去外边抱柴火去了。 另一边。 方安刚给严建山家烧完炕。 这会儿炕也热乎了,灶坑里的火也熄灭了。 但方安并没有急着走。 在屋里坐了会儿顺便擦了下枪。 擦完后又检查一圈。 这才关门上锁回了家。 前几年双马岭南边的生产队出过个大新闻。 一户人家着急打牌。 晚上回家烧完炕没等火灭就走了。 结果打到一半,房子就着了。 等那户人家回来前儿房子都烧落架了。 后来很多人调侃打牌输多了的人。 就算输得再多,那也没那户人家输得多。 打个牌把房子都打没了。 方安也是怕这种事发生。 这才多呆了会儿。 随后才背着枪回家。 然而方安这边刚走到家门口还没等开门。 杨萌萌突然跑了过来。 “小安!” “萌萌?这大晚上的你咋跑这儿来了?进屋!” 方安看了眼四周。 估摸着得下午五点多了。 周围有点发黑,路都有点看不清了。 这丫头胆儿也够大的,这前儿还敢来回走。 “不进屋了。我听说你明个要上山割柳条?是真的不?” “嗯,咋了?” “那你能带我去吗?” “啥?” 方安顿时干一愣。 这丫头不能发烧了吧? 咋开始说胡话了? 她一小姑娘往大山里跑啥? “哎呀,就是……我听说割条子赚钱,五毛钱一套,我……我就想割点回来赚点钱……” 杨萌萌红着小脸吞吞吐吐。 但借着月光。 方安也能看清那发红的脸颊。 就算方安没有看到。 光听这语气。 也知道杨萌萌并没有说真话。 “你想赚钱明个搁家编就行了,那山里啥都有,你去不安全。” “那你不也去吗?” “我带着枪呢,出不了啥事儿。” “那我也出不了啥事儿。” 杨萌萌傲娇地仰起头。 方安挠着头一阵无语。 这丫头以前挺聪明的。 咋现在连这种话都听不懂了? 不过话说回来。 她也有可能是不想听懂。 “你明个几点去?” 杨萌萌见方安没说话继续追问。 但方安并没有说具体几点。 “你别去了,还是搁家编吧。编的话一个筐能赚三块。” “我不。我又不咋会编,赚不了多少钱。哎呀你明个就带我去嘛!” 杨萌萌委屈巴巴地哀求着。 方安瞬间僵在原地。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女孩子一撒娇,英雄都很难把持得住。 更何况。 方安还算不上什么英雄。 但方安也并没有就此答应杨萌萌。 转头看四下无人,漆黑一片。 顿时就来了主意。 “要我带你去也行,这事儿我得跟沈姨和杨叔说一声。” “啊?你……你跟他们说干嘛?” 杨萌萌眼神闪躲着。 显然是怕两人不答应。 方安眼前一亮。 刚才他就猜到。 这杨萌萌大晚上的自己过来。 多半是偷偷跑出来的。 杨志平和沈蓉大概率不知道杨萌萌要跟他上山。 而方安正好就抓住了这个机会。 “你跟我去,万一碰到啥受伤了怎么办?杨叔和沈姨知道了不得埋怨我?我咋也得跟他们说一声。他们要是同意了,我才能答应带你去。” “我不能受伤的。你都去那么多次了也没受伤,进山后我都听你的——” “那可不行。上回打熊前儿我不就受伤了?而且山里的情况很复杂,狼群特别多,你没去过不知道,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丧命。” “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杨萌萌幽怨地鼓起小嘴。 这方安肯定是不愿意带她去。 才这么吓唬她的。 以前方安去那么多趟,不也平安回来了? 而且队里那么多人学方安。 也没出过啥事儿。 “你要不答应那就算了,明个——” “我答应,我这就回家跟我爸妈说。” 杨萌萌怕方安拒绝,说完就要往家跑。 但方安却把人拦了下来。 “你别着急,我跟你一块儿去。以后大晚上别来回跑,不安全。” 方安扛着枪跟上杨萌萌。 但说完后又有点后悔了。 后半句不说好了。 果不其然。 杨萌萌听到后半句抿着嘴笑了起来。 跟方安闲聊着往家走。 “小安,我听说这活儿是你帮忙找的?” “嗯,赶巧。” “这有什么赶巧的?以前咱队里都没有这种活儿,一到冬天就全呆着了。那这个活儿干完了,还有别的活儿吗?” 杨萌萌好奇地追问。 方安想了想也没说实话。 供销社那边确实有别的活儿 但眼下还不确定程柏树会不会交给他。 而且沈蓉那嘴他也不敢多说。 虽说嘱咐完杨萌萌,杨萌萌就不会告诉沈蓉。 但凡事都怕万一。 “我也不知道,以后能碰上再说吧。你没事儿还是跟杨叔学着编竹筐吧,也能多赚点钱。” “我不想学了……,头两天我妈让我去参加县里卫生所的考试,背了两三本书,背得头都大了。” “卫生所考试?” “对啊。就是考完了去那边学习。没多长时间,偶尔去一趟就行,我妈说让我以后留队里当医生。我不想当我妈还不让……” 杨萌萌低着头闷闷不乐。 但方安看着她却有点恍惚。 前世回双马岭前儿。 方安听杨萌萌说过。 她和她丈夫就是在卫生所认识的。 而现在这个时间。 杨萌萌已经去卫生所学一个多月了。 “那卫生所考试是不一个月一次?” “嗯?你咋知道的?” “听县里那帮人说的。” “哦,是一个月一次,上个月我没去,这次没跑了……” 杨萌萌无奈地摊了摊手。 方安恍然大悟。 上个月这个时间。 杨萌萌因为他赚了钱,正研究着该怎么赚钱。 因此错过了参加考试的时间。 而杨萌萌和她的丈夫,也错过了见面的机会。 怪不得这小丫头还喜欢他。 等杨萌萌去卫生所学习后。 多半就没这个心思了。 片刻后。 两人闲聊着来到杨萌萌家。 杨萌萌打开房门带方安进屋。 然而进屋的刹那。 杨萌萌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 刚才走前儿。 沈蓉是不想让她去的。 要是小安问起来她爸妈不答应。 那不就没办法跟方安上山了? 想到这。 杨萌萌一阵懊恼。 早知道就不跟方安聊那么多了。 先跑回来跟爸妈说一声,省得他们不答应。 但她刚开完门方安就进了屋。 她已经没那个机会了。 “回来了。小安?你咋来了?过来坐。” 沈蓉从厨房探出个脑袋招呼着。 顺便把刚炖的鱼端上桌。 “还没吃饭呢嘛?你叔刚炖的鱼,坐下吃点。” 沈蓉说完就要去拿碗筷儿。 “沈姨,别忙活了,我找你们说点事儿,一会儿就回去了。” 沈蓉又劝了几句。 但方安说啥也没干。 最终,沈蓉和杨志平只好作罢。 跟着方安坐在了沙发上。 “杨叔,沈姨。是这么回事儿。队里不张罗着要编竹筐嘛,我明早得去山里割柳条。萌萌刚才听说了要跟我进山,我寻思过来跟你们说一声。” 方安直截了当地说道。 但杨萌萌站在旁边却满脸愁容。 正担忧地看着杨志平。 然而。 杨志平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伸手按住了刚要说话的沈蓉。 “这事儿我俩早就知道了,主要看你。你要不方便或者凑够人了,那就不用带萌萌了。她去也割不了几个,以前也没干过那活儿。你要是人手不够,你想带她去就去,我和你姨也没啥意见。” 杨萌萌猛地抬头看向杨志平。 要不是方安在场,她真想冲过去抱下杨志平。 不愧是最宠她的老爸。 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然而。 方安听到这番话却愣住了。 这杨叔听说萌萌要上山竟然一点都不担心? 咋?萌萌不是杨叔亲生的? 第341章 上山割条子 “杨叔,那山里啥都有,挺危险的……” 方安嘀咕着没敢多说。 万一说出来不找挨揍呢嘛? 因此。 他只能思索着多劝几句。 沈蓉听到后稍有迟疑。 但杨志平想都没想就回了句。 “没啥事儿。你明个不也得去吗?有你在我们还不放心?” “这……” 方安挠着头一时语塞。 这咋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呢? “你看我就说我爸妈肯定能答应,你明个几点去的?我去你家找你。” 杨萌萌笑呵呵地追问。 但方安还是没说。 “沈姨,你也同意让萌萌去?” “我……” 沈蓉吞吞吐吐地半天没说出来。 方安瞬间就找到了机会。 “沈姨,你看萌萌以前也没上过山,就算我能护着她,那冷丁去碰到啥再把她吓着。” “那倒也是……” 沈蓉皱着眉头刚想回绝。 方安这边也在期待着沈蓉的下文。 然而。 还没等沈蓉说出来。 杨志平抢先回了句。 “那有啥害怕的?大晚上的都自搁跑出去玩儿,胆儿大着呢,吓不着她。这队里平时也有狼啥的往这边跑,正好让她锻炼锻炼,以后出去看病啥的碰着了也省着害怕。” 沈蓉一听顿时改了主意。 前两年他自己去民兴看病前儿。 路上还真就碰上狼了。 好在她壮着胆子没喊出声。 那狼离得远没发现她,这才没出事儿。 要是她当时害怕喊一嗓子。 那狼肯定能听见动静。 多半就回不来了。 因此。 这种事还是得多锻炼锻炼。 要是萌萌以后当了医生去别的队看病。 万一碰上狼了一害怕。 指不定出啥事儿呢。 “你杨叔说的对,还是带萌萌去吧,有你带着萌萌也不能出啥事儿。” 方安脸色一沉。 紧跟着又劝了几句。 但到最后。 方安还是没劝动。 只能告诉萌萌明早六点出发。 “行,明早我去你家找你去,你别提前走啊!” 杨萌萌拉着方安嘱咐。 生怕方安不带她。 “不能,就六点走,那我先回去了。” “吃口饭再回去?” “不了。” 方安扛着五六半往家走。 拐进北大道后看了眼沈蓉家。 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两口子也真是的。 这玩意儿有啥可锻炼的? 也不怕孩子出点啥事儿。 但事情已经定下了。 方安也没再多想。 快跑几步回家挂上大门,这才回了屋。 “回来啦,咋忙这前儿呢?” 陈燕芳裹着大棉袄做着菜。 看到方安急切地问了句。 下午方安四点去还的马车。 这出去一趟到六点才回来。 陈燕芳刚才都出去看好几趟了。 “出去找人来着。” “找人?找啥人啊?” 方德明追问道。 “明个不得编竹筐吗?找俩人上山割条子,我自搁也割不了那些。” “对,差点给忘了,人都找完了?” “找完了,还是之前捞鱼那几个人。” “行,这几人挺准成的,干活还利索。” “那你明早几点走?” 陈燕芳紧跟着追问。 “六点。不用起太早,也不着急去。” “你中午不得接晓慧呢嘛?六点能赶趟儿吗?” “赶趟儿。六点走,到那儿七点,割俩小时十点就回来了。割多少算多少,不够再去。也不能一下都搁回来。” 陈燕芳心安地点了点头。 “行,那赶紧进屋歇会儿吧,这一天去两趟县里才驻脚……” 方德明拉着方安在炉子旁坐下。 但方安也没歇。 帮着陈燕芳做了点菜。 一家人闲聊着吃过晚饭。 赶在八点左右就睡下了。 次日。 方安五点起来烧炉子泡药。 陈燕芳听到动静出来热饭。 方德明这会儿也醒了。 两人把屋子烧暖和了才让方德明出来。 眨眼间。 半个小时过去。 陈燕芳赶在五点半热好饭菜刚想让方安吃一口。 然而还没等方安拿碗筷儿。 老张就带着韩兴福过来了。 “张叔,来这么早?” “这不快到点了嘛,才吃饭啊?” “嗯,刚忙完。” “老张,你俩也搁这儿吃点再走吧,别进山前儿冻坏了。” 陈燕芳拿出碗筷招呼着。 “不用,搁家吃完过来的。昨个小安说要早起上山,小玲一大早就起来热饭了,刚吃完。” 老张说完后陈燕芳又看韩兴福。 韩兴福也同样是吃完过来的。 陈燕芳见状也没多让。 片刻后。 方安吃过早饭。 王大勇、王二勇、周大强、顾二头子还有刘鸿远父子俩全都过来了。 几人也是昨天得到消息。 早上吃完饭才来的。 毕竟冬天上山跟平时不一样。 这山里只有树,都没啥挡风的地方。 要是不吃饭真容易冻坏了。 方安看人快要到齐了。 去马棚取完马车回来带好装备。 无非是五六半、镰刀、砍刀、麻绳这几样。 几人拿好东西上车刚要走。 而直到这会儿。 沈蓉才带着杨萌萌从东头跑了过来。 “小安,幸好没来晚。这丫头一天磨磨蹭蹭的,差点没赶上。” “小蓉?你咋来了?” 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昨个说好了让萌萌跟小安一块儿去,你快上车吧,别去晚了耽误事儿。” 沈蓉把砍刀和绳子递给杨萌萌。 催着杨萌萌上车。 王大勇自觉让出位置。 让杨萌萌坐在方安旁边。 杨萌萌抿着嘴笑了笑,坐上马车后还往方安那边蹭了蹭。 王大勇、周大强和顾二头子笑而不语。 显然都看出了杨萌萌的心思。 然而。 老张和韩兴福对视一眼。 看着沈蓉却皱起了眉头。 但两人也没有多说。 只是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的装备。 “诶小蓉,你让萌萌去干啥?那大山里挺危险的。”陈燕芳见状急忙拉了下沈蓉。 “小安不也得去嘛,碰着啥也没啥事儿。” “你快拉倒吧,到山里碰着狼啥的再把孩子吓着,别让孩子去了。” 方德明推着轮椅凑过来。 “不能,昨个都说好了一块去。萌萌,到山里听小安的,别到处乱跑。” “嗯,我知道。” 杨萌萌乖巧地应下。 “沈姨,那我们就先走了。” 方安等众人检查完要带的东西。 看枪里装满了子弹,兜里还揣了十多发。 这才打过招呼带几人出发。 “行,你们慢点的。萌萌,别到处乱跑啊!” 沈蓉望着马车远去又嘱咐了好几句。 然而。 方德明坐在轮椅上却幽怨地瞪了眼方安。 其实只要有方安在。 这帮人进山确实出不了啥事儿。 但要是萌萌跟小安去的事儿让晓慧知道了。 万一让晓慧误会了咋整? 这小安也真是的。 去找萌萌干啥? 也不怕晓慧跟他闹别扭! “姐,那我先回去了。” 沈蓉看人走远后打过招呼就回家了。 陈燕芳站在门口满脸愁容。 刚才她也怕晓慧知道了闹误会。 还想提醒下方安来着。 但还没等她开口,方安就带人走了。 “这臭小子,一天也不知道想啥呢。带老张这几人去不就得了?还找人萌萌干啥玩意儿?” 方德明等人走远后这才小声说了句。 “小安啥样你还不知道?他不带找萌萌的,那丫头没准自搁找过来的。” “那不答应不就得了。” “你说得容易。都找上门了小安还能不带?换别人小安是不能答应,那萌萌也没少帮小安忙,哪能说不带就不带了?行了,赶紧回屋吧,帮到会儿回来了跟小安说一声,让他跟晓慧好好说说,别到时候再闹别扭啥的。” 陈燕芳劝完没再多呆。 推着方德明就回屋了。 与此同时。 方安已经赶着六十五号上了北大道。 照旧拐进了南边的岔路口。 “小安,这进山就这一条道吗?上回找黄大红前儿我记得也走的这儿吧?” 顾二头子看着四周追问道。 “不只这一条,这儿离得近。” 方安说完回想起马鞍山的地图。 确定好柳树林的位置选好路线。 赶着马车一路往南。 “张叔,你们没事儿勤瞅着点,这附近狼啥挺多的,别突然窜出来吓着你们,要看着啥了跟我说。” “行。” “小安,咱这就算是进山了吧?” 杨萌萌小声问道。 “早着呢,往西走一个点才能到马鞍山。” “一个点!?” 杨萌萌满脸震惊。 这山里的路七拧八绕的。 她看着都迷糊。 小安以前上山是咋找着路的? 但眼下车上人比较多。 杨萌萌也没好意思追问。 只是坐在方安旁边紧盯着四周。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则坐在马车上聊着天。 但聊的时候他们也没闲着。 同样在观察四周的情况。 好在几人走了半个多小时也没看到啥东西。 而这会儿。 马车却突然停下了。 “小安,是不碰着啥了?” 顾二头子紧张地抄起镰刀。 这一幕把头回上山的王大勇等人吓了一跳。 也学着顾二头子拿起了砍刀。 然而。 方安只是随意地笑了下。 “没碰着啥,到地方了。” 第342章 周大强碰到东西了 方安抬手指向南边。 众人顺着方向看去。 果然看见前方有一大片柳树。 只是冬季落叶凋零。 这柳树只剩下了数条枝干。 但即便如此。 身后的众人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嚯,这老些?” 老张瞪着大眼睛一阵恍惚。 前几年他给队里做竹筐。 当时光在东大河和附近的几个队里砍柳条了。 压根不知道马鞍山上还有这么一大片柳树林。 一眼望去都看不到边儿。 然而。 就在众人欣喜之际。 周大强却皱起了眉头。 “小安,昨个老刘说这柳条得挑着割,不是啥条子都能用。咱要割完不够使咋整啊?” “没事,咱搁这儿先割着。不够的话南边还有一片,西头那山上还有不少呢,肯定够咱用。” “山上?这不就是山上吗?” 杨萌萌诧异地追问。 “咱还没上山呢,这不一直往南走的嘛!山搁西边,离这儿好几里地呢。” 方安说完去拿五六半和砍刀。 杨萌萌眨着大眼睛直接愣在了原地。 刚才几人走了快一个小时。 居然还离马鞍山那么远? 而且走前儿她看每个岔路口都差不多。 也不知道方安是怎么记住的。 怪不得队里这帮人上山都找不到路。 换谁来估计都够呛。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也想到了这些。 刚才他们聊着天也偶尔看过路。 但进来后拐了没几个弯儿就全都转向了。 要是自己一人来。 估计没走多远就找不着家了。 但几人只是在心里嘀咕并没有多说。 看方安拿出砍刀准备砍柳条。 也分别拿好了镰刀和砍刀。 “张叔,差点忘问了,这条子咱得找啥样的?” 方安拿好砍刀刚要找。 但看着柳树才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找啥样的。 旁边的杨萌萌和王大勇这几个没编过筐的也凑了过来。 “找小拇手指肚那么粗的,那种算粗的。半个小拇手指肚算细的。你们要看不出来就量一下,粗的一公分,细的半公分就行。” 老张连说带比划。 就近找了颗柳树演示。 “你看这个,这个就能有一公分多点,顶多也就这样了,再粗不好编。你看这枝子能有半公分,这种就算细的。” “那割多长?” 杨萌萌追问道。 “能多长多长,粗的一米以上,细得两米左右,短点也没啥事儿,别整太短了就行。” 众人点了点头算是记下了。 这才拿起砍刀准备砍。 但在砍之前。 方安又把人叫到一块儿嘱咐了几句。 “咱这些人先分个组吧,俩仨一组,别自搁来回走,这山里啥东西都有,要碰着狼啥的赶紧喊我。当然了,碰不着最好,碰上了咱打回去一起分。” “真的?那行啊!” 顾二头子眼前一亮。 但他刚笑了没几秒就被周大强打断。 “你别搁那儿乐了,忘你来干啥的了?别光顾着找狼不砍条子,回去挣不着看你媳妇儿不收拾你。” “那不能,我媳妇脾气好着呢,不能给我撵小卖部睡去。” “你特么——” 周大强被说到痛处。 刚要抬手收拾他。 好在老张等人把人拦了下来。 分完组就笑闹着割条子去了。 这十个人分成五组。 老张和韩兴福去东边。 周大强和顾二头子去西边。 刘鸿远父子去北边,王大勇哥俩儿则去南边。 剩下的方安带着杨萌萌在中间。 要是哪边碰到狼啥的了。 方安背着枪,也好尽快跑过去救人。 “小安,你看这样的行不行?” 杨萌萌割下几根粗柳条拿到方安面前。 “应该差不多,其实我也不太清楚。” 方安实话实说。 以前家里编竹筐前儿他也不干活。 竟跑出去喝酒了。 “那我继续这么割?” “行,你看着割吧,瞅着没啥问题。” 方安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这些柳条长短不一。 短的一米二,长得一米八。 但直径都在一公分左右,也就是一厘米。 按照老张说的。 这种条子都可以当粗的使。 “那行,咱得割多少个啊?” “要挺多呢,这林子割没了都不一定够。” “那一个筐要多少啊?” “粗的二十,细的八十。” “多少!?” 杨萌萌抓着柳条顿时愣在了原地。 “要这么多?” “咱编的筐大,得装一百斤货,不是土篮子。” “啊,我说的呢。” 杨萌萌这才反应过来。 要是编土篮子。 一个筐下来。 粗的细的加一块儿估计都用不上五十根。 但承重一百斤的竹筐算是大竹筐。 筐底和筐身都得做骨架。 不做就不结实。 因此用的柳条才比较多。 两人闲聊着继续割着柳条。 眨眼间。 一个小时过去。 这林子里的柳条被几人割了大半。 方安把众人叫回来歇了会儿。 顺便让老张看下柳条的质量记下数。 “这质量都不错,都能用。” “诶老张,这玩意儿是不得拿水泡一下啊?” 韩兴福靠在马车上这才想起来。 “拿水泡?” 方安诧异地追问。 “对,得拿水泡。往年都是入伏前儿开始割,泡半个小时软和了,那样才好编。这冬天柳条都硬了,回去得放屋里缓一会儿,拿温水泡,那样泡得快。” 方安听老张说完。 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早上走前儿他也不知道这些事儿。 家里也没准备温水。 “没事,回去现烧就行。这拿屋还得缓会儿呢,趁那功夫烧点水就行,一点点泡。这老些也不能一下全用,泡点做点,剩下的用前儿再泡都赶趟。” “也是,不耽误事儿就行。” 方安这才心安地点了点头。 老张说完后没再多聊。 带着几人互相查数。 把每个人割的柳条都记下账。 方安记好后看几人歇好了。 又带着几人回到柳树林继续割。 眨眼间。 又过去半个小时。 杨萌萌割柳条的速度逐渐变慢。 手心出了不少汗。 已经累得喘起了粗气。 “咋了?忙累了?” 方安割完手上的条子问了句。 “没事儿,就冷丁干不熟练,多割点就好了。” 杨萌萌说着还要割。 但拿着砍刀往柳条上一剁。 柳条没折。 砍刀被弹飞回来。 险些划到杨萌萌的侧脸。 好在方安眼疾手快。 在砍刀飞回来的时候就拿刀挡了下。 “你别割了,去回去歇会儿吧,瞧把你累的。” 方安捡起砍刀递给杨萌萌。 刚想带人回到马车旁。 但杨萌萌说啥没干。 一屁股就坐在了雪地上。 非要留下陪着方安。 方安拗不过也没多劝。 看杨萌萌没啥事儿又继续割条子去了。 “小安,你割那么久不累吗?” “不累啊。这干活手不能握太紧,得轻一点儿。攥紧了干得累,手还容易起水泡,你看你那刀把儿上全是汗,攥那么紧不累才怪。” 方安耐心解释道。 其实干农活是有技巧的。 无论是锄草、翻地还是劈柴火。 手要是握得太紧,刚开始瞅着是干得挺快。 但只要时间一长。 手部肌肉就开始发酸。 而且手和木把长时间摩擦,很容易就会起水泡。 这水泡一起,咋拿木把手都疼。 活儿自然就干不下去了。 然而有经验的老农民。 他们干活可不会图一时之快。 这农活儿大多量都大。 拼的是耐力。 手握得轻一点不使那么大劲儿。 虽然刚开始看着慢,但干得时间长。 算下来还是这样干活快儿。 “你咋懂这么多?” 杨萌萌好奇地追问。 在她的印象中,方安以前可从来不干农活。 方安闻言尴尬地笑了笑。 “我刚来那几年跟我大哥上地,这都我大哥大嫂教我的。” “哦,那你没来之前在老家干什么啊?在那边不种地吗?”杨萌萌好奇地追问。 其实方安刚来那几年。 杨萌萌也问过类似的问题。 但当时的方安没好意思说。 杨萌萌以为他认生就没再问过。 如今听方安说起当年的事又想起来了。 “老家那边——” “小安!出事了!” 方安吞吞吐吐地刚说一半。 顾二头子突然跑过来压低声音喊了句。 “二哥?咋了?是不碰着啥了?” 方安放下砍刀抓起五六半。 老张等人离得不远。 听到动静全都跑了过来。 “是有东西。大强搁那边看着好几个黑影,不知道啥玩意儿,让我过来找你。” “这虎玩意儿,碰着东西不跑,搁那盯它干啥玩意儿?” 韩兴福没好气地骂了句。 王大勇和刘鸿远等人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看着周大强所在的方向,脸色都有点发白。 “张叔,你们先搁这儿等着别乱跑,我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行,你快去吧。” 老张应下后招呼众人拿好砍刀盯着四周。 免得方安不在前儿,这帮人再碰着狼啥的。 “小安,我跟你去。” 杨萌萌抄起砍刀跟上方安。 但方安说啥没干。 最终杨萌萌也没去成。 只能站在人群中满脸担忧地望着方安。 方安看了眼四周确定这群人暂时安全。 回头发现杨萌萌没跟过来。 这才跟着顾二头子去找周大强…… 第343章 回家,杀猪! “大强?跑哪去了?” 顾二头子带方安回到割条子的地方。 但他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周大强。 这才小声喊了句。 防止惊动那些黑影。 “搁这儿呢!” 方安闻声望去。 只见周大强正趴在远处的柳树下盯着大西头。 似乎正在看什么东西。 但方安离得远也没有西边有什么。 “你瞅啥呢不赶紧走?” 顾二头子跑过去没好气地骂了句。 说完就要拉走周大强。 刚才周大强要留下他也没多想。 但听过韩兴福的话才反应过来。 如果前面真是狼啥的。 那周大强留下不搁这儿等死呢吗? 然而。 周大强非但没走。 还反手拉住顾二头子想问方安来没来。 结果回头看到方安。 急忙招了招手。 “小安,你快过来。” “来啥来?赶紧走!” “你着啥急?前面有好几头野猪呢!” “野猪?” 顾二头子闻言突然放松了警惕。 也蹲在旁边看了起来。 毕竟在他的印象中。 山里最危险的是狼不是野猪。 虽说双马岭那边也去过野猪。 但野猪去得少,没发生几起伤人事件。 而狼去得比较多,伤得人也多。 就连附近的几个生产队也都是这样。 因此在大部分人眼中。 狼群比野猪还要危险。 但这一幕。 却把方安吓够呛。 俗话说一猪二熊三老虎。 这俩虎玩意儿看到野猪还不跑? 真看出来没上过山了。 “二哥,你俩快走。” “小安,那野猪——” “先走!我看情况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走,你们赶紧回去别让野猪撞着。” 方安快言快语。 拉起两人往回推。 眼睛紧盯着西头的小树林。 周大强听方安这么说也没多呆。 拉着顾二头子原路返回。 一直跑到老张等人身边,这才停了下来。 “你俩咋自搁回来的?小安呢?” “我看着俩野猪,小安搁那研究咋打呢。” “啥玩意儿?野猪?” 老张瞳孔一震,紧张地看向大西头。 “就五六头,应该没啥事儿。” “没事?事大了!你真特么不怕死啊,碰着那玩意儿还不跑?” 韩兴福板着脸训斥。 “那野猪……也没多危险吧……” 周大强挠着头试探着说道。 “你不懂。前些年我跟老严喝酒前儿聊过山里这些事儿,老严说这山里最危险的不是狼也不是老虎,就是野猪。他们管这个叫一猪二虎。那玩意儿劲头子大,还带个大獠牙,撞一下就能把人撞死。” “啥?那么厉害?” 老张说完。 周大强吓得腿都软了。 幸好他刚才没出声没让野猪发现。 要真像老张说的那样。 那发现了不就是个死吗? 顾二头子后知后觉,猛地看向大西头。 “那小安自搁搁那能行吗?” “他——” “我去找他。” 老张刚想说方安没事。 毕竟方安打过好几次野猪。 知道咋打就出不了事儿。 但没等老张开口。 杨萌萌说完就往西跑。 刚才她听老张说完就担心方安出事儿。 这会儿听顾二头子问起方安。 想都没想就要把方安拉回来。 好在老张眼疾手快。 一把拉住了杨萌萌。 “萌萌,你不能去——” 砰!砰! 老张这边还没说完。 紧接着西边就传来了两声枪响。 “吼……” 砰! 砰!砰! 枪响过后。 野兽嚎叫。 紧接着又是三声枪响。 众人看着西头全都僵在原地。 这小安是不碰到啥危险了? “小安!” 杨萌萌急得刚想挣脱老张的手。 但老张却换成双手。 死死地拉住了杨萌萌。 “你不能去!小安开枪呢,离近了再打着你。” 几人心里也是这么想。 因此谁都没敢靠近。 但杨萌萌压根没听。 “不行,我得去找他!” “张叔!” 杨萌萌话音刚落。 下一秒。 方安就扛着枪从西头回来喊了一嗓子。 “小安!” 杨萌萌见老张愣神。 挣脱老张的手快步跑到方安面前。 “你咋样?受没受伤?” “我没事儿。”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两人说着话。 老张等人也跟着跑了过来。 “出啥事儿了?开那老些枪?” “没啥事儿。那野猪跑得快,第二个没打着。” 方安苦笑着摇了摇头。 刚才周大强走后。 方安趴在柳树下架好枪。 瞄准两头连开两枪。 这第一枪打死了一头。 但第二枪却打偏了。 只在野猪的左屁股上留了道伤。 野猪叫了两声撒腿就跑。 方安又开一枪没打中。 看野猪跑远了又转头去打别的。 但另外两枪也没打着。 众人听方安简述完这才安心。 “吓死我们了,还以为你出啥事儿了。” “没有,打好几次了知道咋打。正好人多,咱把那野猪捞(拽)回去,省得来回卸马车折腾了。” 方安看了眼六十五号带几人去取野猪。 然而。 老张等人看到野猪后全都看傻了。 “嚯!这老大个儿?” “小安,你挑最大的打的?” 周大强兴奋地追问。 刚才他看到黑影前儿就发现了这头大的。 但他也没跟别人说。 要是小安没打着,传出去对小安名声不好。 那打头猪都没打着还好意思当猎户? 队里肯定得有人那么说。 因此,他本想着能打头小的就不错了。 没想到方安一下就把这大的给打死了! “打猎不挑大的打?” “这个头得有四百来斤吧?” 韩兴福瞪着大眼睛追问。 “差不多,正好回去能多分点肉。” “那还等啥呢?快快快,往回捞。赶紧整回去吃肉!” 韩兴福立刻招呼几人帮忙。 方安也想帮忙但几人没让。 “打前儿都没帮上啥忙,往回抬还用你,赶紧歇着吧,这老些人呢。” 韩兴福叫上王大勇和老张等人在前面拉。 刘鸿远和刘志军等人在后面推。 杨萌萌想要帮忙几人也没让。 这老些大老爷们搁这儿还能让小姑娘干活? 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因此。 杨萌萌只好回到了方安旁边。 但她回来后也没闲着。 先围着方安打量一圈。 “小安,你真没受伤吗?” “没,离挺远的。” 方安扛着枪跟在几人后面回到马车旁。 几人把车上的柳条拿下来先把猪抬上去。 等猪放好后这才把条子放回去。 “张叔,咱一共割多少条子了?” “差不多得有一百个了。” 老张拿出账本算了下。 刚才那一小时。 几人就割出来八十多个。 王大勇和杨萌萌几人头回割不熟练。 一个小时才割了五六个。 但老张、韩兴福和周大强这些人割的速度快。 一个小时就割了十一二个。 加起来得有八十来个。 虽说后面这半小时割的还没算。 但少说也能有三十来个,加起来也够一百个了。 “那先算一下吧,一百个够编几天了,编没了再割,这林子里也没剩几个了。算完先回去把肉卸了,搁这儿没法开膛,时间长再放臭了。” 方安说完老张等人也没啥意见。 就算他们割得快。 半个小时也就能割六个。 算下来也就三块钱。 要是回家把肉分了。 这一块肉多少钱呢! 想到这,几人把条子抱回来查数记账。 记好后方安就带着几人往回走。 赶在十点之前就回到了方德明家。 “挺快啊,拉这老些?” 方安赶着马车进院儿。 刚好老刘从屋里出来。 看到一大车柳条直接看傻了。 “老刘大哥,你咋来了?” “那柳条不得泡水吗?昨个我忘跟你说了,过来跟燕芳说一声,让她有空烧点水。” 老刘说完又指向车上的柳条。 “你们几个一上午割一大车?这都够数了吧?” “哪那么快?不都是柳条。” 方安说着把最上面的柳条拿下去。 老刘和陈燕芳等人这才看到马车上的那头大野猪。 “嚯,还打着野猪了?” “割条子前儿大强看着的。大嫂,那水烧上了吗?” “烧着呢,都快开了。” “那正好,先盛点水杀猪,杀完再收拾条子!” “行,正好我捞点酸菜。忙完还得收拾条子,刚回来吃口热乎的一会儿好干活。” 陈燕芳说完就要回屋。 却被老刘拦了下来。 “你家那酸菜留着吃吧,上回都供一顿了。莹莹,你找个桶跟我走,上我家捞去。” “捞你家的那干啥?” “一会儿分条子编筐不都队里的活儿,你家出地方,小安出肉,我出酸菜,就这么定了,小安你先卸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老刘说完就带着方莹莹回了家。 老张和韩兴福跟众人把野猪抬下来后也没闲着。 都找各自的媳妇儿过来帮忙。 这又做杀猪菜又收拾条子的得用不少人。 正好都搁家呆着没啥事儿,一起过来忙活忙活。 片刻后。 老刘捞了酸菜回来。 陈燕芳带着女眷们进屋切酸菜。 方安则带着一大帮老爷们在外边卸肉。 眨眼间。 方德明家站满了人。 又热闹了起来! 第344章 分肉 “二哥,你进屋拿个桶,先把肠子掏出来。” 方安给野猪放完血扒完皮开完膛。 扯出刚切下来的小肠喊了一嗓子。 顾二头子快步回屋找了个桶。 陈燕芳紧跟着出来。 又拿了两个桶让方安装肉。 方安掏完内脏把猪劈成两瓣儿。 卸下其中一半的排骨。 用手简单比划下。 把半个身子先分出九份。 每份能有十斤肉。 “张叔,这些给你们的,正好九个人,一人一条。” 方安说着把肉扔进桶里递给前院老张。 让老张他们自搁挑。 这每条肉的斤数都差不多。 位置也都一样。 其实也没啥可挑的。 而老张和韩兴福等人正洗着内脏。 看到肉后却说啥没要。 “一会儿吃点得了,拿啥拿?” “谁到了,吃两口解解馋得了。” 韩兴福等人摆手回绝。 但方安却没答应。 “说好了回来分,吃能吃多少?这猪大够分,炖杀猪菜有十斤二十斤就够咱吃了,那下水还有一大桶呢。” 方安不由分说地把桶放到几人面前。 老张等人见劝不动还想少拿点。 但方安没干。 最终还是给每个人都分了一条。 但几人中最合适的还得是刘鸿远。 刘鸿远和刘志军一起跟方安上的山。 两人直接分了二十斤野猪肉。 但众人看到后也没不愿意。 毕竟来回抬猪前儿。 俩人也没少干活儿。 方安分完肉也没多呆。 拿刀把剩下的肉分成块儿扔进桶里。 顺手把后腿的肘子拆下来递给老刘。 “老刘大哥,这给你的。” “我又没去给我拿啥玩意儿?” “马车不你借的?要不我们咋往回拉?” 老刘列着嘴笑了笑。 这才心安地接了过来。 然而肉分到这儿还没分完。 方安给老刘拿完肉把半头猪改成块儿。 拽来另一半野猪先把头拆下来。 转头就递给了正在洗肉的周大强。 “大强哥,这个给你。” “这……这头给我干啥?” 周大强愣了下没敢接。 “这猪不你看着的吗?多给你那个头。对,那猪蹄儿还有两个没卸,卸完一块儿拿着,正好过年前儿一起烀。” “别别别,这都够多的了,都分那老些了。” “你没看着到我们也打不着,刚去找你前儿我都没发现,多拿点应该的。” 方安说完。 老张等人紧跟着附和。 要不是周大强冒死盯着野猪。 他们今个都吃不上这野猪肉。 周大强听着众人的称赞老脸一红。 这才笑眯眯地接了过来。 但他依旧没要猪蹄,只多拿了个野猪头。 然而。 周大强看着猪头太过兴奋。 接的时候没注意。 那野猪的个头大,头也比较重。 周大强随手一接没拿稳。 险些被惯性带得摔倒在地。 “诶慢点的,那上面还有牙呢,再碰着你。” 老张吓得高声提醒。 老刘也没好气地训了句。 “你瞅你一天稳当儿地,那猪都死那样了,你再让它碰坏了说出去都让人笑话。” 众人一听也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但周大强并未在意。 看着那野猪头笑得合不拢嘴。 顾二头子等人笑归笑。 但看到野猪头也是满眼羡慕。 “大强哥,你要拿不到放马车上,一会儿我走前儿给你送回去。” 方安卸着肉随口劝了句。 但这句话却把老刘给听懵了。 “走?你一会儿干啥去啊?” “严叔不搁县里呢嘛?我得过去接他。” “对,不说差点忘了。” 老刘猛地一拍脑门。 方德明闻言扫了眼头顶的太阳。 转头叫来正在看热闹的方思成。 “思成,你回屋看看几点了。” “爹,十点四十多了。” “都快十一点了?小安,你赶紧去吧,别去晚了你严叔该等着急了。” 方安闻言稍坐沉思。 现在十一点,到那边得将近十二点。 也确实该走了。 要去晚了错过晌午温度低。 容易把严建山的腿给冻坏了。 但眼下剩下这半头猪只卸了排骨。 剩下的肉还啥都没卸呢。 “没事,我快点卸,二十分钟应该能卸出来。” “小安!” 老刘吓得连忙拦下方安。 “你着急走就赶紧去吧,这儿这老些人呢。那杀猪刀挺快的,着急卸再碰着手。” “对,你该忙忙你的,说咋卸我们整就行。” 老张紧跟着附和。 “随便卸,切成块儿就行。” “那你不早说,早说都不用你了,切块儿谁都能切,快去吧。” 老刘抢过方安手上的刀没让他继续忙活。 方安见状也没多呆。 洗干净手拿扫帚扫了下马车。 又拿点旧报纸平铺在马车中间,盖上拉野猪前儿留下的血渍,免得放被子前儿把被子沾埋汰了。 “小安,来回走慢点的。” 陈燕芳帮忙铺好报纸嘱咐着。 “放心吧,没啥事儿。大强哥,你把肉拿着我给你送回去,省得你自搁扛拿着沉。” 方安解开绳子催促道。 “不用,没多沉,扛着就回去了。” “老张,你们先把肉拿回去吧,别一会儿忙前儿整窜了,正好小安要走,顺路就给你们送回去了。” 陈燕芳紧跟着提议。 老张等人想了想也觉得有理。 但几人并没有让方安送。 拎着自己的那条肉就跑回了家。 周大强则扛着猪头拎着肉,仰着头满目春光的往家走,脸上满是得意。 到最后。 方安只拉着杨萌萌和王大勇哥俩儿去了东大道。 这三人离得比较远。 也刚好顺路。 然而。 马车刚走到韩兴福家的后院儿。 方安就看到老张和韩兴福已经放完肉往回走了,手上还都拎着个大铁桶。 “张叔,你们拿桶干啥啊?” “一会儿不得泡条子吗?这桶大能多泡点儿。” “那用不用买个桶回来?” “不用,买那玩意干啥?这也就队里花钱了得往出分,怕别人整不好糟践东西。要不就这么分就行,会收拾得自搁就能泡,不用买那玩意儿。” 老张急切地摆了摆手。 方安想了想貌似也是。 头几年家家户户自搁做前儿,可不都自搁泡? “你快去吧,早点回来,路上慢点的。” “诶。” 方安应下后先把杨萌萌三人送回家。 随后就赶着马车直奔林县。 杨萌萌站在门口目送方安走远后才回了屋。 “呀,回来啦,这咋还拿肉回来的?” 沈蓉擦着药房看到闺女。 快步迎了上来。 杨志平听到动静也从厨房跑了出来。 “割条子前儿小安打了头野猪,给每人都分了一条肉。” “艾玛,这小安真舍得给啊,这一条不得十多斤?”沈蓉看得双眼放光。 但杨志平却没急着问肉的事儿。 “那碰着野猪没伤着你吧?” “没,周大强离老远看着的,小安去那边打的,我们都没看着,打死了拽回来才看着。” “没受伤就行。” “对了,方婶儿搁家做杀猪菜呢。刚才小安说让我叫你们过去帮忙,去那吃口饭。一会儿还得收拾柳条啥的。” “行,她爹,你把肉放下屋去,我这就去。” “急啥的?让闺女进屋暖和暖和,放完肉咱一块儿去。” 杨志平说完放好肉。 一家人这才锁上大门去了陈燕芳家。 与此同时。 周大强扛着猪头往家走。 路上不少人看到后都问搁哪买的。 周大强傲娇的解释没花钱,上山割条子前儿打了野猪,小安给他分的。 这消息一传出去。 还没等周大强到家。 王百香就笑呵呵地站在大门口等着周大强了。 看到周大强真扛着个大野猪头回来。 小跑几步就扑了过去。 “哎呀这老大呢?咋不叫我跟你俩抬呢?瞅给你累得全是汗。” 王百香拿着袖口擦了下周大强额头的汗水。 “没多沉,快回家吧。” 周大强把猪头扛进屋。 顺手把肉放在了灶台上。 “孩子呢?” “早出去玩儿了,也快回来了。” 王百香笑得合不拢嘴。 这分肉的事儿都传出去了。 那大馋丫头肯定正往回跑呢。 “那你搁家给她炒点肉吧,我还得去小安家忙活忙活,搁那么吃完饭还得收拾条子。你别去了,刚才切酸菜前儿你都没去——” “那我也不知道啊。” “知不知道你也别去了,整的好像蹭饭似的,愿意吃自己炖点酸菜搁家吃吧。” “那也行。” 王百香咧嘴笑了笑。 这中午搁家也是吃肉,在哪吃不都一样? 周大强嘱咐完也没多说。 转头又去了方安家。 这会儿。 老刘和老张等人已经把肉卸完了。 陈燕芳把要炖的肉拿回屋,剩那些都放到下屋冻上了,收拾完才回屋继续炖杀猪菜。 老刘等人把脏水倒出去扫了下院子。 带着众人进屋歇了会儿。 等暖和过来了又找桶接水泡条子。 反正呆着也是呆着。 还不如早点泡早点收拾。 然而就在几人准备泡条子的时候。 方安就已经赶着马车抵达林县了…… 第345章 严建山不用拄拐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严晓慧刚带着严建山回到家没多大会儿。 听到敲门声见大门口来了人。 小跑过去把大门上的锁头打开。 “小安?” “回来了?” “刚回来没多大会儿。” 方安跳下马车跟着严晓慧进院儿。 刚才他敲了几下大门听院里没动静。 还以为严建山和严晓慧在中医馆没回来。 刚想去那边看看。 这才上了马车。 “严叔那腿看完了?咋样啊?” “挺好的。昨个开始就不疼了,上午去前儿就扎了几针抓了点药。” “没啥效果吗?” “小安来啦!” 两人说着话刚进屋。 严建山就慢吞吞地从小屋走了出来。 “严叔,你上午针灸完……没啥效果嘛?” 方安刚想追问。 但看到严建山后却瞪大了眼睛。 说话声也越来越低。 只见严建山正站在小屋门口。 手自然垂落在身子两侧。 没有拄拐,也没有扶着墙。 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那儿。 身子都没有打晃。 “严叔,你不用拄拐了!?” 方安激动地追问。 这哪是没有效果? 这效果简直太好了! 以前严建山来回出屋都得住着拐。 这针灸两次,连拐都用不上了? “爸!” 严建山刚要开口。 但严晓慧见状却吓了一跳。 快跑两步扶住严建山。 “大夫都说了你不能这么来回走,走时间长了腿该受不了了。” “刚看着小安,一着急给忘了。” 严建山尴尬地笑了笑。 这才在严晓慧的搀扶下回了小屋。 方安也跑过去帮严晓慧扶着严建山。 直到严建山坐到小屋炕上。 两人这才松开。 “严叔,你这腿……大夫咋说的?” “没啥事儿,就回家吃药慢慢养就行。” “那刚才——” “上午针灸完就能那么来回走了。但大夫不让,说老那么走容易伤着腿——” “不是。大夫说让你适当锻炼,先住拐慢慢走,别像以前那样全靠拐,试着用双腿走。要撑不住了拿着拐也能扶着点。” 严建山还没解释完。 严晓慧就急切地纠正。 “哎呀我知道,说前儿我都听着了。” 严建山笑呵呵地回了句。 方安听到两人的话这才搞明白。 原来严叔不用拄拐只是暂时的。 这一点和他大哥的情况倒是有点像。 “严叔,那你还是听大夫的。我大哥头回来前儿也这样,大夫让适当锻炼,要练时间长抻着该大劲儿了,到时候就不好治了,这看病也不是着急的事。” “知道。刚才就着急了,拐搁这儿放着呢。” 严建山指了指小屋炕头。 那拐杖确实在旁边立着呢。 伸手就能拿过来。 “那行,你俩啥前儿回来的?” “刚进屋能有十多分钟?” 严建山说着看向四周。 但小屋没有挂钟。 挂钟在客厅。 严晓慧跑出去看了眼。 回来确实有十多分钟了。 “那你俩搁屋暖和会儿再走吧,别冻坏了。” 方安说完这才坐在炕边。 但坐下后他才发现。 这炕一点都不热乎。 跟没烧似的。 “严叔,你俩没烧炕啊?” “没。早上起来前儿就把炉子点上了,走前儿就灭了,回来也没烧。咱中午不就回去了吗?点上了有火,走也不放心。” “我找人看下不就行了?再冻坏了。” 方安说着就要出去抱柴火点炉子。 但严建山和严晓慧说啥没干。 就算现在烧。 不等屋里暖和就往回走了。 到时候还得找别人看。 方安想了想貌似也是。 随后让两人在屋里坐会儿,先去外边锁好大门,回来又检查下屋里的设施。 昨晚严建山和严晓慧都在小屋住的。 灶坑里的火已经全都熄灭了。 两人早上没烧炕,这灶坑里也不能有火。 至于早上烧的炉子。 里面的柴火已经烧没了。 一点火星子都看不到。 方安检查完去关掉电闸。 这才带着严建山和严晓慧准备回家。 然而方安走到门口后又突然停了下来。 “严叔,那菜啥的你们吃完了?” “白菜和土豆没吃没,放下屋了。” “那你们拿回去吧,正好把大米也拿回去,放时间长该坏了。” 方安说着就要去拿大米。 但严建山说啥没让。 “拿它干啥?你以后来这儿住前儿还得吃呢。” “我也不搁这儿住——” “万一哪天有点啥事儿呢,不省着买了?” 方安见劝不动也没多劝。 带两人锁好大门坐上马车。 先饶了一圈来到老孙头家。 “孙叔?” “小安来啦?送钥匙的?” 老孙头笑呵呵地问了句。 “嗯,昨个刚把锁换了,这套钥匙给你,还是得麻烦你帮我看家。” “那没事儿。对了,你冬天不搁这儿住?” “不住,暂时没想往这儿搬。” “那房子慢慢不冻坏了?你要不住我隔三差五的给你烧点炕?要有点热乎气儿,哪天来这儿住前儿也省得冷。” 方安眼前一亮。 刚往这边走前儿他还想让老孙头帮忙烧下炕。 这炕和炉子要是不经常烧。 临时住光烧一天也不当事儿。 就算炕面热乎了。 那屋里也跟冰窖似的。 但老孙头家里也不少活儿,还得天天去市场卖土豆,能帮他看着点家就不错了。 因此方安就没打算说。 但没想到老孙头竟然主动提出来了。 “孙叔,那不给你添麻烦了吗?” “这有啥麻烦的?我又不天天去,就搁两三天烧一趟,下回住前儿临时烧也不能太冷。” “那行,麻烦孙叔了。对了,那屋里还有两袋大米,下屋还有点白菜,你有功夫拿回去吃。” “拿它干啥?家里有呢。” “我不搁这儿住,时间长都放坏了。” “住前儿不省着买了,还能老也不来?” 老孙头跟严建山一样。 不管方安咋劝都没拿。 方安见状也没再多说。 跟老孙头打过招呼。 就带着严建山和严晓慧往东去了。 打算先拐进胡同东面的文化街。 再沿着文化街上北大道,搁那么回家。 然而。 马车上了文化街后。 严晓慧突然凑过来小声问了句。 “小安,你知道哪有卖陶瓷锅的吗?” “陶瓷锅?是熬药用的?” “嗯。大夫说那药得拿陶瓷锅熬,家里没有,我和我爸去百货大楼看了,也没找着……” 严晓慧皱着眉头看了眼四周。 上午两人去中医馆抓完药。 听大夫说要用陶瓷锅熬药之后。 严晓慧就想趁方安没来之前买回去。 省得方安往那边拐了。 只是她不知道百货大楼在哪。 上次来前儿也没记住。 好在严建山夏天前儿来过这边。 这才带着严晓慧去了百货大楼。 但两人找了一圈没找到。 严晓慧怕严建山的腿冻坏了就没去别的地方找。 转头就回了家。 “百货大楼没卖的,得去供销社买,昨个跟你俩说一声好了。” 方安暗自苦笑。 昨个他给严晓慧拿完钱。 只提醒了严晓慧问清楚咋熬药。 说了有可能会用到陶瓷锅。 但这陶瓷锅去那儿买他还真没说。 “诶不对啊!你俩去百货大楼啥也没买?” 方安说完后这才想起来问。 刚才装车前儿。 车上除了被子和药也没看到啥别的东西。 “也没啥买的,家里也不缺啥。” 严建山摆了摆手。 上午去前儿他是想着给晓慧买两件衣服的。 之前晓慧自搁来也没买。 但兜里的钱都是方安借的。 要是买那老些穿的用的,方安看到了也不好。 因此严建山就没打算买。 想着下次来前儿带够了钱再说。 这抓药大夫只开了五天的量。 五天后还得来呢! 方安见状也猜到了大概。 因此也没有多说。 转头就带着两人去了供销社。 到了供销社后。 方安让严建山去门卫的小房子那儿暖和会儿。 免得走时间长了冻着腿。 门卫老大爷二话没说,拉着严建山就进了屋。 方安把人安顿好了。 这才带着严晓慧去门店买陶瓷锅。 “同志,看下陶瓷锅。” 方安说完。 售货员把人带到摆着陶瓷锅的柜台前。 这上面摆着的依旧是上次来看到的那几样。 严晓慧一眼就盯上了无釉中最大的那个。 跟陈燕芳买的一模一样。 两人付完钱出了门。 接上严建山后这才闲聊着往家走。 然而。 马车拐进去双马岭的岔路口后。 方安突然想起个事儿。 “严叔,你俩先别回家了,到队里先去我家吧。我上午有事儿,忘给你家烧炕了。” “没事,回去现烧就行。” “那是干啥?又不是没地方呆,屋里冰凉的再冻着。正好我上午去山里割条子打了头野猪——” “啥?割条子?” “小安?你割条子干啥啊?” 第346章 暗中解释,避免误会 方安刚想说家里炖了杀猪菜。 让两人吃口热乎的再回家。 但两人听到割条子。 没等方安说完就反问了句。 方安诧异地回过头。 下一秒才反应过来。 昨个中午他就带俩人来县里了。 因此两人还不知道队里要编竹筐往外卖钱。 “我昨个帮队里接了个活儿,县里供销社要买竹筐,这不割完条子一起做,做好了好拿去卖钱嘛!对了严叔,你俩会编不?” “那有啥不会编的?家里那竹筐都我和晓慧编出来的,她也会。” 严建山实话实说。 严晓慧傲娇地扬起小脑袋。 紧跟着问了句。 “小安,那筐多钱一个啊?” “队里给三块——” “三块!?这么多?” 严建山瞳孔一震。 严晓慧也有些意外。 方安看两人这么惊讶先是愣了下。 但很快就想通了原因。 往年队里没接过这种活儿。 因此。 他们也不知道这一个竹筐能值多少钱。 而且县里这边没人卖也没人收。 队里这帮人只有家里要用前儿才会编一个。 压根就没想过这东西还能卖钱。 “小安,那啥前儿收啊?现在回去还能编不?” 严建山急切地追问。 “能,还没开始编呢。今天周二,一直得编到下周二呢。” “那行啊,这回又能挣着钱了。” 严建山笑得合不拢嘴。 严晓慧也抿着嘴偷瞄着方安。 还是小安有本事。 前两天方安去县里卖鱼没卖多少。 她还以为年前赚不到钱了呢。 没想到方安这么快又找到了新的活儿。 但方安听到这话却挠了挠头。 看路上没人。 这才把刚才没说完的话说了出来。 “严叔,其实这活吧是我给队里接的,队里收完得找我,我往供销社送。队里这边收是三块,但是我往供销社卖能卖八块——” “八块!?是……一个筐八块!?” 严建山和严晓慧直接听傻了。 “嗯,一个筐八块。但这事儿你俩别跟别人说。队里现在找人割条子,一套条子五毛,绳子啥的我花钱买,去掉这些你俩要编的话,我一个筐能给你俩七块,别人就跟队里走,我就不单独收了。” 方安说完。 严建山盯着方安半天没回过神。 这一个筐小安收八块,队里收三块。 中间扣不少钱啊! 但仔细想想,以前老刘接活前儿也是这样。 老刘刚开始当队长那会儿。 找人砍柴火往外卖,卖多少分多少。 但队里还是有不少人说老刘从中间赚了钱。 后来老刘一生气,直接从中间扣钱。 能卖一块说卖八毛,再不就说卖六毛。 毕竟分一块他们也说老刘从中间赚了钱。 那还不如真搁中间赚点钱。 因此,这种事也算是情理之中。 但严建山之所以发愣。 主要还是方安把实情全都告诉了他。 要换了别人,打死都不带往外说的。 严晓慧自然也想到了这些。 盯着方安一阵感动。 以前捞鱼前儿方安就给她最高价。 收别人五毛,到她这儿永远都是七毛。 这编竹筐还是这样。 也太照顾她了。 但这一次,严晓慧没想答应。 严建山也没打算同意。 “小安,你别单独收了,我还是跟队里走吧。给那么高你也赚不着钱,让别人知道了对你不好,以后还咋找人帮你干活儿了?” “你该按队里走按队里走,编多少记一下就行,算完账我单独给你钱,别人也不可能知道。” “拉倒吧。以前捞鱼就没少照顾,老那么整你上哪赚钱去?” “就你们一家——” “那也不行,就按队里走,该多少是多少。晓慧儿,这事儿别往出,说出去该有人找小安麻烦了。” 严建山态度坚决。 说完又嘱咐了严晓慧好几句。 “嗯,我知道,不往出说。” 严晓慧信誓旦旦的保证。 就算严建山不说,她也不会往外说的。 她才不会害小安呢! 方安闻言又劝了几句。 但两人说啥没干。 最后方安也没多劝。 本来他是想让自搁媳妇儿多赚点钱。 省得白挨累。 但严建山态度那么强硬,他也不敢往深了劝。 要是说多了让严建山看出他别有所图。 以后该不让晓慧搭理他了。 “行吧,那就按你说的办。正好回去上我家吃口饭再回去,刚才我没说完。上午上山前儿还打了头野猪,家里正做杀猪菜呢。” “又打着东西了?” 严建山有些意外。 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 哪次去都能打着东西。 “不是我看着的,周大强碰着的。上午不割条子吗?去的人多。张叔韩大哥他们这帮捞鱼的都去了,萌萌也跟着去来着。” 方安说到最后一句。 余光紧盯着严晓慧。 果不其然。 严晓慧听到杨萌萌跟着去了。 顿时板起了脸。 她就一天没搁家。 小安怎么还带萌萌上山了? 严建山闻言也大为震惊。 当然,他并没有注意到严晓慧的表情。 只是诧异地看向方安。 “你说啥?萌萌也去了?那丫头往山里跑啥啊?这事儿小蓉能答应?” “不光她答应了,杨叔还劝我来着。昨个我都没想找萌萌,就找张叔他们来着,萌萌知道了非要去,我咋劝都没劝动。后来找杨叔和沈姨,他俩还劝我带着点萌萌,说要去山里赚钱,不带还不好。” 方安一阵无奈。 即是在回答严建山的问题。 也是在暗中跟严晓慧解释。 严建山倒也没听出方安的心思。 听到这话还赞成地点了点头。 “那倒是,你大哥没去县里前儿,来回打针小蓉都没要钱,后来队里分红才把钱还上,也没少帮忙。就是这两口子咋能答应这事儿呢?也不怕碰着啥再把孩子吓着。” “我也不知道,人家要去我也没办法。别人都带上了,也不能不带。” “带就带了吧,没出啥事儿就行。那你家是不不少人呢?我和晓慧就不过去了,杀猪也没帮啥忙。” “一会儿还得收拾条子呢,正好你俩要编,搁那么帮点忙不就得了,不干活还不吃饭了?” 方安这次没由着严建山。 劝完后再度看向严晓慧。 这会儿。 严晓慧听到方安的解释也没再吃醋。 毕竟要是把她换成方安。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但这件事却给她提个了醒。 以后她还是得勤看着点。 争取不让杨萌萌单独接触小安。 方安见状心安地笑了笑。 这才赶着马车回了家。 与此同时。 双马岭。 方安走了两个多点儿。 屋里的杀猪菜已经炖好了。 陈燕芳带着几个女眷又拌了凉菜炒了点肉。 方德明看饭菜做好了本想招呼众人先吃。 免得等时间长再把人饿着。 但这帮人说啥没干。 老刘见方安还没回来。 带着一大帮老爷们屋里屋外忙活着收拾柳条。 女的会收拾的就跟着忙活。 不会收拾的做完饭就站在外屋聊天。 然而众人忙活了没多大会儿。 方安就赶着马车进了院儿。 “回来啦,老严,腿看得咋样啊?” 老刘拎出一桶泡好的柳条刚要剥皮。 看到马车放下桶就跑了出去。 屋里的陈燕芳等人听到动静全都跑了出来。 “没事了,不疼了。” 严建山挪蹭到马车边上一点点下车。 老刘等人快步上前搀扶。 但这帮人还没等靠近,就全都愣在了原地。 只见严建山下车后。 绕着马车走了半圈,这才拿起了拐杖。 而在没拿拐杖之前。 严建山也没扶啥东西。 就那么轻飘飘地走到了方安面前…… 第347章 柳条要扒皮? “老严,你……你不用拄拐了?” 老刘瞪着大眼睛率先喊了一嗓子。 众人这才回过神一拥而上。 全都围在了严建山旁边。 “没,走不了几步,还得住拐走。” “那也行啊,以前你都离不开这玩意儿!” 老刘话音刚落。 众人紧跟着追问。 “老严,你这腿咋治的?效果这么好?” “是不去县里做手术了?” “找谁看的?” “没做手术,小安给找的大夫。” 严建山简短地回了句。 “那——” “哎呀搁外边说啥,快进屋,刚回来别把腿冻坏了。” 众人还想追问。 陈燕芳帮方安栓好骡子拦了下。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带着严建山一起回屋。 方安停好马车去关大门。 陈燕芳帮严晓慧叠了下棉被。 这才拉着严晓慧的手往屋走。 “搁县里住的咋样?冷不冷?冻没冻着?” “没,那屋子挺暖和的……” 严晓慧小声回了句。 “暖和就行。昨个我还给小安说了,那房子他都没住过,冷丁住也不知道冷不冷,再把你俩给冻坏了。” “方婶儿,真不冷挺暖和的。那屋子小有炉子有炕的,烧完可热乎了。” “没冻着就行,赶紧进屋吧,跑一道再冻坏了。” 陈燕芳说完没多聊。 拉着严晓慧就去了东屋。 方安跟在两人身后挠了挠头。 昨个回来前儿大哥大嫂也没说他啊! 但想到陈燕芳是想撮合他俩也没多想。 转头就去找正在院里收拾条子的韩兴福了。 “老韩大哥,你们搁这儿整啥呢?” “你刚走我们就把条子泡上了,这不都搁这儿扒皮呢嘛。” 方安闻言看向四周。 只见王大勇和杨志平等人全都拿着小刀抱着个桶,捞出一根柳条试着折了下,看柳条软和了就拿着小刀往下扒皮。 但这一幕却把方安给看懵了。 “这条子还得扒皮啊?” “不扒咱咋编啊?” 韩兴福放下小刀耐心解释。 这柳条在编制之前是必须要扒皮的。 不扒皮的柳条容易发黄,还容易变脆,耐用性太差了,俗话说就是不结实。 万一用前儿哪根柳条折了。 这个筐基本就废了。 当然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 这扒完皮再编也是为了好看。 柳条皮的颜色都比较深。 由于树木生长的周期不同。 颜色也会有所差异。 编完五颜六色的,瞅着也不好看。 要是扒完皮,不管多少年的柳条,都会呈现出原木色,编完颜色统一,看着也舒服。 然而。 韩兴福只解释了前者并没有解释后者。 这年头大家更看重质量。 至于好不好看也没人在乎。 能用就行。 方安听完后这才想明白。 “那这玩意儿还挺费事的。” “不费啥事儿,扒顺手一扯就下来了。你别搁这儿瞅了,刚回来赶紧回屋,别冻坏了。” 韩兴福催促完继续忙活去了。 方安看着几人大冷天的手上全是水。 还想劝几人进屋收拾。 但韩兴福等人却没答应。 毕竟屋里没那么多地方。 方安看了一圈没再多劝。 打开房门进了屋就要去找老刘。 然而。 方安刚开门进屋。 就听到老刘在东屋跟严建山闲聊。 无非是问问严建山的腿恢复咋样,大夫那边咋说的,病情有没有变严重,需要治多长时间才能痊愈之类的话。 “大夫也没说多长时间。就说先吃着药看情况,今个刚抓了几幅,估计得吃挺长时间。” “那你着啥急?这不跟德明一样吗?你看他恢复的,以前挪个地方都费劲,现在都能坐起来点了。这大夫手把行,恢复得多快啊?” 老刘听出严建山心急急忙劝了句。 但提起方德明后他才想起来。 昨个方德明去县里看病回来前儿。 老刘看方安过去找他,还想来看看方德明。 但后来老严病情加重。 方安又说让老刘找人割条子。 这好几个事赶一块儿。 老刘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也没倒出功夫来看方德明。 “对,昨个光顾着割条子了,你那腰咋样?昨个看完还没问你呢。” “好多了,能坐起来了。” “头两次你不就能坐起来了?” “不是那么坐……” 方德明说着慢吞吞地挺直腰杆。 在场的众人全都看傻了。 一个月前。 方德明稍微挪蹭两下都得出一脑袋汗。 这还不到一个月。 竟然能坐起来了? “德明,你这病好了?” “姐夫,你……你真能坐起来了?” 老刘和沈蓉失声惊呼。 “哎呀挺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撑五六秒,快靠那儿歇着吧。” 陈燕芳解释完扶着方德明靠在轮椅上。 但即便如此。 众人还是大为震惊。 “这大夫挺厉害啊,小安搁哪找着的?” 老刘好奇追问。 “就搁大街上看着牌子了,过去试了一下,没想到效果还真挺好。” “你看我说啥来着?还是你家小安有本事,要没他德明这病能好这么快吗?” 沈蓉毫不吝啬地称赞。 杨萌萌和严晓慧也抿着嘴笑了起来。 然而。 几人这边刚说完。 方安就放好五六半钻进了东屋。 “小安,正说你呢,你搁哪找的大夫啊?” “就搁大街上看着的……” 沈蓉看到方安快步上前。 方安也没说实话。 这种事他也没办法解释。 说前世认识的?那不扯淡呢吗? 说完不得给他送精神病院去? 但沈蓉却半个字儿都没信。 那县里的中医也不少。 哪能随便一找就找着个厉害的? 然而还没等沈蓉追问。 方德明看到方安急忙转移了话题。 “燕芳,别坐着了,小安都回来了,赶紧热饭吃饭,这都搁这儿饿半天了。” “对,我这就热饭去。” 陈燕芳说完就跑去了外屋。 沈蓉和老张媳妇儿等一众女眷也没闲着。 全都跑去外屋忙活。 老刘把老张等人叫回屋。 让几人先进屋暖和会儿。 等吃完饭再继续收拾。 “莹莹,你带思成去下面买点酒。” 方德明拿出十几块钱递给方莹莹。 但还没等方莹莹接,就被老刘拦了下来。 “喝啥酒?一会儿还得干活呢。想喝等干完活儿没啥事的,上我那儿喝去。” 老张等人紧跟着附和。 这东北喝酒。 上了酒桌至少得喝两个点儿。 等喝完天都黑了,还咋干活儿了? “大哥,那别买酒了,正好马车搁院儿呢,我去买两箱饮料。” “花那钱干啥?喝点酸菜汤比啥都强。” “不还有孩子呢嘛,买回来想喝啥喝啥。” 方安套上大棉袄出去赶马车。 这老张有俩闺女,韩兴福有俩儿子。 刚才两人的媳妇儿过来帮忙。 几个孩子就一块儿过来了。 方安也是借这个理由多买点饮料。 虽说屋里都是东北人,但也不是每个东北人都爱喝酸菜汤。 老刘想拦下方安没拦住。 让几人在屋歇着,披上大棉袄追了出来。 “小安你等会儿,我跟你一块儿去。” 老刘小跑几步跳上马车。 跟着方安一起去了小卖部。 “老刘大哥,正好我还有事儿想找你呢。刚才我听韩大哥说那条子都得扒皮?” 路上。 方安等马车拐进北大道。 看路边没人,这才小声问了句。 “啊,做筐就那样,都得扒。” “我看他们都搁外边整,手一沾水冻够呛,要不扒完单独算下钱吧。有几个自搁不会扒都找别人整的,也不能让人白干活儿,这钱我出。” 方安进屋找老刘,就是想说下这件事。 看屋里人多才没有开口。 刚才韩兴福在外边扒皮前儿。 方安看周大强和杨萌萌不在,反倒是老张媳妇儿和杨志平等人在外边扒。 这割条子的人不会扒。 没割条子的倒是有几个会扒的。 但扒完皮也不能让人白干活儿。 咋也得给点钱。 哪怕少给点也是那么回事儿。 然而这个提议。 老刘想都没想就给回了。 “拉倒吧,就当帮忙了,别花钱了。” “主要我看他们搁外边干活挺冷的,那手上全是水,风一吹都快冻上了——” “事儿是那么个事儿,但这钱给不了。说到底……这事儿也怪我。” “怪你?” 第348章 队里人着急了 方安诧异地回过头。 这件事他刚提出来,咋还怪到老刘身上去了? 而且他说了这个钱他来出。 就算老刘那边算好账拿不出那么多钱。 那也没啥事儿啊! 然而。 老刘说的压根就不是钱的事儿。 “昨个我不去东大河割来着?回来也找别人扒的。当时没想起来忘记账了,扒完想起来也晚了。那都堆一块儿了,也不知道谁扒了多少……” 老刘说完叹了口气。 方安这才反应过来。 昨个那帮人扒完没记账,这钱就没法给了。 虽说后面的他能记,但那也没啥用。 总不能后面扒的人算工钱。 前面的那些人算白干。 哪有那么办事儿的? “这回先这么地儿吧,下回有别的活儿提前想着点。” 老刘说完。 方安也没再多说。 目前来看也只能这样了。 “对了,上午你们割条子前儿记账没有?” “记了,钱都给完了。” “给完了!?这钱你给啥啊?” 老刘一阵苦笑。 “那账本搁哪呢?” “搁家呢,这钱算我的。” “啥算你的?” 老刘说完看路上没人。 这才小声问了句。 “那筐供销社就给你五块钱?” “没,比那多。” 方安实话实说。 但也没说具体多少。 老刘也没有傻到去问。 只是心安地点了点头。 “多就行。活儿你介绍的得搁中间赚点钱,别人家给多少你就给我多少,那不白忙活了?那筐不值啥钱,五块钱算高价了,你也没挣多少。回去把账本给我,我把钱给你。” “不用——” “啥不用?买绳子的钱都你出了,割条子的钱还能让你出?别啥都可你一人来。” 老刘说完看前方路口出来个人。 急忙抬手拦下方安。 方安看到后也没多劝。 带着老刘闲聊着去了小卖部。 这会儿。 小卖部还有不少人在这边打牌看热闹。 方安和老刘停好马车刚进屋。 那帮看热闹的人就齐刷刷地围了过来。 “诶?老刘?小安?你俩咋一块儿来的?” 老吕首当其冲。 跑在最前面率先发问。 “来你这儿还能干啥?买东西呗!” 老刘笑呵呵地回了句。 “老刘大哥,队里不说要编竹筐吗?啥前儿编啊?” “是啊,我们这都等一天了!” 一同凑上来的妇人七嘴八舌地追问。 昨个下午老刘割条子前儿事情就传出去了。 到现在刚好一天。 但队里的大喇叭却一直没动静。 “你们别着急,这不得先把条子凑出来吗?上午小安刚上山割一车,一会儿收拾完就开始分,拿回去就编。” “真的?那是三块钱一个不?” “一会喊大喇叭你们不就知道了?” 老刘摆了摆手没回。 方安心领神会。 价格虽然定下了。 但不到最后一刻还是不要给准确的答复。 免得临时出什么变故价格再不一样。 “老刘大哥,这队里都传开了,先跟我们说说呗。” 几个妇人还想刨根问底。 但老刘始终没说。 搪塞几句就带着方安来到了柜台前。 “吕叔,那北冰洋还有成箱的吗?” “有。” “来两箱。” “两箱?” 老吕顿时干一愣。 “你这赶的好,昨个刚上一箱,库房就剩两箱了。” 老吕说完带着方安去库房。 两人把饮料放上马车。 方安刚想付钱。 但老刘抢先一步把钱递了过去。 “老刘大哥——” “哎呀那老些肉都你出的,买点饮料还跟我抢。” 老刘说完就上了车。 方安劝了几句没劝动。 只好赶着马车回了家。 到家后。 家里的饭菜已经热好了。 众人围着餐桌边聊边吃。 但聊着聊着。 话题又回到了严建山看病的事情上。 “老严大哥,我听说你昨晚搁县里住的?” “嗯。” “那县里招待所住着咋样?是不可埋汰了?” “还行……” 韩兴福问完。 严建山吞吞吐吐地回了句。 昨晚他是在方安家住的,压根没去招待所。 以前他也没在那边住过。 只能壮着胆子回了句。 “那你运气还挺好。头两年我搁那边住,那屋里老埋汰了。吃饭咱就不说具体啥样了,那都没人收拾。” “你啥前儿嘚瑟的跑县里住去了?” 顾二头子诧异地问道。 “头两年小龙生病嘛,医院不让打地铺,我和你嫂子搁那儿住好几天,埋了吧汰地还死啦贵。对了老严大哥,你搁那儿住一晚多少钱?” 严建山喝着酸菜汤一阵无语。 你特么就不能聊点别的? 他没住过上哪知道去? 昨个方安走后。 严建山陪着严晓慧抱柴火烧炕。 期间他还提醒过严晓慧。 这方安买了房子没跟家里人说。 多半是不想让外人知道。 便想着提醒严晓慧别跟别人说实话。 要问起来就说搁招待所住的。 但他把别的事情都想到了。 唯独没想到有人会问招待所住一晚得多少钱。 早知道他应该去打听打听的。 但眼下已经来不及了。 “那地方……我也不太清楚。昨个着急走没带那么多钱,都小安给找的,他花的钱。” 严建山说道一半灵机一动。 但此话一出。 方安咬着五花肉顿时愣在了原地。 这特么不把我给坑了? 果不其然。 韩兴福一听又转看向方安。 “小安,那现在一晚上多少钱?” 方安没急着说话。 嚼了几下先把肉咽下去。 咽的时候大脑飞速运转。 虽说他是重生者。 但两世为人他也没住过招待所。 后世他来回出差。 招待所和旅社已经变成了宾馆和酒店。 那时候的钱跟现在也不一样。 要不……他实话实说? 直接说严叔住了他买的房子? 不行。 这张秀红和沈蓉都在。 一个大喇叭,一个小喇叭。 只要他敢说。 不出一个小时。 附近的几个生产队就全都知道了。 但方安很快就想出了对策。 “就一个双人间,也没花多少钱。韩大哥,你尝尝这肉,上回我不搁山里打个黑瞎子吗?这拿黑瞎子肉炖的,快尝尝。” 方安说前儿给韩兴福使个眼色。 韩兴福先是愣了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想来是方安不想让严建山知道花了多少钱。 不然小安也不可能给他使眼色。 随后韩兴福也没再多问。 顺着方安的话就聊了下来。 “黑瞎子肉?这我还真没吃过。” 老张等人见状也跟着转移了话题。 然而。 老刘看着方安却皱起了眉头。 这一幕,看上去好像是小安不想让老严知道价,这才没说具体花了多少钱。 但以老严的性格不可能不问清楚。 虽说老严家里不富裕,但从来不欠别人钱。 要是欠的钱实在凑不上,拿东西抵也不带赖账的。 这小安带老严上县里看病。 本来就已经给小安添麻烦了。 到那边老严咋可能让小安花这个钱? 就算老严着急走钱没带够。 那也得问清楚后回来再给,要不老严不可能稀里糊涂地搁那儿住。 想来是老严压根没去招待所。 说不定在哪对付了一宿。 但以小安和晓慧的关系,小安不可能让他俩对付。 这里面肯定有事儿! 老刘嘀咕着也没多问。 这屋里人多,问了小安也不能说。 还是等没人前儿再问吧! 片刻后。 众人闲聊着吃过午饭。 陈燕芳带着女眷收拾碗筷。 老刘则带着一大帮大老爷们去外边收拾条子。 方安帮几人拿完条子在老张旁边看了会儿。 这扒条子的活儿他没干过。 也不知道具体该咋干。 直到在老张这边学得差不多了。 这才抽出小刀帮忙。 但老刘见状却把人拦了下来。 “你别整这个了,让他们整,咱俩把绳子割出来,等扒完查够数了拿绳子捆上,分前儿拿着就走了。” 老刘说完。 方安拿出卷尺和绳子开始测量长度。 测好后再用小刀割断。 但割着割着方安突然想起个事儿。 “老刘大哥,一会儿你跟他们说一声,这筐咱得好好编,质量得说得过去。收前儿那边来人检查,不好的话人家也不能收。” “知道。卖钱跟自搁用能一样吗?编完得找人检查。对了,你要没啥事你检查呗!你看行就留,不行就拿回去重新做,正好放你这儿,取前儿来你这儿取。” “放我这儿?” 方安思索着刚想答应。 本来他就想亲自把关,这样他才能放心。 毕竟头回给供销社做东西。 质量好才能有下次。 不然后面的活儿程柏树都不带找他的。 不过。 检查这事方安能答应。 但往家里放这件事,方安却有点犯难。 “老刘大哥,我家就这么点地方,也放不了多少,顶天儿就能放几十个。” 老刘闻言看向四周。 方德明家的房子在院子的西北角。 后面本来就没多少地方。 东边有个下屋,南边是俩园子。 那园子冬天不种倒是能放点东西。 但也只有圆子能放。 “要不……放打谷场?” “那也没法看啊!” 老刘闻言果断放弃。 这年头人心难测。 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在背后使绊子? “那这样吧,放你家东院儿,反正你家东院不住人。” “东院儿?” 第349章 会计老杨 方安转头看向东边。 方德明家的东边有两个空院子。 两个空院子再往东才是黄大红家。 当年方安刚来双马岭前儿。 这两个院子都住着人。 紧挨着方德明家的这个小院。 住着一对老头老太太。 但两年前入冬,这家老头突然生了病。 两人的孩子不方便照顾,就把人接县里去了。 到现在也没回来过。 “老刘大哥,这不好吧,万一哪天人回来了——” “这还回来啥了?走前儿这房子就归咱队里了,合同都签完了,行的话拿去用就行。” 方安闻言这才安心。 “那行,等收拾完我过去看看,要杖子没啥问题进不来人就往那儿放。” “行。正好今个人多,等忙完了搁那儿开个小门,来回走也省着绕远儿,哪天不用了再给它封上。” 老刘说着指向东边的小圆子。 方安赞成地点了点头。 刚才老刘要放打谷场前儿。 方安都想往县里大院放了。 等凑过数了再让程柏树过去取。 要是直接送供销社,每天编点就找人检查,那不折腾人呢嘛? 但转念一想。 那院子地方是不小,老孙头也能帮忙看。 但别人看咋也没有自个看得好。 万一谁不小心扔个烟头着起来了。 那老些筐不白编了? 还是放自搁家附近比较安心。 两人定好后没再多聊。 继续拿着卷尺量绳子裁绳子。 然而两人刚忙活没几分钟。 严晓慧突然跑了过来。 “大伯,小安。” “你咋过来了?不扒皮呢嘛?” “我爸搁那儿扒呢,不让我碰,我寻思过来帮你忙活忙活。” 严晓慧抬手指向房门口。 两人探着脑袋看去,果然看见严建山正坐在方德明旁边扒着柳条皮。 “严叔那腿能行吗?别冻坏了。” “让他进屋他也不去,说冷了就自搁回去了。” 严晓慧无奈地叹了口气。 显然也有点担心。 “这老严,腿刚好不够他嘚瑟的,你俩搁这儿整吧,我过去看看。” 老刘放下绳子转头就跑了。 毕竟是过来人,他可不想当电灯泡。 严晓慧羞涩地看了眼方安。 接过卷尺就陪着方安割绳子。 眨眼间。 俩人把买来的绳子全都割好了。 这才拿着绳子回到房门口。 “小安?你跑哪去了?找你半天没找着。” 杨萌萌这会儿才看到方安。 放下刚扒好的条子就跑了过来。 但看到严晓慧跟在方安旁边。 又拧起了眉头。 “搁那边割绳子来着。” 方安随手指了指房子东边。 刚才方安和严晓慧就在下屋门口搁绳子。 但杨萌萌蹲在房子西边。 从那个位置压根看不到。 这房子前面六七个人扒着柳条皮。 杨萌萌怕耽误别人干活也没过去找。 “大嫂,那条子分出来多少个了?” 方安说完也没多聊。 拿着绳子就去找陈燕芳。 严晓慧紧随其后。 杨萌萌也想跟着,但又被杨志平叫回去了。 这会儿。 陈燕芳正带着几个女眷和周大强那些不会扒皮的人分着柳条。 中午泡条子前儿。 老张特意把粗的和细的分开泡的。 这粗的柳条泡得时间长,细的柳条泡得时间短。 但泡完后一起扒。 粗的和细的就分开了。 老刘想着晚些分前儿还得现查。 就让陈燕芳和那些不会扒柳条的人先把条子查出来。 粗的二十个为一组,细的八十个为一组。 两组合在一起刚好够编一个筐。 “我没数,应该有三四十个……” 陈燕芳说着指向旁边分成堆的柳条。 方安带着严晓慧重新检查下。 检查完用绳子把柳条捆起来。 这绳子是用来背竹筐的。 一个筐要用两段绳子。 因此方安直接拿两根绳子捆住柳条的两边。 这样拿前儿也方便。 片刻后。 柳条扒出大半。 老刘也把家里扒好的柳条拿了过来。 方安带几个人查好数捆起来。 捆完后粗略算了下。 眼下已经分出来八十多套柳条了。 “老刘大哥,这些应该够发了,要不咱现在开始发?发完让他们先编着?” “行,我这就喊大喇叭。对了,你把账本拿出来,我得去找老杨,让他过来记账,正好来前儿把割条子那钱给你拿回去,不能让你垫钱。” 老刘嘱咐完小跑着去了老杨家。 方安回屋取好账本揣进口袋里。 其实这账本就是一张大白纸。 上面只有上山那几个人割的条子数和应付的钱。 方安拿好后又跑到外边捆条子。 然而方安刚走到陈燕芳身后。 突然发现沈蓉不知道啥前儿凑了过来。 正蹲在陈燕芳旁边窃窃私语。 “姐,我记得小安那活儿老杨给找的吧?” “嗯。” “那小安被辞退了,老杨也没说拥护点啥?” “问了,他也不知道。” 陈燕芳暗暗叹了口气。 方安回来当天。 陈燕芳就去找过会计老杨。 但也没得出什么结论。 然而。 沈蓉听到这儿却来了脾气。 “那有啥不知道的?他就不想说!正好他一会儿来我帮你问,他今个要不说明白喽,咱就把那三十块钱要回来。” 方安顿时干一愣。 以前咋没发现沈姨的脾气这么爆? 但转念一想。 前世他很少接触沈蓉。 沈蓉也不愿搭理他。 这不了解,也在情理之中。 “哎呀问那干啥?小安这不挺好的吗?工作没就没了,都过去了。” “姐,你心可真大。那老些钱说不要就不要了?要真是咱家小安有问题,那给就给了。但小安啥样你还不知道?他能犯啥事儿?肯定老杨没整明白,这你不找他去?” “找啥找?来前儿不许问!那工作没了小安也挺上火,我和你姐夫都不提这事儿,就那么地儿吧。这小安去一趟也学不少本事,要不家里的日子能这么好吗?” “你可真是的,要我我非得把钱要回来,有那钱干点啥不好?还白给那老王八蛋?肯定他没给整明白,不可能是小安的事儿——” “哎呀别说了,小安听着又该上火了,赶紧干活儿。” 陈燕芳拦下后转头又聊起了别的。 方安从两人身后路过也没吭声。 看着大门口暗暗叹了口气。 前世这个时间,他被施工队开除也没上过火。 甚至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压根就没想过那三十块钱对大哥大嫂来说意味着什么。 如果家里能多出来三十块。 大哥都不可能那么早自杀。 大嫂也不至于出去借粮食。 但这件事他也没办法找会计老杨算账。 因为他和会计老杨都是受害者…… “小安。” 方安捆着柳条正嘀咕着。 大门口突然来了位裹着军大衣的中年男子。 男子的右手夹着旱烟。 左手拿着个黑色的小本本。 本子上还夹着个带着划痕的英雄牌200型钢笔。 方安听到动静回过头。 一眼就认了出来。 “杨大哥?” “你这儿挺热闹啊,这老些人搁这儿忙活呢?” “老杨来了?” “杨大哥!” 众人纷纷招呼。 “杨大哥,先进屋暖和会儿。” “不进了,老刘说上午割条子那钱你给垫的,让我把钱给你,先把账算了。” 杨守文说着打开账本。 “急啥的?进屋再算。” 陈燕芳不由分说地带杨守文和方安进屋。 三人来到东屋后。 方安这才把账本拿出来递给杨守文。 “上午割一百二十三套条子,一共是六十一块五。你不用着急给,一会儿扒完了再查一下,要数不对的话按查完的算。” “那是干啥?这割多少扒多少,不能差数。按这个来就行。” 杨守文写好条子让方安签字。 把钱交给给方安后又拿起了账单。 “小安,这个我得记一下,记完了给你送回来。” “不用,你拿着吧,我留着也没啥用。记下总数知道下次去能割多少条子就行。” 杨守文咧着嘴笑了笑也没拒绝。 正好省得他重新记了。 “那行。诶你家这屋变化挺大啊!这又挂钟又缝纫机的,炕席都换了?” 杨守文算完账这才看向四周。 “都小安买的。” “你看我说啥来着?当初刚来前儿我就说这孩子不是一般人儿,将来肯定有出息。我当年搁县里前儿跟老头学过看面相,这孩子一瞅就大富大贵的命儿。” “借你吉言了。”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倒也没有当真。 毕竟这种话大多都是场面话。 “啥借我吉言,我这是沾你的光了,要没你队里能接着这活儿吗?搁老话讲这就是咱队里的贵人。” “啥贵人?要那么说你还是小安的贵人呢?不着你给介绍个活儿,小安上哪学这老些本事去?” 陈燕芳下意识地回了句。 但说完后又猛地看向方安。 刚才她还跟沈蓉别跟小安提工作的事儿。 但说着说着她还主动提出来了。 好在方安并没有太在意。 然而。 杨守文闻言却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跟我也没啥关系,都小安自搁有本事。而且工作那事儿,你不问我因为啥开除的吗?我当时不知道咋回事儿,前两天刚整明白是啥原因……” 第350章 条子不够了 杨守文说话时眉宇低垂。 眼神中满是歉意。 陈燕芳站在旁边本想转移话题。 但听杨守文说知道原因。 突然追问了句。 “杨大哥,你知道咋回事儿了?” “上两天儿二愣子他爹不找我来着,我搁那么才知道。当初小安那工作——” “娘,小叔!来人了!” 杨守文刚说到一半。 方莹莹突然开门喊了一嗓子。 陈燕芳和方安转头看去。 只见大门口突然跑进来不少人。 奔着院里的柳条就冲了过来。 好在老张和韩兴福等人已经把人拦下了。 没让那些人碰柳条。 “坏了,这帮玩意儿又特么抢上了,别把条子抢坏喽。” 杨守文抓起账本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陈燕芳幽怨地瞪了眼大门口。 这帮人来这么早干啥。 那大喇叭还没喊呢! 晚来会儿是不能问清楚咋回事儿? 但杨守文已经出去了。 方安怕杨守文处理不好也跟了出去。 陈燕芳也只好出去帮忙。 想着等忙完之后再找机会问。 “大伙儿先别抢,等会儿能发呢。” 方安打开房门喊了句。 “小安,这不都捆好了吗?正好老杨也在,搁那么记一下不行就行了?让我们先拿两个呗!” 打头的潘巧云试探着劝了句。 “这个我说了不算,这条子都队里的。刚老刘大哥说了,等他来了之后再发。大伙儿先搁门口排队吧,一会儿就过来了。” 方安话音刚落。 潘巧云等人还想再劝几句。 但下一秒。 大喇叭就响了起来。 “喂喂喂,大伙儿注意了啊!队里开始编竹筐了,柳条和绳子都队里出,拿回去编就行,一个筐编完给三块钱,想干的赶紧去方德明家取条子。取前儿记得带钱,一套条子押五毛,押完才能取啊!再说一遍……” 老刘连续喊了四五遍才关掉大喇叭。 然而话音刚落。 方德明家门口的那帮人突然炸开了锅。 “这咋还押五毛呢?” “是啊,之前也没听说啊!来前儿都没带钱……” “小安,这押五毛是啥意思啊?” 众人议论完又看向方安。 方安猜到了大概。 但老刘没和他细说,他也没办法解释。 只能转头看向杨守文。 “就一套条子押五毛钱,拿两个就押一块,等编完了再把钱给你们。” “那就是编一个筐……挣两块五?” 潘巧云思索着追问。 “不是那么算的。” 杨守文摆了摆手耐心解释。 “拿条子前儿押五毛,编完了得把钱给你。一共给你三块五,这不就三块钱一个筐吗?” “啊,那费那事儿干啥?直接给三块不就得了?” “你们拿回来是返回去,要不往回拿,那押金就不退了。” “啊!这么回事儿啊……” 众人听到这儿才恍然大悟。 说白了。 这押金就相当于把条子买下了。 要是编完筐送回来,那队里再出钱买回去。 先花五毛买条子,编完后卖三块五。 这样编一个筐不就赚了三块钱? 但要是编完没往回送。 或者买完条子拿去干别的了。 那这五毛钱就直接扣下了。 反正割条子前儿一套条子算五毛。 队里也不吃亏。 “老杨大哥,那这钱晚点再给行不?我这来得急兜里也没带钱……” 潘巧云身边的妇人故作为难。 众人闻言也齐刷刷地看向杨守文。 但杨守文想都没想就怼了回去。 “那你晚点再拿呗。这条子有得是,晚上过来拿都赶趟儿。” “我这不怕让人抢没了吗——” “有说话这功夫都取完了。” 杨守文此话一出。 那妇人顿时哑口无言,耷拉着脑袋往家跑去。 旁边没拿钱的那些人见杨守文不干。 也陆陆续续地跑回去拿钱了。 片刻后。 老刘喊完大喇叭跑了过来。 看门口排了不少人。 带着方安和杨守文就开始分条子。 但条子的总数比较少。 一共就一百五十多套。 这双马岭共计四十六户。 平均下来每户最多也就能分三套。 “老刘大哥,给我拿四个呗,我家那人编得快,明个就能编出来。” 潘巧云盯着条子试探着劝了句。 “大胆儿干啥是利索,那给他拿四个吧。后面的最多仨,编前儿都好好编,编不好队里不收,改不好的话押金就不返了。” 老刘每送走五六个人就喊一嗓子。 生怕这帮人不知道。 眨眼间。 半个小时过去。 老刘和方安终于把取条子的人全都送走了。 两人坐在马车旁喘着粗气。 累得腰都疼。 杨守文趴在旁边倒是没啥发应。 这分条子前儿都是老刘和方安来回拿。 杨守文就是记点账写写字。 要是他也跟着喊累,那老刘可就要抽他了。 “老杨,分出去多少个了?” “来了三十二户,总共才分出去八十五套。” “这些得编到后天?”方安盯着账本追问。 “用不上,明个就编完了。” 老刘随口回了句。 “明个?” “这都按户算的,平均下来一户才两三个。这有的人家人多,你像大勇他家,那一户就七八个人儿,要会编的话编得快,明个中午就能编出来三四个。” 方安听到这儿才反应过来。 这双马岭是四十多户。 但并不是四十多人。 要是按人算。 双马岭总共有两百多号人呢! 去掉动不了的老头老太太和不会干活儿的小孩子。 真正能编筐的人少说得有一百个。 就算这些人编得慢一天只能编一个。 那全队的人加一块儿。 一天就能编出来一百多个。 上次老刘算前儿,说一家一天编两个,七天算十四个,四十多家咋也能凑出来。 但当时方安没想那么细。 要真是一家一天编两个。 那四十多家不就是一天一百多个? “老刘大哥,那这么算五天不就完事儿了?” “干活哪能那么算?万一编不好返工啥的,不得余出点时间?就按七天算吧。” 老刘笑眯眯地劝了句。 然而方安并没想过要压缩时间。 “我不是那意思,七天也行,质量好就行,关键上午咱就割了一百多套条子,要是明个编完后天早上发,那明个我还得再上趟山。” 方安说完直勾勾地盯着老刘。 主要是想暗示老刘开个条子。 这不省得他花钱借马车了? 但老刘听到这儿。 眼神竟多了几分惊慌。 “对啊,咱这条子不够了啊!这咋整啊!” “啊?” 方安顿时干一愣。 条子不够,找人割点不就行了? “老刘大哥,这不挺好整的吗?明早我们再跟小安去一趟呗!” 顾二头子下意识地回了句。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也诧异地看了过来。 显然他们和顾二头子的想法差不多。 都想着明个再跟方安去一趟。 但老刘接下来的话却让在场的人全都听傻了。 “那你们明个不编筐了?割完条子回来还得收拾呢,一忙活不就黑天了?那编筐的钱不挣不着了?” 老张等人这才反应过来。 要是明个跟方安上山,可不就没时间编筐了嘛! 但方安闻言却差点惊掉下巴。 这老刘的算数是体育老师教的? 按照队里给的价格来算。 编一个筐赚三块,编两个赚六块,编三个赚九块。 但队里这帮人没几个会编的。 大多都是一天编一个,也就是一天赚三块。 像老张那种特别熟练的。 编得快的话一天有可能编三个。 那就是一天赚九块。 但上午方安带几人割条子前儿。 像老张那种割得快的,一个半小时割十九套。 一套五毛,那就是九块五毛钱! 然而像杨萌萌那种割得慢的。 一个半小时割了九套,那就是四块五毛钱。 这一个半小时赚这老些钱。 还编个屁筐了? 然而还没等方安提醒老刘。 顾二头子却抢先开了口。 “老刘大哥,你看你这话说的,队里都没条子了还咋编筐了?我们几个就吃点亏,先帮队里把条子凑出来,等凑够数了再回来编,少挣点就少挣点呗。” 顾二头子说得情真意切。 都把老刘说感动了。 但说完后顾二头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老张等人也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虽说几人乍一听全都听傻了。 但顾二头子说话前儿,几人全都反应了过来。 然而。 老刘站在马车旁却看得一脸懵逼。 “你们搁那儿笑啥呢?” “老刘大哥,要不……你看下账本吧……” 第351章 严晓慧也要上山? 方安挠了挠头没直接说。 思索着指向账本。 杨守文也明白了方安的意思。 直接把割条子的账本递给老刘。 老刘接过后扫了一圈。 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们一上午挣这老些?” “没到一上午,去了赶路就割了一个半点儿。” 方安说完。 老刘再度愣神。 看着账本上的那些数字。 他都想跟着方安上山割条子了。 “我说顾老二咋说那话,合着你早都算好了?” “老刘大哥,我可是为咱队里考虑,不赚钱我也得去。” 顾二头子挺直腰杆。 说得义正言辞。 “那行,小安,明个不用给他算钱了。” “诶,那可不行。” 顾二头子吓得连忙承认。 老刘瞪了眼也没多说。 给方安写好条子后跟众人笑闹了会儿,就继续收拾条子去了。 眨眼间。 老张等人把条子全都扒完了。 方安让几人进屋歇着。 带着陈燕芳和严晓慧等人把条子分好捆起来。 然而方安刚捆了没几个。 严晓慧看附近没人,压低声音问了句。 “小安,明个割条子你都带谁去啊?” “啊?就院里这几个人。” 方安随手指向屋里的老张和韩兴福等人。 但严晓慧并未关注他们。 眼睛始终盯着杨萌萌。 “那……我能跟你去吗?” “你!?” 方安顿时干一愣。 这小丫头上次进山都吓哭了。 咋还要往山里跑? “你别去了,明个得去大山里,碰着啥再把你吓着。” 严晓慧幽怨地鼓起小嘴。 “我又不是没去过……” “上次去不吓哭了——” “你别说!” 严晓慧吓得连忙制止。 看附近没人听见,又娇嗔地白了眼方安。 “上次是上次,这回去的人多,我不能害怕。” “那也不行。” “你——” “你俩搁这儿聊啥呢?” 严晓慧见方安不干刚想多劝几句。 但还没等她开口。 陈燕芳突然走了过来。 “大嫂,明个不割条子吗?晓慧要跟我去——” “想去就带她去呗!” 陈燕芳说完给方安使了个眼色。 提醒方安去看杨萌萌。 方安想明白后顿感大事不妙。 回头看向严晓慧。 果然发现严晓慧正蹲在那儿生闷气。 俏脸上写满了不开心。 显然是以为方安只想带杨萌萌去不想带她了。 但即便如此。 方安也没直接答应。 “那山里挺危险的,上回去我都受伤了。万一碰着啥再把她碰坏喽。” 方安试探着解释。 余光紧盯着严晓慧。 陈燕芳也跟着偷瞄严晓慧。 见严晓慧听到这话脸色缓和了些。 这才顺着方安的话继续说道。 “那倒也是。明个去的人还多。晓慧,要不你别去了,小安自搁去能带照顾你,人多他没办法分心,碰坏了遭罪犯不上。” “方婶儿,我都去好几次了,能照顾好自己。那筐我也不咋会编……” 严晓慧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 显然有点心虚。 方安和陈燕芳都看出她在那撒谎。 但谁也没戳破。 这严晓慧六岁就开始干农活。 什么种地、插秧、打麦子,就没她不会的。 这么说不过是为了让方安带她上山。 陈燕芳没说话,只是轻轻地碰了下方安。 方安见严晓慧不生气了也没敢多劝。 “那行吧,明个我带你去。到山里别离我太远。” “行,我能照顾好自己。” 严晓慧信誓旦旦地保证。 说完也露出了笑脸。 方安暗自苦笑,紧跟着补充了句。 “一会儿我得跟严叔说一声。” “我去说。” 严晓慧说完就跑回了屋。 陈燕芳看人走远后,这才转头看向方安。 “你可真是的,就这点事儿她要去就去呗,我要不来你俩都快吵吵起来。” 陈燕芳没好气地训了句。 刚才她也在旁边数柳条。 但数着数着方德明看方安和严晓慧好像闹别扭了。 就提醒她过来看看咋回事儿。 “我本来都没想带她去,挺危险的——” “你是为她着想,那小丫头能寻思那些事儿?你带萌萌上山那事儿她是不知道了?” 陈燕芳一眼看穿。 要是晓慧不知道那件事。 不可能非要跟方安去。 “嗯,是知道了——” “你看你这事儿办的。早上我和你大哥就想说你来着,那上山割条子你找人萌萌干啥?” “不是我找的,她自搁找过来的……” 方安看别人听不见。 这才说起了昨晚的事儿。 陈燕芳听完后这才心安。 果然和她猜测的差不多。 “这萌萌也真是的,知道危险还要去。那你跟晓慧说了没有?” “说了,搁县里往回走前儿就说清楚了。” “那还行。” 陈燕芳咧着嘴笑了笑。 两人说完后没再多聊。 专心收拾条子去了。 片刻后。 院里的条子全都分好了。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也暖和过来了。 老刘和杨守文把老张等人拿的条子记下账。 记好后帮方安收拾下院子。 收拾完就带着杨守文回去了。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打过招呼也走了。 但严建山和严晓慧却留了下来。 “小安,刚才晓慧说要跟你上山?” “嗯,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儿呢,明个有可能去大山里,我寻思就别让晓慧去了——” “晓慧都跟我说了,没啥事儿,让她跟着吧。” 方安还想让严建山劝一下。 因此才说了实话。 但严建山这次却没有阻拦。 没等方安说完就同意了。 “严叔,大山里!” 方安刻意加重语气。 但严建山依旧不为所动。 “知道。那割柳条不得去大山里?明个带她去吧,人多也不能出啥事儿。” 方德明两口子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方安更是直接听傻了。 以前严建山都不想让严晓慧进山。 去山边采野菜都不干。 这进大山里他咋还直接同意了? 但还没等方安追问。 严建山就突然问起了别的。 “你明个几点走?” “六点……” “那六点我把她送过来。你们忙着吧,我先回去了。” 严建山说完就要带严晓慧回家。 但陈燕芳却把人拦了下来。 “老严大哥,别着急走啊,上午光收拾条子了,你家那炕还没烧呢。” “回去现烧就行。” “那哪行?再冻坏了。你搁屋坐会儿吧,我把炕烧暖和儿地你再回去。” 陈燕芳说着就要走。 但严晓慧却没让。 “方婶儿,你别去了,我自搁回去吧。爸,你搁这儿坐会儿,我回去烧完炕再过来接你。” “你别自搁走,小安,你去把晓慧送回去。” 陈燕芳顺势提议。 方安这会儿还在愣神。 正琢磨着严建山为啥突然同意了。 听到这话也没细想,转头就去送严晓慧了。 严建山见状只好跟方德明两口子回了屋。 “你刚才咋跟你爸说的?” 另一边。 方安送严晓慧回家。 路上好奇地问了句。 “就正常说的啊!我就说想跟你割条子赚钱,然后我就爸就同意了……” 严晓慧眼神闪躲。 显然没说实话。 “就这些?” “嗯。” 严晓慧坚定地点了点头。 但方安压根没信。 只是看严晓慧的样子没有多问。 估计问也问不出来。 两人闲聊着回到家。 进屋后严晓慧先把药放到小屋。 这才准备烧炕。 然而她刚回到外屋。 方安就把柴火抱了进来。 “我自己来就行。” “别了,再让耗子吓着。” “我……” 严晓慧娇羞地白了眼。 方安头回带方德明去县里看病找人看家。 刚好赶上严建山在后院儿收拾柴火,说严晓慧被耗子吓到了。 严晓慧当时就怕方安知道后再笑话她。 结果方安还是记住了。 “你赶紧回家歇着吧,我自搁烧就行。” “你自己在家不害怕?” “我……不咋害怕……” 严晓慧细若蚊吟。 说完紧盯着方安。 方安心领神会。 “等你烧完的吧,我回家也没啥事儿。” 方安说完就找个椅子坐了下来。 严晓慧抿着嘴笑了笑。 跟方安聊着天烧着炕。 但聊着聊着方安突然撇了眼外屋架子上的陶瓷锅。 “严叔那药你问清楚咋熬了吗?” “问清楚了,大夫还给我写了张纸,搁兜里揣着呢。”严晓慧拍了拍上衣口袋。 “那这陶瓷锅你打算咋熬啊?家里有地方烧吗?” “家里……,好像没啥地方……” 严晓慧思索着看了一圈。 严建山家的院子里没有大锅。 就屋里有两口大锅,和方德明家的大锅差不多。 “要不放锅里煮?” “那能一样吗?正好我呆着没啥事儿,搁外边搭个架子吧。” 方安说完没再多呆。 裹好大棉袄就上外边挑柴火去了。 第352章 小蓉没打止疼针? “小安!” 严晓慧往灶坑里多添了两半柴火。 这才小跑着追了出来。 “你搁屋里整呗,整完再拿出来,别冻坏了。” “这玩意儿挺大的,整完就拿不出来了。” 方安摆手回绝。 挑了几个木头瓣拿到园子里 “对了,你家有铁丝和钉子吗?” “这个还真没有,我出去买——” 严晓慧说着就要去小卖部。 却被方安拦下。 “咱这儿没卖的,你搁家烧炕吧我回去取,一会儿就回来。你要害怕先把大门挂上,一会儿再开。” 方安说完小跑着回了家。 严晓慧把人送到大门口。 挂上大门后也没进屋。 怕方安回来后她再听不到,再让方安在外边干等。 好在方安没多大会儿就回来了。 严晓慧打开大门进屋看了眼灶坑。 这才跑出来帮方安忙活。 两人在外边忙了半个多小时。 刚好屋里的火炕烧完了。 外边的架子也搭好了。 方安拿出陶瓷锅试了下。 正正好好。 “这样就行了,烧前儿把锅放这儿,下面架柴火,瞅着点别把这三个腿儿点着了就行。” 方安嘱咐完摆到园子的一角。 等灶坑里的火熄灭了。 这才带着严晓慧回家。 两人到家后严晓慧也没多呆。 接完严建山就回去了。 “嚯,这小安给咱搭的?” 严建山进院儿后看到木头架子。 快走两步围着木头架子转了一整圈。 “嗯,刚搭出来熬药用的。” “这小子还挺能研究的……” 严建山笑得合不拢嘴。 严晓慧看着也满心欢喜。 虽说她刚才没怎么出力。 就帮忙把了几下递了点东西。 但再怎么说也是她和小安一起做的。 “对了,小安搁这儿呆半天,那钱给他没有?” “嗯?啥钱?” “还能啥钱?昨个不借咱一百吗?还有吃饭买东西前儿花的钱。” “啊?我……我给忘了……” 严晓慧一阵懊恼。 刚才她光顾着和方安说闲话了。 也没想起来这回事儿。 “你这一天,快进屋算下多钱,给小安送过去。” 严建山带着严晓慧进屋算完钱。 又拿着一百多块钱去了方德明家。 这会儿。 方德明两口子正在屋里编竹筐。 而方安正带着俩孩子在旁边灌血肠。 几人看到严建山后全都愣了下。 “老严大哥?晓慧?你俩这是……?” 陈燕芳放下柳条迎了上去。 “这孩子记性可差了,昨个走前儿没带那么多钱,搁小安那儿借的,说回来还还忙忘了,这不把钱给小安送过来。” “那着啥急,先拿着花吧。” 方安灌好手上这跟血肠放到盆儿里。 洗干净手才迎了过来。 “不用,家里够花,快接过去。” 严建山不由分说地塞给方安。 方安接过来刚拿到手里就感觉不对劲。 仔细查了下。 果然多出来十多块钱。 “严叔,这咋多十多块?” “不多,那买肉买饭——” “那钱你给我拿啥?我还跟着吃了,快拿回去。” 方安说着把多余的钱塞了回去。 严建山和严晓慧谁都没想要。 但架不住方安和陈燕芳一起劝。 最后方安只收了借出去的一百快钱。 还有严建山昨个针灸前儿垫付的钱。 至于买饭买被买猪肉花的钱。 方安一分没要。 “这事儿整的,给你添那么大麻烦还让你花那老些钱。” “没事,要不那房子我也得买套被,以后有啥事儿住前儿也得用。” 方安和陈燕芳又安慰了几句。 严建山见方安还是不收也没多呆。 带着严晓慧就要回家。 但方安又把两人拦了下来。 “严叔你等会儿,刚灌点血肠拿两根回去吃。那肉啥的也拿点回去。” “家里有呢。” “这刚打的,吃着新鲜。” 方安拿塑料袋装了两根血肠。 又去下屋装了两块五花肉。 “今个这野猪连吃带分整出去一百多斤,还剩一百六十多斤肉,有八十斤是你的——” “拉倒吧,分这些就够了。剩那你自搁留着吃。” 严建山指着袋里的肉说道。 “说好了一家一半——” “还老给一半了?这些就够了,老这样以后枪不借你了,走了啊!” 严建山没答应。 拎着肉和血肠就走了。 方安把人送到大门口。 但到了门口严建山没着急走。 突然停下来看向方安。 “诶你啥前儿学会灌血肠了?” “啊?我……小虎队那同事教的,就瞎弄,灌完孩子倒挺愿意吃的。” “啥瞎弄?” 严建山看四下没人,这才小声说道。 “比陈大发灌得强多了。” 方安咧着嘴笑了笑。 “好吃就行,吃没了再过来取,那还有不少呢。” “不用,就寻思跟你说一声。上回你拿那血肠挺好吃。这血肠找陈大发灌一根得要一斤肉。你要没啥事儿灌点往外卖呗,要不那猪血也法卖。” “上次卖前儿没倒出空,下回再整吧。” 方安实话实说。 上次去小虎队卖肉前儿他就想灌来着。 当那天太着急了也没时间整。 说起来家里还有一桶血和两份猪下水。 等哪天卖前儿化出来灌一下。 正好还能多买点钱。 “行,你记着点就行。” 严建山提醒完没再多聊。 带着严晓慧就回了家。 然而两人到家后。 东院儿的冯二胖看严建山回来了。 快步跑到杖子边喊了一嗓子。 “老严!啥前儿回来的?” “中午刚到家,搁后院儿帮忙来着。” “后院儿?那我取条子前儿咋没看着你呢?” 冯二胖一听就知道是方德明家。 刚才方德明家发条子。 不少人都在那帮忙来着。 但他去前儿并没有看到严建山。 也没注意到严晓慧。 “发前儿我嫌冷进屋了。” “啊,我说的呢。诶你这拿的啥玩意儿?血肠?” 冯二胖刚想追问病看得咋样。 但说到一半。 他就盯上了严建山手上的塑料袋。 “嗯,小安给拿的。” “小安?他家又杀猪了?不对啊,那小安找陈大发杀的?” 冯二胖越想越不对劲。 上回方安杀猪前儿。 陈大发去方安家接生意。 想让方安出钱他帮忙杀。 结果直接被方安给吓跑了。 这件事第二天就在队里传开了。 两人闹这么一出。 那方安也不可能再找陈大发杀猪了。 但这队里就陈大发会灌血肠,难不成小安又找了别人? “没有,小安自搁灌的。” “啥?小安还会灌这玩意儿呢?你等我会儿!” 冯二胖喊完快步跑到严建山家。 盯着塑料袋看了半天。 又让严建山打开袋子闻了闻。 “你别说,这味儿还挺好的。” 严建山顿时干一愣。 这血肠是生的还没煮呢! 里面那生猪血腥得嚎的还能闻出别的味儿? “诶小安灌完卖不卖?” “没说卖,就说灌完给孩子吃。” “这小子往外卖点多好,今年杀猪前儿又没灌上,都两三年没吃着了。” 冯二胖盯着血肠馋得直流口水。 严晓慧紧张地盯着严建山。 生怕严建山大手一挥突然送人。 但严建山压根没这个想法。 他还想留给闺女吃的。 这好东西还能送人? “年前小安还得上山呢,说不定哪天灌完就往外卖了——” “真的?那他卖前儿你跟我说一声,买完给你拿一根。” “不用,卖前儿说一声不就得了。” 严建山说完把肉递给严晓慧。 严晓慧急忙抱进怀里小跑着放回了屋。 冯二胖盯着血肠看了半天。 直到严晓慧关上房门才问起了别的。 “对,光顾着说血肠了。你这腿看得咋样啊?大夫咋说的?” “没啥事,就针灸喝汤药,上午刚买回来,先喝几天试试。” “没拖大劲儿啊?” “是有点,这都十多年了能不大劲儿吗?好在去得及时,大夫说没啥事儿,药喝着有效果病就能好。” “那开多少药啊?你别吃一年才能有效果,这都拖挺长时间了再整大劲儿喽。” 冯二胖急切地追问。 “没那么多,就抓了五天的药。先吃着看看呗,要有效果吃没了再过去抓。” “那还行。赶紧治好得了,老那么疼多遭罪?” “我也没想能疼那样,还整大劲儿了。以前打完针就好了,这咋打都没效果。到县里那大夫拿干活儿那针扎两下就不疼了,以后还是得去县里看。” 严建山暗暗叹了口气。 要早知道小安找的大夫这么厉害。 他早都跑县里看病去了。 严晓慧放完肉出来刚好听到这句话。 抿着嘴笑了起来。 这回她爸总算是答应去县里看病了。 上午刚看完病往回走前儿。 严晓慧还担心这几幅药吃完她爸就不愿意去了。 现在看来是用不着担心了。 然而。 严晓慧刚笑了没几秒。 冯二胖接下来的话直接让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啥大劲儿了?小安没跟你说?那小蓉都没给你打止疼药,就打点葡萄糖,有效果就怪了……” 第353章 这丫头和小安走得挺近啊! “啥?小蓉没给我打止疼针?” 严建山皱了下眉头。 “你听谁说的?” “还能谁说的?小蓉自搁说的呗,她不说我们上哪知道去?要不那么整你能上县里看病去吗?” 冯二胖说完。 严建山猛地看向严晓慧。 这会儿。 严晓慧正紧张地盯着冯二胖。 刚才冯二胖说起这件事她就看了过来。 摆着小手示意冯二胖别说。 但冯二胖只顾着看严建山,并没有注意到严晓慧。 “爸,我——” “你让小蓉那么打的?” 严晓慧吞吞吐吐刚要解释。 但严建山压根不给她机会。 冷着脸喝道。 冯二胖察觉说错话。 急忙拉住了严建山。 “诶你干啥呢?跟孩子生啥气?” “你等会儿。晓慧,是不你跟你沈姨说的?” “我……” 严晓慧吓得支支吾吾。 吭哧半天也没说出来。 “哎呀你瞅给孩子吓得!晓慧,你回屋吧,我跟你爸说。” 冯二胖拉着严建山往大门口走了几步。 严晓慧僵在房门口没敢回屋。 看严建山盯着她也没敢抬头。 只是壮着胆子偷瞄了几眼。 “你看你,有点啥事儿就发脾气,昨个你刚去县里队里就传开了,是晓慧没让小蓉给你打止疼针。那孩子不也为了你好?” 冯二胖试探着劝道。 严建山没回。 只是拧着眉头盯着严晓慧。 昨个要不是沈蓉说大劲儿了。 他都没想去县里看病。 上县里得花不少钱。 哪有找沈蓉打针来得实在? 好在昨个去县里看完效果挺好。 但不管咋说。 这丫头也不能骗他啊! 跟他好好说说不就得了? “这丫头……” 严建山虽然生气。 但当着冯二胖的面也没多说。 只是苦笑着叹了口气。 “我知道上县里看病是为我好,那也没这么干的——” “不这么干你能去吗?以前我们那么劝都没去。行了,孩子能想招儿劝你看病就知足吧,搞别人家像晓慧这么大的懂啥啊?有这闺女你就偷着乐去吧。” 冯二胖说着话。 看着严晓慧眼底还藏着几分羡慕。 昨个消息传开后。 不少人都说严建山犟,要早点去不能拖大劲儿。 听说沈蓉没给打止疼针后。 这些人又改口说去县里也没啥用。 那腿都折了,上哪看也接不上。 下雨阴天啥的还得疼。 当然了。 这队里还是有不少人替严建山高兴的。 虽说那腿是接不上,但去大地方看看咋也比光找沈蓉强,说不定碰上个好大夫就给治好了。 然而不管哪一种。 这帮人知道真相后,虽然明面上不说,但私下里都没少夸赞严晓慧。 甚至有不少人都在感叹。 要是自搁的孩子能像严晓慧这么有孝心。 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严建山咧着嘴笑了笑。 这话还用别人说? 他自搁的闺女当然是最好的! 不过这丫头以前也不骗人。 跟谁学的呢? “行了,你赶紧跟孩子回屋吧,腿别冻坏喽。别跟孩子生气啊!” 冯二胖见严建山消了气也没多呆。 嘱咐完就回了家。 严建山把人送走带严晓慧回屋。 但进屋后他又板起了脸。 严晓慧关上房门都没敢往里面去。 “搁那儿站着干啥?进屋!” 严建山先一步钻进东屋。 严晓慧挪蹭着小碎步跟上。 但走到东屋门口后。 她也没急着进去。 趴在门口看严建山把拐杖竖到炕头。 身边没啥能打人的东西。 这才钻进屋站在门口。 “爸,我……我知道错了……” 严晓慧率先开口。 眼睛紧盯着严建山。 “谁教你这么干的?” “啊?没人教我,我自己找沈姨说的。” 严晓慧并没有供出方安。 也是怕严建山生气去找方安算账。 但严建山并没有相信。 自搁闺女啥样他还不知道? “没人教你你能那么干?是不小安教你的?” “不是不是,不是小安!” 严晓慧急切地否认。 但严建山一看就明白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臭小子——” “爸,真不是小安。” 严晓慧还想狡辩。 但严建山可没给她机会。 “不是他还能是谁?你冯叔都说了小安给出的主意,还搁那儿撒谎!?” 严晓慧委屈巴巴地低下头。 看着北边满脸愁容。 当初她还跟小安保证不会让她爸知道。 哪成想刚过去一天,就全都传出去了。 无奈之下。 严晓慧只能补充了句。 “爸,是我找小安出主意,小安这才跟我说的。这事儿不怪他,是我要那么干的……” 严建山看得有些意外。 这丫头咋这么护着小安? 不对! 最近这丫头和小安走得挺近啊! 这俩孩子不能……? “爸,你看你去县里看得也挺好的,要不是小安带咱去,咱都找不着这么好的大夫,你……你就别怪他了……” 严晓慧看严建山皱眉又劝了句。 严建山闻言更加坚定了心中的猜想。 但他并没有声张。 “我怪他干啥?去前儿小安忙前忙后的累够呛,带我看病我还能说人家?哪有那么办事儿的。以后再有这种事儿好好说,别学人骗人,听着没有?” “嗯,我知道了……” 严晓慧心安地笑了笑。 “行了,赶紧接水编筐,一忙活又啥前儿了。” 严建山拄着拐杖陪严晓慧接水拿条子。 条子拿进屋用水泡一下。 这样编前儿才好编。 严晓慧拿出椅子让严建山先坐着。 蹲在地上拿粗柳条摆出个米字。 摆完后拿细柳条用压一挑一的方式固定好。 这才递给严建山去做下一个。 然而。 严建山正握着拐杖盯着院里的木头架子愣神。 听到严晓慧叫他才回过神接了过来。 “爸,是不腿又疼了?” “没有,这都没啥事儿了,你整你的吧。” 严晓慧挠着头不明所以。 但也没有多问。 看严建山编起了筐就继续忙别的去了。 另一边。 方安家。 方安把严建山送走后回屋继续灌血肠。 这会儿已经把桶里的血灌了大半。 整整两头野猪的小肠全都用没了。 “大嫂,那大肠炖了吗?” 方安看着空荡荡的铁盆追问道。 “没,搁那儿放着呢,走前儿不说先留着吗?” 陈燕芳一指装着猪下水的塑料桶。 中午方安卸完肉去接严建山。 当时就想拿小肠给孩子灌点血肠。 这才让陈燕芳留好肠子没往杀猪菜里放。 “那咱拿大肠灌点血肠呗,正好把这血都灌了,灌完再冻。要这么冻化前儿还挺费事。” “行,咋整都行。下屋还有肠子呢,想吃炒的炒那个,你拿着灌吧。” 方安看陈燕芳同意了。 这才拿过大肠清洗去油。 这大肠里面的油脂比较多。 灌血肠的话得先把油脂摘干净。 不然咋灌它都不好吃。 方安拿刀收拾完把剩那点猪血全都灌完了。 留下一大一小两根血肠。 剩下的全都拿到下屋冻上。 后世很多人冻血肠选择煮熟之后再冻。 说那样冻的话不滋生细菌,就不容易变质。 但实际上真正的东北人没几个煮熟了再冻的。 家家户户都是冻生的。 吃前儿化软了现煮。 那样吃着味儿才香。 要是煮完之后冻,化完里面全是水。 热或煮水都吃不进去。 那还咋吃了? 至于滋生细菌变质的事儿压根就不存在。 东北的冬天零下二三十度,冷的时候能达到四五十度,人都能冻死还细菌呢? 方安冻完血肠也没多呆。 洗干净手去马棚还马车送条子。 回来又帮着方德明两口子编竹筐。 但他不知道咋编,只能先问问陈燕芳。 这编竹筐要先做底。 搭完骨架把底部缠好。 然后再把骨架往上掰。 掰出弧度后拿细柳条慢慢固定。 固定好往上编前儿再慢慢缩。 过程中力道要轻。 防止柳条突然折断。 方安听陈燕芳讲完又看着编了会儿。 顿时感觉自己行了。 拆开一套新的柳条就想试试。 然而他搭好米字底缠完感觉不对劲儿。 刚想拿下来重新缠,却被陈燕芳制止。 “诶小安,你赶紧进屋歇着吧,不知道咋整再整坏喽。” “头回整没缠好,重新缠一下。” 方安说着还想卸。 吓得方德明差点坐起来。 “那玩意儿能那么整吗?你拆完就缠不上去了,柳条一变形不能用了。” “啊?” 方安拿起来扫了几眼。 这柳条缠上去就直接弯了,拆完就缠不上去了。 就算能重新缠上去,那也没之前结实了。 “那这条子——” “没事,你搁那儿吧,我一会儿往里面紧紧还能用。赶紧歇着吧,累一天别啥都跟着忙活了。” 陈燕芳安慰完方安继续忙活。 方安悻悻地退后几步没敢再编。 眨眼间。 天黑了。 方安看大哥大嫂在忙他也帮不上。 带着俩孩子抱柴火做饭,顺便把血肠煮一下。 然而。 方安刚把血肠下锅。 大门口突然有人敲门。 方安披上棉袄出去扫了眼。 来者竟然是常德顺? “常叔?” “小安?搁家呢。” “你这是……?” 方安警惕地问道。 但常德顺并没有听出来。 “队里不编竹筐吗?老刘说条子搁你这儿呢,我过来取两套条子……” 第354章 被施工队开除的原因 常德顺说完。 笑呵呵地钻进了院儿。 方安闻言这才心安。 取条子不是找他。 那就不是为常玉成的事儿来的。 但这条子他也不能随便给。 “常叔,下午老刘大哥特意通知了,取条子得交押金,编完拿回来前儿再把钱给你。” “还得交钱呢?” 常德顺诧异地问了句。 “下午喊好几遍呢,取条子那帮人都交了。” “这事儿整的,刚才小刘也没说啊……” 常德顺说着话。 手不停地翻着上衣和裤子的口袋。 他倒不是不想交。 主要是没想到要付钱,兜里没带啥钱。 “早上我上县里刚回来,也没听说要交押金。这兜里总共就揣了七毛钱,能够吗?” 常德顺说完把钱递过去。 上午他去县医院看了眼常玉成。 到了地方给常玉成一顿骂,骂完又打了一顿。 要不是大夫和护士拦着。 另一只胳膊都打折了。 本来常德顺是想去那边换下常玉山。 但这事儿一出。 常玉山说啥没干。 生怕老爷子心情不好再把人打死了。 连劝带哄的把老爷子撵了回来。 常德顺回来后想着再去看看程英。 这常玉山陪常玉成去好几天了。 家里那些活儿程英自搁也忙不过来。 但他还没走到程英家就听说队里要编竹筐,打听完去老刘那儿问了几句,转头就来了方安家。 兜里就揣了点早上去县里前儿带的晚饭钱。 方安听到后也没多问。 看着七毛钱只说起了编竹筐的事儿。 “够拿一套,一套条子压五毛,编完要没啥问题反三块五,一个筐赚三块。” “行,那先拿一套吧,明个编完了再多拿点。” 方安接过钱拿出一套条子。 递给常德顺后把人送到大门口。 但出了门后。 常德顺突然停了下来。 “对了小安,上回来前儿你没搁家,玉成那事儿是他做的不对——" “常叔,这事儿你没必要道歉,犯错的是常玉成又不是你。” 方安拦下老爷子没多聊。 上次常德顺来前儿给方德明两口子道了歉。 事后陈燕芳跟方安说过。 但方安要的并不是常德顺的道歉。 也不是常玉成的道歉。 而是常家这几个人别再找他的麻烦。 因此。 这道不道歉对方安来说也没啥用。 常德顺闻言顿了下。 但很快就明白了方安的意思。 “你放心,等他回来我肯定好好教训他……” 常德顺连续保证好几句。 说完后才心安地抱着条子回了家。 方安看人走远后关门回屋。 “这大晚上的谁啊?” “常叔,过来取条子的。” 方安回完陈燕芳到东屋记下账。 把常德顺刚给的五毛钱夹在账本里。 想着明个杨守文来前儿再跟他说一声。 放好后方安又回到外屋做饭。 片刻后。 晚饭做好了。 俩孩子放好桌子来回端菜。 方安把碗筷儿啥的拿上桌。 推着方德明就要回屋。 但他刚走到方德明面前就被后者制止。 “你们先吃,我把这块儿整完了再吃。” “吃完再整呗。” 方安劝完还要推。 又被陈燕芳拦下。 “不差这一会儿,整完再吃。这往上掰前儿撒不开手,一松手就弹回去了,整不好容易折。” 方安听得有些愣神。 “那要真整折了,剩那条子够吗?” “够用,前两年老张他们总编,算数前儿就多算了几个,折一两个没啥事儿。” 陈燕芳说完。 方安这才安心。 这队里不是每个人都会编。 万一有现学的或操作不熟练的碰折了。 这些条子都未必能编出来一百个。 好在有老张这位专业人士帮忙。 但话说到这儿。 方安又想起个新的问题。 “大嫂,要是编前儿没编好再不编差了,往下拆也拆不了,那是不就不能用了?” “那还用啥了?像你大哥编这样,要是步骤整差了条子就不能用了,剩那些也凑不出一个筐了。” 陈燕芳实话实说。 眼下方德明已经用了将近十根粗柳条。 快到粗柳条的一半了。 细的也用二十多个。 剩那些再想编个筐,肯定是编不上了。 方安盯着两人暗自嘀咕。 看来这五百个筐可不是割五百套条子就够用了。 明个上山前儿他得尽可能的多割点。 防止遭损。 陈燕芳说完没再多聊。 凑到方德明旁边帮忙编。 方安虽然不太会,但也能帮忙扶着点。 三人忙活五六分钟把这一小块儿的柳条编好,这才推着方德明进屋吃饭。 “大嫂,明个上午你有啥事儿不?” 方安吃着饭随口闲聊。 “没啥事儿,咋了?” “我寻思你要没啥事搁家分下柳条。明个上午我得上山割条子,估计还得有人来这边取,你到时候把钱收了就行。” “咱能随便往出分吗?不得找老刘和老杨吗?” 方德明诧异地问道。 “该分就分,分前儿把钱收了记下账,明个老杨大哥来前儿跟他说一声就行。这又不是收竹筐,收的话我得亲自检查,分就不用了。” 方德明两口子赞成地点了点头。 收竹筐要看重质量。 方安不在家他俩也不知道啥标准的。 那活儿他俩是不能干。 但分柳条就跟卖东西似的。 给完钱往出拿就行,那就没啥难度了。 “行,那我明个找账本记一下。刚才常叔来前儿给钱了吗?” “给了,我放出匣儿里了。不用特意找账本,找张纸记下就行,等老杨大哥过来就直接给他了,咱留那玩意儿也没啥用。” 方安说完。 陈燕芳想起割条子用的那个账本。 也觉得方安说得有理。 赞成地应了下来。 但应完后陈燕芳又猛地一拍脑门。 “艾玛,瞧我这记性。下午搁屋前儿,老杨还说知道小安因为啥被开除了,走前儿着急干活忘问了,这事儿整的……” 陈燕芳懊恼的叹了口气。 下午杨守文收完账本说到一半。 院里突然来人取条子。 杨守文怕这些人把条子碰坏了出去看堆儿。 直到回家前儿这话也没说成。 “你上次去,不说不知道咋回事儿吗?” 方德明疑惑地问了句。 “当时他是不知道。这不前两天儿二愣子找他安排工作吗?他说搁那么才知道的。” 方德明眼前一亮。 但紧接着又皱起了眉头。 “是不是他没给安排明白,不想跟咱说啊?” “谁知道呢?应该是他那边的事儿,小安也不能犯啥错。” “那倒是,明个来好好问问吧!” 方德明顺势提议。 但两人这边刚说完。 方安突然拦下了两人。 “你俩别问了,我知道咋回事儿。” “嗯?你知道?” 两口子面面相觑。 “我刚回来前儿是不知道,后来搁县里听人说才弄明白是咋回事儿……” 方安说完把嘴里的肉咽下去。 这才娓娓道来。 “当初我去前儿施工队都不招人,突然接个活要盖什么房子,干啥用我也不知道。施工空不出人就临时组个队,队里除了队长都是临时的。老杨大哥给我介绍的就是那个队,全都是临时工。” “啥!?临时工?那老杨不说是正式职工吗?咋还变成临时的了?” 第355章 唯一的大学生杨守文 陈燕芳皱着眉头追问。 方德明闻言直接放下碗筷儿。 饭都不吃了直勾勾地盯着方安。 “你听谁说的?” “小虎队我不有个同事吗?他跟我搁一个队,去前儿他就知道是临时工,回来打猎前儿他才跟我说。当时我没信,后来上县里卖鱼看到我同事了,问完他们也说是临时的……” 方安临时扯了个谎。 方德明拧着眉头紧咬着牙关。 当初方德明两口子找杨守文前儿。 杨守文拍着胸脯保证是正式职工。 还说干几年还能分房子,落城市户口。 两人这才答应花钱。 毕竟这年代的城市户口特别吃香儿。 别的不说,单说粮食。 城里人每个月有固定的粮票。 跟工资一样到月就发,发完就能去粮店买粮。 去年百货大楼刚开始卖粮。 初期价格较低,城里那帮人拿着粮票疯抢。 几百斤粮食,不到仨小时就卖空了。 可见城里人手上的粮票有多多。 反观农村人那就不一样了。 农村的粮票要自产自销。 万一遇到灾年,像今年的双马岭这样。 粮食产量不高收成少,那就分不着多少粮票。 要是情况再严重些。 比如头几年东大河发大水,永乐大队半数农田全被水泡了,队里那帮人差点断粮。 这没有产量,就没有吃的。 除此之外。 城里人的医疗、子女教育,都是有补贴的。 农村这边大多需要自费。 这也是城里人看不起农村人的根本原因。 “那你被施工队开除,是……活干完了?就把你们撵回家了?” 陈燕芳思索着问道。 但方安只是随意地笑了笑。 “这不挺正常的嘛?活干完也用不了那么多人了,可不就撵回家了?” “这啥玩意儿!搁那儿干好几个月,说不要就不要了?哪有这么干的?” 陈燕芳气得放下碗筷儿。 瞬间就没了胃口。 但方安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毕竟他是重生者。 经历过后世的社会环境。 后世别说干几个月,就算干几十年,不也说开除就开除了? 虽说那些企业大多都是私企。 但经历过更恶劣的环境,对这种事儿早就见怪不怪了。 然而。 还没等方安安慰几句。 方德明猛地一拍桌子。 给正在吃肉的俩孩子吓一跳。 “这老杨办的啥事儿啊,当初不说好是正式的?我去找他去!” 方德明推着轮椅就要出门。 好在方安一把就把人拉住了。 “大哥,这事儿不能怪老杨大哥。” “不他给你整岔了——?” “他当初也不知道!” 方安说完。 方德明稍加沉思。 小安刚回来前儿。 杨守文是说过不知道方安是因为啥被开除的。 不过光凭这一点。 他也没办法确定杨守文是真不知道,还是知道了没好意思说。 但还没等方德明追问。 方安先把人拉回来劝了句。 “大哥,你先别生气,听我慢慢说。你当初找老杨大哥给我介绍工作前儿,他确实不知道……” 方安把方德明推到餐桌旁。 这才跟大哥大嫂说起了缘由。 但要说这里面的具体原因。 还要从杨守文的身世说起。 这杨守文是队里的会计,也是整个双马岭唯一的大学生。 六三年知青下乡。 杨守文刚大学毕业来双马岭插队。 说白了就是来这边干活。 什么插秧耕田、开荒种树,全都得跟队里这帮人一起干。 当时总共来了六个人,四男两女。 但最后只有杨守文留了下来。 至于为什么留下队里人也不清楚。 大多都是的猜测。 有人说是在县里犯了事儿没回去。 也有人说是看上了双马岭的姑娘没舍得走。 毕竟杨守文来这边的第三年,就跟林大山的表姐结了婚,两人转了年就生了两个大胖小子。 但这个说法说服力不是很强。 当年很多知青即便和当地人结了婚生了孩子。 一旦拿到回城里的通知,就抛妻弃子地回去了。 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这句话在他们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因此。 众人还是觉得杨守文是犯了事儿没回去。 后来杨守文在这边住了十多年。 期间没带媳妇回过家,父母也从来没看过他。 这也更加坚定了众人的猜想。 但不管怎么说。 杨守文是留下了。 而他身为大学生,在县里也认识不少人。 跟他同期的同学大多都在县里上班。 这也导致很多人想去县里办事儿,都会先问问杨守文,说他知道的多。 当初方德明也是看中这一点。 这才找杨守文介绍的工作。 杨守文不负众望,凡事他知道的都会说。 只要有人找他办事儿,他都会尽力去办。 每次帮完有人谢。 杨守文就会来一句,‘都是一个队的人,以后谁用不着谁啊。’ 因此。 方德明找到杨守文的第二天。 杨守文就亲自跑了趟县城。 想着先去看看几个同学,顺便问问有没有适合方安的工作。 结果这一找刚好有个同学在施工队当技术主管。 杨守文听说那边招人,刚好方安也能干。 那施工队就搬水泥搬砖头抬沙子。 都是体力活儿是个人就能干。 回来后杨守文就跟方德明说了这件事。 方德明也同意了,对他来说是个活儿就行。 但问题在于。 杨守文的同学跟杨守文说是正式的。 安排进来得花三十块钱。 杨守文信以为真,就找方德明要了三十块。 这钱杨守文一分没要。 全都给了施工队的那个同学。 而那个同学最开始就知道是临时的。 只不过为了赚钱。 这才答应了帮杨守文这个忙! “也就是说,老杨不知道是临时的,他同学把他给骗了?” 方德明听到这儿一阵懊恼。 差点冤枉好人。 这么说来,杨守文真用心给办了。 “小安,你咋知道这些事儿的?” 陈燕芳诧异地追问。 方安先是愣了下。 这些都是他前世回来前儿才知道的。 当年他回双马岭看老刘,杨守文的同学被抓了。 但那个时候杨守文已经走了。 老刘知道后这才把真相告诉方安。 而眼下这个时间杨守文并不知道。 甚至直到临终前,杨守文都不知道这些事儿。 想来是赵双找杨守文介绍工作,他那个同学不小心给说漏了。 但方安并未关注这些。 稍加思索后灵机一动。 “我前两天不去供销社嘛,听程组长说施工队有人贪污,抓没抓不知道,反正就杨大哥那个同学。要不我也不知道这些事儿。” 方安随口扯了个谎。 故意没说被抓。 免得大哥大嫂问杨守文前儿再说漏了。 “这事儿整的。你要不知道这些事儿,我都找老杨去了,结果还不怪人老杨。” 方德明一阵后怕。 差点辜负了杨守文的一番好意。 “那老杨的同学咋那样呢?当初咋不说明白的呢?”陈燕芳小声埋怨道。 “人心不古嘛!杨大哥在队里是农民,他同学在城里是城里人,关系也没之前那么好了。” 方安实话实说。 十年后杨守文还去县里参加过同学聚会。 那个时候。 杨守文还以为那些同学跟上学前儿一样。 跟谁说话都笑呵呵地称兄道弟。 但中途杨守文去趟卫生间。 无意间听到最好的哥们儿说起他,突然来一句那老杨来干啥了?一身土味儿埋了吧汰的! 杨守文听完都没打招呼,转头就走了。 后来就再也没去过。 听老刘说,杨守文回来后生了场大病,没挺两年人就没了…… “那老杨知道那人骗他不?” 方德明继续追问。 “来前儿说知道咋回事儿,应该是知道了。管他知不知道咱也别提了,估计杨大哥心里也过意不去,那钱咱就别要了,要也要不回来。” 方安紧跟着劝道。 也是怕方德明生气跑去要钱。 那杨守文和他同学关系也不咋好。 要钱肯定要不出来,顶多是杨守文自己出。 但杨守文非但一分钱没花,还特意去了趟县里就为给方德明办这事儿,这钱咋可能让他出? 方德明两口子自是明白这些。 刚才方德明不知道是想要钱。 现在知道咋回事儿了,也不可能去要了。 “那还要啥了,就那么地儿吧,这老杨虽说没办好,但管咋人用心办了,改天要说起这事儿,咱得好好谢谢他。” 方德明说得情真意切。 陈燕芳赞成地点了点头。 “正好家里那肉啥的吃不了,明个杨大哥要说这事儿,给他拿两块肉回去。工作咋样咱就不提了,要没他给我介绍这活儿,我也学不着这么多本事。” 方安顺势提议。 两口子当即应下。 一家人说完没再多聊。 吃过晚饭收拾完编了会儿筐。 赶在九点之前就睡下了。 第356章 上山割条子,杨萌萌吃醋了 次日。 繁星当空,明月渐暗。 天空黑里透蓝。 越发深邃。 方安五点出屋跑厕所。 盯着头顶的星空看了半天。 虽说他重生一个多月了。 但还没仔细看过家乡的星空。 这在后世光污染严重的时代。 几乎是看不到的。 吱呀。 突然,房门开了。 方安提上裤子跑出茅房。 刚好赶上陈燕芳出门抱柴火。 “小安?吓我一跳,啥前儿出来的?” 陈燕芳刚醒看炉子点上了。 就猜到方安醒了。 但看外屋没人她也没去小屋问。 只当方安点完炉子回屋准备上山用的东西了。 并没有想到他会来外边。 “刚出来没多大会儿,我抱吧。后面那杖子我都收拾好了,大门挂上了不能来人。” “没说那事儿,这天还没亮呢,冷丁冒出个耗子都得吓一跳,快回屋吧。” 陈燕芳率先跑去开门。 但方安心里清楚。 以前陈燕芳大半夜来回走都不害怕。 肯定是常玉成给吓的。 想到这。 方安眯着眼睛看了眼大南头。 但当着陈燕芳的面没多说。 抱着柴火回屋热饭。 两人闲聊着热好饭。 期间还编了会儿竹筐。 方安吃完饭收拾完。 这才打过招呼去马棚取马车。 然而他刚出门。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就到了。 “张叔,先进屋,取完车咱就走。” “不急,慢点的。” 老张说完。 陈燕芳带几人进屋暖和下。 不一会儿方安就赶着马车回来了。 “大嫂,家里有干净桶吗?给我拿一个。” “你拿那玩意儿干啥啊?” 陈燕芳嘴上问着。 手还是翻出了昨个装猪下水用的塑料桶。 “上山前儿要打着东西了,搁那边开完膛再拿回来,拿桶装点下水啥的。” 方安接过桶又拿清水冲了下。 之前方安没借着枪,在山里不敢开膛。 万一把狼群招来就跑不了了。 但现在他可不怕这些事儿。 要真有狼群过来,正好打回家吃肉。 只是前几次打完就能往回走。 他也没在山里开过膛。 而这次上山割条子,方安想多割点,说不定啥前儿能回来。拿个桶搁那么开完膛,也省得放时间长了臭膛。 “那拿一个桶够吗?又接血又放下水的,拿两个吧。” 陈燕芳说完又找了一个。 方安没拒绝,接过来冲完就放到了马车上。 但陈燕芳拿完突然皱起了眉头。 “小安,你去前儿加点小心,别特意去打那玩意儿,碰不着最好。” “放心吧,我还得割条子呢,碰着了再打。” 方安说完赶着马车出门。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拿着镰刀和砍刀跟上。 然而众人刚到大门口。 沈蓉又把杨萌萌送了过来。 “小安!” “沈姨,萌萌还要去啊?” 方安跳下马车拦了下。 “她不会编,跟你上山里赚点钱。” 沈蓉试探着劝道,说的也是事实。 这杨萌萌虽说帮家里干活。 但从来没编过竹筐。 昨个把条子拿回去,搭骨架都是杨志平现教的。 不过教完之后跟方安差不多。 咋缠都没缠对。 杨志平怕浪费条子干脆不让她碰了。 但即便如此。 方安依旧却没答应。 “沈姨,昨个没上山都碰着野猪了,今个得去大山里,说不定碰上点啥,别到时候再碰坏了——” “不能。那野猪不让你打死了?” “那是离得远,野猪没看着我们。要离得近就直接撞过来了。” “没事,有你跟着我还不放心——” “小安!” 方安劝了几句。 沈蓉还是坚持要让萌萌去。 但沈蓉后面的话说到一半。 严建山突然带着严晓慧过来了。 “严叔,晓慧。” “这都要走了?刚忙完差点没赶上。” 严建山满含歉意地说道。 “没事儿,还没走呢,快上车吧。吃饭了吗?” “吃过了。” 严晓慧抿着嘴笑了笑。 拿着砍刀坐在马车前面的一角。 刚好能挨着方安。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全都看傻了。 齐刷刷地回头看向杨萌萌。 果不其然。 杨萌萌看方安拦着她却没拦严晓慧。 气鼓鼓地跑到马车前直接上了车。 “萌萌——” “哎呀你快走吧,一会儿不赶趟了。” 方安还想再劝几句。 但杨萌萌不听,反而催促方安赶紧走。 无奈之下。 方安只好上了马车。 带着两个小丫头一起去。 杨萌萌等方安上车后跟顾二头子换了个位置。 坐在方安的另一侧。 老张和韩兴福等着看着严晓慧会心一笑。 坐在后面闲聊着天。 也没打扰方安。 顾二头子跑到周大强旁边。 看着方安三人暗暗叹了口气。 眼神里满是羡慕。 “小安,咱还去昨天那个地方吗?” 杨萌萌率先寻找话题。 说的时候还故意往方安身边蹭了蹭。 严晓慧不甘示弱。 也在往方安身边挪蹭。 但她挪了几下看方安的地方变小了。 又往外挪蹭几下,省得方安坐得挤。 但这样一来。 她离方安就远了,没有杨萌萌离得近。 鼓着小嘴幽怨地盯着两人。 “不去昨个那地方了,那边都割得差不多了,往山里走。” 方安说完看严晓慧离得远。 一把拉了过来。 “你往里点,别掉下去。” “嗯。” 严晓慧乖巧地凑近了些。 但这一幕却把杨萌萌看傻了。 皱着眉头满脸不悦。 方安看到后也没多说。 眨眼间就带着几人来到了山脚下。 这会儿。 太阳刚从东方升起。 温度稍微暖和了些。 方安停下马车让众人歇了会儿。 当然最重要的是让骡子歇一歇。 “张叔,你们坐后面瞅着点,刀别离手。咱一会儿得往南走,有可能就直接进山了。要看着啥了别吱声,小声告诉我,喊完了狼啥的受惊反而更危险。” 方安叫来几人耐心嘱咐。 其实狼那种动物是不可能受惊的。 山里的狼都比较贼。 大多都是它们先发现人,找机会偷袭人。 很少有人会先发现它们。 而方安不让他们喊,主要是害怕野猪。 野猪吃东西的时候警惕性并不高。 突然喊出来吓到他们。 奔着马车就能冲过来。 那撞一下车都能撞翻喽! “放心吧,我们一直攥着呢,有动静叫你。” 老张笑呵呵地保证。 王大勇和周大强等人则有点紧张。 他们头回上山。 昨个来前儿是没碰到啥。 但听方安说山里野兽多,多少有点害怕。 “小安,这山里……不能有老虎啥的吧?” 顾二头子试探着询问。 此话一出。 众人也齐刷刷地看向方安。 那严建山的腿就是碰到老虎才摔折的。 要山里真有老虎。 估计这十多个人都不够老虎练手的。 “不能。咱这山上没有老虎,当年严叔是往大山里走,去一年多才碰上一次,咱就去山边转转,不走那么远。” 方安安慰完心里也没底。 但总不能让这帮人提心吊胆的进山。 那样反而更危险。 要是真在山里碰到老虎了。 到时候再说。 “没有还行,别的东西就没啥可怕的了。” 顾二头子心安地点了点头。 眼神中的恐惧也少了些。 众人也跟着放下心来。 但严晓慧望着西边的大山却有点害怕。 下意识地往方安身边凑了凑。 “小安,那……咱不能碰上狼群吧?” “这我也说不准。”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丫头当我算命的呢? 我哪知道这些事儿? 众人一听。 刚放下心又悬了起来。 但杨萌萌却丝毫没有害怕。 望着马鞍山,眼神中竟带着几分向往。 似是多年上山的心愿终于要实现了似的。 “狼群有啥可怕的?小安都打好几个了,碰上也没事儿,是不是小安?” 杨萌萌说着也凑到方安旁边。 “没事儿,碰到狼群我知道咋打,你们走前儿小心点就行,咱这就走吧。” 方安安慰完没多呆。 带着几人上了马车继续往南走。 但上车后。 严晓慧心里害怕,下意识抓住了方安的衣角。 然而。 杨萌萌看到后却不愿意了。 “哎呀晓慧!你别那么抓着小安,他都不好赶车了,就上个山有啥害怕的?” 严晓慧羞得满脸通红。 紧张地把手缩回去。 好在方安急忙打了个圆场。 “晓慧头回来,害怕也正常,你昨个刚来前儿不也挺害怕的吗?” “那我也没像她似的抓着你啊!等等,我昨个才没害怕呢!” 杨萌萌还在嘴硬。 方安笑而不语。 严晓慧幽怨地瞪了眼。 心里暗暗嘀咕。 要是晚些真碰到狼,看你害不害怕? 第357章 进山,绕路 片刻后。 方安带几人沿着山路走到南边的柳树林。 这个柳树林比昨天去的那个小了些。 但林子里的柳树比较密。 估计也能割出不少条子。 “张叔,咱还是像昨个那样分组吧。这回别往四周跑了,这林子密说不定有啥玩意儿,别离太远。” “行。” 老张应下后还像昨天那么分。 只不过几人去的位置不一样。 老张带韩兴福、顾二头子、周大强去东边割。 王大勇哥俩和刘鸿远父子去西边割。 方安则带着杨萌萌和严晓慧在两组中间。 这样不管哪边出事。 他都能第一时间赶过去。 “晓慧,你知道咋割不?” 方安拿过砍刀问了句。 “知道。粗的一公分,细的半公分,长度要一米以上最好是两米的,是这么割吧?” 严晓慧说完直勾勾地盯着方安。 方安听得有些意外。 “你咋知道的?” “前两年入伏编筐,我跟我爸来山里割过。” “那是,晓慧当初割得可快了,编得还好,可能干了。” 老张离得近。 笑呵呵地夸了句。 严晓慧抿着嘴笑了笑。 看到方安愣神,又傲娇地扬起了小脑袋。 但方安见状却凑到严晓慧身边低声。 “你不说你不会编吗?” “啊?我……” “你不能故意的吧?就为了跟我来?” “才没有!我……我就是挺长时间不编了,忘咋弄了……” 严晓慧红着脸小声辩解。 都不敢抬头去看方安。 显然是有点心虚。 “那我大哥大嫂也不咋编,他俩都没忘,你咋这么快忘了?” “我……我就是……” “算了,不逗你了,赶紧割吧,瞅着点手。” 方安看严晓慧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说完就去割条子了。 严晓慧娇嗔地瞪了眼。 故意背过身割身后的柳条不搭理方安。 但转头的刹那,又羞涩地笑了起来。 然而。 两人说完是安心割条子了。 旁边的杨萌萌却站在旁边生闷气。 抓起柳条高高举起砍刀。 咔嚓一声砍断。 那动作。 恨不得把柳条砍碎。 方安看到那气势都有点害怕。 这丫头打死都不能娶。 以后拌嘴生气,都能把人天灵盖掀起来。 也不知道前世那位姓程的老兄是怎么挺过来的…… 眨眼间。 一个小时过去。 众人闲聊着割了一大堆条子。 脚下都堆起了小山。 “张叔,咱先拿一趟吧,那边好像也没啥了。” 方安看着南边提议。 刚才几人从北边过来。 也是从北边往南割的。 这眼瞅着前面那一片林子都没几颗柳树了。 “行,拿回去算账吧。” 老张等人把条子拿到马车旁。 放到地上各自数了下。 一共割出来一百零六套条子。 还多出来三十多根。 老张把每个人割的具体数量记好。 等后面再割的时候。 把拿两边的总数算完再一起算总账。 “小安,咱这些估计就能分一天,这山里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了?再割点吧!” 顾二头子盯着柳条提议。 老张等人也跟着附和。 而方安也正有此意。 “有,来前儿我就寻思多割点,这边估计割不了啥玩意儿了,先上车吧,咱去下一个地方割。” 方安绑好条子等众人坐好。 赶车马车一路往西。 眨眼间就来到了马鞍山的山脚下。 “张叔,从这儿开始就进山了,里面野兽啥的就多起来了——” “小安,你这咋看出来的?” 顾二头子没等方安说完就诧异地问了句。 但方安没有解释。 其实这种事儿也没办法解释。 方安判定是否进山。 取决于后世林业局对马鞍山的划分。 当年方安当护林员前儿。 林业局的领导特意给方安一张地图。 让方安只负责马鞍山范围之内的巡查。 按照地图上的那条线。 几人现在所在的位置。 刚好是马鞍山的东偏南。 而老张他们不知道这个地图。 平时也很少进山。 在他们的视角来看。 只要走出了生产队最西头的地垄沟。 那基本就算进山了。 “这个就是经验,教我打猎的猎户就这么说的,看到那颗黄玻璃了吗?搁那么往西林子开始密了,野兽藏身的地方多,数量就多了。” 顾二头子懵懂地点了点头。 但也没真正理解其中的原因。 毕竟他们刚才割柳条的林子也挺密。 方安说完没多解释。 嘱咐老张等人小心些,这才赶着马车进山。 头两天儿。 常德顺刚从怀山回来。 当天早上双马岭下了雪。 马鞍山这边也下了雪。 地上的积雪比较厚,还没有冻实。 马车压过去嘎吱作响。 在地上留下一道很深的车轱辘印儿。 “小安,这往大山里去是不不好走了?雪这么厚不能陷哪块儿出不来吧?” 顾二头子小声问道。 但没等方安解释。 韩兴福就给了他一下。 “老瞎问啥,小安老来他还能不知道咋走?瞅你的,别打扰小安。” 韩兴福训完。 顾二头子又跟着周大强去盯右手边的树林了。 王大勇哥俩坐在最后面盯着马车后方。 老张和韩兴福则盯着左手边。 刘鸿远父子负责盯侧后方的两个角。 几人分工明确,全神贯注。 但方安看到后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虽说山里东西是多,但也没必要这么盯。 本来他是想让几人该聊天聊天,勤盯着点就可以了,哪成想多说几句还把这帮人吓着了。 但事已至此。 方安也懒得多劝。 这种环境下紧张点也好。 只要没放松警惕。 适当专注些反而能刚好的发现危机。 方安嘀咕完继续目视前方。 但下一秒。 方安猛地拉住缰绳。 给马车上的众人吓一跳。 “咋了?” “嘘!” 顾二头子刚要问。 老张看方安抬手制止。 按住顾二头子压低声音提醒。 “小安,是不碰着啥了?” 韩兴福小声追问。 “别出声,有东西。” 方安说完。 众人也跟着看向前方。 但马车的前方就是一片树林。 几人看了半天也没看到有啥东西。 方安没跟众人解释。 眯着眼睛看了三五分钟。 这才轻拍下骡子让骡子先往南走。 “小安,你刚才看着啥了?” 韩兴福等马车走出十多米,这才小声追问。 “那林子里有个黑影,你们没看着吗?” “没有啊。” “我们啥都没看着啊!” “那你们现在看。” 方安抬手指向西北方。 众人眯着眼睛看去,还是看不到啥东西。 “看着前面那颗红松了吗,往树根看。” 方安说完。 老张顿时吓得一激灵。 “我去,那啥玩意儿?黑呼的?” 话音落下。 韩兴福和周大强等人全都看到了。 只见那颗红松下有个黑影正在那儿上下晃动。 但马车离得比较远。 几人也没看清黑影的颜色。 别说他们。 就连视力最好的方安也没看清到底是啥东西。 “小安,那是狼吗还是啥玩意儿?” “不知道,我也没看清是啥。咱还是绕着走吧,万一是狼啥的碰着挺危险的。” “对,还是绕着点吧!” 老张急切地附和。 众人也没有异议。 当然,也不可能有异议。 方安说完赶着马车继续往南。 但杨萌萌和严晓慧至今都没有看见黑影。 只是凭着老张等人的反应,才确定那边确实有东西。 “小安,你是咋看到的?” 杨萌萌好奇地问道。 “我不经常上山吗?知道山里这些东西都搁哪藏着,看的时候就能早点发现。” 方安随口扯了谎。 这山里有飞禽有野兽。 像方安打的狼、熊、野猪之类的。 那都属于野兽。 一般都藏在树下林中。 但山里的飞禽。 像野鸡、飞龙这种没什么危险性的。 那发没发现无所谓,顶多就是错过了没打着。 但东北的山里是有鹰的。 前世方安在山上住前儿还打过两个。 那东西搁天上飞,说不定啥前儿就冲了过来。 爪子抓一下就能留三四个口子。 因此。 光关注树根和林子也没办法保证安全。 还是得多方位的去看。 但老张等人可不懂这些。 听方安解释完就信以为真。 全都对方安佩服得五体投地。 要没方安带着,他们傻得呵的直接往山里走,碰着啥看不着,那不就找死呢吗? 果然。 这猎户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严晓慧闻言也直勾勾地盯着方安。 直到这一刻。 她才彻底明白山里有多危险。 刚才她都没看到黑影。 就算方安指完她也没看到。 要是她自己进山,肯定得死在大山里。 但即便如此。 她依旧没放弃要找方安教她上山打猎。 虽说她自己来挺危险。 但要是有方安陪着,那就不会有危险了。 而且。 要是方安真答应带她一起来。 那打不打猎的。 好像就没那么重要了…… 第358章 年后方安要盖房子? 转眼。 半个小时过去。 方安赶着马车往南走两百多米才继续往西。 绕过发现黑影的那个树林。 直到这会儿才来到马鞍山上的柳树林。 这柳树林的面积比较大。 但里面不都是柳树。 还有不少松树、黄榆之类的树木。 割的时候得挑着割。 “张叔,你们瞅着点割,这山里跟山下不一样,千万别走太远,要附近割完了,就等别人割差不多了再一起走,别自搁来回走。” “放心吧!” 众人应下后。 方安这才停好马车带众人割柳条。 几人早上六点从家出发。 七点就到了山下的柳树林。 这割了一个小时又走了将近一个点。 到这边已经是上午九点了,眼瞅着就要晌午了,也割不了多长时间了。 这柳条拿回去不能直接分。 泡完扒完还得查够数。 一忙活就黑天了。 方安本打算先割两个点。 割到十一点有多少算多少。 查完数算完账就直接走。 到家后一点钟吃完饭。 赶天黑前先扒出一百套条子留着明个分。 剩下的明个再继续扒。 因此。 方安这次也没打算割够数。 加上搁山下割的一百套。 总共能割出来三百套就知足了。 然而。 众人割了一个小时回去查下账。 这一个小时就割出来一百三十多套。 加上之前搁的那些。 车上都装了快两百五十套了! “这割得比山下都快?” 方安诧异地看向几人。 在山里割前儿他们得勤关注四周。 这一分心,按理说应该割得少才对。 “这山里的树跟山下的那些可不一样,长得密条子还好,抓过来就能割都不用挑。” 老张说着指向最近的一颗柳树。 那柳树比较小,只长了几十根叉。 但打眼一瞅就有二三十个是能用的。 剩下的稍微修一下也能用。 这长得密,搁得自然就快了。 “那行,先歇会儿吧,割一个点儿了别累着。” “这才哪到哪,再有一个点儿就回去了,赶紧多整点回去,没准今个就凑够数了。” 韩兴福说完又带着几人往回走。 方安没多呆。 带老张等人捆好条子也跟了上去。 “这山里一看就没啥人来,你看那边,那老些丈干,都没人整。” 韩兴福指着那边的林子感慨道。 这丈杆一般说的都是测量工具。 根尺子差不多。 但实际上东北这边的丈杆是方言。 指的是又直又长的树。 少说得有五六米。 这种木材拿回去搭点棚子啥的再好不过。 有些上山砍柴的人也会顺路多砍点。 不烧留着搭东西用。 当然,也有拿回去直接烧的。 但不管咋用,人们都很偏爱这种木材。 周大强等人紧跟着看去。 盯着那些树都有点蠢蠢欲动。 但他们是过来割条子的又不是砍柴的。 就算有那么多丈杆,他们也只能干看着。 “小安,你过两天儿还往出卖柴火吗?” 王大勇思索着问了句。 严晓慧闻言,紧张地看了过来。 当初方安说往外卖柴火。 其实就是免费给严建山拉。 因此,一听说有人问起柴火的事儿。 严晓慧都会多关注一些。 生怕因为她给方安惹出什么麻烦。 “暂时没打算卖,你家没烧的了?” “不是烧,家里那些也够了。我寻思你要有空,找你买点丈杆,过了年儿想搁老二那房子旁边搭个棚子。” 王大勇尴尬地笑了笑。 王大勇和王二勇住在一个院。 院里有两个大房子。 王大勇一家和王叔王婶儿住一个。 王二勇一家则单独住一个。 本来王大勇这个房子的旁边有个小棚子。 但入冬前儿王大勇去放东西。 不小心把顶梁柱给撞裂了。 那棚子是王叔年轻前儿找人盖的。 时间长木头都不咋结实了。 因此,王大勇才想重新盖一个。 盖完再把之前的修一下,以后也能多放点东西。 但这盖棚子都得用木头方子或丈杆。 前者需要花钱,后者王大勇还不知道去哪砍。 这看到了自然就想砍两个。 方安听完没急着答应。 “那边的丈杆也不咋受使,都杨木桦木,没松木结实,你啥前儿盖?” “过了年儿暖和了才能整。” “那等年后的吧,年前事儿多,年后我能搁家多歇两天,到时候我也得拉点木头盖房子,搁那么一起拉点。” “行。” 王大勇笑呵呵地应下。 但老张等人却听傻了。 全都看向方安。 “小安,你过了年要盖房子?咋,要分家啊?” 韩兴福笑呵呵地问了句。 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谁都猜到方安不能那么干。 脸上这才挂着笑。 “分啥家,就把棚子重新修一下。去年那棚子漏水,有空盖个结实的。” “啊!那是得好好整整。你大哥刚结婚那年找人搭的,这都多少年了,孩子都十多岁了。” 老张赞成地点了点头。 但方安转头看了眼严晓慧,说得可不止这件事。 他拉木头不只是盖棚子,也想在队里盖个房子。 等他跟晓慧结了婚。 就不能在大哥家里住了。 虽然大哥大嫂不能说啥。 但这么多人也不能都挤在一个小房子里。 要是家里的房子像他前世住的别墅那么大。 一家人住在一起不显得挤。 那样还行。 但眼下家里的房子没那么大。 他手里的钱也盖不起大别墅。 还是得老老实实再盖个小房子。 只是这位置他还没选好。 严建山的腿不好,方德明的腰也不好。 他得选个离家近的,两边都能照顾。 不过。 眼下结婚的事儿还八字没一撇呢。 他现在也没把心思全放在这件事上。 只是暂时有这么个想法。 几人闲聊着继续回到林子里割条子。 但众人割了没多久。 继续往前走就看不到马车了。 方安抬手把人拦下。 “你们先等会儿,我把马车牵过来。要看不着万一来啥东西把它伤了,咱就回不去了。” “一起去吧。你要走了,我们也不敢搁着呆。” 顾二头子实话实说。 老张等人也有此意。 背上刚搁好的条子跟方安回去。 到了地方把条子查好记下账。 记完后方安才解开绳子赶着马车往西去。 打算过去再割一会儿就回家了。 “张叔,你们别站着了上车!顺路把你们拉过去了。” “不用,反正都得慢慢走。那车也没啥地方了,走着去吧。你先走吧,我们搁后面跟着。” 老张指着马车劝了句。 刚才几人装条子前儿。 就随意地把条子扔了上去压根没摆。 想着等晚点走前儿再好好收拾。 方安扫了眼没多劝,赶着马车在前面走。 老张等人也没敢走太慢。 紧跟着马车旁边一起走。 生怕碰到东西找不到方安。 “今个这条子可没少割,比昨个整的多多了。” “那是,今个不多一个割得快的嘛!” 老张指了指身边的严晓慧。 刚才算账前儿。 老张和严晓慧割的数量一边多。 全都割了二十六套。 平均一小时就是十三套。 “这晓慧干活真立亮,比咱们这帮大老爷们都强。”韩兴福竖着大拇指称赞。 “没有,我就是搁小安旁边没那么害怕,要是走得远害怕有东西,也搁不了那么多。” 严晓慧摆了摆手。 说完偷瞄了几眼方安。 但杨萌萌看这帮人都在夸严晓慧。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 这割条子的事儿她比不过。 但在别的地方,她必须得超过严晓慧。 “这有啥可害怕的,咱进山这么久了,不也没碰到啥——?” “萌萌,你别说!” 严晓慧刚想制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杨萌萌已经说出来了。 随即。 严晓慧紧张地看向四周。 上次严晓慧在山里说没碰到啥。 下一秒就碰到狼群了。 好在这一次狼群并没有出现。 但杨萌萌却不以为然。 “这有啥不能说的?有小安在呢,有啥可怕的——” 杨萌萌刚想埋怨严晓慧大惊小怪。 但还没等她说完。 旁边的马车突然停下。 众人全都诧异地看向方安。 “小安?是不出事儿了?” 严晓慧快跑几步凑到方安旁边。 “哎呀能出什么事——” “别出声!” 杨萌萌刚想否认却被方安制止。 众人闻言全都紧张了起来。 “上车!” 方安话音刚落。 老张等人迅速跳上马车。 没地方坐就直接坐在了条子上。 “小安,是出啥事儿了吗?” 杨萌萌这会儿也跟着紧张起来。 但方安并没有说具体出什么事儿。 只是含糊不清地嘱咐了句。 “把刀拿好,有东西过来了……” 第359章 真正的狼群 方安说完。 老张等人握紧砍刀紧盯着四周。 严晓慧坐在方安旁边。 握刀的手微微打颤,指尖都有点泛白。 好在方安看到后握住了她的小手。 这才让她心安了些。 杨萌萌这会儿也拿着砍刀看向四周。 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 “小安,那是啥玩意儿?” 下一秒。 杨萌萌突然发现马车右手边的林子窜出几只黑影,不停地碰着方安小声提醒。 众人闻声望去。 果然看见马车的西北边钻出了什么东西。 但那些东西还在林子深处。 有树木遮挡。 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小安,快走!” 严晓慧急切地劝道。 但方安并没有心急。 只是默默地抄起了五六半。 “没事儿,几头傻狍子。” “傻狍子!?” 众人先是一愣。 片刻后。 黑影越来越近。 众人这才看清是什么东西。 还真是几只傻狍子。 一共有五只。 那些傻狍子看到马车明显顿了下。 但它们并没有往回跑。 还想从马车的侧面冲过去。 方安没半点犹豫。 关掉保险上去就是三枪。 砰!砰!砰! 两头傻狍子应声倒地。 剩下的三只听到枪声四散而逃。 “嘿,早知道是这玩意儿我就不怕了!” 顾二头子兴奋地笑了起来。 抄起砍刀就要去追。 昨个周大强找到野猪。 方安卸完肉直接给拿个野猪头。 把他羡慕坏了。 这傻狍子没啥攻击性。 要是他能打死一个,肯定能多分点肉。 然而还没等顾二头子下车。 韩兴福就把人抓了回来。 “你不要命了?” “那傻狍子也没啥事儿。” “二哥,不能去,不只是傻狍子。” 方安压低声音提醒。 端着五六半指着西北边的树林。 余光不停地撒目着周围的情况。 “咋?还有别的东西——?” 啪! 顾二头子刚想追问就被老张拍了下。 “别影响小安。” “那这肉——” “先别动,别下车,后面还有东西。正常傻狍子看到人早就跑了。” 方安快言快语。 刚才傻狍子停完又冲过来。 方安瞬间就感觉不对劲儿。 这就跟当初碰到马鹿群的情况差不多。 后面肯定有更危险的东西在追它们。 否则它们不可能往这边跑。 “张叔,你过来赶马车,慢慢往前走。” 方安回头扫了一圈。 见只有年纪最大的老张还算冷静。 这才叫他过来拉住缰绳。 老张按照方安的指示。 赶着马车慢吞吞地往西走。 方安半蹲在老张右边挨着严晓慧。 右手端枪警戒。 左手则拉着严晓慧的手防止她害怕。 至于杨萌萌,就交给韩兴福他们照顾了。 而杨萌萌这会儿光顾着害怕也没注意这些。 片刻后。 马车慢吞吞地往西走。 才走出四五十米。 方安不确定附近有什么东西不敢乱跑。 万一走岔了迎面撞上。 最好的结果也得是全员受伤。 然而。 方安看马车走这么远附近也没啥动静。 还以为追傻狍子的猛兽已经走了。 刚想让老张调头。 把两头傻狍子装上快速离开这里。 但没等方安开口。 马车却突然停下。 六十五号说啥都不走了。 “走啊!” 老张扽直缰绳催促。 见骡子还是不动。 刚想放下砍刀去拿鞭子。 然而就在他准备放砍刀的刹那。 余光突然瞥见左手边的树根下有个灰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小安,狼——” “调头,跑!” 老刘刚想提醒。 然而就在他发现的刹那。 方安也看到了那个身影。 提高音量喊了一嗓子。 老张立刻催动马车往回走。 但骡子还是不动。 “狼!小安,有狼!” 就这会儿。 马车后方的王大勇突然喊了一嗓子。 “小安,狼!” 王大勇话音刚落。 坐在前面的杨萌萌也跟着喊了声。 众人惊恐地四下望去。 只见周围的林子里窜出不少灰色的身影。 后方六个,前方五个。 左侧八个,右侧四个。 加在一起足足二十三头。 但这只是明面上看到的。 那些身影后方的林子中。 还时不时有黑影闪过。 显然后面还有。 “这……这……” 周大强吓得磕磕巴巴不停地马车中央退。 嘴瓢得都说不话了。 好在韩兴福还算冷静。 抓过来上去就是一巴掌。 这才给周大强抽醒。 “冷静点!” “小安……” 杨萌萌吓得脸色煞白。 刚想回头去找方安。 严晓慧也没好到哪去。 正想问问方安该怎么办。 但两人回头的刹那。 却发现方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跳下马车。 正扛着枪站在六十五号旁边,轻轻抚摸着后者的脑袋。 “看到右边那条道了吗?往那边跑,安全了再回来接我。” “小安,你干啥呢?快上车!” 老张急切地喊道。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想去拉方安。 但方安并没有答应。 “你们先走,留下谁都走不了。” “小安——!” “跑!” 啪! “咴……” 方安说完。 猛地拍了下六十五号的屁股。 六十五号发出一声低鸣。 拉着马车奔着方安刚指好的那条路狂奔。 “小安!” 严晓慧等人还想去拉方安。 但六十五号压根不给他们机会。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 马车就和方安擦肩而过。 严晓慧盯着方安满眼惊慌。 但方安却面带笑容。 看着马车走远后。 抓起五六半指向刚给骡子指好的路口。 上去就是两枪。 砰! 砰! 子弹飞出。 那条路两侧的两头狼当场毙命。 “嗷……” 狼嚎声从右侧的树林响起。 方安得意地勾起嘴角。 看四周的狼群得到命令即将扑来。 回头随便开了两枪。 打伤一头离得最近的野狼。 撒开腿奔着马车跑去。 “小安,快,我拉你上来!” 刘鸿远坐在马车后方。 看方安追来伸出右手要拉。 王大勇和刘志军虽然害怕。 但也跟着伸出右手。 然而。 方安非但没接。 看几人伸手急忙喊了一嗓子。 “把手缩回去!” “啊?” 刘鸿远父子还在愣神。 王大勇率先反应过来看向两侧。 果然发现有一头狼正朝着他们的手扑来。 “小心!” 王大勇吓得使出吃奶的劲儿。 一把把刘鸿远父子按了回去。 下一秒。 那头狼张着大嘴和两人的手擦过。 吓得刘鸿远父子脸色煞白。 要不是方安提醒王大勇出手。 两人的手肯定被狼咬到了。 然而这个危机虽然过去了。 但更大的危机还在后面等着。 那头野狼没咬到两人的手扑了空。 停在马车和方安中间。 看马车越跑越远。 转头又奔着方安冲了过来! 第360章 不听话的六十五号 “小安!小心!” 严晓慧担心方安跑到马车后面。 看那头狼冲向方安高声提醒。 “别下车!” 方安提醒完看了眼狼继续追车。 丝毫没把那头狼放在心上。 跑的时候还回头看看后面的那些狼。 马车上的几人见状全都看傻了。 那狼都要跑到脑门上了。 这小子竟然还有心思往后看? 但几人现在是不理解。 下一秒就明白了。 砰! 枪声响起。 那头狼冲到方安面前张开大嘴刚要咬。 方安头都没回。 凭感觉抬起五六半就是一枪。 直接把那头狼打死了! “我去!” 韩兴福失声惊呼。 这小子脑袋后面长眼睛了? 车上凡是看到这一幕的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但眼下他们也来不及问方安是咋做到的。 全都盯着方安希望他快跑几步。 好早点追上马车一起走。 “嗷……” 狼嚎声再度响起。 身后追来的狼群也离方安越来越近。 老张看到后有心调头去接方安。 但不管他咋拉缰绳。 六十五号都不为所动。 捋着右边的那条道发疯似的往前跑。 “这骡子——!” 老张没好气地骂了句。 “小安追没追上来?” “追不上,你让骡子慢点。” 韩兴福尽可能的伸出右手。 但方安看都没看。 听到狼嚎声边跑边扫了眼四周。 见狼群离自己还有段距离。 扯着脖子喊了一嗓子。 “韩大哥,告诉张叔别调头,碰到东西先下山,骡子认识路。” 方安说完看了眼右手边的树林。 转头就往左边跑去了。 “小安!” 严晓慧吓得想下车去追。 好在韩兴福反应快。 一把拉住了严晓慧。 “你干啥去?” “我去找他!” “你去了有啥用,那老些狼呢!老张,快跑,狼又追上来了!” 韩兴福看了眼方安消失的那片树林。 盯着身后追来的狼群恨得牙痒痒。 但眼下他也没什么办法。 方安说过,他们留下就是个死。 而且他们没打过狼。 留下也未必能帮上方安。 说不定还会给方安添麻烦。 “咱先走,一会儿再回来找小安。” “妈的,这帮畜生!” 顾二头子看方安消失气得火冒三丈。 抓起砍刀就要和那群狼拼了。 “老二,你冷静点。” 韩兴福转头按住顾二头子。 但顾二头子是按住了。 严晓慧那边却又要下车。 好在车上人比较多。 王大勇和王二勇按住顾二头子。 韩兴福和刘志军死死地拉着严晓慧。 老张和周大强则在前面拦着杨萌萌。 刚才严晓慧要回去找方安前儿。 杨萌萌也要跟着下车。 只是被老张拉住了没下成。 “别拉着我,小安带咱来的,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能杀两个算两个!” 顾二头子顿时来了脾气。 王大勇闻言也恶狠狠地看向那群狼。 只是他还保留着一丝理智。 “别冲动,小安老上山打猎,不能出事。” 韩兴福试探着劝道。 “那老些狼是个人都活不了——” 砰! 砰!砰! 顾二头子还没说完。 后方的林子里突然传来三声枪响。 众人听到枪声眼前一亮。 那林子里没有别人。 有枪声肯定是方安打的。 那就说明方安还活着。 “你看我说啥来着?小安肯定没事儿,咱先走,等狼不追了再过来接他。” “嗷……” 砰! 韩兴福说完。 林子里又传来一声枪响。 顾二头子和严晓慧稍微冷静了些。 这才坐着马车继续往北。 但众人望着那片林子。 眼神里满是担忧。 另一边。 方安嘱咐好韩兴福后钻进左侧树林。 往前跑的过程中给五六半补满子弹。 看有几头狼即将扑来。 先开三枪放倒,又继续往前跑。 “嗷……” 狼嚎声响起。 狼群改变策略。 原本追着马车的几头狼。 有一部分突然折了回来。 冲到林子里一起包围方安。 然而。 方安听到动静发现狼王距离他现在的位置比较近。 咧着嘴快跑几步。 看到右前方的林中有个年长的老狼。 瞄准后就是一枪。 但方安跑得时间过长。 加上担心后方狼群追上。 这一枪并没有打死狼王。 只是在狼王的额头留下一道伤。 “嗷……” 狼王愤怒嘶吼。 身边几头最壮硕的狼奔着方安就扑了过来。 方安丝毫不慌。 看准旁边的松树蹬着树干起跳。 左手伸直勾住上面最粗的枝子。 右手抓紧五六半瞄准狼王的位置又是一枪。 砰! 子弹从狼王的额头穿进身体。 当场毙命! “嗷……” 狼王旁边的老狼发出命令。 狼群四散撤离。 追击马车的那群狼听到动静也跟着撤回。 方安看着狼群远去没急着下树。 看准右侧的一颗桦树。 背上五六半全身用力。 左手像荡秋千似的把身子悠出去。 用双手抓住桦树一根树枝。 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站在树枝上看狼群远去。 这才靠在主干上大口喘起了粗气。 “没动静了。” 与此同时。 韩兴福等人已经跑出去五六百米了。 听林子里不在传来枪声。 后方也没有狼群追逐的嚎叫。 便让老张停下马车。 老张起初还担心停不下。 自打方安让骡子往北边跑。 这骡子就开始不听使唤。 咋拉都拉不回来。 但老张还是试着拉了下。 结果还没等老张拉。 六十五号就自觉地停了下来。 “可算听话了,狼追没追来?” “没,没动静了,啥动静都没了。” 顾二头子站在车板上眺望。 南边已经看不到狼的影子了。 “狼不可能直着追,有可能跑前面去了。” 严晓慧指着前方提醒。 上次来山里砍柴,回去前儿方安跟她说过狼群的围猎方式。 一旦狼群追不上猎物。 就会采用迂回战术形成合围。 简而言之。 就是从侧面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先跑到前面拦路,拦不住就拖延时间,等同伴过来包围。 老张等人没追问晓慧咋知道的。 这严晓慧是严建山的女儿。 猎户家的孩子! 就算没上过山,那也比他们懂得多。 随即。 老张等人又看向前方和左右两侧的树林。 但看了一圈。 依然没什么动静。 然而几人还没看多久。 六十五号突然掉头。 拉着众人就往南走。 “诶老张,你干啥呢?” 刘鸿远吓得皮勒扑楞地去抢缰绳。 那南边一大群狼。 往南去不找死呢嘛? “这都没动静了不得接小安去?” 顾二头子没好气地怼了句。 “没说不接,咱还不知道附近啥样呢,等会儿没事再去,要碰上狼不倒给小安添麻烦了。” 刘鸿远实话实说。 他也想尽快去找方安。 但眼下没确定安全。 折回去要再碰到狼。 搞不好方安还得为救他们分心。 但还没等他抢到缰绳。 老张先一步把人拦了下来。 “别拉了,没用,不是我赶的。这骡子自搁往回走的。” “啥玩意儿!?” 此话一出。 众人全都听傻了。 老张怕众人不信扽了下缰绳。 六十五号理都没理,还特意加快了脚步。 “这……?” 韩兴福等人看得眼都直了。 这骡子知道自搁回去找小安? 这还是骡子吗? 但几人看拉不动也没再拦着。 在老张的建议下紧盯着四周。 免得途中再碰到点啥。 眨眼间。 马车又回到方安消失的那片树林。 众人站在车板上眺望。 也没看到附近有啥。 “咱还往里面去吗?” 顾二头子看六十五号停下。 扫了眼面前的密林。 心里多少有点恐惧。 “你说了不算,这骡子不走。” 老张拍了下六十五号。 结果六十五号没动。 众人一阵无奈。 看样子就算他们想进也进不去了。 “那咋整?咱下车找?小安应该就搁这边呢!”韩兴福小声提议。 “下车碰着啥咋整,要不还是喊两声吧。” 刘鸿远攥着砍刀手都有点哆嗦。 但这个建议韩兴福并没有采纳。 “万一有啥东西,那一喊不全出来了?” 严晓慧和杨萌萌两人急切地向林子里眺望。 两人心急想找方安。 但车上的人不让她们下车。 喊的话也确实太危险了。 然而就在众人商量之际。 六十五号突然扬起脑袋叫了一声。 “咴……” “诶,你——” “知道你来了,别叫了。” 骡子叫完。 老张等人刚要制止。 但下一秒。 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个熟悉的声音。 紧接着。 方安就扛着枪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小安!” 严晓慧长出一口气。 跳下马车快步跑向方安。 然而还没等她靠近。 杨萌萌却抢先一步冲向方安。 一头扎进了方安怀里。 第361章 刚打的狼不见了 “小安!” 杨萌萌冲到方安怀里。 带着哭腔叫了声。 泪水紧跟着落了下来。 严晓慧僵在旁边眼神幽怨。 这杨萌萌真会找机会。 她还没抱过方安呢! 而方安这会儿也有点不知所措。 本来他是想接严晓慧的。 担心把晓慧吓到。 结果杨萌萌突然冲过来抱得死死的。 他现在想推都推不开。 王大勇和顾二头子等人下了车没敢上前。 但老张和韩兴福却沉着脸走了过来。 “小安,伤没伤着?” 韩兴福率先发问。 杨萌萌瞳孔一震。 红着脸急忙松开。 “对,你伤着没有?” “我没事儿,你们咋样?伤没伤着?” “我们没啥事,那骡子跑得快,没追上。” 老张摆了摆手。 看杨萌萌松开也安心了。 方安问完又转头看向严晓慧。 “晓慧呢?伤着没有?” “我没事。” 严晓慧虽有些不悦。 但还是凑到方安面前检查一圈。 生怕方安受伤。 杨萌萌这会儿才想起来得亲自检查。 方安有可能不说实话。 但还没等她上前,严晓慧就看完了。 “幸好你没受伤,你干嘛自搁留下啊?” 严晓慧问完。 杨萌萌又是一阵懊恼。 她刚才咋就没想起来问? “你们留下也帮不上啥忙,回去说。萌萌,是不吓到了?” 方安凑到严晓慧身边询问。 “没。” 杨萌萌羞涩地笑了笑。 这方安还是关心她的嘛! 但她丝毫没有注意到方安此刻的位置。 “那就行,先回去吧。晓慧,你陪着点萌萌。” “嗯。” 严晓慧本想拒绝。 但想到方安让她照顾。 不就是想和萌萌保持距离吗? 这才抿着小嘴拉起了杨萌萌的手。 杨萌萌也没觉得不对。 只当方安是不好意思亲自过来陪她。 这才让严晓慧过来的。 毕竟他们都是女孩子嘛! 老张和韩兴福相视一笑。 这才陪着方安往回走。 到了马车前。 方安问过一圈都说没受伤。 顾二头子等众人说完,这才问了句。 “小安,你刚才下车干啥啊?要不是不就一起走了?” “我不下车谁都走不了。那狼群不打散了,光靠骡子跑不出去……” 方安靠在马车上休息。 这才跟众人解释原因。 刚才追老张他们的那些狼,都是最开始围着他们的那群狼。 那些狼离得远。 跟马车有段距离。 这才没有在第一时间追上。 而六十五号的速度虽说比较快。 但跟狼比还是差了些。 要是追得时间长,肯定能追得上。 因此。 方安才决定除掉狼群。 这样才能让马车顺利逃脱。 “那你跟车走不就得了?光让我们走,我们还以为你……出不去了……” 韩兴福没好意思说得太直接。 但具体啥意思,方安也听得出来。 “跟车走打不了狼,车来回一晃都瞄不准,那不等着让它们追吗?” 方安随意地笑了下。 前世他来回打猎都是走着去走着回。 从来没在马车上打过猎。 前几次上山遇到的狼群不算大。 坐在车上能应付过来。 但这次碰到的是大狼群。 方安必须要发挥出所有的战斗力。 不然他也得死在这儿。 “那那老些狼,你咋打的?”周大强好奇询问。 “狼群都有头狼,就是狼王。把狼王杀了就行。刚才狼群把咱们围起来前儿,我就猜到狼王搁那儿,要不能往那么去吗?” 方安指了指刚去过的那个树林。 “这……你咋看出来的?” “打多了就知道了。” 方安没多解释。 这个解释起来太难。 很多猎户都无法迅速确定狼王的位置。 因为这东西不是固定的。 要根据具体情况分析。 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明白的。 “那你让我们往北走,就因为这个?” 韩兴福恍然大悟。 方安愣了下才点头承认。 “顺路嘛。幸好杨叔早上走前儿赶它来的,要换那个估计也跑不了。这骡子认路,以前没少跟我上山,知道咋走。” 方安说着又摸了摸六十五号。 顺便喂了点豆粕。 早上走前儿杨老五就说去大山里容易出事。 便让方安赶六十五号去。 要真碰上点啥,这骡子也能帮帮忙。 没想到这次还真带对了! 要没有这骡子,老张等人估计早就负伤了。 而老张听到这也算明白了。 “怪不得这骡子咋叫都不停,刚往回来前儿自搁就往回走了,合着老来都知道咋走了。” “那当然,要不我也不能让它带你们跑。” 方安说完。 六十五号还拿脑袋往方安身上蹭了蹭。 知道是在夸它呢。 众人看得直乐。 “幸好你带我们来,刚才给我们吓坏了,那一堆狼谁瞅着不害怕?” 顾二头子心有余悸。 但韩兴福却坏笑着调侃了句。 “刚才你不还要跟那帮畜生拼命呢嘛?” “那会儿我不以为小安……那什么了吗,那我还惯着它们?这小安没事儿还扯那蛋干啥?” 顾二头子说完。 杨萌萌突然凑到方安面前。 “小安,对不起啊!刚往回走前儿晓慧跟我说了,我要不那么说,也不能碰到狼啥的……” 杨萌萌攥着小手满眼歉意。 刚往回走前儿众人看没啥事儿。 顾二头子刚要说碰不着啥被严晓慧制止,顺便解释了原因。 杨萌萌这才知道是自己犯了错。 但方安并未责怪。 “不关你的事儿,不一定就因为你说的那些话。这碰着了不也没啥事儿吗?没人受伤,还打好几头狼——” “对啊小安,那狼啥搁哪呢?打死了咱得拿回去吃啊!”顾二头子顺势追问。 “都搁那边呢,就等你们往回捡呢,我刚打完累够呛没往出抬。” “用你抬啥?这老些人呢!走走走,咱赶紧装肉去,正好装完再割点条子就回去了。” 顾二头子招呼众人上车。 六十五号回头瞪了眼。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方安刚收起来的豆粕。 它还没吃几口呢! “一会儿让你吃个够,咱先回家。” 方安连哄带劝的安慰六十五号。 六十五号这才不情不愿地往密林深处走去。 刚才方安开了十多枪。 打死了六七头狼和两头傻狍子。 但众人回去找了一圈。 只找到三头狼和两个傻狍子。 剩下的狼已经不见了。 “诶不对啊?我记得小安搁这儿打死两个,这咋还没了呢?” 几人拿完傻狍子回到右边的岔路口。 顾二头子下车又重新找一圈。 到现在都没看到狼的尸体。 “应该让别的狼叼走了。” “叼走了?它们叼那玩意儿干啥?” “叼回去吃呗。” 方安随口回了句。 众人面面相觑,全都听傻了。 “这……这狼吃狼?” “很正常,山里冬天没吃的,狼吃狼挺常见的,不吃不就饿死了?” 众人想了想貌似是这么回事儿。 但这多少有点犯膈应。 方安解释完也没多提。 看太阳走到头顶已经十一点了。 没让这帮人割条子。 装好狼和狍子就准备回家。 “小安,这狼都打跑了,不能再碰到啥了吧?要没啥事儿再割点呗!正好你带桶了,也能搁这儿开膛。”顾二头子试探着询问。 还是想多赚点钱。 “也不一定,山里这玩意儿说不定啥前儿就冒出来一个。正好中午了,咱也该走了。再割一个点儿也凑不够数,下回还得来。” 众人一听也不再坚持。 跟着方安往家走。 几人十一点从山顶出发。 走到十一点四十才回到山脚下。 方安让六十五号缓了回儿。 也让众人在这儿歇歇脚。 但马车刚停下。 众人还没等下车。 杨萌萌看着远处的树林中有个黑影。 猛地抓住方安惊呼。 “啊!小安,有狼!” “狼?哪呢?” 众人被这声音吓一跳。 紧张地看向四周。 “搁那儿呢,真有狼!” 老张一指远处的树林。 方安闻声看去。 果然看到那边正站着一头狼。 那头狼的脑袋上带着三道伤疤。 一看就是一直跟着方安的那头狼。 方安回过身猛地抄起五六半。 然而还没等他关掉保险。 那头狼就蹭地钻进树林中跑掉了。 “跑了?这咋回事儿?” “就一头,看咱人多它不敢来。” 方安说完收起五六半。 看着躲在身后瑟瑟发抖的杨萌萌叹了口气。 早就说过别让这丫头跟着她还不干。 这回估计是吓坏了。 严晓慧见状撇了撇嘴。 去之前杨萌萌还说她胆小。 这回自己碰到了不也吓哭了? 但严晓慧并没有记恨,看方安不方便照顾,主动过去楼住了杨萌萌,免得这丫头害怕。 老张和韩兴福看得连连点头。 方安也心安地笑了笑。 等杨萌萌稍有好转,骡子也缓过来了。 赶着马车就带着众人回家了。 然而。 马车走后刚过去十多分钟。 刚刚那头狼又突然跑了回来。 就停在几人歇脚闲聊的那个位置上,贪婪地舔食着雪地上刚刚留下血迹…… 第362章 条子分没了 另一边。 双马岭。 方安带众人在山脚下多歇了会儿。 十二点往回走。 十二点四十才回到方德明家。 “呀,小安回来了。” 马车停在大门口。 东屋的沈蓉率先发现。 喊完就跑了出来。 陈燕芳推着方德明紧随其后。 老刘和杨守文也收起账本跟了出来。 “沈姨。” “咋这前儿才回来呢?” 陈燕芳开着大门追问。 “换俩地方多割了点。” “嚯,这一上午割一大车?” 方安说完。 老刘这才注意到马车上的柳条。 几人往回走前儿。 方安带老张等人捡完狼重新收拾了下。 先把狼和傻狍子放在马车中央。 再把柳条盖到狼身上。 然后才拿绳子捆紧。 这下面五个猎物。 上面还有二三百套条子。 堆得跟小山儿似的。 “不都是,进院再说。” 方安看众人下车后赶马车进院。 解开绳子先把条子推下去。 这才露出下面的三头狼和两头傻狍子。 “又碰着狼了?伤着没有?” 陈燕芳急切地抓住方安检查。 “我没事。” “你们咋样?” 老刘转头望向众人。 “我们也没事儿,多亏了小安。这回我算知道那大山里多危险了。我们正搁那割条子呢,一下冒出来二三十头,当时就把我们围上了。” “啥玩意儿!?二三十头?” 顾二头子故意说得夸张些。 说完的效果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样。 在场的老刘、陈燕芳等人全都听傻了。 “可不是嘛!那是我们看着的,还有没看着的呢,加一块儿都得上百。” “行了。别特么扯犊子了,哪有那些?” 老张实在听不下去了。 猛地推了把顾二头子。 “总共就三十来头。小安让我们先走,他自搁一人就把那些狼全都给打跑了。” “小安这么厉害?” 杨守文诧异地看向方安。 老刘等人再度愣神。 虽然他们没身临其境。 但在山里活这么多年也见过狼。 要换成他们别说二三十,两头都得把他们吓够呛,更别说把那些狼给打跑了。 然而。 方安只是随意地笑了笑。 “其实也没啥,打得多就知道咋打了。对了沈姨,正好你搁这儿,赶紧带萌萌进屋缓一会儿吧,刚碰到狼给她吓够呛,要不我赶马车先把你俩送回去?” “啊?不用不用,我没事儿……” 杨萌萌摆着手目光呆滞。 显然还有点害怕。 沈蓉身为医生早就看出来了。 但她也没答应。 “没事,吓着了也没受伤,晚点就好了,赶紧收拾条子吧,这一堆说不定收拾啥前儿呢。” 沈蓉说完就要带杨萌萌帮忙搬条子。 但方安却没让两人忙活。 “沈姨,你俩等会儿再抱。先把狼抬下去。你俩躲远点别碰着。” 方安说完带老张等人往下抬狼。 沈蓉则拉着杨萌萌退后两步。 压低声音问了句。 “咋样?还害怕吗?” “没,不害怕了。” “还没事儿,就嘴硬!不让你去你还去。” 沈蓉没好气地训了句。 但看着闺女胆怯的样子也满眼心疼。 然而。 两人这边刚说完。 陈燕芳站在马车前栓好骡子。 回过头突然喊了一嗓子。 “艾玛,大勇,你那胳膊咋整的?咋划那样呢?”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王大勇。 王大勇也诧异地低下头。 直到这会儿他才发现右臂上竟多了条口子。 伤口从手肘处向下延伸。 足足有八九公分。 这会儿还在往外留着血。 那贴身的棉衣上也沾满了血。 都跟手臂黏在一起了。 “大勇,你受伤了?” 方安快跑几步查看。 老刘和沈蓉也跟着跑了过来。 “留这老些血?搁山上就受伤了吧?” “是搁山上整的,这一看就狼挠的。刚问你你还说没事儿。” 沈蓉说完又看了眼车上那头狼的前爪。 “也没感觉疼——” “赶紧去沈姨家包一下,别感染。” 方安打断王大勇。 把最后那头狼拽下车扔到地上。 拿扫帚胡乱扫下车就叫王大勇上车。 “沈姨,正好你和萌萌一块儿回去,让萌萌回家歇会儿。” “小安,你别急。” 陈燕芳跑到方安面前拦下。 “大伙儿都好好看看,要受伤了赶紧去,别搁山上没发现再感染喽。” “对,都好好检查检查。” 老刘紧跟着附和。 陈燕芳率先拉过严晓慧检查一圈。 检查完两人又一起给方安检查。 沈蓉回头抓来杨萌萌。 老张和韩兴福那些人则互相检查。 片刻后。 几人全都检查完了。 还真发现了第二个受伤的人。 “老韩,你这腿咋整的,是不也搁山上让狼挠的?” 韩兴福检查完老张。 老张回头检查时。 突然发现韩兴福右侧的裤腿裂开个口子。 刚好在小腿的正前方。 “我去!啥前儿的事儿啊?” 韩兴福扫了眼直接看傻了。 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卷起裤脚。 但裤脚里面的棉裤也划坏了。 老张等人帮忙把棉裤和线裤全卷了起来。 好在线裤没有彻底划开。 下面的皮肉没划破。 只留下了一条血淋子。 “这没啥儿,明个就下去了。” 韩兴福说完把裤子放下来。 方安见其余人都没事儿。 这才带着王大勇和沈蓉等人去东大道。 但马车刚要出门。 老刘突然拦下几人提醒。 “小蓉,大勇看病那钱队里出,别让他自搁掏。” “不用——” “啥不用?给队里干活受伤了,看病还自搁掏钱?” 王大勇刚想拒绝,却被老刘制止。 “不挣钱吗?” “挣钱也是给队里干活,快去吧!” 老刘说完。 方安把几人送到沈蓉家也没多呆。 进屋看了眼具体情况就回家忙活去了。 老张等人把狼啥的摆在旁边往院里搬条子。 陈燕芳带着严晓慧回屋做饭。 方莹莹则带着方思成在院里的大锅旁烧水。 老刘和杨守文则跟着老张对账。 主要是记下今个这帮人割了多少条子。 “小安回来了?咋样啊?” 老刘看到马车回来快跑几步问道。 “沈姨说没啥事儿,就一道口子包完打点针就行,伤口没多深,没伤到筋骨。” “那还行,幸好没啥事儿。” 老刘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方安说完没多聊。 停好马车拿出两个干净桶。 抽出小刀给狼扒皮。 老刘跟在旁边帮忙。 老张等人算完账找桶接水泡条子。 然而几人这边正忙活着。 陈燕芳却有点看不下去了。 “老刘大哥,小安,让他们歇会儿再整呗。刚回来进屋暖和暖和,屋里正热着杀猪菜呢,吃完饭儿再干。” “对,老张啊,你们赶紧进屋吧,吃完饭再整别冻着。” 老刘回头喊了一嗓子。 “不用,还老搁这儿吃了?” “干活还不吃饭?也没整啥新的,就昨个炖的杀猪菜,一会儿再炒点肉,几分钟就好,赶紧进屋歇着吧。” 陈燕芳劝完。 几人也没答应。 全都留在外边要帮方安卸肉洗肉。 打算晚点吃饭前儿再进屋。 陈燕芳见状也没多劝。 先跑回屋做菜去了。 方安跟众人闲聊着先扒出一头狼开膛。 开完膛拿砍刀劈成两半。 让老张等人拿刀卸,卸完直接洗。 随便切改成块儿就行。 老张和老刘一人拿把菜刀帮忙改块。 韩兴福等人负责洗肉。 但方安收拾完第一个刚想拽第二个。 突然放下小刀跑回了屋。 “大嫂,都一点了,我大哥那药吃了吗?” “吃了。中午你们没回来,我先给他热了点饭,搁那么就吃完了。” “啊,那还行。” 方安心安地点了点头。 说完又猛地看向严晓慧。 “那严叔——?” “我回家一趟。” 严晓慧放下铁铲就要回家。 但没等跑就被陈燕芳拦下。 “不用,上午你爹跟你叔一块儿吃的,吃完就回去热药了,估计也快过来了。” 陈燕芳这边刚说完。 下一秒。 严建山就拄着拐杖进了院儿。 “回来了?” “老严?吃完药了?快过来卸肉,你看小安又打这老些!” 老刘笑呵呵地招手。 但话音落下没等严建山靠近。 方安和严晓慧就一起跑了出来。 “爸,你中午吃药了吗?” “吃了,吃完才过来的,受没受伤?” “没。” 两人说完没再多聊。 严晓慧回屋做饭。 严建山则留在外边帮忙卸肉。 但几人卸着卸着。 东院的白淑珍突然跑了过来。 “小安回来啦!又打这老些?” “有事儿?” 方安面无表情地反问。 但白淑珍并未在意,反而陪笑道。 “啊,我看你回来了寻思拿两套条子。” “找杨大哥就行,杨大哥——” “拿不了,小安刚回来条子还没收拾呢,过俩点儿再来吧。” 方安刚要叫人。 但老刘却把人轰走了。 白淑珍也没多问,看着地上的那些狼肉咽了下口水,慢吞吞地回去了。 方安看人走后诧异地看向老刘。 “老刘大哥,我记得走前儿还剩几十套?” “早都让人拿没了。对,你不说我还忘了,上午有不少人来送筐了,你没在我没敢收,等忙完你看看呗,估摸着得有一百多个了。” “啥,一百多个!?” 第363章 收筐,退押金 方安扒皮的手顿了下。 瞪着大眼睛难以置信。 昨个分条子前儿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这还没到一天。 就编出来一百多个? 本来他还想着编够一百个先送一趟。 要真有那么多。 今个不就能往县里送了? “那咱扒完皮就收吧!要真有一百个我先往县里送一趟。” 方安扫了眼头顶的太阳提议。 “不用那么急,明个再送不也一样?我和老杨算完是有一百多个,但这玩意编好编不好的,也未必能有那些,吃完饭儿再收吧。正好一会儿扒点条子,收完就让他们把条子取回去。” “那也取不了,我还没买绳子呢。” 方安暗自苦笑。 这干活没打好提前量就是忙叨人。 本来他还想着一百个筐咋也得编两天。 因此头回买绳子前儿就没买那么多。 昨个他还想着今个上午割条子,下午去县里买绳子,回来绑好后等明个再发。 哪成想那一百多套条子现在就分没了。 “那你下午去县里买?” “扒完皮先吃饭吧,吃完饭收筐,要够数了我找人来取,取完顺路去趟县里,搁那么买完再回来绑。” 方安稍加思索就订好了下午的行程。 但此话一出。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全都听傻了。 就这些活儿别说干了。 他们光是听都觉得头皮发麻。 这也太忙了! 感觉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老刘闻言顿时板起了脸。 “那是干啥?干活别那么急,这都堆一块儿了。要不这样,你该收收你的,我趁天亮去县里买绳子——” “不用,顺路就买回来了。先收拾吧,收拾多少算多少,吃完饭我收筐你们扒条子,等我买回来也扒得差不多了,下午还能再往出分点。” 方安说完没再多聊。 抓起小刀继续扒皮去了。 片刻后。 午饭做好了。 陈燕芳开门叫众人吃饭。 这会儿。 方安已经把狼和傻狍子的皮全都扒完了。 内脏掏出来还没洗,先扔到桶里。 克朗子就扔在旁边。 而老张、老刘和严建山等人已经把第一头狼的肉卸完了,但卸完后还有一半没洗出来。 方安没让几人忙活。 先把肉和内脏都堆到西屋窗户下。 等晚些有空前儿再继续收拾。 这开完膛就不能臭膛了。 放到晚上也没啥事儿。 随后。 众人进屋吃过午饭。 老张等人缓了会儿就出来扒条子了。 老刘则跑回家去喊大喇叭。 “喂喂喂,大伙儿注意了啊。方安家开始收筐了,大伙儿有编好的赶紧送,质量过关就反押金,没听着的互相转告下,都抓点紧啊!” 老刘喊了三四遍才关掉喇叭跑回方德明家。 而等他回来前儿。 方安已经带着杨守文收上了。 “林大哥,这个筐缝儿有点大,你回去再紧紧,这个先不能收,另一个能收。” 方安接过筐让杨守文记账。 但站在林大山身后的那些人却愣住了。 “小安,这不全收啊?” “编得好才能收,质量不好人家不能要,得拿回去改。”方安耐心解释。 “那要改不了的呢?” “改不了就自搁留着,取条子前儿都说了好好编,编不好赖谁?” 老刘怕方安不方便说。 抢先一步怼了回去。 众人闻言没敢多问。 当初取前儿老刘几乎每个人都提醒到了。 喊得嗓子都有点哑。 这要是说没听着,那纯熟找挨揍。 众人闻言只能提心吊胆的往前送。 心里嘀咕着要不收,那五毛钱可就白瞎了。 好在这帮人编前儿都挺认真,也没几个需要退的。 方安收了一个小时。 总共收上来一百一十八个筐。 其中有十二个需要回去改一下。 还有三个老刘看完直接说不能要了。 因为实在改不了了。 那条子都有撅折的了,自搁家都不带留的。 但这一百多个里面只有三个不能要。 众人见数量较少。 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小安,你看我这个行不行。” 方安收完送走众人,刚想找老刘打电话。 但下一秒。 常德顺突然拎着筐进了院儿。 这岁数大了腿脚慢,这会儿才跑过来。 “常叔,你这没啥问题,能收。” “那行,那押金别给我了,再给我拿两套,这五毛给你。” 常德顺笑得合不拢嘴。 说完又掏出五毛钱。 “常叔,晚点喊大喇叭前儿你再来,这条子刚割回来还没收拾呢,晚点才能发,你先把钱拿回去吧。” 老刘接过杨守文手上的钱递过去。 常德顺见状没再多说。 拿着钱就回家了。 方安收完和杨守文对下账。 算上常德顺这个再减去退回去的。 眼下家里总共有一百零四个筐。 方安带着杨守文和老刘去东院儿数了下。 昨个老张等人回去之前帮方安收拾院子。 顺便在东边的园子开了个小门。 能直接通到东院儿。 方安看东院的杖子没啥问题。 便把收来的筐全都堆在了这边儿。 三人进来后分开查完加了下。 刚好是一百零四个筐。 “行,这就够送了。老刘大哥,我得给那边打个电话。” “那赶紧走吧,别耽误事儿。” 老刘说完带方安回家打完电话。 程柏树当即答应派车来取。 方安回来后打开东院大门。 看车还没到又回家卸肉。 但卸了没多大会儿。 杨萌萌一家就过来帮忙了。 王大勇和王二勇也跟着过来了。 方安本想让杨萌萌和王大勇回家歇歇。 但杨萌萌只是吓到了。 到家缓了会儿就没啥事儿了。 而王大勇胳膊受伤非说自搁没事儿,非要留下帮忙。 方安劝了好几句没劝动。 只能让几人先进屋吃口饭。 吃完再出来帮忙。 刚才沈蓉给王大勇包扎完打了肌肉针儿。 忙完又哄了会儿杨萌萌。 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陈燕芳本想给几人热下。 但锅里饭菜还温乎。 沈蓉和王大勇几人也没干。 “姐,你家这血肠搁哪整的?” “血肠?” 沈蓉问完。 杨萌萌这才发现杀猪菜里放着几片血肠。 “昨个杀完猪小安灌的。” “小安还会整这玩意儿呢?” “你尝尝,还整挺好吃的呢。” 陈燕芳带着严晓慧和俩孩子在屋里洗肉。 随口回了几句。 刚才严晓慧要出去扒柳条皮严建山没让。 想去帮方安洗肉,陈燕芳又怕把她冻着。 这才把装肉的桶拎到屋里洗。 沈蓉夹起一块儿尝了下。 顿时瞪大了眼睛。 “唉你别说,真挺好吃。姐,小安往出卖不?我买两根。” “卖啥啊,就那点全炖上了。” “啥?你咋不早说呢?给孩子留点啊!” 沈蓉一阵懊恼。 这个年代血肠可金贵着呢。 一头猪也做不了几根血肠。 而且孩子都很喜欢吃这个,要吃没了那孩子不就没吃的了? 王大勇闻言。 看着碗里刚夹的血肠都没敢动筷儿。 “没事儿,夹着吃吧。说不定哪天小安又打着野猪了,打完还得灌呢。” 陈燕芳随口劝了句。 中午做饭前儿。 方安看没做啥新菜就提议煮两根血肠。 陈燕芳也是挑大的煮的,但昨个灌的那些并没有都煮,大部分都给孩子留着呢。 只是吃饭前儿老张等人尝完也想买。 方安就说没灌那么多,没打算往出卖。 陈燕芳也是顺着方安的话。 这才说家里没有了。 沈蓉几人不知道这些。 听说方安还要打,这才安心地吃了起来。 但吃的时候沈蓉却暗自嘀咕。 晚点吃完饭得跟小安说一声。 下回要打完野猪继续灌,得让小安先给她留两根,她花钱买,萌萌那丫头可爱吃这玩意儿了。 第364章 取货的小李 片刻后。 几人吃过午饭。 沈蓉和杨萌萌帮陈燕芳收拾完碗筷儿。 出门就要找方安说血肠的事儿。 但还没等几人出去。 大门口突然传来卡车的鸣笛声。 嘀…… “娘,小汽车!” 方思成听到动静跑到窗边往外望。 果然看见东院的大门口停下一辆卡车。 喊完就套上棉袄跑了出去。 方莹莹和陈燕芳也好奇地跑到院子里。 与此同时。 卡车刚刚停下。 老刘从副驾驶跳下来。 等驾驶室的司机下车后,一起进了东院儿。 方安洗干净手小跑几步迎上。 “是方安同志?” “是,您贵姓?” “叫我小李就行。来之前程组长跟我说过,你比我大,我得管你叫哥。” 小李笑呵呵地招呼着。 老刘站在旁边直接看傻了。 这可是供销社的检测员。 那可是正式员工! 在方安面前竟然一点架子都没有? 还要管方安叫哥? 他刚才去十字路口接人前儿。 上车后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人家不高兴再挑三拣四的。 这待遇差距也太大了! 然而。 方安听到这话可没答应。 吓得连连摆手。 “别别别,叫啥哥啊,跟程组长一样叫小安就行。这家里活儿多,刚打点东西着急收拾,要不放时间长该臭了,没倒出功夫接你。” 方安说着指向房门口的几个克朗子。 那克朗子都没冻上。 一瞅就知道是刚打的。 刚才方安回来后本来要亲自去接。 但老刘没答应。 看方安活儿多就让方安在家收拾。 方安拗不过这才留下,但回来后就把克朗子整齐地摆在了房门口。 当时老张等人都没搞懂方安是啥意思。 听到这儿才想明白。 盯着方安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 合着方安是为了解释自己没过去接。 所以才往那边摆的? 这也太鬼道了。 提前半个小时就想好咋说了? 但方安的目的可不止于此。 方安看小李往那边多瞅了两眼。 说完又压低声音补充。 “正好刚收拾完,一会儿拿点回去,都刚打的尝尝鲜。” “那可不行——” 小李刚要回绝却被方安拦下。 “就一块肉又不是送礼,来回跑这么远挺辛苦的。” 方安小声说完这才恢复正常语气。 “先进屋暖和暖和。” “不了,先看下东西吧,回去还有别的事儿呢。” 小李没敢多说。 说完就走到竹筐前拿起来翻看一圈。 但他看完一个又猛地抓起另一个。 一连看了三四个也没说话。 老刘看得有些心虚。 凑到方安旁边低声。 “不能出啥问题吧?” 方安摆手示意没事儿。 果不其然。 小李看完第五个突然回头看向方安。 “这筐全是你们队编的?” “嗯。” “这手艺行啊,好久没看到这么好的竹筐了。” 小李拿着筐赞不绝口,说得也是实话。 供销社不是第一次买竹筐。 三年前供销社就采购过一次。 当时小李还是学徒,跟师父检查过。 但那会儿供销社并没有在本县采购或找人制作,都是去外县买的,质量很差。 用小李师父的话来说。 基本就是本县不想要的才往出卖。 有些筐买回来刚一装东西柳条就折了。 “方哥,这些全要了,不用检查了。能找俩人帮我装车吗?” “有,老张老韩,快过来!” 老刘一听全要笑得满脸褶子。 急切地叫来老张和韩兴福。 “赶紧帮小伙子往上装,慢点的别碰坏了。” “行。” 老张和韩兴福应下后轻拿轻放。 周大强和顾二头子也跑过来帮忙。 小李站在院子里点完数开了张条子。 开完跑到方安面前。 “我刚查是一百零四个,对劲儿不?” “对劲儿。” “那行。我来前儿程组长让我问问你,看你有没有空,有空的话跟我去一趟,收完了得把钱给你。” “行,也没啥别的活了。” 方安咧着嘴笑了笑。 刚才小李查数前儿。 他还研究该怎么让小李带他去县里呢。 这不正好都不用他说了。 “那咱装完车就走?你要有事儿先忙,我等你几分钟。” “没啥忙的。带点东西行吗?” “行,正好有车一起拉,放后面就行。” 小李说完就去装车了。 方安让老刘帮忙招呼。 跑回家里先去下屋拿出个大麻袋。 用小刀卸下个狍子的后腿装进去。 又割了一大一小两块腰盘肉。 大的放进麻袋里,小的找陈燕芳拿了个塑料袋单独装上,一起放到了卡车上。 随后。 方安又跑到下屋推出自行车。 顺路把自行车装到车上。 晚点买完东西回来前儿得骑。 “大嫂,那狼和狍子一样给我留一个,半个也行,剩下的你看着卸。” “行,你快去吧。把枪带上。” “对。” 方安说完又拿上五六半。 等把东西放好后帮小李装好竹筐。 跟众人打过招呼就跟着小李去县里了。 “这小安一下送这老些?” 顾二头子等人走后回到方德明家。 这才幽幽吐槽。 刚才装车前儿。 小李是一门心思装车。 没看到方安往车上拿啥。 但顾二头子却无意间看到方安往车上放了一整条狍子腿。 是个人都能猜出来是要拿去送礼! 啪! 顾二头子说完。 韩兴福刚要怼回去。 但老刘却抢先一步拍了他一下。 “老瞎嘀咕啥?都记住了,谁也不许往外说!” “放心吧。” 老张等人心领神会。 杨志平偷偷地碰了下沈蓉。 有意提醒沈蓉注意点。 但沈蓉却没好气地白了眼。 她又不是啥话都往外说。 然而沈蓉回过头看老刘盯着她。 急忙跟着众人保证。 陈燕芳心安地笑了下。 刚才她还担心这帮人出去瞎说。 正想着该怎么提醒。 没想到老刘抢先一步提醒完了。 “行了,赶紧干活吧。小安去县里买绳子,回来还得分条子呢,别等他回来了咱没收拾完,到时候再耽误事儿。” 老刘说完没再多聊。 带着众人继续收拾条子。 方德明坐在外边陪着众人闲聊。 陈燕芳则带着严晓慧和俩孩子回屋卸肉洗肉去了…… 另一边。 方安上车后等马车走出双马岭。 这才拿出单独装好的小块肉放在车前。 “给你的。” “方哥,真不用——” “没拿多少就尝尝鲜。你平时拉货,就自搁来回卸车装车啊?” 方安劝完急忙转移话题。 小李虽然年纪小。 但在外边跑得时间长自然听得出来。 “没有,正常都得带两卸货的。最近供销社要的东西多,程组长没寻思你能找他拉货,干活儿的都派出去了就剩我自搁了,要不也不能麻烦你们帮忙装车。” “这算啥麻烦?我是卖货的,正常都得给你们送,能来取就不错了。我就寻思像你这种技术工种,应该得配个司机干活啥的。” “我也不算技术工种。年初刚出徒,还没那待遇呢。本来这活儿都应该我师父来,临时让程组长派别的地方去了,这才让我来的。” 方安听到这猛地转头看向小李。 见小李说得情真意切不是话里有话。 想来是程柏树故意这么安排的。 而小李多半还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两人闲聊着走了二十多分钟。 几乎眨眼间就来到了供销社。 然而。 等到了供销社的大门口。 方安看着卡车眼睛都直了。 果然还是这玩意儿跑得快。 等过两年汽车普及了。 他必须得买一个。 省得来回走走那么长时间。 “卸车用帮忙不?” “不用,库房有人。对,你先下车吧,拿票子去找程组长就行,他给你算钱。” 小李把车停到大门口先让方安下车。 免得程柏树那边等急了。 方安先后拿下自行车、五六半和丝袋子。 小李确定没落东西,这才开车去了库房。 方安则跟在卡车身后直接进了院儿。 “诶你干啥的?谁让你……?小安?” 看门的老大爷快跑几步拦下方安。 看清是谁后这才露出笑脸。 “大爷。” “这事儿整的,我还以为谁混进来了呢。” 老大爷尴尬地笑了笑。 “我看大门开了就没麻烦你,正好你把这个拿屋去吧。” 方安说着把麻袋递了过去。 “这啥啊?” “刚打头傻狍子,给程组长拿的肉,里面那块儿腰盘是给你的。” “你小子,也就你给我送肉。车给我,你快上去吧!” “停完再去,不差这两分钟。” 方安没干。 把自行车推到自行车棚。 让老大爷帮忙保管五六半。 这才上楼去找程柏树…… 第365章 算钱,分钱 咚咚咚! 方安上楼来到程柏树的办公室门口。 刚敲两声里面就传来了程柏树的声音。 “进。” “程组长。” “小安?快过来坐。” 程柏树招呼方安在沙发坐下。 “编得挺快啊,两天就编出来一百多个?” “没,就编了一天,昨个刚开始编。” “一天!?” 程柏树顿时干一愣。 “你们队不就四十多户吗?” “人多。有的一家七八口人,一人编一个就能编出来四五个。” “啊!那倒也是。” 程柏树心安地笑了下。 “对,那小子检查得咋样啊?没为难你吧?” “没有,刚看完就全收了。” “全收了?” 程柏树再度愣神。 “收之前我搁队里检查了一圈,坏得都拿回去重做了。” “行啊,早知道我就不派人检查了,直接拉回来得了。” “那哪行,我也不知道你们啥要求。” 方安摆了摆手。 “也没啥要求。以前找别的队做东西,做完就那么地儿了,好的坏的全往这儿送。提前检查一遍就不能出啥事儿。那票子给你了吗?” “搁这儿呢。” 方安说着把条子递过去。 “一百零四个。行,我这就带你取钱去。” 程柏树说着就要带方安出门。 却被方安拦下。 “程组长,还有个事儿。上午割条子前儿打两傻狍子,刚给你拿个后腿,放门卫那儿了。” “别老给我拿肉了。” “以前没给你拿过狍子肉,拿点尝尝。” “这一天,我家那肉都让你供得不断溜了。” 程柏树咧嘴笑了下也没拒绝。 带方安去财务部取完钱。 亲自送方安出门。 路上见附近没人才小声问了句。 “小安,你明个是不还能凑出来一百多个?” “不一定。着急的话我回去催一下,到晚上应该差不多能凑出来……” 方安思索着说道。 上午他刚割的条子还没分。 眼下队里有不少人都没有条子。 就算编也得等晚点分完条子之后才能编。 这下午不干活。 到明个中午估计也凑不上那么多。 但程柏树说得并不是这个意思。 “不用催,我也不着急用,慢慢编就行。” 程柏树说完又看了一圈。 这才压低声音解释。 “主要我明个得去市里开会,后天才能回来,你要编完正常打电话,我还让小李去取,就是钱得等我回来前儿再结。” “啊,那没事儿。等全编完再结都赶趟。” 方安倒是没在意这些。 “那行,你不着急用就行,回去你跟队里好好说说,实在不行我先给你垫上,算完账再给我。” “不用,我回去说一声就行,不着急。” 方安摆手回绝。 要是队里那帮人不答应。 就算他往出垫钱也不能让程柏树垫。 真那么干以后还咋办事儿了? 两人说完没再多聊。 方安到小房子门口跟大爷打过招呼。 拿好五六半骑着车去供销社的门店买了一大捆绳子,买完绑在后座上就骑车回家了。 程柏树目送方安走远后进屋看了眼肉。 见方安拿了一整条后腿笑得合不拢嘴。 “三舅,你这儿有刀不?给你割一块儿。” “割啥啊?人小安给你拿的,都给我拿一块儿了。” 门卫老大爷指向旁边的塑料盆。 刚进屋前儿。 老大爷就把方安给他的那块肉单独拿了出来。 “这小子……” 程柏树欣慰地点了点。 把肉放在旁边,转头又去了趟库房。 “程组长。” 这会儿。 小李正带着几个青年在库房门口卸车。 看到程柏树快步上前招呼。 “这筐都搁双马岭拉回来的?” “嗯,都刚拉回来的。程组长你看看这质量,比咱之前买的好多了。” 小李随便拽下一个递给程柏树。 程柏树拿过来检查一圈。 又回头看向车上的那些。 “质量都这么好?” “这还算中等的,你再看看这个。” 小李说着又拿下来一个。 “那个烤的时间短,还有点软。你看这个都烤干了,比我自搁编得都好。” 程柏树接过来仔细翻看。 确实比上一个要好得多。 这编竹筐前儿为了让条子软和。 通常都需要泡水软化,编得时候才省劲儿。 但这筐编完后条子里还有水。 直接用也不结实。 因此大部分筐编完后都要用火烤一下。 尽可能的烤干柳条里面的水分。 烤完后才能拿过来用。 刚好现在是冬天。 家家户户编完也不用特意点火堆。 借着早晚烧灶坑前儿的热乎劲儿就直接烤完了。 “这质量真不错,赶紧卸车吧。卸前儿慢点别碰坏了。” 程柏树看完也安心了。 把筐还给小李这才回了办公室。 刚才方安说一天编了一百个。 程柏树就担心质量不好。 这活儿要干得快,质量就得下降。 但没想到这成品的质量比他预期的还要好。 看来方安这小子真挺能干。 不仅活干的好,办事也比较靠谱。 而眼下供销社刚好缺这样的人才。 程柏树嘀咕着回到办公室。 看着桌上的文件没急着处理。 从抽屉里翻出部门职位表,拿着笔小心翼翼地画了起来…… 另一边。 方安四点抵达供销社。 四点半买完绳子往回走。 赶在五点十多分就回到了双马岭。 这会儿外边的天已经黑了。 方安骑着车回到家门口。 家里已经打起了门灯。 老刘和老张等人还在院里忙活。 “小叔?” 方安停下车刚准备进院。 出来倒脏水的方莹莹率先发现。 众人这才看了过来。 “小安回来啦!” “这大晚上的,路上碰没碰着啥?” “没,回来前儿天还没咋黑呢。” 方安说完把自行车停在马车旁边。 “老刘大哥,你找俩人把绳子割一下,咱俩先进屋算下账。” “算账?算啥账啊?” 老刘接过绳子没反应过来。 “我不去县里结账了吗?把卖筐的钱给你。一会儿你看情况分不分。” “对啊,走走走。大勇啊,你别整了,手都那样了累一下午,你去跟老严割绳子吧。” 老刘说完把绳子交给严建山。 这才跟方安回屋。 “刚才一共卖了一百零四个筐,五块钱一个,那就是五百二十块钱,对劲儿吧?” 方安带老刘和杨守文来到东屋打开灯。 算完数字又看向两人。 “对劲儿。” “那我先给你五百二。” 方安查出五十二张大团结递给杨守文。 “对了老刘大哥,还有个事儿。明个咱凑够数了能正常送,但那边不能结账。明个供销社的领导得去市里开会,回来前儿才能给咱结。你看要不要跟大伙说一声?再不我先把钱垫上也行。” “你垫?你小子这一个月没少挣啊,这都上千了说垫就垫?” 老刘盯着账本满脸震惊。 本来队里要编五百个筐。 去掉这一百个还有四百个筐。 按五块钱一个来算,那就是两千块钱。 这方安一下就能拿出这老些钱? “垫点是点呗,后天晚上能结,垫一天就行,我手上应该差不多——” “行了,别跟我扯了,我还不知道你。” 老刘摆手打断。 方安笑了下也没多说。 “该送咱正常送,等两天就等两天呗,没啥事儿。一会儿分条子前儿我先把这钱结了,剩下的等都卖完了再一起算。” “那行。” 方安应下后收起账本就要出去干活。 老刘让杨守文先算下该给每个人多少钱。 看方安要走突然拦了下。 “外边不少人干活呢,你着啥急。刚回来搁屋歇会儿,正好我问你个事儿。前天老严上县里看病,晚上搁哪儿住的?” 老刘看窗外那些人还在忙听不见。 这才小声问了句。 但方安却故意装傻没说实话。 “不说了搁招待所住的吗?” “这话也就能骗骗别人,要真搁那儿住的老严能不知道价儿?还能让你掏钱?”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看屋里就只有他们仨。 这才实话实说。 “是没搁招待所住,你别跟别人说。头两天我刚搁县里买了套房子,搁我那儿住来着。” “啥?你搁县里买房子了!?” 第366章 家里的肉又要放不下了 老刘闻言愣在原地。 盯着方安上下打量。 旁边算账的杨守文也被这句话给听傻了。 “那……是不花不少钱啊?” “没花多少,这不到年底了嘛,怕卖不出去低价卖的,让我赶上了。” 方安思索着没说具体多少。 老刘心领神会,也没有细问。 “你这点儿也太好了,能落户口不?” “这我还真没问。” 方安挠着头也不太清楚。 这个年代农村户口转城市户口是比较麻烦的。 需要的文件比较多。 方安前世没了解过。 买房子前儿也没有细问。 因为他本来也没打算去县里住。 买来就只是为了赚钱的。 “有功夫你研究研究,要真能转城市户口就赶紧转,那城里人多吃香啊?比咱老农民强多了。” 老刘劝完。 方安只是笑了下。 并没有放在心上。 这个年代农村户口转城市户口难。 都说城里人吃香。 但用不了几年城市户口转农村户口就难了。 也不知道哪个好哪个不好。 方安前世没了解,现在也懒得打听。 有那时间多赚点钱比啥都强。 眨眼间。 杨守文把每个人该给的钱全都算好了。 方安跟老刘出去收拾条子。 看陈燕芳和沈蓉已经把条子分成套。 拿过剪好的绳子就要捆。 但陈燕芳却一把把绳子抢了过去。 “你别伸手了,我们整就行。那肉还没卸完呢,你赶紧整那个去吧,再放会儿都冻上了。” “对,把肉忘了。” 方安猛然惊醒。 掏出小刀跑到西屋窗前。 而这会儿。 西屋窗下只剩下一头狼和半头傻狍子了。 刚才方安走后。 严建山在外边呆时间长了腿有点疼。 老刘急忙把人撵屋去了。 省得严建山把腿给冻坏了。 但严建山进屋后也没闲着。 拿过砍刀帮陈燕芳卸肉。 俩人很快就把剩下的克朗子全都改成了块儿。 要不是方安临走前让陈燕芳留两个。 这狼和傻狍子都剩不下。 方安拽过克朗子翻了个身。 先拿砍刀劈成两半,再用小刀卸下排骨。 随后。 方安用手指比划下宽度。 用小刀均匀的分出十份。 分完后单独放到桶里。 这才把剩下的肉改成块儿。 旁边的那头狼也是一样。 同样先分出十条肉,才把剩下的肉改成块儿。 改完后方安带俩孩子把肉拎回屋。 “莹莹,这是洗完的还是没洗的?” 方安指着屋里的几桶肉问道。 “这没洗呢,洗完的都拿外边冻上了。娘说等分完条子再回来洗。” “那你俩搁屋洗吧,别去外边了挺冷的。” “没事儿。” 方莹莹没答应。 放好肉又跑出去帮忙了。 方安见状也只好跟了出去。 这会儿。 众人已经把条子扒出大半。 陈燕芳和沈蓉等人查完数就捆。 眨眼间就捆出来一百多套。 但捆完后外边的天就黑了。 看样子都快要六点了。 老张扒完面前的条子看其他桶里没条子了还想再泡点,但还没等他去拿就被方安拦下。 “张叔,别泡了。大伙儿匀一下,把这点扒完先这样。这都六点多了,收拾完进屋吃口饭,吃完早点回家,剩下的明个再整。” “对,这老些也够分了,别可一天干。” 老刘捆着条子紧跟着附和。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互相分了下。 把剩下的条子割完站在门口歇了会儿。 方安让几人进屋但几人没干,歇了没几分钟就跑过来帮忙捆条子。 片刻后。 众人把刚扒的一百六十多套条子全都捆好了。 老刘回家喊大喇叭提醒众人取条子。 顺便通知众人来方德明家算账。 喇叭刚喊完没几分钟。 方德明家的大门口就围满了人。 老刘带着杨守文分钱算账。 方安则带着严晓慧和陈燕芳帮忙分条子。 转眼又过去半个小时。 晚上七点。 方安和老刘把众人送走。 这才靠在马车上歇了会儿。 “这帮人,真特么能抢。” 老刘没好气地骂了句。 刚才数他和杨守文最忙。 这队里大部分人家都是出一个人取一家的钱。 但每家送的人不一样时间也不一样。 两人又得对账又得算数,还担心有人取重了,忙活得满脑袋都是汗。 “老刘大哥,小安,没啥别的活儿了吧?” 老张等人帮方安收拾完院子。 看了一圈见没啥要忙的。 这才凑过来问了句。 “没啥了,早点回去歇着吧。你们取不取条子?”老刘顺势问道。 “是得取点。”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又各自拿了几套。 老刘等收完押金,又把编好的筐算了下钱。 昨个他们四五点钟才把条子拿回去。 到家后也没咋编。 早上去山里割完条子回来扒,一直忙到现在。 他们几个谁都没编上。 但他们是没编,家里那帮人却编了不少,上午都送了过来。 “那没别的事儿我们就先回去了。” 老张等人拿完条子刚要回家。 但陈燕芳却把人拦了下来。 “别着急走啊,吃口饭再走。” “不吃了,下午两点多才吃,还不饿呢!” 老张等人摆了摆手。 陈燕芳又劝了几句。 但几人还是没答应,说完就要往外跑。 “张叔,你们等会儿。” 方安这会儿才把人叫住。 拎着装肉的桶跑了过来。 “不吃饭就不留你们了,把肉拿回去。” “拿啥肉?你们留着吃吧!” “昨个说好了打回来分,快拿着。” 方安说完给上山的那些人各拿了两斤狍子肉和五斤狼肉,刚好一人两条,加起来七斤。 虽说分得比昨天少。 但也没有人不高兴。 本来都不是他们发现的。 按理说都不应该给他们分。 能分着点就不错了。 “沈姨,大勇哥,你们上车吧,正好我得还马车,搁那么给你们送回去。” “不用。” “让小安送吧,带着点枪,天黑了别再碰着点啥。”陈燕芳紧跟着劝了几句。 沈蓉等人没再拒绝。 这才拎着肉坐上马车。 但上车后沈蓉突然想起个事儿。 “姐,那肉是不还没冻呢?帮你把肉冻上再回去吧。” “对,小安刚卸那些还没洗呢。” 老张等人没打算坐车。 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 “不用,你们先走吧。” “一起收拾不快?收拾完再走!” 沈蓉说着又跳下马车。 老张等人也没急着走。 把肉放到马车上先帮陈燕芳和方安洗肉。 洗完又一起拿到下屋冻上。 但拿过来后众人才发现。 方德明家的下屋已经堆满了肉。 下屋的大缸和铁桶塞得满满当当。 旁边的大铁盆也塞满了。 就连房梁上都挂了不少狼腿。 “这……?” 沈蓉站在下屋门口直接看傻了。 刚才她只顾着在外边收拾条子。 没帮陈燕芳洗肉也没来过下屋。 上次来前儿。 还是元旦前方安张罗卖肉。 她带着杨萌萌过来帮忙。 当时下屋是堆了不少肉,甚至比这还多。 但这刚卖完才过去几天啊? 家里又整出这老些?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也全都看傻了。 “小安,你是不又得往出卖肉了?” 韩兴福试探着问道。 但方安却没想往出卖。 “这两天忙,等有时间的吧。” “这条子割完了你不也没啥事儿吗?有时间往出卖点呗。” 顾二头子紧跟着提议。 这小安家这老些肉,吃都吃不完。 下次上山再碰到东西都不一定能打了。 然而方安听到这儿不禁陷入沉思。 说起来明个不用上山割条子。 家里的条子明个也够分了。 要是他明个在家帮忙,也帮不上啥玩意儿。 编筐他不会编。 扒柳条皮他没干过,也未必扒得好。 还不如去小虎队那边卖点肉。 但方安只是心思嘀咕,并没有表现出来。 “等有功夫前儿再说吧!” 方安说完先送沈蓉和王大勇等人回家。 送完后又回来送周大强和顾二头子。 但送完后他也没去还马车。 先回家找老刘。 这会儿。 老刘和严建山还没走。 正帮着陈燕芳收拾肠子。 刚才洗肉前儿。 老张等人本想帮忙把内脏也洗出来。 但肉洗完后还剩下不少肠子。 陈燕芳看时间太晚就催促几人早点走。 剩下的她自搁收拾就行。 毕竟老张他们都一天没回家了。 忙活一天得让人早点回去歇会儿。 老张等人走后。 方安让老刘和严建山留下说找两人有事。 两人这才留下。 “回来了,啥事儿啊神神秘秘的?” 老刘洗着肠子问道。 但方安没说话。 先从桶里拿出一块傻狍子的后肘递给老刘。 “你这干啥玩意儿?早知道给我拿肉不等你了!”老刘后退两步说啥没接。 “这肉都没给你拿过——” “咋没拿过呢?头回打就给我拿了。” “哎呀你就收着吧,都分了还能没你那份儿?正好我还有事儿找你。” 方安不由分说地塞给老刘。 方德明两口子也在旁边劝。 老刘这才接了过来。 “你这一天,说吧,啥事儿啊?” “我明个想借趟马车,去山里卖肉。” “卖肉!?” 第367章 明天卖肉卖血肠 方安此话一出。 不仅老刘听傻了。 就连方德明两口子和严建山也听懵了。 刚才老张他们问前儿,方安都没打算往出卖,这咋送完人回来又张罗卖了? “我搁家帮不上啥忙,家里那条子够分了,明个也不用再割了。这编不会编,扒皮也不会扒的,还不如干点别的活儿。” “那你没啥事儿搁家歇歇呗,这两天儿我瞅你来回跑都累得慌。” 老刘试探着劝道。 “有空就往出卖点呗,过两天还得再割点条子,要再打着东西都没地方放了。” 方安实话实说。 上次方安去小虎队卖完肉。 回来前儿家里还剩下点野猪肉、马鹿肉和熊肉啥的,加起来能有四百多斤。 昨个打的野猪剩一百六十多斤。 今个这三头狼去掉分的,还剩二百三十多斤。 傻狍子一头五十多斤,去掉分的还剩七十斤。 加在一块都九百多斤了。 再不卖真就放不下了! 陈燕芳回想起下屋的那些肉也觉得有理。 但她还是不太放心。 当然,她并不是担心方安此去不安全。 来回这么多趟了方安哪次也没受伤。 碰到啥也没啥事儿。 主要这两天事儿太多了。 她怕把方安累着。 “那行吧,找张纸我给你写个条子。” 老刘听到这儿没再多劝。 等方莹莹拿来纸笔就写好了条子。 方安接过条子刚要给钱。 但老刘却说啥没要。 “就当上山里找条子了,别花钱了。” “那哪行?卖肉又不进山。” “你不说谁知道?有人问就说卖完搁山里回来的,帮队里找条子来着。平时没啥事儿不好不收,这有活儿能省就省点。” 老刘说完抱着肘子就往外走。 方安让严建山等会儿。 先把老刘送回家还完马车,顺路把条子交给杨老五,这才扛着枪回家。 “严叔,那肉分你一头狼,再加半个傻狍子,狼皮给你一张。” “拉倒吧,别老给那老些了。这都拿好几斤肉了,给这些就够了。” 严建山指向放在旁边的两条肉。 刚才方安让他留下,他就猜到了是要分肉。 正好他也想跟方安说说以后分肉的事儿。 这才留下来等着方安。 但方安看到那两条肉却说啥没干。 那两条肉是严晓慧上山分的。 又不是方安单独给严建山拿的。 “这哪够?这都晓慧上山平分的,又不是借枪分的。要不这样,皮子不给你了,肉咱两家平分。狼还剩二百四十斤,分你一百二——” “哎呀别算了!” 严建山快走几步拦下。 “家里那肉都吃不了,大缸里还有不少呢,不往回拿了,以后打着东西别老分那么多,分完你都不剩啥了,就给……半头狼得了。” “严叔——” “说多少就多少,要不你把枪还我。” 严建山顿时耍起了无赖。 方安直接看傻了。 跟我耍无赖? 你耍得过我? “枪我可以给你。但你要不要,那年后我就不给你拉柴火了。” “嘿,你小子——” “小安!干啥呢?” “谁到了,咋跟你严叔说话呢?” 陈燕芳和方德明笑呵呵地制止两人打着圆场。 但严晓慧却盯着方安一阵恍惚。 她和她爸相处二十多年。 只要她爸一说这种话,她就没话说了。 可方安才跟她爸接触多久啊? 也就最近这段时间多说了几句话。 结果方安一句话就把她爸说得哑口无言? “老严大哥,还是按之前说的分吧,你要不拿正好小安要往出卖,搁那么卖完把钱给你。” 陈燕芳紧跟着劝道。 “老分那么多干啥?” “当初说好一家一半,这还没到一半呢。就这么定了,一张狼皮一头狼,外家半头傻狍子。大嫂,之前那些肉是不还有点是严叔的?” 方安说完看向陈燕芳。 “我进屋看看。” “没有了。上回卖完都把钱给我了,昨个那野猪不分了,就这些。” 严建山拦下两人没让陈燕芳去翻账本。 说完就带着严晓慧回家了。 方安本想先陪严晓慧回去烧炕。 等烧暖和了再让严建山回去。 但严建山中午回家前儿烧了会儿炉子。 这会儿也不能冷。 因此。 方安扛着枪把两人送回家。 看严晓慧关上大门就回来了。 “小安,你明个还去小虎队那边卖啊?” 方安进屋放好五六半出来帮陈燕芳做饭。 陈燕芳这会儿才找到机会问。 “嗯,先去那边看看,要卖不出去就往西走,去黑瞎子岭。” “黑瞎子岭?那不搁马鞍山大西头呢嘛?走那老远?”方德明急切地问道。 “没事,又不是头回去,碰不着啥。” “没说那事儿。那大山里还能碰不着东西,你自搁小心点就行。关键走那么远啥前儿能回来啊?你别一走走一天,好不容易不上山了再歇不着。” 方德明皱着眉头解释。 其实他也没以前那么担心方安上山了。 只是怕方安老这么忙活再累坏了。 上次燕芳还说小安卖鱼前儿忙活好几天。 早上起来都迷迷糊糊的。 “不能,我跟杨叔说好了。早上六七点钟走,到那边也就八点多点儿,卖俩点儿基本就回来了,下午还得回来收筐呢。” “对,下午还得收筐,要不你别去了,那收筐也挺累的。” 陈燕芳试探着劝道。 “收筐不累,也就收一个点儿,明个编不了那些,收完就没啥事儿了。这肉早卖完早利索,等编完筐说不定还有啥活儿呢,到时候再卖更累人。” 方安说完。 方德明两口子也不好再劝。 当初方安要找老刘编筐前儿,说过供销社那边还有别的活儿,等编完筐没准又得忙别的了。 “对了大嫂,那肉炖不炖?炖的话整点老汤,我把下屋那血化上,吃完饭灌点血肠,给孩子留点剩下的往外卖。” “吃完饭歇会儿呗。” 陈燕芳皱着眉头劝道。 “呆着不也没啥事儿,正好能卖就多卖点。” 陈燕芳见拦不住也没多劝。 但这狼肉和狍子肉做不了老汤。 就算能做兑完血肠也不一定好吃。 因此。 陈燕芳陪着方安出去拿猪血前儿,顺便翻出个猪肘子烀上,烀完明个就直接炖了。 两人把东西拿回屋先焯水化血。 方安见老汤得炖一会儿,晚饭还没有热好。 先带着陈燕芳回屋算了下账。 今个方安卖了一百零四个竹筐。 卖了八百三十二块钱。 去掉给老刘的五百二,还剩下三百一十二。 但这钱可不是加完就完事儿了。 头两天方安来回跑县里。 晚上回来也没算过账。 正好一起算了。 前天方安带方德明和严建山去县里看病。 上午方德明抓药针灸都陈燕芳花的钱。 下午严建山针灸和借的钱都还给方安了。 剩下的买菜买肉买棉被,才是方安花的钱。 其中。 给家里买二十个包子六个菜花了十八块五。 跟严晓慧买十个包子两个菜花了七块四。 两斤五花肉一块四,三把锁头十五,被子被罩加一块花儿了七十九,给孩子买零食花了十块,买麻绳花了十七。 加起来总共是一百四十八块三。 但今个方安又买了四百个竹筐的麻绳。 总共花了四十块钱。 这麻绳一米五分,一个筐两米。 就相当于一个筐一毛钱。 再加上这些总共花了一百八十八块三毛钱。 除此之外。 方安上山割条子也赚了点钱。 昨个方安割了八套,今个割了十四套,总共赚了十一块钱。 把这些全算上。 再加上上次算账前儿剩的三千多块。 眼下兜里还剩三千八百八十六块五毛钱。 “大嫂,今个那筐有你俩的吗?” “没有。还没编完呢,等都编完了再说。” 陈燕芳算完账没再多聊。 跑到外屋热菜去了。 方安数好钱收起账本。 看外边的肠子和血只化了一小半还没全化。 老汤也没有熬出来。 便跟着俩孩子去旁边洗肠子。 直到洗完肠子吃完饭看猪血化开了。 这才把血肠灌好拿外边冻上。 随后便早早地回屋睡下了。 第368章 卖血肠,遭疯抢 次日。 早上五点。 方安取完马车吃完饭。 这会儿正带着陈燕芳和俩孩子往车上装肉。 “小安,这兔子要不往出卖两只?” 陈燕芳翻着大缸拿肉。 拿到一半突然拎起一只兔子。 “还剩几个?” “算这个还有五个呢,这两天儿也没咋吃,光吃别的了。” 陈燕芳说着扫了眼大缸。 上次方安卖完肉重新收拾过下屋。 当时把马鹿肉和熊肉都放在大缸上面了。 这兔子肉和野鸡都压在底下。 平时看不到,陈燕芳也没想起来吃。 俩孩子看了眼兔子又看向方安。 眼神中竟带着几分不舍。 “别卖了。总共也没几个,等哪天有功夫了给孩子烤了吃。” 方安看到后果断回绝。 元旦那天方安抓完兔子就烤了一只。 给俩孩子吃得直嗦啰手指头。 显然是没吃够。 “小叔,那你啥前儿有空啊?” 方思成好奇地询问。 “等小叔下午回来的。大嫂,正好化两只吧,晚上烤。” “行。” 俩孩子兴奋地欢呼。 陈燕芳瞪了眼两人没多说。 拿出两只兔子放在旁边,又去拿别的肉了。 “小安!” 几人这边正忙活着。 严建山和严晓慧突然进了院儿。 “严叔,晓慧?咋来这么早?” “昨个不说了要卖肉嘛,过来帮帮忙。” 严建山说完就让严晓慧帮忙搬肉。 “那你早上不得吃药嘛?” “吃完了。四点起来熬的,一个点儿就熬完了,吃完才过来。” 严建山说完。 陈燕芳顿时板起了脸。 “你俩可真是的,累一天还起那么早干啥?也不怕把孩子累着。” “没事儿,我不困。” 严晓慧说完就陪着方安往车上拿肉。 严建山腿脚不便,只能站在马车旁帮忙摆。 方安暗暗叹了口气没多说。 等把肉装好后这才去园子里拿血肠。 “严叔,这血肠你拿两根回去,都昨个新灌的。” “不用,拿着卖钱吧!灌这老些呢?。” 严建山说完才看到一大桶血肠。 前天他刚跟方安说灌点血肠往出卖。 没想到这小子还真灌了! “半桶血都灌了,这两根长的你拿着。” “拉倒吧,好不容易灌的给我拿啥玩意儿?我和晓慧也不会煮,快拿去卖钱去。” 严建山接过来放到了马车上说啥没要。 “小安,那给我吧,帮倒会儿煮完了再给你严叔拿。” “不用——” “啥不用?晓慧挺爱吃的。” 陈燕芳接过两根血肠让方莹莹拿回屋。 严建山没敢多劝。 但严晓慧却吞吞吐吐地劝了句。 “方婶儿,不用,我……也不咋爱吃……” “小孩儿不都挺爱吃那玩意儿的吗?拿着吧!” 方安摆着血肠脱口而出。 下一秒。 严晓慧就娇嗔地瞪了眼。 你才小孩儿呢! 严建山先是愣了下,又欣慰地笑了起来。 这小安也没比晓慧大多少。 还把晓慧当小孩儿呢? 陈燕芳捂着嘴偷笑。 怕晓慧生气紧跟着劝了句。 “啥大人小孩的?那血肠兑好了谁都爱吃,不会煮等煮好了再拿。” 严晓慧又劝几句没劝动。 最后也只好收下了。 片刻后。 几人帮方安摆好肉拿麻袋盖上。 等方安进屋拿上五六半。 一起送方安出门。 “小安,路上慢点的。” 严晓慧刚想嘱咐。 却被陈燕芳抢了先。 但看到身后的严建山,她也没敢吱声。 “放心吧,带着枪呢。” 方安挥了挥手。 赶着马车走到西边的岔路口往北拐。 上了北大道后一路往西直奔小虎队。 陈燕芳见方安拐了弯就往回走。 但严晓慧却站在门口多看了会儿。 直到彻底看不见方安才回过头。 然而她刚回头就发现陈燕芳正盯着她。 小脸腾地就红了起来。 陈燕芳暗自偷笑没有戳破。 转头看向严建山。 “老严大哥,忙这长时间冻坏了吧?赶紧进屋暖和暖和。正好我和德明还没吃饭呢,进屋再吃点。” “搁家都吃完了。那条子搁哪呢?正好没啥事儿扒点条子。” “急啥的——” “老方大嫂。” 陈燕芳刚想制止。 老张和韩兴福突然钻进了院儿。 紧接着刘鸿远和刘志军也过来了。 “老张?咋来这早呢?” “那条子不没扒完呢嘛,早扒完早利索。” 老张说完就要找桶泡条子。 却被陈燕芳拦下。 “先进屋歇会儿吧,刚起来还没烧水呢。” “那找个桶我们烧,别可你一人忙活。” 老张拿起院子的桶去压井接水。 陈燕芳见拦不住也不拦了。 让方莹莹回屋把血肠藏好。 抱了点柴火用院里的大锅烧水。 顺便给方德明熬药。 不一会儿。 方德明醒了。 陈燕芳给方德明按弯腰热饭吃饭。 想叫老张等人进屋吃一口几人没干。 都留在外边干活儿聊天。 陈燕芳见劝不动也没多劝。 吃完饭让方德明喝完药。 这才出来跟几人一起忙活儿。 但几人刚出屋。 沈蓉、王大勇和周大强等人就全都过来了。 杨萌萌进院后没找到方安。 也没心思收拾条子,小跑到陈燕芳面前。 “方婶儿,小安呢?” 此话一出。 老张等人这才反应过来。 几人来这边忙活半天了,也没看到方安的影子。 “老方大嫂,小安干啥去了?” 韩兴福紧跟着追问。 “卖肉去了。” “卖肉!?” 老张等人面面相觑。 杨萌萌看了眼下屋直接听傻了。 昨个他们问方安卖不卖方安还说不卖来着。 “家里那肉都堆不下了。昨个送完你们刚回来就张罗着要卖肉,这不一大早就走了。” “这孩子,咋不提前说一声呢?是不早点来帮他忙活忙活。那他上哪卖去了?”” 沈蓉埋怨完又继续追问。 杨志平吓得碰了下沈蓉。 沈蓉这才察觉自己说错话了。 “去别的队卖的,我也没问是哪儿。” 众人听到这话也没再多问。 闲聊着继续干活去了。 杨萌萌鼓着嘴看了眼小屋窗户。 也悻悻地跑到沈蓉旁边扒条子去了。 另一边。 小虎队。 方安六点从家出发。 到了小白杨沟没停。 赶在七点多点儿就到了小虎队的郭队长家。 “小伙子,又过来卖肉?” 郭队长开门看方安拎着一条五花肉。 瞬间就明白了方安的来意。 “嗯,还得麻烦你借下大喇叭。” “借个喇叭客气啥?进屋暖和会儿再卖?这大早上走这老远挺冷的。” “不了,卖完还得去别的地方,赶时间。” “那行,那我这就给你喊,还搁路口卖?” “嗯。” “行,我喊完再过去帮忙。” 方安应下后直奔小虎队东边的路口。 然而他刚到还没等收拾。 队里的大喇叭就响了。 紧接着。 周围的胡同就跑出来一大帮人。 直接把马车给围上了。 “小伙子又来了,快给我多拿两块儿,上次买的都没吃够。” “我也多来几块儿。” “大伙儿别着急,一个一个来。” 方安站在马车前拦着众人。 但这帮人不听,还是不停地往前挤。 好在没过几秒。 郭队长就披着军大衣跑了过来。 “都干啥玩意儿呢?买肉排队买,全乎上去人小伙子还咋卖了?” 众人见队长来了急忙排好队。 方安长出一口气。 这才掀开麻袋抓起杆秤开始卖肉。 “小伙子,今个都有啥肉?” 打头的老大爷率先问了句。 身后的众人也竖着耳朵听着。 “还是之前那几样,多的是狼肉,这边的是野猪肉,旁边那个是马鹿肉,还有熊肉和狍子肉。” 方安指着车上肉逐个介绍。 早上装车前儿。 方安给家里留了三套狼排。 剩下的狼肉全都带上了。 猪肉算排骨和猪头留了两百斤。 剩下的也全都拿了过来。 熊肉留了个熊掌和两块腰盘,马鹿肉一块儿没留,狍子肉也只留了半头。 加起来总共带了将近六百斤肉。 马车上堆得跟小山似的。 “诶,那挺长的跟木头似的是啥玩意儿?” 老大爷看了一圈。 指着桶里面的圆咕噜滚儿问道。 “血肠。昨个拿猪血刚灌的,一块五一斤,跟排骨一个价。” “艾玛,还有血肠呢?” 众人失声惊呼。 也不管郭队长在不在。 再度冲了上来…… 第369章 黑瞎子岭来黑瞎子了? “大伙儿别抢。” “都好好排队!老这么抢人小伙子以后不来了,咱还上哪买肉去了?” 方安劝了几句没劝动。 郭队长见情况不妙。 跳到马车上喊了一嗓子。 众人这才退了回去。 但退回后他们也没放弃争抢。 纷纷伸直胳膊招呼。 “小伙子,那血肠给我留两根。” “我也要两根。” 方安一阵无语。 那几人都排在后面。 要是前面这些人要卖,他也不能不卖。 但方安也不至于束手无策。 “大伙儿别着急,我这次拿得少,等下回打着野猪我争取多灌点,到时候还来这儿卖。没买着的先等两天,保准你们过年前儿都能吃上。” 此话一出。 那些人也不再争抢了。 本来他们买回去就是为了过年吃。 要是过两天还来,那也不至于吃不上。 郭队长本来还想帮忙制止。 但听方安这么说,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欣赏。 “大爷,您头一个,您看看来点什么?” 方安安顿好众人看向排在最前面的老大爷。 “拿一根血肠吧,再挑两斤五花肉,能自搁挑不?” “能,你相中哪块我给你拿。” “就那块儿就行。” 方安拿出选好的肉和血肠分别幺了下。 “三斤二两,三块八毛四。血肠一斤三两,一块九毛五,一共是五块七毛九。” 方安收完钱把肉递过去。 看老大爷走远后继续幺下一个。 眨眼间。 一个小时过去。 马车前买肉的人纷纷散去。 方安放下杆秤靠在马车上缓了几分钟。 这才回过头重新摆了下肉。 郭队长看没人了也跑过来帮忙。 “小伙子,累坏了吧?” “卖东西嘛,早都习惯了。郭队长,这肉你拿回去。” 方安翻出一块傻狍子的腰盘递过去。 “拉倒吧,都拿那些了——” “刚才拿的都猪肉,这傻狍子刚打的,拿回去尝尝。” 方安不由分说地把肉塞过去。 简单整理下肉拿麻袋盖上。 打过招呼就去黑瞎子岭了。 郭队长目送方安走远后。 看着手上的肉咧着嘴笑了下。 “这小子,活该人家能挣着钱!” 方安走远了没听见。 靠在马车上让四十七号捋着大道往西走。 夹着五六半捋了下兜里的钱。 刚才卖一个小时。 血肠和排骨全都卖没了。 狼头、狍子头也全都卖出去了。 算上其他的野猪肉和狍子肉啥的。 总共卖出去两百多斤。 虽说没有上次来前儿卖得多。 但刚过去三两天又卖出去这老些。 已经很不错了。 方安笑呵呵地捋好钱。 见马车还没到黑瞎子岭。 又靠在马车上想了想。 上次来前儿。 他在小虎队这边卖了三百多斤。 平均下来每户得买了十斤肉。 但要是算上今个卖的。 那每户基本都买了十四五斤。 眼下车上还剩下四百斤肉。 黑瞎子岭那边三十户。 要是每户还能买十多斤,这一下不就全卖出去了? 想到这。 方安拍了下四十七号的屁股加快速度。 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黑瞎子岭了。 然而。 就在方安拐过前面的弯儿往西去前儿。 后方的一个大松树下突然冒出个黑影。 那黑影像人一样依着树站着。 身高一米七,浑身漆黑。 圆圆的脑袋上挂着双阴冷地眸子。 看了眼方安离开的方向,转头钻进了南边的树林…… 片刻后。 方安赶着马车来到黑瞎子岭。 上午八点半从小虎队出发。 到这边都快要九点半了。 方安扫了眼太阳没敢歇。 径直来到了高队长家。 “诶?小安?” 高队长打开大门。 一眼就认出了方安。 “啥前儿过来的?” “刚到,找你借下大喇叭。” 方安拎着五花肉进院。 说完就把肉递了过去。 “这不野猪肉吗?自搁打的?” “嗯,打了点肉过来卖点。” “多少钱?” “腰盘一块二,血脖一块,下水八毛。” 方安只报了这三个价。 也是因为车上只剩下这些了。 “挺便宜啊,小虎队那腰盘都得一块五!” 高队长眼前一亮。 黑瞎子岭没有猎户。 上一代猎户意外身亡,本事没传下来。 这队里除了个人家养的鸡鸭猪之外,想吃肉只能找小虎队的猎户买。 每次去都得花高价。 有时候还买不着。 “那都有啥肉,我这就给你喊。” “野猪肉、狼肉、狍子肉、还有马鹿和黑瞎子——” “你打着黑瞎子了?” 高队长瞳孔一震。 “前两天刚打的。” “能看看不?” “那有啥不能的,就搁门口呢。” 方安带着高队长来到马车旁。 “熊肉我找一下,好像就剩这两块儿了。” 方安扫了一圈。 只翻出两块儿熊腿肉。 本来这熊肉就不咋多,刚才搁小虎队那儿又卖了不少。 高队长拿过来仔细看了看。 “你别说,真是黑瞎子肉。挺厉害啊!这玩意儿你都能打着?对,你啥前儿打着的?” “好几天了,月初前儿五六号?有点记不清了。” 方安挠着头沉思。 这黑瞎子是上山拉柴火前儿打到的。 估摸是四五号。 但高队长听到这儿却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这两天刚打的呢,你不知道。前两天儿队里刚来头黑瞎子,差点没把人打死——” “你们这儿来黑瞎子了?” 方安眼前一亮。 这不行走的两千块吗? “可不嘛,队里没猎户,幸好那前儿没黑,这帮人听到动静全出来了,这才把那玩意儿撵走,估计还搁大山里呢。你以后来回走前儿小心着点,别碰上了再伤着你。” “行,谢谢高队长了。这熊肉给你了,你拿回去吃吧。” 方安说着把肉塞了过去。 “这哪行,都拿那老些了——” “就剩两块儿我也没法卖,都新鲜的拿回去尝尝,煮前儿多煮会儿,跟牛肉似的。” 方安不由分说地塞了过去。 顺便把进门前儿拎进去的五花肉一同带上。 高队长抱着肉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把肉放回屋喊了下大喇叭。 喊完就跟着方安一起卖肉去了。 说要帮方安忙活忙活。 这黑瞎子岭的人一听有人卖肉。 全都疯抢着跑了过来。 方安在这边忙活了一个半点。 这才把买肉的人全都送走。 但这会儿。 车上也不剩啥肉了。 就剩下三狼腰盘和两块狼血脖。 加起来也就十多斤。 “高队长,麻烦你了。这腰盘拿回去——” “不拿不拿,这一块肉好几块,哪有那么送的?快收起来。你要真想谢我以后常来,这队里没人来卖东西,平时都买不着肉。” 高队长按住方安诚挚地邀请。 方安倒也没拒绝。 “行,我以后再打着东西肯定来这边买。” “那咱可说准了,别像上次似的。说好了元旦前再来一趟都没来,一大帮人没吃着肉。” 高队长半开玩笑地说道。 方安猛然想起。 元旦前他去小虎队卖鱼。 剩了点拿到这边卖没够卖。 当时他就答应这边的人元旦前还得来。 结果到最后也没来上。 刚才卖肉前儿还有好几位老大爷和老婆婆问来着。 “元旦前太忙了,没倒出空。年前应该不能那么忙,要忙的话我抽点时间,肯定得再来一趟。” “行,有你这句话就行。” 高队长笑呵呵地应下。 等方安收拾完马车。 又找来几个小伙子要送方安。 “高队长,不用送,这都走好几趟了。” “以前是以前,最近山里东西多,来回走不安全,等把你送到小虎队,他们就回来了。别自搁来回走再出点啥事儿。” “没事儿,带着枪呢——” “你忘我说黑瞎子那事儿了?” 高队长拦下方安提醒。 方安闻言猛地看向东南边的马鞍山。 刚才他光顾着卖肉差点把这事儿忘了。 来前儿高队长就说队里来过黑瞎子。 但方安并没有害怕。 反而还想卖完肉去山里看看。 这黑瞎子一张皮好几百,一个胆就能上千,要是真能打回去卖掉,不又能多囤两套房子? 但方安只是心里嘀咕并没有说出来。 这高队长怕他碰到。 他还巴不得早点碰上呢! “我以前打过那玩意儿,出不了啥事儿,他们没枪碰着了也不安全。” 方安摆手回绝。 高队长见方安不干又劝了几句。 最终,双方各退一步。 高队长带几个小伙子把方安送到东边的拐角处,看方安走远后才带着这帮人往回走。 “路上慢点的,瞅着点别碰着啥东西。” “放心吧。” 方安挥手道别。 见几人回去后。 沿着北大道走了十多分钟。 看准南边的岔路口一头扎进了马鞍山…… 第370章 明天还得上山 “嗷……” 方安赶着马车刚拐入岔路口。 就听见远处的密林深处传开几声狼嚎。 四十七号吓得想往后退。 但方安却没答应。 “快走,不好好走饿着你。离八十丈远有啥可怕的?” 方安抄起小鞭子抽了两下。 四十七号这才慢吞吞地往东走。 方安见状放下鞭子抓紧五六半紧盯着四周。 早上走前儿。 方安没打算来马鞍山。 本想着卖完肉捋着北大道就回去了。 要不是高队长说有黑瞎子他都没打算往这边拐。 再加上六十五号连续跑了两天。 他怕把六十五号累着,这才赶了四十七号。 但这四十七号可没有六十五号好。 碰到东西压根不停,一点警惕性都没有。 因此方安只能自搁盯着。 眨眼间。 马车来到经常拉柴火的松树林。 方安看附近没啥动静这才拉停马车。 “先歇会儿吧,歇会儿再走。” 方安跳下马车栓好骡子。 顺便喂了点豆粕。 这骡子心里害怕走得慢。 要是中途再不停,很容易累坏了。 正好方安也借这机会歇一歇。 但他靠在马车上刚歇了没几秒。 无意间瞥见头顶的太阳突然愣住了。 眼下。 太阳走到头顶的正上方。 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 方安扫了眼四周一阵懊恼。 差点忘了上午光卖肉就卖了好几个小时。 这回程要走一个多点,下午还得收竹筐。 就算他现在搁山里找黑瞎子。 估计也找不了多久了。 早知道都不应该往这边拐。 直接回家好了。 但事已至此。 方安也没有再歇。 抓起五六半在附近逛了一圈。 先看看附近有没有啥痕迹。 要是能碰上黑瞎子最好,碰不着就拉到了。 等过两天有时间了再过来找。 然而。 方安围着马车绕了一大圈。 走到马车的正南边,还真看到了一个黑影。 那黑影正在不远处的树根下站着。 四脚着地低着头,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方安回头看马车附近没啥东西。 抓紧五六半悄咪咪地靠近。 心里暗暗期待着就是高队长所说的那头黑瞎子。 但方安靠近几米后突然顿了下。 只见那黑影旁边还站着两个黑影。 跟黑影一样四脚着地,也低着头不知道在干嘛。 方安顿时干一愣。 这黑瞎子都成群出现了? 不对! 应该不是黑瞎子! 这黑瞎子是肉食动物,很少成群出现。 除非是离异带俩娃。 就是一头大的带俩小的。 如今这三黑影一样大,多半不是黑瞎子。 但不管是什么。 都走到这儿了也不可能再折回去。 就算不是黑瞎子打回去也能吃肉。 想到这。 方安快跑几步躲在树根下。 架好五六半先瞄准最近的一头。 而直到此时他才发现。 这黑影还真就不是黑瞎子。 而是三头黄羊。 方安咧着嘴笑了下。 正好家里没有羊肉了。 打两头回去也不算白来。 砰! 砰! 枪声响起。 两发子弹先后穿透黄羊的头颅和后腿。 但可惜。 两发子弹全都打在了一头羊身上。 另外两头听到动静全都跑了。 方安一阵无语。 刚才他开第二枪的时候确实瞄准了第二头。 但第一头倒下前儿后腿翘了起来。 帮第二头羊挡了下子弹…… 方安收起枪靠近。 先给了那头黄羊一脚。 要不是它把腿翘起来,他就能打着两个了。 但这打一个也不算亏。 刚才在松树林他都没看到黑瞎子的脚印。 还以为自己要白来一趟了。 打一头羊也知足了。 随即。 方安抓着羊的后腿拖到马车旁。 跑到不远处扛起刚看到的两根风倒木。 正好赶马车就一起拉回去了…… 另一边。 下午一点半。 双马岭。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早上六点过来收拾条子。 直到这会儿才把条子扒好捆成捆儿。 正拿着扫帚帮陈燕芳收拾院子。 “别忙活了,快进屋歇会儿,都冻一上午了。” 陈燕芳倒完脏水桶进院儿招呼着。 “收拾完得了,就这点活儿了。” 老张等人没答应。 把扒出来的柳条皮放进桶里。 晚点一起倒到垃圾场。 剩下那些落在地上的碎渣就用扫帚扫成堆儿。 扫完后再拿锹倒进桶里。 要是扫到大门口扔下水沟。 这条子皮到了下游肯定得堵。 到时候还得找人通。 “燕芳,小安啥前儿走的?” 老刘跟杨守文数着条子随口问了句。 “早上六点走,估摸着也快回来了……” 陈燕芳皱着眉头看了眼大西头。 刚才出去倒脏水前儿她还看了眼西边。 往常方安去小虎队卖肉。 五六个小时基本就到家了。 这都走七个点儿了咋还没回来? 然而话音刚落。 西边突然拐过来一辆马车。 “方婶儿,小安回来了。” 严晓慧率先发现跑到大门口。 严建山扫了眼假装没看见。 依旧拿着扫帚扫着柳条皮。 “小安!” 陈燕芳放下桶跑到大门口。 确定是方安后急忙打开大门。 “咋这前儿才回来呢?” “走得远,搁那么上了趟山。” “上山?” 陈燕芳先是愣了下。 想起老刘昨天说的上山找条子也没多问。 只当方安是为了圆谎才这么说的。 但当马车拐进院子。 陈燕芳看到车上的大松木后。 这才知道方安不是说话。 这孩子真进山了! “这咋还拉两颗松木呢?碰没碰着啥?” “没碰着啥,顺路就拉回来了。对了,家里还有热水吗?把这个收拾喽。” 方安掀开袋子露出黄羊。 在场的众人全都看傻了。 “小安,你不卖肉吗?咋又整头羊回来了?” 沈蓉率先追问。 “卖完不进山了嘛,搁路上碰着的。” “那你还说没碰着啥?先进屋吧,热水得现烧,都用没了。” 陈燕芳先跑去柴火跺旁抱柴火。 严晓慧则找了个干净桶帮忙接水。 方安这会儿也没进屋。 看老刘和老张都在。 栓好马车聊了会儿天。 “老刘大哥,那条子都扒完了?” “刚整完。老张他们早上六点就过来了,要不这前儿都整不完。” “来那么早?” “早整完不早利索嘛!” 老张笑呵呵地回了句。 说完就要带几人去倒柳条皮。 方安拦下几人没让。 先把黄羊拽下来,把木头扛到后院。 再找个丝袋子把没卖完的肉装起来,让老张等人先往马车上放,晚点就一块儿拉出去了。 要不这好几桶柳条皮得跑好几趟。 “那肉全卖出去了就剩这点?” 沈蓉盯着方安收起来的几块狼肉追问。 “总共也没带多少。” 方安没说实话也没多聊。 杨志平碰了下沈蓉。 沈蓉这才没有追问。 众人心领神会也没继续这个话题。 把柳条放到马车上收拾完院子。 打过招呼就准备回家了。 陈燕芳还想留几人吃饭但几人没答应。 虽说上午在这儿干了一上午活儿。 但也不能老在这儿吃。 然而几人刚要走。 方安又把几人拦下了。 “张叔,你们等会儿再走。老刘大哥,那条子都扒出来了?还有多少套?” “都扒完了,去了昨个分的,还剩一百五十多套。” 老刘看着账本回了句。 十三号那天。 方安带几人去山上割了一百二十三套。 加上老刘在东大河割得三十五套。 一共是一百五十八套。 但这些条子昨个上午就分没了。 而昨个上午。 众人去山里总共割了二百八十七套。 去掉昨晚分出去的一百三十一套。 还剩一百五十六套。 方安扫了眼账本稍加思索。 这一百三十套应该够今个编的了。 剩下那一百五十多套也够晚上分。 但分完明个又没有分的了。 “老刘大哥,这条子晚上够分,明个就不够了。要不我明个再去山里割点吧。” 第371章 还差一百二十套 方安说完。 老刘拿过账本算了下。 这才想起这回事儿。 刚才他和杨守文查完数方安就回来了。 也没细想过这条子还能分几天。 “也是,昨个分一百三,晚上再一分就分没了,我这就给你写条子。明个还是你们这几个人?” “明个大伙儿有空吗?” 方安没回。 先问了下老张等人的意见。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当即应下。 杨萌萌也跟着答应。 但杨志平和沈蓉却把人拦了下来。 “你别去了,昨个吓那样。小安,明个萌萌就不去了,卫生所刚来信儿,明个她得去县里学习。” 沈蓉按住杨萌萌解释。 “行,正好让萌萌搁家歇歇,别再吓坏喽。” 杨萌萌还想狡辩但杨志平没让。 严晓慧听到方安的话刚想跟着。 但还没等她开口。 严建山抢先说了句。 “小安,明个把晓慧带上吧,正好她搁家也没啥事儿,多去个人还能多割点。” “行。” 方安果断应下。 严晓慧看着严建山有些意外。 她爸不能知道啥了吧? 但想到严建山最近总说得多帮帮方安。 说方安没少帮她家的忙,有活儿不能干看着。 因此严晓慧也没有多想。 只是抿着嘴偷笑。 杨萌萌见状幽怨地鼓着小嘴。 但杨志平和沈蓉不答应,方安也不能带她。 她也只能看着严晓慧陪方安去了…… “大勇哥,你和我二哥明个就别去了。” “诶,那可不行,我还等着挣钱呢。” 方安说完没等王大勇拒绝。 顾二头子突然窜了出来。 韩兴福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 “没说你,说二勇呢!” “啊,整岔劈了……” 顾二头子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俩明个也没啥事儿——” “没啥事儿搁家歇歇,想挣钱搁家编吧,你那手都那样了风一吹再吹坏喽。” 方安不等王大勇说完就劝了句。 按理说王大勇胳膊受伤,王二勇还是能去的。 但王大勇要是不去。 王二勇自搁跟着王叔王婶儿不能放心。 因此方安才没让王二勇去。 王大勇还想再劝几句。 但架不住方安和老刘一起拦着。 到最后两人也没去成。 “小安,明个几点走?” 老张等众人订好后才问了句。 “还是之前那点儿,六点走。” “行。” 众人应下后没在多聊。 说完就各自回家了。 老张和韩兴福还有心帮方安卸肉。 但怕陈燕芳和方安留他们吃饭也没多呆。 “条子给你,这还不到两点,等会儿忙完了再收筐吧,我和守文儿先回去了。” 众人走后。 老刘写完条子也要走。 但方安却没答应。 “老刘大哥,你俩别着急。先算下那条子差多少,别明个割前儿再割多了。” “对对对!这脑子。” 老刘应下后带杨守文跟方安进屋。 严建山和严晓慧也被方安留下一起带回了东屋。 几人在东屋的桌子上拿账本算下了。 前天方安和老刘一起割了一百五十八套。 昨天方安上山割了二百八十七套。 加起来一共是四百四十五套。 “咱一共要五百套,还差五十五套。” 杨守文算完给方安看了眼。 “就这点啊?那明个两三个点儿就能回来了。” 老刘紧跟着分析。 但方安看完却把账本还了回去。 “这账不对,昨个收前儿有三套作废了,还有十二套拿回去改,不知道改啥样呢,这损耗还有不少呢。” “对啊!” 杨守文这才反应过来。 又重新拿笔算了下。 “就当这十二个没改好,损耗十五个。十五除以一百二十三,百分之十二点二。这是损耗的,再用五百除以百分之八十七点八,五百七……” “那就还差一百二十套。” 方安紧跟着补充。 但这个算数却把方德明和严建山等人听傻了。 就连严晓慧也是满脑子问号。 这是咋算出来的? 为啥要这么算啊? 但方安和杨守文并没有解释。 “对,是一百二,再来一百二十套肯定够了。” “你俩整那老些,编多了咋整啊?” 杨守文说完。 方德明紧跟着问了句。 “没事,供销社不收,咱队里还得用呢。要不明年队里也得编筐,秋收前儿那筐啥的干碎好几个。” 老刘摆手提议。 但方安却没答应。 “先看看吧,要能收的话最好都收,收不了的话再研究。” 几人这边刚算完账。 外屋的水就烧开了。 方安拿出小刀去外边扒皮。 老刘、杨守文和严建山则留下来帮忙。 但肉卸到一半。 午饭就做好了。 陈燕芳叫几人进屋吃饭。 老刘和杨守文本来想走。 但没等走就被方安拉住。 几人只好在方德明家吃了口饭。 吃完又继续去外边卸肉。 “严叔,你拿刀帮我卸吧,卸成块儿就行。” 方安把肉劈成两半。 剃下排骨后才递给严建山。 严建山拿出菜刀刚准备卸肉。 老张和韩兴福就过来了。 紧接着刘鸿远和刘志军也过来了。 几人刚才只是不想在这儿吃饭。 回家吃完饭才过来帮忙洗肉。 洗完后方安本想给几人分点。 但几人谁都没要。 忙完就全都跑回家编筐去了。 “老刘大哥——” “别给我拿啊,我回去了。” 老刘看方安拿起个肘子叫他。 洗干净手就跑回了家。 结果方安还是把肉送过去了。 “你这孩子——” “还得借大喇叭呢,你帮我喊一声,我这就回去收筐。” 方安放下肉直接跑回了家。 老刘叹了口气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只能帮方安多吆喝了几声。 把肉拿回屋后又跑去方安家帮忙。 眨眼间。 一个小时过去。 方安带着老刘和陈燕芳等人收完筐记好账。 顺便分了点条子。 今个总共收了一百四十个筐。 其中有十个要重新做,还有五个作废的。 方安记好账打过电话让小李来取。 取完后老刘和杨守文先后回了家。 方安这才叫严建山和严晓慧进屋算账。 “严叔,昨个那狼是九十斤,狍子是五十斤,一半儿算三十斤,总共是一百二十斤,给你一百五十块钱。” “你这账咋算的?整这老些?” 严建山看着方安手上的一沓钱没敢去接。 “腰盘一块二,排骨一块五——” “算那么细干啥?说好了就八毛,一共就九十六!” 严建山态度坚决。 方安和陈燕芳劝了好几遍也没劝动。 最终方安只好凑个整,给了严建山一百块钱。 “严叔,这肉钱给你了,别忘了还有张狼皮,那羊肉——” “羊肉拿点得了,不存了。” 严建山说完带方安出门。 要了一个后腿和四分之一的身子。 外加半扇羊排和一个羊头。 剩下的肉就全都是方安的了。 方安赶着马车把严建山和严晓慧送回家。 顺路把柳条皮倒到垃圾场还完马车,给杨老五送了两块狼肉和一块羊肉,这才扛着枪回了家。 到家后。 陈燕芳正带着俩孩子冻肉。 方安放好枪过去帮忙,冻好后看天色还早。 先进屋算了下账。 今个方安总共带了五百八十多斤肉。 其中。 腰盘身子四百三十六斤三两。 算五百二十三块五毛六。 血脖前槽六十九斤二两,算六十九块二。 下水和头四十六斤八两,算三十七块四毛四。 排骨血肠三十五斤九两,算五十三块八毛五。 合计六百八十四块零五分。 去掉给严建山的一百块钱。 还剩五百八十四块零五分。 “大嫂,这两百多零钱给你。” 方安留下三百,剩下全都塞给了陈燕芳。 “给我干啥——?” “我大哥看病啥的都你花的钱,平时还得买东西啥的,家里留着花。” “家里还一千多呢。” 陈燕芳实话实说。 这来回买东西看病抓药,总共也没花多少钱。 “留着花吧,别老舍不得。” 方安不由分说地塞给陈燕芳。 之前卖鱼前儿卖肉的钱没分过。 但不卖鱼家里好久没进过钱了。 他也怕陈燕芳看没有收入舍不得花。 陈燕芳还想拒绝。 但方安不听。 给完钱收起账本就去外屋给俩孩子烤兔子去了。 陈燕芳见状也只好把钱攒起来。 去外屋帮方安忙活。 眨眼间。 天黑了。 一家人吃过晚饭编了会儿筐就早早睡下了。 但方安回屋后却怎么也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高队长说的那头黑瞎子。 明个他带人上山割条子。 要是搁那么能碰着就好了。 省得他再花时间出去找。 但转念一想,最好还是别碰上了。 那黑瞎子太危险,碰上伤着人犯不上。 但这种事儿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想到这。 方安爬起来打开灯重新擦了下五六半。 擦好后又在桌子上摆好三十发子弹防患于未然。 这才安心睡下。 然而此刻的他万万不会想到。 幸好他今晚准备了这些子弹。 不然这一世,他又没有媳妇儿了…… 第372章 林子里有个人 次日。 早上五点。 方安点好炉子去取马车。 取完刚到家。 老张和韩兴福就过来了。 紧接着严建山和严晓慧也到了。 “严叔,张叔,快进屋。吃饭了吗?一块儿吃点儿?” “吃完过来的。” 众人纷纷摆手。 方安进屋吃完饭也没多呆。 找陈燕芳要了个塑料桶带上两个麻袋。 等顾二头子和周大强他们到齐了。 跟陈燕芳打过招呼就直奔马鞍山。 今天天冷。 早上刚下了场雪。 雪停后温度骤然下降。 空气中都带着冷味儿。 几人沿着北大道往西走,冻得满脸通红,纷纷往马车中间挤。 这样能相对暖和些。 但严晓慧一个小姑娘,也不能跟那帮大老爷们儿挤,只能缩在方安旁边,帮方安盯着四周。 “冷离近点。” 方安小声提醒。 说完还想去搂严晓慧。 免得把这丫头冻坏了。 但严晓慧却红着脸没干。 “让人看着……” “这怕啥的?” 方安并未在意。 看身后那些人在聊天。 伸出左臂搂住严晓慧。 严晓慧倚在方安怀里确实暖和了些。 小脸又多了几分红润。 顾二头子坐在后排面向前方。 刚好看到这一幕。 但他刚要提醒众人。 老张就把人拦了下来,转头聊起了别的。 顾二头子想通后这才没有嚷嚷。 片刻后。 马车来到马鞍山脚下。 方安让众人下车缓了会儿。 此时众人在密林中间。 两侧的树木能稍微挡点风。 “这天儿真特么冷,出门前儿多穿点好了,冻得脑袋疼。” 顾二头子抱着头龇牙咧嘴。 但这一幕却把韩兴福给看笑了。 “让你剃光头?你看我们有头发的就没事儿。” “那你把帽子借我。” “滚犊子!” “你不说有头发不冷吗?” “去,上一边去。” 众人笑闹着闲聊。 方安下车后先扶严晓慧下车。 “冷不冷?” “不冷……” 严晓慧细若蚊吟。 低着头没好意思看方安。 方安见她没事儿也没多聊。 转头走到众人旁边。 “张叔,你们咋样?” “没事。这才哪到哪?” 老张等人纷纷摆手。 顾二头子虽然捂着脑袋,但也嘴硬说没事。 方安看到后没有多问。 就算顾二头子说冷,他也没啥招。 总不能把人送回去吧? 来都来了。 “不冷就行,咱先搁这儿歇会儿,让骡子喘口气儿,一会儿再走。” “行。” 老张应下后看严晓慧在喂骡子。 凑到方安身边低声。 “你照顾好那丫头就行,我们这帮大老爷们儿没啥事儿。” 方安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多说。 众人在山脚下歇了五六分钟。 等六十五号缓过来才拐进马鞍山。 径直来到了前天割条子的那片树林。 “又是这儿……” 顾二头子看着熟悉的环境没敢下车。 上次几人就是在这儿附近被狼群包围了。 如今故地重游。 脑海中又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天的情形。 “你要害怕搁车上呆着,正好帮小安看车。” “谁害怕了?我……就是有点恐惧……” 顾二头子瞪了眼周大强。 看几人全都下车了,包括严晓慧都下车了,急忙跑了下来。 他一个大老爷们还比不上人家小姑娘? “张叔,咱这次还是分四组,一起走,千万别走远了。”方安拴着骡子提醒。 “放心吧,还跟上次一样分。我和老韩去西边,鸿远爷俩去南边,大强和老二去北边,你和晓慧搁中间。” “行。” 老张分完组。 众人应下后抄起镰刀和砍刀就开始割。 眨眼间。 四十分钟过去。 附近树林里的柳条割了大半。 方安带几人往回送了一趟。 顺便数下割了多少套。 “一共八十二套,还多出十个粗的,二十根细的。” 老张记好账给方安看了眼。 “小安,这些条子差不多了,前天咱割了三百,大前天还有一百多套,应该够数了吧?” 韩兴福紧跟着追问。 众人也齐刷刷地看向方安。 昨个方安和老刘算账前儿这帮人已经走了。 并不知道今天要割多少套。 “还差点。这些是够五百套了,但有的人编得不咋好,咱得多割点,再割四十套吧,凑够一百二咱就回去了。” “那一人搁五套呗?二十分钟搞定!” 顾二头子干劲儿十足。 这会儿也不害怕了。 方安赶着马车带众人往林子深处走去。 免得走远后看不到马车。 这骡子再碰到啥危险。 然而几人四散开继续割条子前儿。 严晓慧想起昨天的账。 试探着问了句。 “小安,昨个你和杨叔咋算的?为啥要多割一百二十套啊?” “咱第一天不有十五套不合格吗?占比百分之十二,好的占百分之八十七。咱总共要五百套,得有五百套好的,用五百除以百分之八十七就是总数了。” 方安简短地解释完。 但严晓慧还是不懂。 “为啥这样能出总数啊?” “我记得你以前上过学啊?” 方安稍加思索。 但这番话却无意间触到了严晓慧的痛处。 “我妈过世那年我就不上了……” 方安猛然惊醒。 严晓慧六岁没娘。 知识水平还停留在小学阶段。 这年代六岁能上一年级,但一年级也就能认识几个字,后来严晓慧学到的算数和认识的字,都是严建山和陈燕芳教的。 “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早都过去了……” 严晓慧嘴上这么说。 但眼底却藏着几分哀伤。 方安看得有些心疼,但也没多提这件事。 “其实这就是简单的算数,该怎么解释呢——” “那你有时间教教我呗!” 严晓慧满眼期待地看向方安。 “行。等回去有时间的。” 方安当即应下。 严晓慧羞涩地笑了笑。 但两人这边还没聊几句。 六十五号突然发出一声低鸣。 “咴……” “张叔,快回来。” 方安尽可能压低声音喊了声。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迅速跑到方安旁边。 全都紧张地盯着六十五号。 严晓慧也吓得往方安旁边凑了凑。 “张叔,我搁前面走,你们搁后面跟住了,别离太近也别离太远,有机会赶紧上车。” 方安抽出五六半嘱咐完。 让老张帮忙照顾下严晓慧。 压低身子试探着往马车那边走。 这会儿。 六十五号正拉着车板挣扎。 用力地拉着拴着它的缰绳。 似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想把缰绳拉断。 方安快跑几步安抚下六十五号。 快速扫了一圈看附近没东西。 回头招呼老张等人上车。 “小安,碰着啥东西了?” 韩兴福跳上马车扫了一圈。 也没看到附近有啥东西。 “我也不知道,先上车。这家伙想跑肯定是有危险!” 方安快言快语。 等几人坐上马车后这才攥着枪去解绳子。 然而。 方安刚跑到栓马车的槐树旁。 周大强突然指着方安的身后喊了句。 “小安,你看你后边好像有人。” “有人?” 方安瞳孔一震。 这话听着咋那么吓人呢? “小安,真有人,搁后面那林子里。” 老张紧跟着补充。 方安回头扫了眼。 确实看到不远处的树根下站着个人。 那人影浑身漆黑。 身高一米七。 正躲在树后探出个脑袋。 直勾勾地盯着方安这些人。 “那干啥的?是不上山打猎的?” “要不把他叫过来?” 周大强和顾二头子小声议论。 但方安看到后却猛地抽出砍刀割断绳子。 压根来不及去解。 割断后猛地拍了下六十五号。 “那不是人,快跑,别下车。” “不是人?” 韩兴福还在愣神。 下一秒。 六十五号发疯似的往前跑了几步。 那‘人影’看这群人要走。 四爪着地奔着几人就扑了过来。 而直到此时。 众人才看到那‘人影’是啥东西。 “卧槽!黑瞎子!?” 第373章 笨笨的严晓慧 韩兴福失声惊呼。 众人吓得脸色煞白。 唯独严晓慧没在意这些。 猛地回头看向方安。 这会儿。 方安赶走马车后抽出五六半。 看黑瞎子即将冲向马车。 瞄准后就是一枪。 砰! 子弹擦着黑瞎子的头皮飞过。 但黑瞎子丝毫没受到影响。 依旧本着马车冲去。 眼看着就要撞上马车了! “快走!” 方安喊了一嗓子。 老张抓起就近的柳条抽了下六十五号。 六十五号本想拐个弯儿。 但屁股挨了一下疼得没拐成。 用力往前拉了下马车。 下一秒。 黑瞎子从马车的后方擦过。 并没有撞到马车。 但六十五号的前腿却陷进了雪堆里。 “下车。赶紧把它抬出来。” 老张带着韩兴福和刘鸿远下车。 让其余人在车上等着。 黑瞎子见状回过头还要去撞马车。 方安见情况不妙。 瞄准黑瞎子的后背连开三枪。 砰! 砰!砰! 三发子弹全部命中。 “吼……” 黑瞎子仰着脑袋大吼一声。 张着大嘴露出獠牙。 吓得顾二头子等人浑身直哆嗦。 方安看黑瞎子还没有回头。 看准黑瞎子的头又开了两枪。 砰! 砰! 黑瞎子突然低头。 第一发子弹打空。 第二发子弹又在头皮上留下一道伤疤。 黑瞎子怒吼一声。 回过身奔着方安就冲了过去。 “小安!” 严晓慧怕方安受伤。 抽出砍刀跳下马车就要跑过去帮忙。 “别过来!” “晓慧!” 方安喊完严晓慧没听。 老张想去拉严晓慧,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瞎子跑到一半看严晓慧离得近。 突然转头抡起巴掌拍向严晓慧。 “小心!” 方安高声提醒。 快跑几步趁巴掌还没落下。 搂住严晓慧的细腰往侧面翻滚。 严晓慧吓得抱紧方安。 两人在雪地上滚了五六米才停下。 但好在是躲过了这一巴掌。 黑瞎子打空后再度冲向方安。 方安来不及去拉严晓慧。 爬起来抱住严晓慧往前一扑。 先躲过黑瞎子的冲撞。 随后趁黑瞎子还没站稳没回过头。 跳起来右手抓紧五六半瞄准黑瞎子。 左手去拉严晓慧。 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那头黑瞎子。 “小安,快上车。” 就这会儿。 老张和韩兴福已经帮六十五号跳出雪堆。 用力拉紧缰绳防止六十五号跑掉。 扯着脖子提醒方安和严晓慧。 “你上车,赶紧走。” “你自己——?” “我没事儿,快走。” 方安不等严晓慧说完急切地催促。 但即便如此。 也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老张喊两人的时候。 那头黑瞎子就站稳了身子,又奔着方安扑来。 方安想先开两枪防止黑瞎子靠近。 但那黑瞎子跟方安玩儿蛇皮走位。 左跳一下,右跳一下。 压根不给方安机会。 方安心急之下没有瞄准。 楼住严晓慧也不让她走了。 现在走被熊撞到,还不如留下。 “张叔,你们快走,不用管我。” 言罢。 方安搂着严晓慧先躲过黑熊的一巴掌。 带着后者往身后的树林跑去。 老张见状也不敢多呆。 和韩兴福跳上马车先离开这里。 他们留下帮不上忙,反而会让方安分心。 黑瞎子看马车离得远还跑得快。 短时间内追不上。 看准方安逃跑的方向就追了上去。 “会上树吗?” 方安回头看了眼黑熊。 边往东跑边问了句。 “不会。要不咱俩装死吧?” 严晓慧小声提议。 但方安想都没想就给回了。 “装死就真死了。你往东跑,别回头。” “那你咋办?” “我知道咋对付它,先走。” 方安停下脚步推了把严晓慧。 严晓慧只能壮着胆子先往东跑。 但跑的时候也是一步三回头。 还不敢离方安太远。 方安知道她害怕也没在意。 只要严晓慧和他保持好距离就行。 他不担心伤到严晓慧不会分心。 这样就能找到机会除掉那头黑瞎子了。 随即。 方安抓紧五六半猛地回头瞄准黑瞎子。 黑瞎子见状还想玩儿蛇皮走位。 先是左跳,后是右跳。 就为了躲开方安的子弹。 但方安看到后却轻蔑地笑了下。 刚才他着急让严晓慧上车才没找到机会开枪。 其实这种走法,也就能骗骗新手。 真正的老猎户别说蛇皮走位。 就算把腿走折了,该打着还是能打着。 砰! 子弹呼啸而出。 正中黑瞎子的胸口。 “吼……” 黑瞎子吃痛暴怒。 这会儿也不走位了。 看准方安的位置直勾勾地冲了过来。 几乎眨眼间就冲到了方安面前。 砰! 砰!砰! 方安连开三枪。 黑瞎子的身体僵了下。 但还没有死。 依旧轮着巴掌拍向方安。 方安迅速后退半蹲起身。 抬起五六半奔着脑袋又是一枪。 咔! 木有子弹了。 “小安。” 严晓慧听到动静突然跑了回来。 “别过来。” 方安高声提醒。 躲开黑熊的攻击绕道树后。 抓起口袋里的子弹迅速装填。 然而等他装到第五发的时候。 不远处突然传来严晓慧的声音。 “啊!” “晓慧?” 方安猛地回过头。 但还没等他看清严晓慧的情况。 黑瞎子突然抡起巴掌拍断了树干。 眼瞅着下一个巴掌就要打中方安。 方安也不管这子弹装没装满。 翻身闪躲,迅速起身。 调转枪口,扣动扳机。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瞄准黑瞎子的脑袋直接清空弹夹。 砰!砰!砰!砰!砰! 五发子弹打出。 黑瞎子左边的侧脸都快要被打烂了。 直挺挺地倒在了雪地上。 方安来不及多看。 抓紧五六半快步跑到树后。 “晓慧?” “在这儿!” 方安刚喊一声。 看不远处的树下伸出一只小手。 快步跑了过去。 此时。 严晓慧正蹲在树后抱着小脑袋。 右手攥着砍刀满脸委屈。 “你咋样?伤没伤着?” “没。” “头咋了?” “我刚想去救你,没看好路摔了下,把头磕到了……” 严晓慧委屈巴巴地说着。 刚才她听到方安没子弹了就往回跑。 跑到这儿突然摔倒了,头直接磕在了树根上。 本来她没觉得疼。 还想去救方安的。 但听到方安那边又响起了枪声。 这才躲在树后抱起了小脑袋。 “对不起,我没帮上忙,还差点把你害了……” 严晓慧一阵懊恼。 这会儿才知道自己有多笨。 帮忙帮不上还就知道添乱。 要不是她突然跑过来。 说不定方安早就把那头黑瞎子打死了。 “说什么呢?你没事儿就好。” 方安检查一圈看严晓慧没事儿。 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噗通一声坐在雪地上。 “小安?你受伤了?” 严晓慧猛地爬起来拉住方安。 也不管脑袋上疼不疼了。 “没有,就是累的,没受伤。” 方安张开双臂让严晓慧检查一圈。 严晓慧确定方安没有受伤。 突然抱住了方安。 泪水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吓死我了,都怪我,要是我不过来,你早都把它打死了。” “你不来我也得这么打,熊本来就挺难打的,不关你的事儿。” 方安实话实说。 上次他打黑瞎子前儿也是这样。 毕竟是黑瞎子先发现的他。 不是他先发现的黑瞎子。 方安搂着严晓慧哄了会儿。 严晓慧虽然不哭了,但还是没有松开方安。 “小安?” “晓慧?” “你们搁哪呢?” 下一秒。 林子西边突然传来老张等人的声音。 严晓慧小脸一红。 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方安。 “走吧,头还疼吗?” “不疼了。” 严晓慧摇了摇头。 刚才小安揉了几下,早就不疼了。 方安心安地笑了下。 等严晓慧拿好砍刀。 这才带上五六半去找老张和韩兴福那帮人…… 第374章 黑熊的恐怖之处 “小安?晓慧?” “这俩人儿跑哪去了?” “不能出啥事儿吧?” “别瞎说!” 西边树林。 众人喊了几声。 顾二头子看方安没回来小声嘀咕。 但刚说完就被老张制止。 “小安老往山里跑,能出啥事儿?” “咴……” 六十五号听林子里没动静。 也跟着叫了几声。 “要不咱过去找找吧。” 韩兴福试探着提议。 几人稍加思索。 纷纷拿起了砍刀和镰刀。 但还没等几人去找。 方安就带着严晓慧过来了。 “张叔。” “小安?” 众人眼前一亮。 攥着砍刀和镰刀纷纷冲向方安。 “咋样啊?伤着没有?” 老张跑在最前面率先发问。 “没受伤。” “刚喊你咋不吱声呢?还以为你出啥事儿了。” 韩兴福一阵后怕。 “去看了眼黑瞎子,怕它没死没敢出声。正好你们过来了,一起捞回去。” 方安说完带几人去找黑瞎子。 刚才方安怕严晓慧出事儿。 开完五枪就去找严晓慧了。 心里估摸着那头黑瞎子是死透了。 但他没亲眼看到也不敢确定。 因此看完后才过来找老张。 众人跟在方安身后快跑几步。 眨眼间就来到了黑瞎子旁边。 顾二头子看到后先后退两步。 直到韩兴福上去踢了两脚。 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 “小安,你真把它打死了?这么厉害?” “废话!不打死小安不出事了?赶紧搭把手。” 韩兴福招呼众人一起捞。 没让方安和严晓慧伸手。 等众人把黑瞎子抬到马车旁。 韩兴福刚想装车却被方安拦下。 “韩大哥,别费那劲了。那条子还没割完呢,暂时走不了。你们先割条子吧,等开完膛再往上抬,别放时间长再放臭了。” “也是。” 韩兴福松开黑瞎子又抓起镰刀。 但顾二头子看着四周却有些迟疑。 “小安,你搁这儿开膛啊?” “嗯,整完再往回拉。” 方安拿起车上的麻绳随口回了句。 也没注意到顾二头子的表情。 但周大强却看在眼里,坏笑着调侃。 “咋?害怕了?” “你不害怕?” “我才不怕呢,瞧你那点出息。” “得了吧,刚才看着黑瞎子差点没吓尿裤子。” 顾二头子没好气地瞪了眼。 刚才马车停下,黑瞎子张开大嘴嘶吼前儿。 顾二头子和周大强都吓得浑身发抖。 生怕被这畜生咬上一口。 “行了,你俩谁也别说谁,胆儿都挺小。那小安就搁这儿收拾,碰上啥喊一嗓子不就得了?小安,你忙你的,我们先去割条子了。” 韩兴福说完就要带众人去西边割条子。 方安听到这才明白顾二头子是啥意思。 急忙拦下几人。 “韩大哥,不往那边去了。我不搁这儿扒,离这老远碰着啥都不赶趟,先上车吧,去北边割。” 方安说完拿麻绳捆住黑瞎子的一只脚。 另一头系在马车上。 赶着马车先带众人走到北边的林子中央。 让老张和韩兴福等人在马车附近割。 这样他离得近。 碰到危险也能及时出手。 顾二头子这才心安。 笑呵呵拿着砍刀割条子去了。 但这次几人没分三组,只分了两组。 顾二头子和老张韩兴福一组。 周大强和刘鸿远父子一组。 两组分别在马车的东边和西边割。 等割完了再分别转到南边和北边。 方安看几人走远后。 这才放下五六半拿出小刀给黑瞎子扒皮。 严晓慧则蹲在方安旁边帮忙。 “你别跟我忙活了,我自搁整就行。你赶紧割条子吧,别耽误你挣钱。” “没事,我都割不少了,你自搁哪忙得过来?” 严晓慧没答应。 帮方安给黑瞎子翻完面。 又站起来四下撒目。 “你找啥呢?” “这山上有河吗?你扒完皮那手上全是血,得找个地方洗洗。” “不用,这不有雪嘛!拿雪蹭两下就行,肉等回家前儿再洗。” 严晓慧想了想貌似也是。 这才重新蹲下来帮方安忙活。 眨眼间。 半个小时过去。 方安扒完熊皮。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也抱着条子回来了。 几人回到马车旁各自数了下。 加上刚才割的八十多套。 车上刚好是一百二十二套。 已经凑够数了! “小安,一百二十套了。” “行,够数就行。你们等我会儿,我开完膛就走。” 方安把皮子卷起来扔到马车上。 拿小刀割开熊肚子掏出内脏。 掏好后把熊胆摘出来。 剩下的全都扔进桶里。 上次方安打黑瞎子前儿要往回拉柴火。 当时怕车上东西太多把骡子累着。 这才把黑瞎子的内脏给扔了。 但这次车上除了人就有点柳条。 一起带回去也没多沉。 老张等人看方安收拾完了。 这才跑过来抬黑瞎子。 “张叔,你们等会儿。我把麻袋铺上,别整条子上全是血。” 方安抓点雪搓干净手。 先跑到马车前去拿丝袋子。 严晓慧搓干净手也跑过来帮忙。 但老张等人却没让。 “没事,那条子拿回去还得扒皮呢,沾上点也没啥事儿。” 方安猛然惊醒。 这才没铺。 等众人把黑瞎子抬上车。 拿麻袋盖住上面挡点血腥味儿。 免得山里的野兽闻道味儿再扑过来。 随后就赶着马车带众人回家了。 片刻后。 中午十一点。 众人早上六点出发。 七点半到的柳树林。 这又打黑瞎子又割柳条的忙活了两个点儿。 直到这会儿才回到双马岭。 然而等马车回到方德明家。 老刘、严建山、王大勇和杨志平等人就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大勇哥?杨叔?你们咋来了?” 方安看两人跟着陈燕芳出来开大门。 诧异地问了句。 “来半天了,这不寻思你割完条子回来还得收拾吗?过来帮忙的。” 陈燕芳拿走门槛解释完又凑到方安面前。 “碰没碰着啥?” “进院儿说。” 方安笑呵呵地卖了个关子。 陈燕芳顿感不妙。 这孩子是不又打着啥东西了? 然而她这边刚嘀咕完。 马车进院儿前儿从她眼前路过。 她一眼就看到了车顶那个麻袋下面有一团血丝呼啦地东西。 不用问也知道是肉。 就是不知道是啥肉。 “小安,又打着东西了?” 老刘眼尖。 推着方德明刚出屋就看到了麻袋下的一堆肉。 “嗯。” “这又打着啥了?” 陈燕芳快步跑来追问。 “也没啥,就一头黑瞎子。” “啥!?黑瞎子!?” 老刘等人全都听傻了。 陈燕芳先是震惊。 下一秒才想明白方安为啥那么笑。 这小安来回上山打过不少东西。 属这黑瞎子的皮子最值钱。 然而陈燕芳刚想跟着笑。 但还没等笑出来,又猛地看向严晓慧。 “这孩子,碰着那玩意儿咋不早点说呢?晓慧,伤没伤着?” “我没事儿。” 严晓慧摆着小手想帮方安解绳子。 但陈燕芳没让。 拉着严晓慧检查一圈。 确定没有受伤后又看向方安。 老刘听陈燕芳这么说也提醒老张等人检查。 免得像王大勇似的自搁受伤了都不知道。 好在检查完众人都没有受伤。 方安也带着众人把黑瞎子拽了下来。 “你可真是的,割条子打这玩意儿干啥?” 方德明凑过来小声埋怨。 上次他就提醒方安别去山里找黑瞎子。 这玩意的皮子和胆是挺值钱。 但碰上了也挺危险。 还以为方安是特意打的。 “没找,割一半碰上了。” “也就小安机灵,我们几个刚看着前儿还以为是人呢,这家伙搁树后面站起来了,想想都吓人。” 周大强提起这个身后直冒冷汗。 当时他还想把人叫过来别碰啥危险。 幸好方安说不是人。 要是他真过去叫了。 那不上赶着给黑瞎子加餐呢吗? “这玩意儿就这样,前两年怀山那边有一家说大晚上有人敲门,当时没敢开,第二天一出门就看着地上有黑瞎子的脚印儿,就这玩意儿干的。” 严建山紧跟着补充。 其实这黑瞎子就是黑熊。 熊在捕猎过程中会模仿人的行为。 比如在半夜敲门、或在野外招手求救,从而吸引人类靠近。 一旦有人类上钩。 它们就会以最快的速度猎杀。 众人听到这儿全都不寒而栗。 “你这么一说,大晚上都不敢给人开门了。” 顾二头子不自觉地后退两步。 但他刚说完就被老刘训了。 “瞅你那小胆儿,谁大半夜敲门不得喊一嗓子?没个声就给人开门?那不虎嘛!” 顾二头子想了想貌似也是。 这才稍微心安了些。 “行了,别想那事儿了,赶紧卸车。卸完赶紧收拾,晚上还得往出分呢。” 老刘说完就开始张罗。 陈燕芳带着严晓慧和俩孩子抱柴火烧水。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负责卸车。 众人卸完车看水没开没办法泡。 又跑到方安旁边帮方安卸肉洗肉。 然而。 方安拿出小刀刚卸下一条熊腿。 大门口突然进来个人。 “小安,搁家呢?” 陈燕芳蹲在外边的大锅旁烧着灶坑。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猛地抬头望去。 一眼就看到了刚刚进院的常玉山…… 第375章 家里柴火快烧没了 “玉山?啥前儿回来的?” 老刘诧异地问了句。 早上八点陈燕芳吃过早饭。 老刘就带着杨守文过来了。 免得有人取条子前儿还得麻烦陈燕芳记账。 这没搁家也不知道常玉山回来了。 “刚到家。” “有事儿?” 方安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爸说你找人编筐,我寻思拿两套条子编点挣点钱。” 常玉山说完。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紧盯着方安。 就等着方安看他们前儿好给方安使个眼色。 提醒方安别让常玉山拿。 几天前。 方安刚把常玉成的胳膊撅折了。 这常玉山刚回来就跑来拿条子肯定没安好心。 他可不像他爹那么讲理。 然而。 方安压根没看几人。 听说要借条子急忙纠正。 “不是我找人编,队里找人编,就把条子放我这儿了,你找老刘大哥拿吧。” “找我?” 老刘顿时干一愣。 这臭小子往我这儿推啥啊? 就算是队里找人编,到最后不还是卖他吗? 这条子到底是拿还是不拿啊? 然而老刘下一秒就想通了。 要是方安不打算给,直接说分没了不就得了? 这么说多半还是想给常玉山。 “对,是队里找人编,你带钱了吗?一套条子五毛。” “带了,先拿两套。” 常玉山说完掏出一块钱。 杨守文接过来记账。 记好后随便拿俩套条子递了过去。 常玉山接过来也没多说。 打过招呼就回家了。 “小安,你给他拿干啥啊?那小子肯定不带好好编的,没准正憋着坑你呢。” 韩兴福等常玉山走后小声提醒。 老张等人齐刷刷地看向方安。 就连方德明两口子和严晓慧。 也露出了担忧地神情。 但方安却淡笑着摆了摆手。 “不能,他坑不着我。不好好编就不收呗,押金不退咱也不吃亏。” “那你不给他拿不就得了?” 韩兴福皱着眉头追问。 “我不给他不得说我针对他,别人都能编筐挣钱就他不能?拿就拿了吧,本来那条子就多,卖两个是两个。” 方安并未在意。 刚才常玉山说要借条子前儿他就想到了这些。 早就想好该怎么处理了。 杨志平听到这些话欣慰地笑了下。 但笑了没几下又苦笑着摇了摇头。 众人盯着方安并未注意。 闻言稍加思索。 貌似是有点道理。 “行了,别瞎嘀咕了。小安,你下午收筐前儿我跟你一块儿收。省得那小子找你麻烦。” “行。” 方安应下后没再多聊。 方德明两口子看老刘要来也没那么担心了。 就算常玉山和小安有仇。 只要有老刘在,就出不了啥事儿。 片刻后。 众人帮方安卸完肉洗到一半。 大锅里的水烧开了。 陈燕芳让老张等人去泡条子。 带着严晓慧和俩孩子进屋洗肉。 顺便热下午饭。 “小安,你们今个割多少套?” 杨守文留下帮忙洗肉。 随口问了句。 而方安直到这会儿才想起来。 “对,那条子钱我还没给呢。张叔,你直接把账本给杨大哥吧,让他搁那么算钱。” “行。” 老张泡好条子陪杨守文进屋。 两人算好账分完钱。 外屋的饭菜也热好了。 众人进屋吃过午饭才出来扒条子。 方安带陈燕芳卸完肉拿回去。 特意拎出一桶放在外屋角落。 “大嫂,这桶先不洗,给他们分的。” “行。” 方安嘱咐完刚要出去干活。 但陈燕芳看屋里只有方安和俩孩子。 拉住方安盯着窗外小声问了句。 “刚才碰着黑瞎子前儿没把晓慧吓着吧?刚我问她她还说没事儿。” “应该没吓着……” 方安挠着头也不敢确定。 但陈燕芳闻言却皱起了眉头。 “啥叫应该没吓着?对,你是不又让晓慧她们先跑的?” 上次方安带众人上山割条子。 回来后老张等人就说,方安碰到狼群后让他们先走了,自搁留下来对付狼群。 陈燕芳还以为这次也是一样。 毕竟刚才吃饭前儿。 老张等人只说了碰到熊的过程。 还有搁山上割条子前儿发生的事儿。 也没说打熊前儿他们是留下了还是先走了。 “没有,张叔他们是先走了。晓慧怕我自搁搁那不放心,走没多远又跑回来了。打熊前儿我俩搁一块儿来着,应该没吓着。” “她走完又跑回来的?” 陈燕芳听到这句就咧着嘴笑。 压根没听到后面的那些话。 “嗯。” “这小丫头,也不知道害怕,那她没影响你吧?你严叔说打猎前儿不能有别人,容易出事儿。” “没有,挺听话的。我让她跑她就先跑了。没出啥事儿。” “那还行。这孩子就是担心你,也不知道咋地好了。行了,你赶紧忙你的吧,没出啥事儿就行。” 陈燕芳说完。 笑呵呵地跑回去洗肉去了。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如果没记错的话。 大嫂最开始问的是晓慧吓没吓着。 这到现在他也没给个准确的答复。 然后大嫂就不问了? 算了,不问更好。 要问下去他说不知道。 又该埋怨他不关心晓慧了。 想到这。 方安也没敢多呆。 打开房门就跑到外边去了。 这会儿。 老刘和老张等人正闲聊着扒着柳条皮。 方安想伸手但几人没让。 “你赶紧进屋歇着吧,忙好几天了一会儿还得收筐呢,有空多歇歇。” 老刘劝完。 老张等人紧跟着附和。 但方安现在也不敢进屋。 扫了眼柳条又去下屋拿绳子了。 前天方安去县里买了四百套绳子。 加上最开始买的一百多套,一共是五百七十套。 足够这些柳条用的了。 但方安拿完绳子刚出门。 无意间扫到下屋旁边的柴火垛又皱起了眉头。 这几天家里烧开水泡条子。 用了不少柴火。 上次方安给严建山拉柴火前儿往家里拉了一车。 但这一车也快要用没了。 “老刘大哥,这些柳条明个应该够用了吧?” “够,肯定够了。这都多出来七十多套了,也不能浪费这老些。” “够用就行,那明个就不用割条子了。” “这还割啥了?正好没啥事儿明个搁家歇一天,老这么跑再累坏喽。” 老刘扒着柳条劝了句。 方德明闻言也心安地笑了笑。 早上方安走后他还跟陈燕芳说。 这编个筐说是让老刘找人。 结果小安又忙忙活活地跑了好几天。 到现在也没歇着。 这下忙完了,总算能歇一天了。 然而方安接下来的话。 直接让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明个还有点别的事儿——” “你还有啥事儿啊?” 方德明紧张地追问。 “家里那柴火都快烧没了,我寻思借趟马车去拉点柴火。” 方安说完。 老刘猛地一拍脑门。 “对啊,这事儿办的,光寻思让你家烧水,忘柴火的事儿了。这队里干活哪能让你家出柴火。这么地吧,你别往山里跑了,搁我家拿点。” “拿完你家不不够烧了?入冬前儿也没捡多少。” 方安摆手没干。 老刘想了想貌似也是。 家里那柴火也就够烧到开春。 本来他还想等开春后跟严建山上山再捡点来着。 这开化后天头冷。 也得再烧几天炉子。 就算彻底暖和了那柴火也不能断。 平时做饭烧大锅,也得烧不少柴火。 “那你这不又歇不着了?” “没事,拉一趟够烧就行。” “那行吧。我这就给你写条子。守文儿,你给小安写吧,正好你手干净。” 老刘刚要起身突然想到杨守文。 这会儿。 杨守文刚想扒柳条皮还没上手。 趁着手没湿写了张条子递给方安。 方安接过来要给老刘拿钱。 但老刘还是没要。 “老刘大哥——” 方安刚想提醒院里人多。 不要不合适。 但老刘早就想好了理由。 “那柴火都队里烧的,你花啥钱?揣回去!正常这一车柴火得十多块,我都得给你拿钱。” “不用,自搁拉的又不是买的。” 方安没收柴火的钱。 老刘也没收借马车的钱。 众人听到这也没有不愿意。 这要是借马车还要钱,那就是老刘不讲理了。 方安见状没再多劝。 收好借条没扒柳条皮。 等众人扒好后带着严晓慧查好数捆成捆儿。 然而两人刚捆了没几套。 方安看太阳走到西边。 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急忙叫老刘喊大喇叭收筐。 收完后得让小李早点来取。 要是收晚了小李取得晚还耽误人下班。 老刘一想也是。 先跑回家去喊大喇叭。 喊完后也没进屋,转头又跑去方德明家。 免得去晚了常玉山先去了。 再出点啥事儿。 然而。 等他跑到方德明家。 最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 常玉山先一步跑到方德明家。 已经和方安吵起来了…… 第376章 常玉山来找事儿 “这筐哪有毛病?为啥不要?” “这都不是新编的。” “你不说收筐吗?也没说非要新的?” 常玉山拿着发黑的竹筐据理力争。 几分钟前。 老刘刚喊完大喇叭。 常玉山就拎着家里的竹筐跑了过来。 这常玉山下午一点多拿的条子。 眼下才三点多点儿。 刚过去两个小时神仙也编不出来。 因此。 方安看到常玉山的时候就感觉不对劲儿。 仔细检查下竹筐,这才发现是旧筐。 尽管常玉山拿抹布仔细擦拭过。 但装过东西来回磕碰的痕迹却无法擦除。 “老常大哥,刚取条子前儿杨大哥说得很清楚,这条子押五毛,编完返三块五,还告诉你得好好编,编不好都不收。啥前儿说过收旧筐了?” 方安淡笑着回了句。 早就猜到常玉山会闹这么一出也没生气。 但方德明两口子却站在旁边拧起了眉头。 “那我不管,我没听着。你说了收竹筐,也没说只收新的,这筐你必须得收。” “老常,啥意思啊?跑这儿闹事儿来了?” 方德明推着轮椅靠近。 但方安怕常玉山动手把大哥大嫂碰到。 急忙让老张他们把两个拉走。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早在常玉山进院前儿就不扒柳条皮了,这会儿全都撸起袖子站在方安旁边,眼睛紧盯着常玉山。 似乎只要方安一声令下。 他们就上去揍人。 “啥我就来闹事儿的?小安说了收筐,我把筐拿过来他又不要了,这不逗人玩儿呢嘛?” “老常,你可真有意思。那小安一早就说了在这儿拿条子回去编,编完再拿过来卖钱,啥前说要旧筐了?” “谁道了,啥人都有。那筐都用多少年了?也好意思拿出来卖钱?那老娘们儿还特么能当黄花大闺女?也不要个逼脸。” 潘巧云说完。 白文兴紧跟着骂了句。 虽说这话是话糙理不糙。 但说完后。 门口那几个老娘们齐刷刷地瞪了眼。 而常玉山听到这儿直接发起了火。 “谁不要脸了?你特么说谁呢?” “就说你呢!干缺德事儿还特么不让人说?常叔当年都多余生你,挺大个男的都不如那好老娘们。” “你特么——” “都住手,干啥呢!” 常玉山暴怒刚要上去揍人。 方安快步上前刚想把两人拉开。 但下一秒。 老刘突然从西边跑来。 看情况不对先喊一嗓子。 冲过来就拉住了常玉山。 “你干啥玩意儿?小安着急收筐,你还来这儿捣乱?” “老刘大哥,正好你来了,你给评评理。我把筐拿过来了小安不收。” 常玉山看了眼白文兴没急着找他算账。 回身抓起一个竹筐递给老刘。 “不收?这筐没啥问题啊?” 老刘看了眼筐诧异地看向方安。 但下一秒。 潘巧云突然把筐抢了过去。 “艾玛,这瘪犊子玩意儿,那是我的筐,他那筐搁那儿呢,还把我的拿过去了。” 潘巧云刚刚怕两人动手伤到她。 放下筐后退了几步。 结果和常玉山的筐搞混了。 说完又把常玉山的筐踢到了老刘旁边。 老刘拿起来扫了两眼。 顿时脸色一沉。 一把抓住了常玉山。 “你这不旧筐吗?” “他也没说不收旧筐——” “你特么……,滚犊子!” 老刘气得扔到竹筐。 一脚把常玉山踢出院子。 险些没把人踢进西边的壕沟里。 “取前儿跟你说特么八百遍,编完把新的送来,特么耳朵聋了?还特么拿旧的来凑数?赶紧滚回去想挣钱好好编,不想挣拉到,别搁这儿害事儿。” “老刘大哥——” “常玉山!” 常玉山还想狡辩。 但还没等他开口。 程英突然带着常德顺过来了。 刚才常玉山拿着旧筐出门前儿。 程英就像把人拦下。 但常玉山没听,拿完筐就走了。 程英自知拦不住就跑去找常德顺。 两人直到这会儿才赶过来。 而常德顺过来后。 抡起板锹奔着常玉山的肩膀就拍了过去。 常玉山吓得撒腿就跑。 连路边的竹筐都不要了。 一溜烟就跑回了家。 “小兔崽子,你给我站那儿!” “常叔!” 老刘快步两步拉住常德顺。 他倒不是怕常玉山挨揍。 主要这天冷地滑。 怕把老爷子给摔坏喽。 “你慢点走,瞅着点冰。” “这缺德玩意儿。小刘啊,那小子是不把人给打了?” “没有,没打起来。” “常叔。” 白文兴快跑几步过去搀扶。 “文兴也在?下次我要没来你看着了,你替我抽他!”常德顺抓着白文兴的胳膊嘱咐。 但白文兴却没答应。 “那哪行?没出啥事儿,刚才就跟我拌了几句嘴,没打起来。” “他跟你……?” 常德顺一听顿时拧起了眉头。 抄起铁锹就要去找常玉山。 但拿起来后老爷子没急着走。 先跑到方安面前给方安和方德明等人道了歉。 这才跟着程英去了常玉山家。 老刘目送常德顺走远后叹了口气。 但他也没跟着去。 回到方德明家帮方安收筐去了。 至于常玉山那边,多半也出不了啥事儿。 就算常德顺真把常玉山打了。 那也是常玉山欠揍。 老刘也懒得管。 片刻后。 方安带老刘等人收好竹筐分了点条子。 今天总共收了一百六十八个。 其中有十个不合适,两个作废。 质量比前两天好了不少。 估计是编得多了,熟能生巧。 方安去东院查完数对好账。 跟老刘回家打完电话。 又回来继续收拾条子。 “老刘大哥,玉山咋样啊?是不挨揍了?” 老刘和方安刚进院。 顾二头子就好奇地问了句。 这老刘家离常玉山家比较近。 要是院里有什么动静,老刘肯定能知道。 但老刘却摇了摇头。 “打啥打?那院里都没啥动静。” “没动静?咋?闹完了那常叔也不管管?” 顾二头子撇了撇嘴。 看来这常德顺和常玉山也没啥区别。 也就是表面功夫。 有其父才有其子。 老刘看出顾二头子的心思也懒得解释。 “你管那事儿干啥?说不定搁屋收拾他呢,爱管不管吧,赶紧干活。” 顾二头子听到这也不再追问。 至于方安和方德明等人也没兴趣问这些。 然而。 旁边的老张想起刚才的事儿。 却试探着追问了句。 “老刘大哥,那文兴和玉山是不有啥过节啊?刚才那文兴给常玉山一顿骂,骂得老狠了。” “你不知道这事儿?文兴他爹不也怀山那边的?当年来前儿就常叔给带来的。俩家关系挺好。后来英子那事儿文兴看不惯,俩人闹掰了,搁那么结的仇。但文兴和常叔关系还行,一到年节老过去看他。” “英子?程英啊?她啥事儿啊?” 顾二头子再度追问。 但老张和老刘对视一眼谁都没说。 王大勇和刘鸿远等人也好奇地看过来。 然而周大强和韩兴福还有方德明两口子却低着头没有吭声,也没去看老刘他们。 显然他们是知道的。 但谁都没好意思提这事儿。 方安看在眼里也有点好奇。 不过他也没多问。 就算真有啥事儿,跟他也没啥关系。 顾二头子见状也不再追问。 转头又聊起了别的。 眨眼间。 一百二十套柳条全都扒完了。 而这会儿小李也到了。 方安带着众人等小李检查完帮忙装车。 “方哥,装完了我就先回去了。” 小李打过招呼刚要走。 但上车后又跳了下来。 “对了方哥,程组长下午回来了,要不你跟我去一趟把钱结了?” “不用,等都拉完再说吧,回去慢点的。” 方安摆了摆手。 之前跟老刘说好了要卖完结。 也不差这两天。 小李点了点头没多呆。 拉着竹筐就回去了。 方安把人送走后。 又带老张等人把条子查好捆成套。 然而几人刚忙完。 天就黑了。 方安留几人吃饭几人没干。 只给每家分了五斤熊肉把人送回去。 顺便又给老刘和老严拿了点肉。 拿完后方安还完马车给完借条。 回家吃完晚饭就早早睡下了。 第377章 供销社来电话了 次日。 早上五点。 方安爬起来点好炉子刚要去取马车。 陈燕芳突然从东屋钻了出来。 “醒了?我还起晚了。” “没事,就拉点柴火不用去那么早。” 方安说完帮陈燕芳抱了点柴火。 这才去马棚取马车。 这会儿。 杨老五刚关上大门。 看方安过来又重新打开。 “小安?来挺早啊。” “你咋搁这儿站着呢?” “别提了,老刘刚取走了辆马车——” “老刘大哥?” 方安诧异地看向南边。 果然看见有辆马车拐进了老刘家门口的那条街。 “是不出啥事儿了?” “我也不知道,这刚喂完,着急忙慌地取完就走了,也没说啥事儿。” 方安皱着眉头沉思。 难不成是老刘家出啥事儿了? 不应该啊! 前世这个时间老刘家也没出过啥事啊! “刚才老刘找没找你?” “没有啊。” “没找你你寻思那事儿干啥?真要找人帮忙早都喊你去了,赶紧忙你的。正好四十七号让老刘牵走了,赶六十五号去吧。” “要不我赶驴去吧,它都跟我跑好几天了。” 方安没再多想。 进院后小声劝了句。 但他这边刚说完。 六十五号看到方安突然叫了两声。 拿脑袋轻轻地顶着圈门。 似是想要出来找方安。 “赶驴干啥?你看它那样,都跟你走惯了,赶紧赶它去吧。” 杨老五跑过去打开圈门。 六十五号都没用人牵。 直接冲到了方安面前。 方安跟杨老五套上马车。 去库房拿了点路上吃的豆粕。 这才赶着马车出门。 然而出来后方安没急着回家。 先去了趟老刘家。 这会儿。 张秀红正裹着大棉袄刚要锁大门。 看方安过来又把锁头放下。 “小安?你咋来了?” “大嫂,老刘大哥刚去取马车了?是不出啥事儿了?” “啊,是取马车来着,我也不知道啥事儿。到家打个招儿(招呼)就走了。” “没说啥事儿?” “我没问,刚睡醒迷瞪的,就叫我出来关大门。指不定谁家出事给别人帮忙去了,刚才有人来找他来着,我没看清是谁。这当队长就事儿多。” 张秀红说完还打个哈欠。 方安看了眼东边也没多呆。 “没啥事儿就行,我还以为你家出啥事儿了过来帮帮忙,那我先回去了。” “行,慢点的。大早上挺冷的也不带个帽子。” 张秀红笑呵呵地目送方安远去。 这才关上大门回屋补觉。 方安赶着马车回到家。 到家后方莹莹也醒了。 正在外屋帮陈燕芳热饭。 看到方安打了个招呼。 “小叔。” “起这么早?困不困?” “不困。” 方莹莹说完又添了几瓣柴火。 方安看到孩子突然想起件事儿。 跑回小屋准备好五六半和三十发子弹。 先放到小屋炕桌上。 随后又从柜子里翻出两颗狼牙回到外屋。 “大嫂,家里有彩绳吗?” “彩绳?” “就是彩色的线,再不红色的也行。” “这还真没有,就黑的白的。咋?你衣服坏了?”陈燕芳放下锅铲跑到方安面前。 但方安却摆了摆手。 “不是衣服,我寻思把这玩意儿串起来。” “诶?狼牙?” 方安摊开右手。 方莹莹一眼就认了出来。 最近方安没少打猎。 这山里野兽身上的东西。 俩孩子也认识了七七八八。 但陈燕芳看着却有些疑惑。 “串这玩意儿干啥?” “说是带身上能辟邪。我也不知道真假,就给孩子玩儿的。之前打那狼不咋地儿也没想着整,这不上回打头狼王吗?这都搁狼王嘴里掰下来的,比以前那些能好点。” 方安解释完给方莹莹拿了一个。 方莹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瞪着大眼睛来回打量。 方安看得有些恍惚。 其实带狼牙辟邪只是民间流传。 并没有科学依据。 也没听说啥具体的例子。 这都是方安前世打猎前儿听老猎户说的。 当时他知道后特意给莹莹和思成做了两个。 趁孩子过生日去看陈文康,把狼牙送了过去。 但俩孩子没接。 陈文康也没要。 那狼牙一直留到方安过世也没送出去…… 方安看莹莹喜欢欣慰地笑了笑。 另一个则交给陈燕芳。 晚点让陈燕芳交给方思成。 陈燕芳接过后看了一圈。 还拿手试了下狼牙尖。 却发现那牙尖一点儿都不扎手。 显然是方安特意磨好的。 正常狼的犬牙都尖尖的,哪有不扎手的? 这小安为了给孩子做玩的还挺用心。 方安送完东西没多聊。 等早饭做好,吃过早饭就赶着马车进山了。 陈燕芳把人送走回去熬药。 熬的时候还顺便编了会儿筐。 然而。 她刚编没多久。 严建山和严晓慧就过来了。 “老严大哥?晓慧?你俩咋来了?” “小安呢?这就走了?” 严建山扫了眼四周。 见大门的门槛不在院里又没车。 显然是被方安赶走了。 “嗯,刚走没多大会儿。” “这事儿整的还来晚了,我还寻思让晓慧跟他一块儿去呢。” “让晓慧去啥?” “俩人拉得不快?锯都带来了。” 严建山左手扶着拐杖。 右手拿着铁锯。 旁边的严晓慧还拿了砍刀。 正看着大西头闷闷不乐。 “你可真能整,那大山里挺危险的,还老让晓慧去?赶紧进屋吧。” 陈燕芳让方莹莹出来看药。 这才带两人回屋。 “对,你俩不得搁家熬药吗?” “熬完了。我爸那药熬一个点儿就行,大夫说不能熬太长时间,怕药效不好。” 严晓慧解释完。 陈燕芳这才心安。 “那还挺好,你叔这药一熬就得熬俩点儿。病不一样。你们那药快吃没了吧?” “明个还有一天。对了方婶儿,你和方叔啥前儿去县里抓药啊?” “我俩——” “莹莹,这么早就起来干活了?” 严晓慧问完陈燕芳刚要回。 下一秒。 院里突然传来老张的声音。 陈燕芳顺着窗户望去。 只见老张和韩兴福拿着柳条进了院儿。 正跟方莹莹聊天。 “老张,老韩?” “老方大嫂,老严大哥也在呢?” 韩兴福回头打了个招呼。 “你俩这条子咋了?” “没咋,这不小安上山了嘛?我俩搁家没啥事儿寻思来这儿编,省着常玉山趁小安不在来你家捣乱,这正好编完就搁这儿拿了,还省得来回折腾了。” 老张说。 韩兴福紧跟着附和。 陈燕芳听得一阵感动。 昨个方安送几人回家前儿。 她还跟方德明说怕常玉山再来闹。 想让方安先搁家歇一天。 虽说这两天是没少烧柴火。 但剩那些也够烧到开春的了。 然而方德明却说啥没让。 那方安借了马车肯定得去,说完了那孩子着急回来,路上指不定出点啥事儿。 因此,方安送完人回到家。 俩人也没提过这件事。 想着就算小安不在家,老刘和杨守文也得来这边分条子,那常玉山不敢来。 但陈燕芳万万没想到老张和韩兴福能来。 “你俩吃饭了吗?” “吃过了。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我们就借个地方编点筐。” 老张说完就去旁边拿板凳。 这几天几人扒柳条皮攒了不少小板凳,都是这帮人从家拿的,还没往回拿呢。 “搁外边整啥,进屋整,省得冷。” “不用,搁家也搁外边编,屋里地方小,编起来不得劲儿。” 韩兴福实话实说。 刚才老张本来想自搁过来的。 但韩兴福在外边编筐,看老张出门多问了句,这才跟老张一起来的。 严建山见状带严晓慧回趟家。 把铁锯和砍刀放到下屋。 拿出还没编完的筐也去了方德明家。 片刻后。 方德明醒了。 一家人吃过早饭。 杨志平、王大勇等人也拿着柳条过来了。 一大帮人坐在方德明家的院里聊着天编着筐。 那叫一个热闹。 然而众人聊了许久。 眼看着都快到十一点了。 但老刘和杨守文还是没来。 “大强,老刘大哥咋这前儿还没来呢?” 顾二头子转头看向周大强。 “我哪知道?” “你不住他家东院儿吗?” “那我也不能啥事儿都知道啊!” 周大强话音刚落。 紧接着杨守文就过来了。 “老杨来了。” “我去,你们咋都搁这儿呢?” “一起编不热闹吗?老刘呢?” 严建山随口问了句。 “不知道啊,我去他家找他没搁家,嫂子说一大早就走了,也不知道干啥去了。” “是不出啥事儿了?” 顾二头子小声嘀咕。 但刚说完就被周大强骂了句。 “你那一天老出事儿,能出啥事儿?” “应该不能,指不定忙啥去了?小安呢?还没回来呢?”杨守文紧跟着追问。 “没呢,估计也快了,你找他有事儿啊?” 陈燕芳看了眼头顶的太阳。 这眼瞅着要到十一点了。 应该也快回来了。 “刚去找老刘前儿,嫂子说供销社那边来电话了要找小安,正好赶上了让我过来说一声。” “艾玛,这小安还没回来呢,说没说啥事儿啊?”陈燕芳急切地追问。 “那边就说找小安,也没说啥事儿。” “这咋整啊?我去西边看看吧。” 陈燕芳说着就要去北大道。 然而她刚要出门。 门口的方莹莹突然喊了一嗓子。 “娘,小叔回来了!” 第378章 老刘回来了 方莹莹说完。 陈燕芳快步跑到大门口。 果然看见方安正赶着马车从大西头往回走。 就要走到西边的拐角处了。 严晓慧紧跟着跑了出来。 随后老张和韩兴福等人也跟了出来。 方安看到这些人顿时干一愣。 这柳条皮都扒完了。 这帮人咋又跑这儿来了? 然而。 方安刚要快走两步问问是啥情况。 陈燕芳却率先跑过去拦住了方安。 “小安,你把车给我吧,赶紧去老刘家。老杨说供销社来电话正找你呢。” “供销社?啊,行。” 方安跳下马车把缰绳递给陈燕芳。 “停大门口就行,我回来再卸,你别自搁整。” 方安嘱咐完先跑去老刘家。 进屋后拿出电话本给供销社打了个电话。 “小安?” “程组长,你刚找我?” “嗯,我也没啥别的事儿,就跟你说一声,下午你往这送前儿跟小李一块儿来吧,正好我回来了把账结一下。” “下午啊……” 方安稍加思索。 如果他没记错。 大哥明天得去县里抓药了。 严叔那药也快要吃没了。 “程组长,要不我明个去吧,下午我有点别的事儿。” “明天……也行。” 程柏树看着日历叹了口气。 这刚回来加班,本想着明天搁家歇一天。 看来又歇不上了。 然而。 方安说完才反应过来。 明个周天。 按理说程柏树都不上班。 因此,方安急忙改了口。 “要不这样吧,我后天去也行,明个周日,别耽误你休息。” “没事儿,就结个账的事儿,你几点来?” “差不多得十点左右。对,正好问你个事儿。” 方安说完看张秀红在外边扫院子。 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我昨个又打头黑瞎子,那熊皮和熊胆你还要吗?” “啥玩意儿?你又打着一个!?” 程柏树腾地一下站起。 膝盖磕到桌板都没觉得疼。 眼里满是对熊皮和熊胆的渴望。 “嗯,还跟之前一样,枪眼子有点多。” “那没事儿,正好你明个结账前儿给我拿过来,我全收。” “那行,我大概十点到十一点吧——” “没事儿,几点来都行,晚上来我都等你,你可千万别忘了。” “忘不了。” “行,你先忙着。” 程柏树嘱咐完才挂断电话。 拉开抽屉看里面没啥钱了。 抓起大棉袄直奔银行。 方安挂断电话挠了挠头。 虽说这熊皮熊胆是挺难得。 但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不过方安也没多想。 既然程柏树答应要收,明个给他拿过去就是了。 随后方安跟张秀红打过招呼就回了家。 到家后。 陈燕芳已经把马车牵到院子里。 正带着老张和韩兴福等人卸车。 “张叔,你们别忙活了,我自搁卸就行。” “正好都搁这儿,卸完得了。” 老张说完又扛起一根大松木。 方安刚想跟着一起扛。 却被陈燕芳拦下。 “供销社找你啥事儿啊?” “就叫我去那边结账,说好了明个再去。” “啊,我还以为啥事儿呢。” 陈燕芳悬着的心这才落下。 刚才她生怕供销社那边突然不收了。 到时候再让方安花钱买筐。 这买完能卖还行,关键还卖不出。 别的地方也没人买。 好在她担心的事儿没有发生。 方安说完没再多聊。 带着几人把木头扛到后院儿卸完马车。 这才看向老张和韩兴福等人。 “张叔,你们咋都搁这儿呢?” “这不昨个常玉山来咱家捣乱来着?老张和老韩他们怕出事儿,都跑这儿编筐来了。” 方德明指了指正房前面的一排竹筐。 那些竹筐有些是编完的。 还有些是编到一半的。 但不管是哪种,柳条都还湿着。 显然都刚编完没多长时间。 “张叔,辛苦你们了。” 方安诚挚地道谢。 其实方安昨晚也想到了这些。 但想着大哥大嫂在家常玉山不敢太过分。 这才没有改变计划,上山拉了点柴火。 但拉完柴火他也没四处闲逛。 装好车就回了家。 也没特意去打什么东西。 这也是他重生后第一次上山跑了空。 “说那话干啥?这不正好一起编还热闹。” 老张说完又回去编筐了。 陈燕芳想把干枝撅出来但方安没让。 这方德明和陈燕芳都会编筐。 但方安不会。 眼下多半是最后一天了。 方安让陈燕芳先去编筐。 尽可能多赚点钱。 只带着方莹莹和方思成在旁边撅干枝。 顺便跟几人聊起了天儿。 然而。 方安还没聊几句。 前院儿的冯二胖儿突然来取条子了。 “小安,回来啦。再给我拿套条子。” “杨大哥,来取条子的。” “取不了了,都分没了。” “啥?又没了?” 杨守文说完。 冯二胖顿时干一愣。 方安看着旁边堆着的两套柳条也愣在了原地。 这不还有呢嘛? 然而方安看到后也没吱声。 想来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不然杨守文不可能不给冯二胖拿。 “那啥前儿能取啊?” “取不了了,这都凑够数了,等下回编前儿再说吧。” 杨守文解释完。 冯二胖垂头丧气地回了家。 方安看人走远了。 这才看向杨守文。 “杨大哥,这条子不还剩两套呢吗?” “那是老张和老韩的,押金都给完了还没拿呢。” 杨守文给方安看了眼账本。 上午方安上山拉柴火前儿。 几人一边编筐一边分条子。 已经把条子分没了。 要不是方德明提醒老张提前留几套。 这几个人都没有编的了。 “那这筐基本都编完了?” “也不一定,有不少刚拿回去的,估计下午就能编出来了。” 杨守文稍加思索。 上午十点左右。 东大道的杜老三刚取完最后一套。 算上吃饭的一个小时最少得编五个点儿。 估计三四点钟收前儿,基本就全编完了。 “要不咱先收一遍?要有不合格的好让他们回去改,晚上收完够数了,剩下咱就不收了。” 杨守文说完紧跟着提议。 方安也觉得有理。 这忙活好几个小时。 总不能因为质量差了点挣不着钱。 “那行,老刘大哥?” 方安看完账本喊了一嗓子。 但喊完后才发现。 老刘压根没在这儿。 “诶?老刘大哥呢?” “他压根儿也没来啊!” 顾二头子说完。 方德明紧跟着问了句。 “你刚去前儿老刘大哥没搁家?” “没有啊,他是不还没回来呢?” “没回来?你知道他干啥去了?” 周大强诧异地问道。 众人紧跟着看了过来。 “我也不知道。就早上取马车前儿,杨叔说老刘大哥也取了趟马车,取完就走了,也没说干啥。” “是不去南屯了?” “不可能。去南屯老刘大嫂能不知道?” “那是上县里了?” 众人议论纷纷。 但谁也没猜出具体原因。 “要不这样吧,我去老刘那喊大喇叭,喊完咱俩收。” “行。” 杨守文思索着提议。 方安应下后刚要准备收筐。 但老张却把两人拦下了。 “要不还是等老刘大哥回来再说吧,万一谁家瘪犊子再找你麻烦,他不在也不好整。” “对,不差这两分钟。那编不好要收不了的话就拉到呗,编前儿不好好编,活该挣不着钱。” 韩兴福紧跟着附和。 然而方安刚要回绝。 下一秒。 老刘突然从西头跑了过来。 “老刘大哥?” “这咋都搁这儿呢?” 周大强率先发现。 但老刘进院儿后却愣住了。 “这不一起编热闹吗?” 老张等人没说实话。 老刘也没有追问,转头看向方安。 “小安,正好你回来了,今个是不能凑上数了?” “能,杨大哥算完了,下午四点多就差不多全编完了,我寻思先收一趟,要有不合格赶紧拿回去改,省得耽误事儿。” “行,咱俩想一块儿去了。我去喊大喇叭,你和守文儿搁这儿收,我那边还有点事儿。忙完再过来。” 老刘说完就要回家。 但老张和韩兴福却把人叫住了。 “老刘大哥,你不在万一有人找事儿咋整?” 方安刚想提醒几人没事儿。 他有的是办法对付常玉山。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 老刘却抢先回了句。 “谁找事儿啊?你说常玉山啊?放心吧,来不了了。” “他咋来不了了?” 韩兴福满脑子问号。 方安和老张等人也有点摸不着头脑。 那挺大个大活人还能拦得住他? 想来咋滴都能来。 然而老刘接下来的话却直接把众人给听傻了。 “都特么让警察抓走了,还来个屁了?” “啥玩意儿?咋还让警察给抓了?” 第379章 常玉山家出事了 老刘说完就跑回了家。 韩兴福紧跟着问了句。 但老刘着急回家也没回。 众人听到这儿瞬间炸开了锅。 “这小子犯啥事儿了?” “是不昨个让他爹给揍了?” “你可滚一边去吧,他爹揍他,抓他干啥?” “也是哈……” 众人议论半天没得出结论。 顾二头子见状刚想过去看看咋回事儿。 但没等走就被老张拦下。 “你干啥去?那筐还没编完呢,编不完不耽误小安收?” “对对对,编完再去。” 顾二头子强压着好奇心回来编筐。 众人没再多聊。 也回到院子继续编了起来。 但编的时候。 众人还在议论着这件事。 方安听着几人闲聊看着大西头。 也不禁陷入沉思。 前世他跟老刘喝酒前儿,确实听老刘说常玉山在监狱里呆了一辈子。 但具体是因为啥进去的,啥前儿进去的。 老刘没说。 他也没有细问。 难不成就是这一次? 不对。 前世过了年包产到户。 常玉山还分到了一块上等地。 秋收前儿属常玉山家的那片地收成最好。 显然不是这个时间。 但方安想了会儿也没多想。 趁大喇叭还没响,先去收老张等人的竹筐。 至于常玉山是啥情况。 他懒得关心也懒得多问。 对他来说,那常玉山真被关起来了才好呢。 省得那瘪犊子找机会对大哥大嫂和俩孩子下手。 “张叔,你这俩筐没啥问题,我先拿走了。” “你等会儿,这还没烤呢不结实,你先看看编得咋样,烤完再收。要不拿过去不能用,人家该找你算账了。” 老张抢过竹筐没给。 方安也差点忘了这件事。 好在有老张提醒。 随后方安只检查了几人编织的情况。 确定没啥问题后。 西头的大喇叭也响了。 眨眼间。 大门口跑进来不少人。 方安带着杨守文逐个检查记账。 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都收完了。 这次方安收了一百三十三个筐。 两个作废,五个不合格。 几人听说不合格直接在方安这儿改。 直到改好后才递给方安。 因此,这一次方安直接收了一百三十二个筐。 加上之前送过去的三百八十五个。 已经凑够两百个了。 杨守文算完账顿时皱起了眉头。 “小安,那剩下的人家还能要了吗?” “先正常收吧,不要再说。” 方安没给准确答复。 他也不确定供销社能不能收。 按照以往的情况来看,多几个也没啥事儿。 但凡事儿都有个万一。 因此他才没直接说能收。 杨守文闻言没再多问。 记好账后继续去编那个没编完的筐。 方安也带着俩孩子继续收拾柴火去了。 眨眼间。 下午三点。 老张等人中午各自回家吃的饭。 吃完饭又跑过来继续编筐。 这会儿已经全都编完了。 方安在院里点了火堆。 正好就着火把剩下的三只兔子给烤了。 顺便把几人编好的筐烤了下。 烤完后方安把筐收完记好账。 等兔子烤好了撒点辣椒面单独给孩子拿一只。 又拿出一只给众人尝了下。 “诶你别说,小安这手艺行啊,这肉烤完真挺香。” 顾二头子尝了一小块赞不绝口。 “二哥,再来点。” “不了,尝尝得了,给孩子留着吃。” 顾二头子说啥没要。 老张等人也是尝一小块就不吃了。 方安和陈燕芳劝了好几遍也没劝动。 “这整啥呢?搁门口都闻着香味儿了。” 几人这边刚尝完。 老刘突然过来了。 方安给老刘撕了一大块。 但老刘没要。 撕一小块儿尝了下就不要了。 “不错,这玩意儿香啊,改天我也套两个。” “老刘大哥,你也会套这玩意儿?” 顾二头子急切地追问。 “我就瞎整,没小安整的好。去年连续下一个月就套两只,有一只还让山狸子给叼跑了。” 老刘提起这个幽怨地瞪了眼严建山。 严建山故意别过头去没敢看他。 方安看在眼里随意地笑了下。 甭问。 这一看就是严建山教的。 “对了,你们那筐收咋样了?” “应该都完事儿,去了作废的那些,还能收上来三十多个。”杨守文看着账本回了句。 “那赶紧收呗,我这就回去喊。能凑上数不?” “能,这都够数了。” “那先收着,那边要不要咱自搁留着。” 老刘跑回家去喊大喇叭。 方安看兔子肉烤好了几人又不吃。 只能让俩孩子先拿回屋。 熄灭火堆后带杨守文收筐。 这次算上老张和韩兴福等人编完的。 一共收上来三十七个筐。 其中只有一个作废。 剩下要改的都直接在方德明家改好了。 方安带几人对完账去老刘家打电话。 打完回到家等小李前儿。 老张等人帮忙收拾下院子。 收拾完就站在院里闲聊。 晚点好帮忙装车。 然而几人聊着聊着。 顾二头子突然问起了常玉山的事儿。 “老刘大哥,那常玉山咋回事儿啊?拥呼啥让警察给抓走了?”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要不是顾二头子提起来。 他们差点把这事儿忘了。 “这事儿,我都不好意思说。” 老刘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他嘴上这么说。 叹完气紧接着就说了起来。 “昨个常玉山不来小安这儿捣乱吗?后来常叔不拿铁锹过来把他吓跑了?晚上常叔就去他家找他来着——” “诶老刘大哥,你昨晚不说他家没啥动静吗?” 周大强紧跟着追问。 “是没啥动静,常叔也没进去啊。别说他了,英子都没进去。常玉山刚到家就把大门锁上了。英子昨晚搁常叔家住的,今早才回去——” 众人听到这儿顿时火冒三丈。 “这狗篮子玩意儿,还把自搁媳妇儿关外边了?那英子搁小石沟嫁过来的,离得是不远,那来过日子的也不是让他欺负的——” “你不知道咋回事儿,当初……算了。老刘大哥,你说你的,然后呢?” 韩兴福拦下顾二头子没好意思多说。 说道一半又看向老刘。 但老刘顿了半天没吱声。 “说哪来着,给我整忘了。” “英子早上刚回家。” “对,这不昨晚英子去找常叔了吗?常玉山想来找事儿没找成,早上英子刚到家就让常玉山给打了——” “啥玩意儿?这常玉山能耐了还打媳妇儿?” “你看我说啥来着,当初成亲前儿我就说,那常玉山不可能好好过日子。” “老刘,那英子被打成啥样啊?” 众人说完。 严建山急切地问了句。 “挺严重,脑袋都打出血了。” “那常叔咋没送一下呢?” “送了,没寻思能出这事儿……” 早上常德顺确实送程英回家来着。 但送完怕常玉山埋怨程英。 看大门开了让程英先进屋,常德顺在院里等着,要是常玉山敢骂程英他再进去收拾那小子。 然而程英刚进屋就被常玉山给打了。 常德顺听到动静冲进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会儿程英已经昏迷了。 常德顺气得没来得及揍常玉山。 转头就跑去找老刘了。 老刘得到消息急忙去马棚取马车。 取完就把程英送县医院去了。 “那医院那边咋说的?” 严建山再度追问。 “说是脑震荡还是啥来着,反正我到那边就交钱去了,也不知道咋看的,回去前儿人就醒了。” 众人听到这儿破口大骂。 脑震荡在这个年代很少见。 要不是重物撞击或下手太重。 不可能出现这种病。 显然常玉山是下了死手了。 “那谁报的警?是不程叔报的?” 韩兴福思索着问道。 “不是。走前儿常叔把常玉山锁屋了,看完病往回走前儿常叔报的警,到小石沟又跟程叔说一声,程叔去县里照顾程英去了,都不知道报警的事儿。这会儿应该能知道了。” 老刘扫了眼头顶的太阳。 常德顺报完警等警察把常玉成带走。 跟着几人又去县里照顾儿媳妇儿去了。 这程英没有婆婆也没有娘。 生了病常玉山那边又指望不上。 只能让她爹和老公公去照顾了。 几人听到这又骂了几句。 但这边刚说完,小李就到了。 方安跑到东院儿接人。 几人没再多聊,全都跑到东院儿帮忙卸车了。 “方哥,又整这老些?凑够数了吧?” “够是够了,还多出来三十多个,你要不要就挑好的收。” “没事,来前儿程组长都交代好了,有多少收多少,质量好就行。” 小李挑了两个检查。 确定没问题后全都装上车。 装好后给方安开完条子就拉着竹筐回去了。 老张等人见没啥别的活,打过招呼就回家了。 严建山和严晓慧没急着走。 老刘和杨守文也没走。 跟方安算了下总账。 算好后才打算回家。 然而还没等两人出门就被方安拦下。 “老刘大哥,你别着急走,我明个还得再借趟马车。” “啥?你还要借?那柴火没拉够啊?要不你找个人跟你一块儿去?赶两车去省来回折腾。” “不拉柴火,明个带我大哥去县里抓药,药快要吃没了,正好严叔那药也快吃完了,搁那么就一块抓回来了……” 第380章 明天去看大房子 方安说完。 方德明两口子相视一笑。 就知道小安肯定记得这事儿呢! 然而严建山和严晓慧却愣在了原地。 两人留下就是想问问方安有没有空。 严建山的腿不好,不赶马车也去不了。 但两人万万没想到方安竟然还记得带他俩抓药。 “对对对,差点忙忘了。老严,你那药吃着咋样啊?” 老刘猛然惊醒,紧跟着问了句。 严晓慧紧张地看向严建山。 生怕严建山不想去故意说谎。 但没等严建山开口。 方安突然补充。 “对了严叔,我最近忙没倒出功夫问。那药效果咋样?要行的话咱还去那边抓,不行明个去前儿就换个大夫,别耽误事儿。” 严晓慧眼前一亮。 而严建山本来也没打算说谎。 “不用换,吃着挺好的,这腿都不咋疼了。” “有效果就行。那你明个又得结账又得带他们看病的,能忙活过来吗?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 老刘心安地点了点头又看向方安。 “不用,明个早点走,中午去那边结账,一上午咋也看完了。” “那行。” 老刘应下后没再多问。 给方安写完条子就带杨守文回家了。 方安送走两人带严建山回屋。 进屋后拿出在杨守文那儿抄的部分账本。 “严叔,正好没外人,把编筐那钱给你。” “不急,到时候一块儿结吧。” “账不一样,你和晓慧一共编六个,六七四十二——” “别那么算!” 方安说道一半就被严建山制止。 “说好了跟队里走,别单独算钱了。” “这不多挣点嘛?” “那你不挣不着钱了?” 方安又劝几句但严建山不干。 最终只好作罢。 “大嫂,那你和我大哥——” “这着啥急?等明个结完账的,钱还没到手呢结啥账?” 陈燕芳拦下方安没让算。 方安只好先把账本收起来。 等明个结完账再说。 “小安,你明个几点走啊?” 严建山等方安放好账本回来坐下。 这才问起看病的事儿。 “明个七点走吧,早点去。” “六点也行,我早点给你大哥熬药。” “我们六点走也行,一个小时就熬完了。” 陈燕芳说完。 严晓慧紧跟着附和。 但方安却没答应。 “不用整那么早,去早了那大夫不搁那儿,到那儿也干等着,七点走八点到,正好到了就看上了。” 几人想了想貌似也是。 之前看病前儿。 冯弘承说过早上八点开始看诊。 但陈燕芳想到这却皱起了眉头。 “那你不得去供销社结账吗?能赶趟儿吗?” “没事,就结个账,十来分钟就完事儿了。中午去都行。晓慧,正好你把这个拿回去。” 方安说完看到东屋角落的北冰洋。 拿个空瓶子递给严晓慧。 “给晓慧拿空瓶子干啥?那不有没开封的?” 方德明板着脸训斥。 “不是喝的,给严叔装药的。明个咱下午才能回来,中午不得搁那边吃药吗?正好装里面拿过去,中午搁那么热完再吃。” 方安解释完。 两口子这才想起来。 但严晓慧接过瓶子却满脑子问号。 “搁县里咋热啊?” “好热。头两回你叔就那么拿的,找个饭店热一下就行,再不搁中医馆也能热,还不用花钱。” 陈燕芳说着又拿个塑料袋和木塞。 等装完药后好给瓶子封口。 严晓慧懵懂地点了点头。 但方安却没答应。 “不用拿外边热。明个我不得去供销社嘛?等看完病先给你们送大院儿去,省得我大哥和严叔冻着。你们搁那儿呆着就行。” “大院儿?” “就我搁县里买那房子。” 方安解释完。 陈燕芳这才想起来。 “对啊,那能烧水啥的吗?” “能,炉子锅啥的都有。正好明个带孩子一块儿去,上次说好了带他俩过去玩儿,省着自搁搁家在吓坏了。” 此话一出。 方莹莹和方思成猛地转头看向陈燕芳。 眼神里带着几分激动,几分恳求。 似是想让陈燕芳同意。 但又不敢说出口。 陈燕芳看到后也没拒绝。 毕竟上次常德顺突然造访。 确实给俩孩子吓够呛。 “行,明个一块去吧。” “噢!” 方思成蹦得老高。 撒欢似的跑到方安旁边。 “小叔,你太好了,又能去县里了。” 方思成眼神里满是向往。 但陈燕芳接下来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去是去啊,回来不许往外说,敢瞎说看我不收拾你。” “哦……” 方思成委屈巴巴地应下。 方安摸着方思成的小脑袋没多说。 本来他还想嘱咐两句别跟其他小伙伴说。 免得队里这帮人都知道他在县里买房子了。 正好大嫂嘱咐完也不用他说了。 方莹莹看方思成挨训捂着嘴偷笑。 但笑了没几下突然看向陈燕芳。 “娘,那我和思成不搁家,家谁看啊?” “对啊。” 陈燕芳这才想起。 但方安却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没事儿,把大门锁上家里不能来人。实在不行找张叔和韩大哥他们帮忙看一下就行。严叔,你家要不也找个人——” “不用,我跟二胖说一声就行。” 严建山摆了摆手。 冯二胖就住在严建山家东院儿。 两家关系挺好,有啥事儿都能互相帮忙看点家。 而方德明家东院儿没人。 西院那白淑珍陈燕芳也不敢用。 要真让白淑珍帮忙看,下屋那肉少说得少两斤。 “那行,那就这么定了,明早一块去。” “行,没啥事儿我和晓慧先回去了。” 众人定下后没再多聊。 严建山也准备带严晓慧回家了。 但两人刚要走。 陈燕芳突然把人拦下。 “老严大哥,你等会儿。正好你和晓慧拿个兔子回去,都小安新烤的。” 陈燕芳跑到外屋掀开黄瓷盆。 拿出一只兔子递给严晓慧。 “拿这玩意儿干啥?给孩子留着吃。” “还剩不少呢,都吃不了。明个就不好吃了。” 陈燕芳实话实说。 刚才方安烤了三只兔子。 众人尝了几口没吃多少,总共才吃了一小半。 俩孩子单独拿一个回屋也没咋吃。 也只吃了一小半。 这没吃完的两只都够几人晚上吃的了。 “那总共也没多少肉,几口不就吃没了?” “严叔,你拿着吧。这玩意儿跟零食似的也不能当菜吃,没准过两天我还得套呢,拿一个回去尝尝,刚才你俩都没吃多少。” 方安不由分说地塞给严晓慧。 严晓慧抿着小嘴接过。 还轻轻地咽了下口水。 其实刚才尝完她就觉得挺好吃的。 只是怕莹莹和思成不够吃才没好意思多尝。 方安看在眼里。 一看就是个馋丫头。 但方安只是心里嘀咕没有多说。 “严叔,正好我去西头还马车,搁那么给你俩送回去。” 方安招呼两人上车。 把人送到家后还完马车。 这才慢吞吞地回到家。 然而到家后方安又想起了什么。 转头又去了老张家。 这会儿。 老张和韩兴福刚要出门往东去。 看到方安从西头过来停在了大门口。 “小安?你咋跑这儿来了?” 老张率先发问。 “找你俩帮个忙。” “啥事儿啊?” “明个我带我大哥去县里看病,家里没人,想找你俩帮忙看下家。” “就这事儿啊?” 韩兴福长出一口气。 “好家伙,我还以为出啥事儿了。明个你几点走?” “早上七点。” “行,你放心去吧。” “麻烦你们了。” “跟我俩还客气啥?” 老张摆了摆手。 目送方安走远后这才带韩兴福去了小卖部。 方安回到家门口看没啥别的事儿了。 这才关上大门回屋。 然而。 方安刚走到房门口还没等开门。 突然听见大哥大嫂在屋里聊起了常玉山。 “这常玉山真不是个东西,那英子对他多好啊?还把人打那样?” 陈燕芳添着柴火愤愤不平。 但方德明只是平淡地回了句。 “当年咋娶的你还不知道?早晚的事儿。” 陈燕芳听到这儿突然叹了口气。 “那英子挺好个人儿,上秋那会儿你不干不了活儿?我来回上地背不动,还帮我背好几趟呢。别人家有活儿她也没少帮,比他家那常玉山强多了。正好咱明个上县里看病,要不去医院看看她吧?” 第381章 去县里看程英? 方德明闻言看了眼窗外。 见方安还没回来连忙制止。 “你可拉倒吧。那常玉山老给小安找事儿,去看她干啥玩意儿?” “那看英子又不是去看常玉山。” “人俩人儿不一家的?别去了。等小安回来别跟他说这事儿。” 方德明冷着脸制止。 但陈燕芳还有点不忍心。 回头看方安没回来。 这才小声解释。 “你以为我愿意去?那小安收鱼前儿,常玉山干多少缺德事儿?又抬价又抢着收的,哪有那么办事儿的?关键……英子不跟他不一样吗?你忘了年初修棚子前儿给英子碰坏那事儿了?” 陈燕芳先缓和下方德明的情绪。 这才说起原因。 方德明闻言不禁陷入沉思。 年初刚开春儿。 陈燕芳发现棚子漏水,就和方德明找人修。 当时方德明还能干活儿。 找了老刘、老张等人过来帮忙。 常玉山那会儿和方德明还算不错。 两人总一起干活,也过来帮了一天。 后来常玉山去别的队干活儿赚钱就不来了。 但程英自打开始修棚子就一直帮到最后。 跟一帮大老爷们帮忙递木板递钉子。 临近饭点儿前儿又帮着陈燕芳洗菜做饭。 忙得不可开交。 然而就在棚子即将完工的头天下午。 程英帮陈燕芳收拾完屋子出来递木板。 递的时候旁边的人没拿稳。 木板奔着程英的头就砸了下去。 程英抱着头想躲。 但木板还是在程英的后脑划出个口子。 陈燕芳连忙带程英找沈蓉包扎。 好在伤口不是很深,但还是缝了两针。 事后陈燕芳没少给程英送东西补身子。 但程英啥都没要。 当时方安在家不干活,家里还养着俩孩子。 程英知道两人的日子不好过。 后续拆线买药都自搁花的钱。 方德明想到这些也跟着叹了口气。 要是看在常玉山的面子上。 打死他他都不能去。 但要是看在程英的面子上。 不用陈燕芳说他也得张罗去。 而他之所以不想去,主要还是因为方安。 “英子那人是挺好,关键那常玉山……,算了,等英子回来前儿再看吧。那常玉山对小安啥样你也不是不知道,跟小安说完他再不乐意。” 陈燕芳想了想貌似也是。 就小安回来后常玉山办的那些事儿。 俩人都快成仇家了。 要是跟小安说去县里看程英。 小安那孩子表面上不能说啥。 心里肯定不得劲儿。 然而。 陈燕芳刚想应下。 房门突然开了。 方安听两人说完了这才进屋。 “回来啦!” “大嫂,我跟张叔说完了,明个他和韩大哥帮咱看家,啥前儿回来都行。” 方安没急着提程英的事儿。 免得让大哥大嫂知道他在外边偷听。 “行,赶紧进屋歇着吧。忙好几天可算忙完了,我这就做饭。” 陈燕芳看方安没听见。 这才心安地点燃柴火准备做饭。 方安这会儿也没心急。 脱下棉袄出来帮忙。 “大哥,你那药吃着咋样啊?这两天感觉好点没?” “好多了。” “你大哥昨个还说呢,这吃药吃得身上越来越有劲儿了,感觉都快要能站起来了。” 陈燕芳笑得合不拢嘴。 方德明说得也是事实。 头两次去前儿冯弘承戳破方德明撒谎。 自那之后方德明就不敢说谎了。 免得到看病前儿被人戳穿,回来再挨训。 而方德明也产生了一种错觉。 他总感觉这大夫不是大夫。 好像是特么算命的。 算得还挺准…… “感觉好点就行。你别老着急站起来,这刚吃没多长时间,哪能好那么快?” 方安切着肉劝道。 “老这么吃也不是个事儿。” “你就知足吧,这好得多快啊?要去县医院做手术,这前儿都不一定能出院。是不小安?” 陈燕芳幽怨地瞪了眼。 方安找到机会,这才顺势提起来。 “那肯定,康复训练得做好几个月呢——” “可不咋地,那还算快的呢。” 陈燕芳打断方安补充。 也没觉得不对劲儿。 压根没怀疑方安是咋知道这些的。 而方安也没想到这一点。 等陈燕芳说完这才继续说道。 “对了大嫂,正好咱明个去县里看病,要不搁那么去看看程英吧。” “啊?看……看她干啥呀?” 陈燕芳吞吞吐吐地问了句。 方德明也满脸诧异地看向方安。 “你以前跟程英关系不挺好的吗?我刚来那两年她老来咱家帮忙,人挺好的。这受伤住院了,咱顺路去看看呗。” “小安,那常玉山——” “我又不是看他。常玉山是常玉山,程英是程英,她以前不没少帮咱家忙?不着这,我都不问你俩了。” 方安拦下方德明解释。 方德明两口子面面相觑。 刚才两人还担心方安会因为常玉山记恨程英。 没想到这孩子出去一趟。 还挺明辨是非的呢! “那咱拿啥东西看啊?” “这前儿也买不着啥水果,看县医院旁边有啥买点呗,再不给她拿点钱也行,总不能空着手去。” 方安思索着提议。 “那行。” 陈燕芳咧着嘴笑了笑。 方德明也欣慰地连连点头。 方安看两人答应了没再多说。 其实下午老刘说程英住院前儿。 他也想着去医院看看来着。 只是不知道大哥大嫂是啥心思才没提。 但听大哥大嫂提起这事儿他也就顺水推舟了。 前世家里没柴没米,冬天又赚不到钱。 大嫂大冷天的去外边借粮食。 走到常玉山家被常玉山轰了出来。 但事后。 程英瞒着常玉山给陈燕芳拿了三斤玉米面。 这件事方安一直记在心里。 后世回双马岭前儿他还特意去看过程英。 那会儿程英还记得他,还陪他聊了好久的天儿。 不过眼下这些事还没有发生。 也不会再发生了…… 三人闲聊着做好晚饭。 吃完饭方安帮陈燕芳收拾完。 又陪俩孩子玩了会儿噶了哈。 玩到八点多就全都睡下了。 与此同时。 严建山和严晓慧也吃过晚饭收拾完了。 这会儿正在东屋翻箱倒柜。 准备明天去县里看病前儿要带的东西。 “爸,这棉被先放外边吧,省得明早现找了。衣服你穿哪个?” “穿之前那个就行。” “那你不多穿点?” “不用,裹这老厚大棉被也冻不着。” 严建山摆手制止。 跟严晓慧准备好棉被和衣服后。 这才去炕柜里拿钱。 “明个多带点钱,中午回不来得搁那吃饭,别老让小安花钱。要是有空再买点东西啥的,多拿点。” “行。” 严晓慧打开红布直接查出十张大团结。 之前严晓慧跟方安捞鱼,一天就能赚三四十。 后来方安卖猪肉啥的也没少分钱。 家里已经攒好几百块了。 但严建山看到后还是觉得不够。 “再拿点吧,别拿少了让小安垫钱。要用功夫咱俩得去医院看看你程姨,得给她买点东西。” “程姨?” 严晓慧不仅愣了下。 “看她干嘛啊?” “你这孩子咋一点都不懂事呢?上回你程姨来给常玉成提亲,还告诉你小心点常玉成。这都住院了不去看看人家?” 严建山板着脸训斥。 但严晓慧早就想到了这些。 “爸,我知道程姨对我挺好的,但明个咱跟小安去。那常玉山那么对小安,咱要去看程姨,是不不太好啊?” 严建山诧异地看了眼严晓慧。 突然欣慰地点了点头。 要不是晓慧说他都没想起来这些。 这小丫头长大了嘛! “这么说是不太好。程英对咱是不错,但常玉山对小安可不咋地,咱要去了别小安再不乐意……” 严建山稍加思索。 “那这样吧,钱你先带着。要能去咱就去,不能去的话等你程姨回来前儿再说。” 两人订好后没在多聊。 收拾完该带的东西后也早早睡下了。 第382章 方德明病情加重了? 次日。 太阳从东方升起。 万里无云。 方安早上四点爬起来泡药烧炉子。 这会儿已经把药熬好端回屋了。 然而等他出来收拾前儿。 严建山和严晓慧就到了。 “严叔?快给我吧!” 方安快步打开大门。 接过严晓慧怀里的大棉被。 “早说我过去接你俩多好?” “就拿个棉被,也没多沉儿。你拿屋干啥啊?放外边就行。” 严建山看方安要往屋抱。 一把把人拉住。 “放外边不放凉了?走前儿再冻坏了。” 方安没听。 抱着棉被带两人进屋。 这会儿。 陈燕芳刚帮方德明坐上轮椅。 正带着俩孩子在外屋热饭。 “老严大哥?来挺早啊,吃完饭了?” “吃完了,药都吃完了。” 严建山实话实说。 严晓慧不到四点就起来熬药。 五点熬完烧火做饭。 赶在六点之前就吃完饭收拾完了。 “你俩整挺快啊,我们还没吃呢。快进屋坐会儿,吃完饭就走。” “不急。” 严建山跟着方德明去东屋聊天。 陈燕芳看饭快要热好了。 拦下刚要收拾院子的方安。 “小安,你去取马车吧,院里我收拾。” “行,你慢点的。” 方安跑去马棚取马车。 方莹莹带着方思成在屋看锅。 严晓慧则帮着陈燕芳收拾院子。 两人把没烧完的柴火插进雪堆。 又把木头架子抬到角落。 而两人这边刚忙完。 方安就赶着马车回来了。 “娘,好饭了。” 方莹莹开门喊了一嗓子。 陈燕芳带方安和严晓慧进屋吃饭。 吃完饭。 方安去下屋翻出两个大麻袋。 从大铁桶里翻出两块熊肉和一大块熊腿装好。 又拿着空袋子回屋装好熊皮放到马车上。 这才回来帮陈燕芳收拾碗筷儿。 但他刚要伸手却被陈燕芳制止。 “你别忙活了,去看看那东西啥带没带全,别着急走再落家里。” “不能,都带好了。” 方安看了眼马车。 这去县里看病也不用带啥东西。 县里大院的钥匙在兜里揣着呢。 熊皮熊胆熊肉都装好了。 五六半和子弹都放在东屋地桌上。 走前儿就直接拿走了。 “那票子呢?” “啥票子?” “收筐那票子,你不得上县里结账吗?” “对!” 方安这才想起。 快步跑回东屋翻出账本里夹着的三张票子。 “这一天给你忙的,快看看还落没落啥,这儿不用你收拾。” 陈燕芳劝完。 方安又去小屋扫了一圈。 确定该带的都带好了。 等陈燕芳收拾完锁好大门。 先把严建山扶上马车裹好被子。 又把方德明推到马车前面盖好棉被。 这才带着众人直奔林县。 “小安,这就走了。” 马车走到韩兴福家后院。 刚好赶上韩兴福和老张往外走。 “张叔。大嫂,正好把钥匙给张叔吧,帮忙看点家。” 陈燕芳正推着方德明把钥匙交给方安。 方安递给老张后继续嘱咐。 “你俩该忙忙你们的,偶尔来看一下就行。” “行,放心吧,路上慢点的。” “诶!” 方安应下后没多聊。 七点从家出发。 不到八点就到了林县的中医馆。 几人到了地方刚停好马车。 冯弘承就慢吞吞地从东边走了过来。 “冯大夫。” “今个来挺早啊,一起过来的?” 冯弘承一眼就认出了方德明和严建山。 “正好药都吃完了,顺路就一起过来了。” 方安说完推方德明进屋。 陈燕芳帮忙把门。 严晓慧则扶着严建山紧随其后。 然而进屋后还没等冯弘承看病。 方安先跑到外边翻出一块熊肉递给冯弘承。 “冯大夫,这来回看病没少麻烦你,前两天刚搁山上打的黑瞎子,给你拿点尝尝。” “哎呀,还给我拿肉了呢?” 冯弘承双手接过连连道谢。 笑得满脸褶子。 “你挺有本事啊,这玩意儿可不好打,没伤着你吧?” “没,打多了就知道咋打了。” “楠楠,你去库房拿点膏药。这小伙子老上山打猎,砰坏哪儿好贴点,止血化瘀的。” “不用。” “不值钱,都自搁做的。拿点先备着,用不上最好。” 冯弘承不由分说地塞给方安。 见方安收下后给方德明把脉。 了解完情况才带着方德明去屏风后面针灸。 “最近搁家没少锻炼吧?” 冯弘承扎了两针突然问了句。 “嗯,一天最少两次。” “练完是不没啥效果?还是撑不了多长时间?” 此话一出。 方安诧异看向方德明和陈燕芳。 昨个问前儿大哥大嫂不说效果挺好的吗? 不对。 昨个大嫂说的是身上有劲儿。 可没说大哥坐得时间长。 陈燕芳先是愣了下紧跟着问道。 “冯大夫,刚才我还想问你来着,确实练完也没啥效果,上次能坐三五秒,这练完还那样。” “现在还能撑五秒?” 冯弘承继续追问。 “能,也就那样。” 方德明应下后。 冯弘承长出了一口气。 “幸好没啥大问题,你练得太勤了,上次我不跟你说一天顶多一两次吗?这练得多把腰给累着了,再晚来两天儿你都坐不起来了。” “啊!?” 方德明两口子一阵后怕。 “冯大夫,那我大哥现在这样——” “现在没啥事儿,这回瞅着点练,一天就练一次吧,别多练。老那么整药啥都白吃了。” 冯弘承说完。 方安这才心安。 但紧接着,冯弘承又补充了句。 “本来这次我还想给你开十天的,这病情稳定了就不用来那么勤了,还是先按五天开吧,再观察一段时间。” “麻烦冯大夫了。我俩还寻思多练点好得快呢。” 陈燕芳满含歉意地说道。 “这病主要得靠养,不是着急的事儿。回去注意点就行,好在没伤得太严重,一两天就能缓过来。” 冯弘承针灸完让方德明坐起来试了下。 这次方德明能撑住七秒左右。 但七秒后就挺不住了。 冯弘承等人坐上轮椅后把脉调药。 调完药又嘱咐了好几句,这才给严建山针灸。 “这两天腿疼没疼。” “头两天啥事儿没有,今早来前儿稍微有点疼,不严重。” 严建山说完坐到板床上。 方安安顿好方德明过来帮忙。 听到这话猛地看了眼窗外。 “严叔,是不来回走前儿冻着了?” “不是那事儿,早上去你家前儿就有点疼,以前没来看前儿也那样,就跟针扎似的偶尔疼两下。” “那就是正常反应了,都拖这老些年了能一点不疼吗?没大疼就行。那药吃着咋样?平时搁外边走时间长了冻着啥的,还像之前那么疼吗?” 冯弘承给银针消毒。 顺便问了下情况。 “不疼了。这两天搁外边呆时间挺长的,身上冷前儿也没觉得疼,比之前好多了。” “行,那药吃着就有效果了。” 冯弘承咧着嘴笑了笑。 问完才心安地给严建山针灸。 两边针灸完调好药。 冯弘承又看着两人多嘱咐了几句。 “你俩回去前儿该锻炼锻炼,别练太长时间,稍微活动活动就行。像你那腰能撑六七秒,那就先撑五秒,慢慢往上加,别着急往起坐一下撑八秒,那样就容易把腰伤着。” “这两天是有点心急了……” 方德明挠着头偷瞄着陈燕芳。 刚才严建山针灸前儿,陈燕芳就给他说了。 前两天方德明在家锻炼。 陈燕芳还劝他注意点别抻大劲儿喽。 但方德明不听。 这刚才大夫一说方德明才知道害怕。 幸好几人来得早。 不然这么长时间都白花钱了。 方德明自知理亏没敢还嘴。 这会儿也怕陈燕芳跟他生气。 “正常,你之前好太快的,好像能站起来似的,这还差的远呢,一点点来。养病这事儿慢就是快。你一图快一着急,指不定啥前儿就闪一下子,反倒耽误事儿。要是慢慢养中间不出啥岔子,没准哪天就突然好起来了。” 冯弘承耐心开导。 方安暗自欣喜。 怪不得这大夫能治好那么多瘫痪患者。 医术确实高明。 其实中医看病。 抓药针灸这些医术只占三分。 剩下的七分都在人心。 而中医看病的重点也是调心。 如果病人心情好,加上药物辅佐。 这病好得就快。 但要是病人郁闷,再不心里着急。 吃一辈子药这病也未必能好。 就好比后世很多人说,大部分癌症患者都是吓死的,其实就是心性所致。 几人聊完抓好药。 方安跟冯弘承打过招呼就带着几人上了车。 马车沿着红星街往南走拐入建设路。 方思成突然跑到方安旁边小声问了句。 “小叔,咱是不要去大院子了?” “去啥大院子,就知道玩儿!” 陈燕芳没好气地训了句。 方思成悻悻地躲在方安旁边。 刚才他就怕被陈燕芳听到再挨训。 哪成想还是听到了。 方安见状揉了揉方思成的小脑袋。 “咋?着急了?等会儿才能去呢,咱——” 方安说道一半突然噤声。 想起严建山和严晓慧还在车上。 转头看向陈燕芳。 “对了大嫂,咱等会儿再去吧,先把严叔和晓慧送大院子那儿省得冷,送完咱再去。” “行。” “不用特意送,这天儿冻不着,忙完一块去。” 陈燕芳刚要应下却被严建山制止。 但方安却没答应。 “别了,我们得去县医院,得会儿能回来——” “县医院?你们咋……谁生病了?” “不是,这不英子住院了吗?我寻思去医院看看她……” 第383章 黄桃罐头,一箱十六? 严建山问完。 陈燕芳耐心解释。 但此话一出。 严建山和严晓慧全都愣住了。 “你们要去看英子?” 严建山瞪着大眼睛难以置信。 “嗯。以前英子也没少帮我和德明,这都住院了正好来县里,我俩就寻思去医院看看她——” “那常玉山——?” “管他干啥?英子是英子,他是他。去看英子又不是看他去了。” 方德明打断严建山补充。 严建山和严晓慧眼前一亮。 两人也正有此意。 但没等两人开口。 陈燕芳紧跟着劝了句。 “你和晓慧先去小安那儿吧,省得来回跑再冻坏喽。” “方婶儿。别特意送了。其实……我和我爸也想过去看看……” 严晓慧偷瞄着方安吞吞吐吐。 生怕说完后方安再不乐意。 然而。 方安听到这话只是有点意外。 “你俩也要去?” “之前常玉成不大晚上盯着晓慧嘛?英子去我家提亲前儿还提醒晓慧小心点,那人挺好的。正好我俩也想过去看看,搁那么一块儿去吧。” 严建山说完。 但方安却没有相信。 要是严建山一早就想去。 走前儿应该提前说一声啊! “严叔,你俩要来前儿没想去就算了,送一趟也不费啥功夫。” “你俩不说我也想去来着,这不怕你算账不赶趟嘛没跟你说,要有别的事儿我俩改天去也行。” 严建山没说怕方安不愿意。 但说完后担心一起去影响方安和程英谈事儿。 又突然改了口。 方安自是听得出来。 但没等他开口,陈燕芳率先回绝了。 “我俩也没啥别的事儿,正好一块儿去吧。看完咱再去小安那儿,搁那么就让小安算账去了。” 几人订好后。 赶着马车直奔县医院。 路上陈燕芳看着街道两侧。 突然又看向严建山。 “诶老严大哥,去看英子你打算拿啥东西不?” “家里也没啥拿的,还寻思搁县里买点呢。你和德明准备啥了?” “我俩也没准备,这不也寻思搁县里买点,还不知道买啥呢……” 陈燕芳满脸愁容。 刚才马车走了一道。 她也看了一圈。 但看到现在也没看到有啥可买的。 这街边开门的也就饭店能买点吃的。 “要不咱先去趟百货大楼?买点东西再回来?” 方安停下马车提议。 这百货大楼在县城中心。 而县医院在县城偏西的位置。 方安出了建设路就往西走。 要是去百货大楼得调头,先去东边买完东西再往西去。 陈燕芳不知道这些刚想答应。 但严建山却把人拦下了。 “拉倒吧,别来回折腾了。那百货大楼搁大东边呢,买完还得往回走,这眼瞅着都快到了。” “搁东边啊?那别去了,我还以为搁跟前儿呢!上那边看看能买啥搁那么买点得了,买不着就不买了,拿点钱也行。” 陈燕芳紧跟着制止。 方安见两人都没答应直奔县医院。 到了县医院门口。 方安让严建山方德明和俩孩子留下看车。 带着陈燕芳和严晓慧去小卖部逛了一圈。 但三人看了半天。 顶多也就能买点罐头。 这年代盒装的商品极少。 不像后世能摆出来一面墙随便挑。 店里成箱的东西除了杂货,也就食品厂出的那种黄桃罐头能有点营养,再不就是麦乳精奶粉之类的东西。 “大嫂,要不咱买箱罐头拿过去?让晓慧买点奶粉啥的。” “也行。老板,那罐头多少钱?” “八毛,一箱十六。” “啥玩意儿!?” 裹着旱烟的老板随口回了句。 但这价格却把方安给听傻了。 这年代的黄桃罐头多以红塔牌为主。 除此之外就是地方食品厂出的。 上面印有某某食品厂的字样。 但不管是哪种罐头。 百货大楼那边都是四毛或五毛一罐。 一箱二十个。 最贵的也就十块钱。 这老板一下卖十六? 不愧是医院旁边的小卖部! 方安心里嘀咕也没多说。 这卖货买货嘛,愿者上钩。 人家定了价格爱买不买。 也没必要和这老板争辩。 “那这奶粉咋卖的?” 方安转头看向货架上的松江奶粉。 这奶粉是袋装的,一袋五百克。 正常在百货大楼卖是三块钱一袋。 但老板再度语出惊人。 “五块钱一袋。” “这挺便宜啊!晓慧——” “大嫂,咱再看看吧。” 陈燕芳刚想让严晓慧买。 但方安却把两人拉了出去。 出门后才跟两人解释。 “那罐头搁百货大楼十块钱一箱,奶粉才三块钱,这儿卖得太贵的不值当。” “啥?这……这么黑?” 严晓慧小声吐槽。 刚才她还以为罐头和奶粉啥的本来就那么贵呢。 “艾玛,你不说我刚才都买完了,那咱直接给拿钱吧,让她自搁买,咱就别给人买了。” 陈燕芳思索着提议。 严晓慧也没什么意见。 两人回到马车旁跟方德明和严建山说起这事儿。 方德明和严建山也觉得拿钱比较靠谱。 随后。 方安让俩孩子留下看车。 刚想带几人去住院部问下程英在哪。 但没等方安找人,严建山就说出了具体位置。 “二楼十二号病房。昨晚我去老刘那儿问来着。” 方安和陈燕芳抬着方德明上楼。 上来后找到十二号病房开门进屋。 果然看见常德顺和程英都在。 病床旁还有位满头白发的老头。 正拿着暖壶往杯子里倒热水。 “德明?小严?你们咋来了?” 常德顺快步几步招呼。 那老头也诧异地看向房门口。 “常叔,昨个老刘大哥说小英住院了,正好来县里看病,过来看看她。” “老方大嫂。” 程英听到动静坐了起来。 吓得陈燕芳连忙制止。 “你别起来,好好躺着。” “没事儿,能正常坐了。” 程英看着几人勉强挤出些笑容。 而严建山和方德明几人看到程英头上裹着的纱布全都愣住了。 “这咋伤这样呢?好点了没?” 方德明率先发问。 “好多了。现在都不晕了。” 程英挪蹭下位置招呼几人在床边坐下。 昨个程英刚醒那会儿。 脑袋还晕乎乎的。 现在已经没那种感觉了。 陈燕芳和严晓慧在床边坐下。 严建山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 方安则跟着常德顺站在旁边。 两人谁都没坐。 “那大夫咋说的?啥前儿能出院啊?” “说是快了,再呆两天儿就差不多了。” 程英说着看向方德明。 “我大哥那腰咋样了?” “他没啥事儿,慢慢养就行。这不刚看完嘛,正好老严大哥也过来看腿,就一块儿过来看看你。” “你们也真是的,我大哥上楼不方便,老严大哥那腿也不咋好,还来看我干啥?” 程英说到这儿,眼眶微微泛红。 “也不是特意来,这不正好来县里嘛,顺路。” 严建山劝完。 但程英可没有那么想。 昨个中午警察刚抓走常玉山了。 队里那帮人肯定都知道她住院了。 但直到现在。 也就方德明和严建山过来看看她。 虽说两人是来县里看病。 但要是心里不惦记,看完就直接回家了,还往这儿跑啥。 “诶,我瞅你咋这么眼熟呢?你是不姓陈?” 程英这边正嘀咕着。 旁边的白胡子老头突然盯着陈燕芳问了句。 “程叔,你忘了?我燕芳。” “你是文康家那闺女?” “嗯。” “我说咋这么眼熟呢,你爹身体咋样?” “挺好的。” “那你和小英是——?” “爸,这是我大嫂,旁边那老方大哥他俩是一家的,都搁双马岭住,平时老搁一块儿干活。” 程云海挠着头有些费解。 听到程英的话才反应过来。 四十年前他在民兴住,成家后才搬到小石沟。 跟陈文康也经常来往。 但在他的印象中,陈燕芳和程英没见过面,俩孩子应该不认识才对。 “啊,我说的呢,这是你闺女?” 程云海指着严晓慧追问。 “不是,这是老严大哥家的,你应该认识。” 程英指向旁边坐着的严建山。 但程云海看着严建山却挠起了头。 印象中他是见过,但现在却叫不出名字。 “这以前搁双马岭打猎的,忘了你年轻前儿跟他爹上山掏鸟窝了?” 常德顺提醒完。 程云海这才想起来。 “啊,那会儿你爹可照顾我了,这咋整的咋还住上拐了?” “上山打猎前儿摔折的。” “这扯不扯,得遭老罪了。” 程云海满脸愁容。 “都过去了。” “这一晃二十来年没见,闺女都长这么大了。小英,以后你可得跟你严大哥好好处,当年上山前儿,你严叔还救过我命呢。” 程云海语重心长地劝道。 而程英早就知道这件事。 刚结婚那年程英回娘家,程云海就跟她提过严建山他爹的事儿。 然而还没等程英答应。 严建山率先开了口。 “小英挺照顾我们的,平时也没少帮忙,当初玉成那事儿也幸好小英去提个醒。” “晓慧没出事儿就行。” 程英随意地笑了笑。 但常德顺听到这话却愣住了。 “小严,玉成和晓慧……啥事儿啊!?” 第384章 终于看到大房子了 常德顺问完。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严建山看着程英有些懊恼。 刚才他就是话赶话说出来了。 忘了常德顺还在。 要是常德顺知道了再埋怨程英。 那不给程英添麻烦了? 但转念一想。 这常叔挺讲理,应该不能那样儿。 然而还没等严建山解释。 程英抢先一步开了口。 “爸,玉成没跟你说这些?” “他回来就知道搁家躺着,啥也没跟我说啊!” “当初玉成不想娶晓慧吗?晓慧没那心思,然后玉成就想……想找机会欺负晓慧……” 程英说到后面吞吞吐吐。 看严晓慧低着头没好意思直说。 但话说到这儿。 常德顺也听明白了。 “你是说,那小子想对晓慧——?”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其实……这事儿也是玉山出的主意——” 砰! “啥玩意儿!” 常德顺猛地一怕木桌。 不仅把方德明等人吓一跳。 就连隔壁病床的老头老太太都被吓得一激灵。 “常叔,你消消气,搁医院呢。” 严建山起身制止。 免得大声喧哗让医生赶出去。 但常德顺已经失去了理智。 这大儿子惹的事儿还没完。 小儿子又出来作妖。 那他还能忍? “老程,你先看着,我回趟家,晚上再过来。” 常德顺嘱咐完。 抓起棉袄就要出门。 “你回家干啥啊?”程云海追问道。 “你甭管了。” 常德顺说完就走了。 当初他刚从怀山回来去找老刘。 老刘只说了常玉成去方安家偷东西的事儿。 让常德顺好好教育下常玉成。 至于严晓慧的事儿,老刘当时也没想起来。 “常叔!” 严建山怕常德顺发火想拦没拦住。 只能看着常德顺小跑着下了楼。 “这事儿整的,我就随口那么一说。” “让我爸回去管管也好,省得哪天不注意再出点啥事儿。”程英耐心劝道。 “关键这天儿,道挺滑的,万一摔一下子——” “他活该。自搁儿子都管不好怪谁,一个个都二三十岁了就知道惹事儿,让他折腾去吧。” 程云海没好气地骂了句。 “爸……” 程英小声劝道。 但程云海依旧不为所动。 陈燕芳等人见状也没多呆。 看程英没啥事儿,打过招呼就走了。 临走之前。 陈燕芳和严建山各给程英拿了十块钱。 让程英买点好吃的补补。 程英说啥没要,还要塞回去。 但两人没答应。 放下钱就走了。 隔壁床的老头老太太直接看傻了。 这年代十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城里上班的一个月才多少钱啊! 程云海看到那两张大团结也愣了半天。 直到程英提醒他才拿着钱追出去。 但几人撕吧半天。 最终程云海还是收下了。 “你俩真是的,来看就行还拿这老些钱干啥?” “小英以前没少帮我们干活儿,这受伤了多给她买点好吃的好得快。” 陈燕芳劝完推着方德明下楼。 程云海把几人送到大门口回到楼上。 上来后又把那两张大团结交给了程英。 “你收着吧,给你拿的。” “爸,你咋没还给他们呢?” “那俩人谁都没要,文康那丫头跟他爹一样倔,咋劝不听。留着吧!等出院了,回去多去他俩家帮帮忙,这俩人都挺好的,还知道来看看你。” “我也没想到……” 程英攥着钱。 眼眶也逐渐湿润…… 另一边。 方安带几人回到马车旁。 看太阳快要走到头顶。 眼看着就要十点了。 赶着马车直奔县里大院儿。 “这常叔脾气真够冲的,可别再出点啥事儿。” 严建山上了车还一阵懊恼。 “让常叔回去说说也好,前两天儿都给孩子吓啥样了?都不敢自搁回家。” 陈燕芳拉着严晓慧满眼心疼。 “我没说那小子。那常叔自搁往回走,别路上再碰着点啥。” 严建山小声解释。 他倒不担心常玉成挨揍。 那小子让人打死都活该。 关键常德顺来回上县里都走着来走着回。 那么大岁数摔一下都得摔够呛。 更何况还是带着气儿回去的。 “不能,这大晌午头子碰不着啥玩意儿,出不了啥事儿。再说常叔老自搁来回走,肯定小心着呢。” 方安思索着劝了句。 严建山这才心安了些。 “大嫂,我先把你们送大院儿去,然后我搁那么去趟供销社,快到中午了,我得早点去。” “行,要不你直接去吧,告诉我们搁那儿就行。” “不差这两分钟。” 方安拍着六十五号加快速度。 俩孩子听到这话兴奋地欢呼。 这回总算能去看看小叔买的大房子了。 片刻后。 马车来到方安家的前门。 方安栓好马车打开大门。 推着方德明进院儿。 但几人刚进院儿。 方德明两口子和俩孩子就全都愣住了。 “这……这院里都打上水泥地了?” 方德明说完还揉了揉眼睛。 “卖房子那人一点点攒的,角落里有点开裂,整体还挺好的。” “这就不错了,咱家屋里都没打上。” 方德明笑得合不拢嘴。 双马岭那边家家户户都没有多少钱。 房子统一用土坯或是泥土混合稻草堆起来的。 屋里的地面大多都是土。 盖的时候用夯锤夯实。 压根都看不到水泥地。 至于院子里那就更不用说了。 陈燕芳看着四周也连连点头。 “你别说,这院子真挺大,跟咱家那院儿差不多,干点啥都够用,就是没园子,种菜没地方种。” “园子搁后面呢。” 方安带着两人去了西边的胡同。 免得走东面把人摔着。 这房子两侧都有胡同。 东侧通向后门,西侧通向茅房。 但中间就一个小圆子。 也没啥拦着的东西,搁哪边都能走。 方德明两口子跟着方安来到后院儿。 看到后院的园子后再度愣神。 “这园子这老大呢?” 陈燕芳说完又看向前院儿。 刚才她只看前院儿,就觉得跟家里差不多大。 要是把后院加起来。 那可比家里那院子大多了。 足足有一个半那么大。 “买前儿就看地方大才买的。那块儿是茅房,前面还有下屋和柴火棚子。” 方安带几人看了一圈,又回到前院儿介绍。 方德明两口子看得一愣一愣的。 当初方安说买房子前儿。 两人还以为方安只买了个小院子。 没想到这小子一下买这老大。 这以后结婚前儿不就有新家了? 别说结婚。 就算以后有孩子,那也够住了。 “行了,这地方确实挺好,我们搁这儿等你,你赶紧忙你的去吧,回来再说,别耽误正事儿。” 陈燕芳说完。 众人这才想起来方安还得去供销社。 但方安没着急走。 “我去开门,你们进屋等。莹莹,快进屋暖和会儿,一会儿再出来玩儿,别冻坏了。” 方安叫来俩孩子去开房门。 俩孩子刚进院儿后好奇这儿跑那儿跑。 直到这会儿才跑到方安旁边。 然而。 方安拿着钥匙走到房门口刚准备开门。 突然发现锁头竟然不见了。 房门也是一拉就开。 “小安,是不进人了?” 陈燕芳惊恐地问道。 俩孩子也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方安让几人在外边等着开门进屋。 但他找了一圈也没看到人。 只听到炉子里烧得噼啪作响。 旁边还放了几瓣柴火。 方安看到这儿才想明白是咋回事儿。 出来后就要叫几人进屋。 但他刚出来。 老孙头就从后院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呀,你们是……?” “孙叔。” “小安来啦。我还寻思呢,这大门锁上了咋还来人了呢。” 老孙头随意地笑了下。 刚才他就跑过来给方安烧炉子来着。 怕炉子落架才过来看看。 “行,来你自搁烧吧,晚上搁这儿住不?” “不住,下午就走。还得麻烦你看下家。” “老说那话,这有啥麻烦的,你走前儿跟我说一声就行,我先回去了。” 老孙头说完刚要走。 却被方安拦下。 “孙叔,正好今个过来了,中午请你吃个饭。” “吃啥饭?上午我给你点上炉子家里就来且了,回去还有事儿呢。改天的吧。” 老孙头没答应,说完就回家了。 方安把人送走后这才带众人进屋。 “小安,那谁啊?邻居啊?” 陈燕芳指着后院的老孙头问了句。 “嗯,这就给咱家送土豆那老头,这房子就他给我介绍的,就住后院儿,平时还帮我看房子。” “这邻居还挺好的呢。” 陈燕芳眼神里满是羡慕。 “大嫂,正好这炉子烧上了,屋里也不咋冷。嫌冷的话把小屋炕烧上,烧上就热。那厨房还有大锅啥的,一会儿给我大哥和严叔热点药。” “行,冷我们就自搁烧了,你赶紧忙去吧。” “那柴火搁外边呢——” “我知道搁哪儿,你快去吧,别去晚了耽误事儿。” 严晓慧拦下方安催促。 方安这会儿才想起来晓慧在这儿住过。 随后也没再多呆。 赶着马车就去供销社了。 然而他刚到供销社。 就看到程柏树已经在门卫的小房子里等着他了…… 第385章 供销社的棉垫不好编 “小安?你可过来了。” 方安赶着马车刚到供销社门口。 程柏树就笑呵呵地跑了出来。 “程组长,上午有事儿才过来,等半天了吧?” “没事儿,我也刚到,快进屋。冻坏了吧?” “还行,今个不咋冷。” 方安扛着两个丝袋子跟程柏树上楼。 进屋后程柏树没急着说事儿。 先给方安到了杯热水。 “程组长,那熊皮——” “不着急,先暖和暖和,瞅给你冻得脸通红,先喝口水。” 程柏树倒完水带方安到沙发坐下。 “你这手把挺硬啊,刚过去几天又打一头?” “这不编筐嘛,上山割条子前儿碰上的。” “那有没有人受伤啊?” 程柏树急切地问道。 “没有。看着就让我打死了。” “那还行。这玩意儿可相当危险了。对,你不提筐我差点忘了。你不知道,供销社头两年儿搁外县收过筐,那筐编得跟没长手似的。本来我们这次都没抱太大希望,结果你这筐一送来,那家伙疯抢啊,都没够卖,主任还让我再找你编点呢。” “还编之前那样的?” 方安试探着问道。 “对,就那样的就行。” “那我回去前儿说一声就行。” “别别别,你先别着急。” 程柏树摆手制止。 “这回要的多,得要一千多个呢,年后再整吧,先干点别的。那玩意儿不着急收,趁年前活多,先把别的干了多挣点钱,等没活儿前儿再编。” “行。” 方安咧着嘴笑了下。 本来他也想问问啥前儿收。 然后再决定是先干别的还是直接编筐。 没想到程柏树直接给拦下了。 “正好你过来了,等暖和过来你再选点别的,上次你不还想整棉垫来着?那活儿我没往出给,给你留着呢。” “谢谢程组长。那咱先看皮子吧,看完这个再说棉垫的事儿。” “急啥的,等暖和过来的。” “不用,也不咋冷。” 方安说着拿过门口的大麻袋。 程柏树也没闲着。 放下茶杯跑去帮忙。 方安小心翼翼地把熊皮拿出来摊开。 程柏树看得眼前一亮。 “嚯!这好像比之前那个大吧!” “是比那个大,这个得四百多斤。对,这还有两块熊肉,大的给你的,小的给门口那叔拿的,刚才忘给了。” “放那吧,一会儿我给他送去。你这一天,一来就拿肉,都给我吃胖了。” 方安看了眼程柏树的肚子也没多说。 那是我喂胖的? 本来就胖! “那熊胆拿了吗?” “有,搁这儿呢。” 方安拿起装熊皮的麻袋。 掏出掉到里面的熊胆。 早上走前儿。 方安把熊胆裹在熊皮里拿来的。 但刚在往出拿前儿熊胆掉下去了。 “这胆收拾的还是那么干净,比之前那个还大。这个我给你一千一。” “你别整赔了,也没大多少。” “不能,我又不往出卖钱,这都拿着送礼的。熊皮也比之前那个大,我给你七百,一共一千八。” “这熊皮还有不少枪眼子——” “没事儿。这才是正常打出来的,没枪眼子人家都不愿意要,又不是拿去做衣服。” 程柏树说完去抽屉拿钱。 方安看着熊皮若有所思。 前世他也见过几个大人物喜欢收藏这些。 尤其是那些喜欢打猎的。 逢人就喜欢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直到方安有一次在一位大领导家看到自己卖出的一张熊皮,这才知道压根就不是他们打的。 也是那一次开始。 方安开始琢磨演技。 没过几年他就把这门手艺打磨得登峰造极。 “你查下看对不对。” 方安这边正嘀咕着。 程柏树拿好钱递来。 趁方安查钱的时候收好熊皮熊胆。 方安仔细数了下,刚好是一百八十张。 “对劲儿。” “对就行,那收筐的票子带了吗?” “带了。” 方安拿出三张票子递给程柏树。 程柏树放好熊皮就要带方安结账。 但他刚要走又停了下来。 “等会儿,这玩意儿不着急,走前儿再结就赶趟,先看看再接点啥活儿。” 程柏树回去拿出一份文件带方安到沙发坐下。 方安接过文件扫了眼。 这文件还是上次看到的采购单。 但上面只有对号没有叉。 显然不是之前那份儿。 方安看到后也没多问,扫了几眼目光停在文件最下面的棉垫上。 “程组长,我还是做这个棉垫吧。” “你别着急,看看还有啥别的能干的,那没打对号的都没人接,你看看还能做点啥,找个价高的多挣点,忙一回也不少挨累。” 方安听到这又扫了一圈。 但这上面的东西确实没几样能干的。 还是只有棉垫和芦苇席。 “那芦苇席先别整了。收的价低,挣不了多少钱,还是整那棉垫吧。你们队编过那玩意儿吗?”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应该不难编吧?” 方安思索着问道。 其实编织这种活儿对方安来说都不难。 眼下双马岭的手艺人比较多。 就算是啥新的编法,回去学学基本就都会了。 但程柏树听到这儿却挠了挠头。 “这玩意儿真不咋好编,去年也收过,没人会整。我给你拿个步骤看看吧。” 程柏树回到办公桌前翻了半天。 这才从角落里翻出几张蓝色的纸。 上面刚好是编织的具体过程,还带有图片讲解。 “你看看这玩意儿,去年我找谁整来着,不是你那道沟儿的,好像是东面永和啊还是哪来着,反正那边拿走好几套,一套都没编出来。” 方安接过来简单看了下。 其实这东西他也不太懂。 以前没搞过手工。 就连最简单的缝衣服都缝得七柠八绕的。 因此他也没看这东西难不难。 只是看了下这编织的步骤全不全。 毕竟程柏树只拿了五张纸还没有装订。 要是少了一张那就编不出来了。 但方安看过后发现并没有落下什么步骤。 按理说有这个详细的讲解。 应该能编出来才是。 “他们拿前儿知道咋编吗?” “知道,这步骤就当初给他们要的,拿回去也没编好,你看看咋样,能整不?” “这东西我也不知道,得回去问问。你下午还搁这儿不?正好上午我带我大哥来县里看病,我大嫂搁这儿呢,拿回去让她看看才知道能不能编。” “那行,你回去问问吧,我等你会儿。这绳子不用你买,供销社都有,能编拿回去编就行。正好今个定下来,省得明个再往这儿跑了。” 程柏树应下后带方安结账。 结完账又带方安取了一套编棉垫的绳子。 取好后送方安出门。 方安上了马车一路疾驰。 眨眼间就回到了大院子。 这会儿。 方莹莹正带着方思成在院里乱跑。 看到方安回来快步迎了上去。 “小叔。” “不冷吗?” “都跑热了。” 方莹莹摸了摸发红的小脸蛋。 那脸蛋非但不凉,还挺暖和的。 方安宠溺地笑了笑也没多聊。 嘱咐两人小心点别摔着。 抱起绳子就准备回屋。 俩孩子见状也不玩了。 全都跑过来帮忙。 三人拎着两捆儿绳子这才进屋。 “回来啦!” 屋里。 方德明和严建山在小屋坐着。 陈燕芳和严晓慧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顺便看炉子。 看到方安过来。 陈燕芳这才起身跑了过来。 “结完账了?” “结完了。” “这拿的啥啊?” 陈燕芳问完这才看到方安拎着的那捆绳子。 “编棉垫用的,去小屋说,省得冷。” 方安关好房门带几人回到小屋。 “这屋没烧炕啊?” “不冷,不用烧。”方德明摆了摆手。 “烧上不暖和嘛,我去抱柴火。” “待会儿就走了。” 陈燕芳紧跟着拦下。 也想给小安省点柴火,这地方也不好买。 但方安可不想这些。 那柴火本来就是拿来烧的。 还能为了省它把人冻坏喽? “得会儿能走呢,先烧上,烧完再说。” 方安抱了点柴火回屋。 在厨房填好柴火给小屋烧上炕。 这才重新回到小屋说起棉垫的事儿。 “刚才我去那边结完账,那编筐的活儿就算忙完了,然后我搁那么又接个活儿。” 方安从兜里掏出五张纸递给陈燕芳。 “这是他们要的棉垫,你看下这步骤能不能编,要能编的话咱就接,供销社给拿绳子,编完就能挣着钱。要不能编咱再研究干点别的。” 众人听到这儿才弄明白。 合着方安是又找了个活儿,这才拿这老些绳子。 但陈燕芳扫了眼步骤想都没想就应下了。 “这有啥不能编的,这步骤不挺全的吗?” “不一样。你看这绳子都不一样色儿,中间还得要花纹儿,程组长说去年找好几个人都没编出来,要不我就直接接了。” 方安说完。 陈燕芳又看向两捆绳子。 这绳子一捆是白的一捆是黑的。 黑的少,白的多。 以白为底,用黑色编织花纹。 如果单看步骤确实挺简单。 但听方安这么一说,她心里也没底了。 “那要不先试下吧。收边啥的都不用试,就中间那花纹有点难,这儿要能编咱就能接。” “行。” 方安应下后让出地方。 陈燕芳去外边洗干净手。 回来拿起绳子。 照着图纸上的步骤就编了起来…… 第386章 棉垫能编,但有点大 “娘,这么整好像不对劲,得这么编……” 陈燕芳拿着绳子来回比量。 但比量到一半。 方莹莹突然凑过来纠正。 “你别搁那儿捣乱,去,带思成上外边玩儿去,一会儿又挨说了。” 方德明一把把方莹莹拉开。 果不其然。 方莹莹刚走。 陈燕芳就阴沉着脸看了过来。 那表情一看就知道生气了。 方德明还想劝两句。 但下一秒。 陈燕芳却猛地拉走了方莹莹。 “捣啥乱?莹莹说得对,我整岔了,上一边呆着去。莹莹,你过来咱俩一块儿整。” 陈燕芳拉着方莹莹继续研究。 方莹莹傲娇地扬起小脑袋。 还冲方德明做了个鬼脸儿。 方德明一阵无语。 也不再搭理几人。 推着轮椅后退几步找严建山聊天去了。 方安看得憋不住笑。 严晓慧见状也拿着那几张纸凑了上去。 片刻后。 娘仨在小屋炕上忙活十多分钟。 这编完拆,拆完改。 总算是把图片上的花纹编了出来。 陈燕芳拿起成品咧着嘴笑。 跳到地上就去厨房找方安。 “小安,编出来了。你快看看编得对不对?” 这会儿。 方安刚往灶坑里多添几瓣柴火。 添完跟陈燕芳跑回小屋。 对着图纸看了半天。 “对劲儿,就这花纹。” “那编出来了,能整。挺简单的。” 陈燕芳笑得合不拢嘴。 严晓慧和方莹莹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但事情到这里还没完。 “大嫂,那你先看看这一个垫得编多长时间?” “刚才就编了十多分钟,几个点儿应该差不多。” “不止这一个花纹,还有好几个呢。” 方安翻出最后一张成品图。 这成品是两米乘两米的垫子。 上面带着不少花纹。 虽然样式是一样的,有大有小。 但架不住要的花纹多。 中间改线调线也得花不少时间。 陈燕芳看到成品瞳孔一震。 刚才她光顾着看步骤。 压根没注意到这上面竟有这么多花纹。 大的小的加一块儿得有七八个。 中间还有个最大的。 而她刚才编出来的那个。 比这成品上最小的花纹还要小一圈。 “艾玛,这老些呢?那不得编两三天啊?” “得!这老大垫子整两三天都算快的。你忘了刚结婚那几年,老刘不找人编过这玩意儿吗?” 方德明紧跟着提醒。 十多年前,那会儿方安还没来双马岭。 老刘刚上任不久看大队客厅的沙发有些破旧。 就找了方德明、陈燕芳这帮人给沙发编垫子。 当时几人编的是一米半乘一米的。 编了好几个。 但每个垫子都编了一大天儿。 那还算编得快的。 “那这么说,这一个垫子得编三天?” “那倒用不上,会编了一两天儿就能编出来。要刚开始整,肯定整得慢。” 方德明说完。 方安低着头若有所思。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 队里这帮人刚开始编。 三天能编出来一个就不错了。 到年前也编不了多少个。 不过。 刚才他光想着回来问大嫂能不能编。 还没问程柏树总共要多少个。 要是需求量比较少。 年前也差不多能编出来。 “慢没事儿,三天就三天吧,有大概的数就行。我去供销社跟程组长说一声,咱要能编就先接下来,挣点是点。” “行,来回慢点的。” 陈燕芳应下后刚要送方安出门。 但严晓慧看着纸上的步骤突然拉住了方安。 “小安,我们刚才都照这纸编的,这纸能不能多要几份儿?要没这东西别人也不会编啊!” 此话一出。 方德明两口子这才反应过来。 这陈燕芳是会编了。 但不代表其他人会编。 要是队里那帮人不会编。 就算小安把活接下来,那也干不完啊! 方安闻言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这图纸就这一份儿,等我回来前儿找个地方复印一下吧。” “复印?” 众人面面相觑。 方安刚想解释。 但看到小屋墙上的日历才反应过来。 这年代哪有打印社? 只有印刷厂和印刷社。 这俩地方都只能印刷报纸之类的东西。 印刷的方式比较传统,设备也相对老旧。 不像后世拿张照片就能打印出来。 要真找印刷社印刷。 得先制作铅块模具。 印照片还得先做照相凹版。 不仅花得钱多还浪费时间。 等这几张纸印完。 没准都出正月了…… “我寻思……找人抄几份……” 方安挠着头强行解释。 众人听到后也没多想。 “还找人干啥,我们没啥事儿就抄呗。” “那图片咋整啊?” 严晓慧再度追问。 刚才几人编前儿,几乎没怎么看文字。 主要还是靠上面的图片才编出来的。 “图片我画吧,我能画出来,挺简单的。” 方莹莹毛遂自荐。 方安欣慰地笑了笑。 这上面的图片就是两只手摆弄绳子。 对方莹莹这种天才画家来说。 再简单不过。 但他可舍不得让方莹莹挨累。 这队里四十多户,就算不全编只有二三十户编。 那也得画出来二三十套。 等全画完不得把孩子累傻喽! “大嫂,别费那事儿了,这样吧。下午回去咱也编不了,到家后咱先找几个人过来学,这一下午,收边花纹改线啥的应该能学个差不多,等学会了让这帮人往外教,要光拿步骤那些不认字的也看不明白。” 方安说完。 众人眼前一亮。 都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这手把手教效果肯定比自搁研究的要好。 “那行,那你赶紧去吧,我和晓慧再研究研究,整明白的再回去教。” “行,你俩别着急。” 方安嘱咐完刚要走。 但走到客厅瞥见墙上挂钟又折了回来。 “大嫂,快十一点了,外边有井你先整点水给我大哥热药吧,我一会儿回来前儿搁那么买点菜啥的,中午吃完饭再回去。” “搁这儿吃?” 严建山多少有些抗拒。 上次来前儿吃晌午饭,就是方安花的钱。 “等忙完再往回走,到家都一点多了,吃药都不赶趟。” “搁这儿吃完再走吧,正好药都带来了。” 方安说完。 陈燕芳紧跟着劝了句。 严建山想了想貌似也是。 但他这次可不想再让方安花钱了。 “晓慧,你去穿衣服跟小安一块儿卖菜去。” “让晓慧去啥——?” “不用。我自搁就能买回来。” 方安跟在陈燕芳身后制止。 但严建山没答应。 严晓慧也抓起大棉袄往外跑。 然而等严晓慧出来前儿。 方安已经赶着马车跑没影儿了。 “哎呀你快回屋吧,别啥都听你爹的,吃饭还让你俩花啥钱?快进屋!” 陈燕芳怕严晓慧去追。 棉袄都没穿就跑到大门口拉着严晓慧回屋。 严建山见状也只好让方安自搁去了。 眨眼间。 方安赶着马车又回到供销社。 这会儿。 程柏树刚给门卫的老大爷拿完肉。 正坐在门卫的小房子里聊天。 “小安来啦!” 门卫老大爷率先发现跑了出来。 “大爷。” “这孩子,一来老给我拿肉,快进屋。” “不了,我得找程组长说点事儿。” “搁这儿呢!” 老大爷说完。 程组长这才披个大棉袄踏拉着棉鞋跑了出来。 “回来挺快啊。” “到家试了下就回来了。” “快进来吧,进来说,这儿暖和。” 程柏树招呼方安进屋。 三人回到小房子。 方安坐下后这才说起棉垫的事儿。 “程组长,那垫子的活儿能接。” “你刚走才多大会儿啊?这就编出来了?” 程柏树四下撒目着找着挂钟。 但他找了半天也没找着。 “别找了,前天那表坏了拿去修了。” “那你走……能有半个小时?” “没都试,我大嫂以前编过,就花纹不知道咋编,刚回去试了下,十多分钟就编出来了。” “真的!?” 程柏树双眼放光。 看上去比方安还要激动。 “哎呀小安,你帮我大忙了,这活儿多少人都不敢接,我还以为整不出去了呢!那你拿绳子不?” “拿,对了程组长。咱一共要多少个?” “没多少。就一千个。” “啥?一千个!?” 第387章 取绳子得要押金 方安问完直接愣在了原地。 按照大哥大嫂说的。 这一个棉垫得编三天。 就算队里四十多户全都跟着编。 那三天也就能编出来六七十个。 这一千个棉垫不得编一个多月? 然而。 程柏树看到方安愣神却挠了挠头。 “咋?嫌少啊?你要想整我还能给你要五百个。一千五够不?” “别别别!” 方安吓得连忙制止。 “整不了那些。那垫子挺大的,快得话一个得编两三天,这离过年也没几天儿了,我怕整不完。” “不跟你说了嘛,谁让你年前整了。二月底能送来就行,这还一个多月呢!” 方安低头沉思。 今天是一月十八号。 距离二月底还有四十多天。 去掉过年休息的一周时间以及教他们编织的两三天时间,真正能干活的时间也就三十天左右。 这三天编一个。 三十天就是十个。 那队里这帮人顶多也就能编出来六七百个。 程柏树见方安为难又继续补充。 “要不这样,实在不行你能编多少算多少,剩那些就拉倒了,要不这玩意儿也没人编。” “那不耽误事儿吗?” “耽误啥事儿,你不干都没人干,这玩意儿整得挺操蛋,上面非要手工编的,不要机器整的。要不这活儿我早都给服装厂了。” 程柏树提起这个就愤愤地骂了句。 “不耽误事儿还行。那我先编着,争取下月底给你凑出来。” “凑不出来也没事儿。” 程柏树摆了摆手。 见方安答应后。 这才穿好棉鞋套上棉袄带方安去取绳子。 然而两人刚要去库房。 程柏树突然停了下来。 “对,有个事儿我忘说了。那绳子都供销社自搁买的,得要押金。” “那没事儿,多钱一套?” “两块钱。你找人编前儿可别收那么低,那一套绳子五十米呢,自搁买得花五六块。” 程柏树压低声音提醒。 这编棉垫的绳子都是棉绳。 大多都用来做手工。 供销社和百货大楼往外卖是一毛钱一米。 比方安之前买的麻绳要贵。 虽说这麻绳比较粗。 干活用得要结实的,质量得好。 但麻绳制作起来比较简单,这才算五分钱一米。 至于这五十米棉绳。 供销社以单位的名义采购价格比较低。 五十米总共就花了两块钱。 押金两块也就是成本价。 而程柏树不让方安收那么底的押金。 也是怕队里有人看押金少。 干脆花两块钱买五十米绳子。 省得搁外边花高价买了。 到时候这垫子的数就凑不上了。 方安一听就明白了。 其实不用程柏树提醒。 他也不可能只收两块钱。 “我到时候按市场价收。” “那行。拿多少套。” 程柏树心安地笑了笑。 这才带着方安去库房。 “先拿一百套吧。” “一百套?拿这么少?” 程柏树不免有些意外。 “之前编筐前儿一天不就编出来一百多个?” “这编棉垫手工活儿嘛,一般都女的干——” “谁说的?你之前不去过服装厂吗?对,你光送鱼了没去厂房。那厂子里不少男的都搁那缝衣服呢,这活儿不挑人,会编就能干。女的编得细索,男的编得快,你多拿点吧来一趟,省得来回折腾了。” “那我先拿两百套吧。还不知道队里有多少会编呢,回去还得现教现学,先拿两百个试试,不够再来取。” “行。” 程柏树应下后没再多聊。 但方安听到这儿却眼前一亮。 刚才他光想着只有女的能编。 没寻思那帮大老爷们也能干。 要是队里这帮大老爷们儿也愿意学。 那三天没准儿就能编出来一百多个了。 这三十天不就能凑够数了? 但方安只是心里嘀咕。 眼下他还不确定那帮人能不能干。 还是得回去后看看情况再说。 片刻后。 两人来到库房。 方安给程柏树拿了四百块钱押金。 程柏树找库房主管写好条子。 这才找人给方安装了两百套绳子。 “程组长,刚才还拿一套——” “给你了。那一套还算啥钱。对了,今个有功夫吃饭不?这都到饭点儿了!” 程柏树看了眼头顶的太阳。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今个……也不太行。” “对,你刚说过带你大哥来县里看病。你这一天,上回说好了没事前儿再来,又整这么紧吧。” “改天的,平时没啥事儿我也不往这儿跑,改天事儿少的。” “行,赶紧回去吧,路上慢点的。” 程柏树没再多聊。 目送方安走远后。 去门卫的小房子拿上熊皮熊胆和熊肉。 转头就回家了。 另一边。 方安出了供销社一路往北。 先去国营饭店买了点菜和肉包子。 买完后才拉着绳子回家。 家里。 陈燕芳还带着严晓慧研究编棉垫的具体步骤。 想着早点学会回去好早点教。 直到方安开门进屋。 两人这才跑了出来。 “回来啦,买这老些?” “这不人多嘛,我去放桌子。” 方安把饭菜递给陈燕芳。 跑到东屋拿出桌子放到小屋。 放完后又去厨房拿了几个碗把菜装上。 “大嫂,这菜就别往出倒了。碗都没刷不干净,就这么放吧。” 方安把塑料袋放进碗里撑开。 这样吃完后也省得刷碗了。 “有筷子吗?” “搁外屋呢,我去取。” 陈燕芳问完。 严晓慧刚要去厨房却被方安拦下。 “别拿了,上回我忘给你俩买了,刚买了点碗筷儿搁马车上呢。莹莹,咱俩出去取。” 方安看屋里只有方莹莹穿着棉袄。 带着方莹莹去马车取完碗筷儿。 顺便又拿了几瓶饮料。 “这咋还买饮料了?” 陈燕芳皱着眉头问道。 “给孩子买的,屋里没暖壶也没烧热水,孩子都玩渴了。” 方安说完。 等刷完碗筷儿又去马车上拿了几瓶。 刚往回走前儿路过供销社。 方安在那边买的碗筷儿和一箱北冰洋。 就想着回来前儿一人一瓶。 陈燕芳看得有些心疼。 但想着要小安不买这老些。 晓慧也不可能喝。 因此便没有多说。 午饭备好后。 众人边吃边聊。 但聊着聊着就聊起了编棉垫的事儿。 “小安,咱下午先找谁过来学啊?” 陈燕芳咬着包子问了句。 “还是之前那几个人吧。就张叔韩大哥他们。” “那一帮大老爷们上哪学去?” 方德明摆手制止。 但方安可没在乎这些。 “这又不是织毛衣那种女工活儿,跟编筐似的会编就行,想挣钱就学呗。” “小安这话说得对。能挣钱还挑啥活儿了,这大冷天的不干上哪挣钱去,那两人肯定能干!” 严建山紧跟着附和。 但陈燕芳还是有些迟疑。 “那他俩要不答应——?” “不答应就算了。回去我先问问,愿意学再教。不愿意学就找别人,像韩大嫂王婶儿这帮女的不也行吗?以前经常做手工,一教就能会。” 陈燕芳稍加思索。 这才心安地点了点头。 “诶小安,那这垫子一个能挣多少钱啊?” 方德明紧跟着问道。 “编垫子的绳子供销社出,给多少就挣多少,咱负责编就行,供销社那边给我十二——” “啥!?十二!?” 严建山失声惊呼。 不仅是他。 方德明两口子和严晓慧也听傻了。 这一个垫子就两米乘两米。 编前儿是挺大。 但成品也卖不上十多块钱吧? “咱手工编,卖前儿卖得贵。咱这地方买不着,都上大城市卖。程组长说这一个棉垫好的话能卖二十块钱呢。” “这么贵?” 众人再度愣神。 但方安可没有说谎。 刚才去取绳子前儿。 程柏树跟方安说了价,同时也交了底。 这棉垫材料两块,找人编十二。 加起来成本才十四块钱。 算上运输的话也不会超过十五块。 但在市里。 这种手工的棉垫最少能卖二十块。 有些经济发达的地区,甚至能卖到二十多。 不然供销社咋能花这么多钱特意找人编? 眼下科技不发达不像后世。 机器编得质量没那么好,卖前儿也不值啥钱。 “那这编三天赚十二,比编筐挣得都多。” 严建山咧着嘴笑道。 但方安的话还没说完。 “供销社是给我十二,但我不可能十二收。我打算给老刘大哥八块,他那边应该能给上六块吧……” 第388章 绳子装错了 方安咬着包子分析。 上次编筐。 方安给老刘五块,老刘给队里三块。 中间扣了两块。 虽说这次的价格比较高。 但活儿比较重。 老刘应该不能扣那么多。 然而此话一出。 严建山和严晓慧全都听傻了。 两人想的并不是老刘能给多少钱。 而是方安能赚多少钱。 这一个棉垫十二块,方安给队里八块。 不管方安编不编,中间都能赚到四块钱。 要是队里编出来一百个。 那方安就直接进账四百块? 这小安赚钱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这老大垫子你给八块?是不……有点少啊?” 方德明看出两人的心思小声提醒。 说前儿还不停地给方安使眼色。 方安这才注意到严建山的表情。 但还没等他开口解释。 严建山抢先回了句。 “不少了!要不是小安,队里上哪整这活儿去?自搁不得多赚点?忘当年老刘卖柴火那事儿了?” “我不怕队里那帮人不愿意嘛!” 方德明故作担心。 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方安是他亲弟弟。 他巴不得方安能多赚点呢! “这有啥不愿意的?能挣六块就不错了。等后面干顺手了,一两天就能编出来,不比编筐强多了?” 严建山说得情真意切。 这编筐要注意力度和技巧。 有一步编错,整套条子就作废了。 到时候就白花钱了。 但编棉垫可没有那么麻烦。 编错了只要小心拆开,拆完照样能重新编。 而且编筐前儿大部分人一天只能编两个。 也就老张那种特别熟练的能编三个。 其他人还没到那种程度。 要是后面熟练了,一天编一个棉垫。 就跟编筐赚的一样多了。 方德明两口子想了想也觉得在理。 但方安说到这儿还没完。 放下包子继续补充。 “严叔,这事儿回去别跟别人说——” “放心吧,不带给你惹事儿的。” 严建山不等方安说完就回了句。 严晓慧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还有,你和晓慧编的话我按十二结——” “那可不行!” 严建山果断回绝。 “还跟编筐前儿一样,跟队里走吧,队里给多少就多少。” “那是干啥?这不多赚点嘛!正好没外人我先把编筐的钱给你,那账本——” “账本搁家呢,你也没拿啊!” 方安说到一半四下寻找。 直到陈燕芳提醒完才反应过来。 早上走前儿他没想起来要给严建山结账。 就拿了账本里的三张条子。 但严建山却顺势拦了下方安。 “找啥账本?跟队里走,该多少是多少,再这样不帮你忙了。” 严建山说啥不干。 方安看账本不再也没多劝。 等回家拿到账本之后再说吧! “晓慧,你别光吃菜,这儿还有包子呢!” 几人闲聊着继续吃饭。 但吃到一半。 陈燕芳看严晓慧吃完手上的包子就不拿了。 转头从炕边的袋子里又拿出个包子递了过去。 “我吃不了那么多……” 严晓慧连忙摆手。 但陈燕芳可不管那些。 “你就吃吧,小安买不少呢,够咱吃。下午回家还得干活呢,多吃点有力气。” 陈燕芳说完把袋子放到桌子上。 中午方安在国营饭店买了三十个包子六道菜。 屋里这七口人压根就吃不完。 “买这老些得花多少钱?” 严建山小声埋怨了句。 刚才买完菜他就想给方安拿钱,但方安没收。 “没多少,这么多人呢吃饱了。” “是不搁国营饭店买的?” 方德明随口问了句。 这包子的味儿跟方安以前买的一样。 一猜就是搁国营饭店买的。 “嗯。刚才我不去供销社取绳子嘛,正好离国营饭店不远儿,搁那么买完才回来的。” “那绳子你都拿回来了?” 陈燕芳瞪着大眼睛追问。 “活都接了早点拿不早点干嘛!没拿多少,就拿了两百套。” “那供销社要多少啊?” “要一千个呢!” “啥!?要那么多?” 众人再度愣神。 “那咱能编出来吗?” 陈燕芳皱着眉头追问。 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 队里那帮人编几天就不能编了。 “没事。下月底编出来就行。程组长说了,编多少算多少,不用非得凑够数。” “那还行。” 陈燕芳心安地笑了笑。 片刻后。 众人闲聊着吃过午饭。 陈燕芳让方安歇着。 带着俩孩子和严晓慧简单收拾下。 先把碗筷拿到厨房刷干净放起来。 至于没吃完的包子和菜。 则继续用塑料袋装好放窗外冻上。 下午拿回家热下再吃。 但方安看几人忙活也没多呆。 跑去外边把马车牵进院儿。 先把一部分绳子卸了下来。 “小安!你往这儿卸啥啊?” 陈燕芳收拾完跑出来拦了下。 严晓慧和俩孩子紧随其后。 然而几人出来后才发现。 那马车上装的全是绳子。 都把马车铺满了。 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咋整这老些呢?” “不两百套嘛!一套两捆,一共四百捆。” “不对啊,这捆好像比咱屋里那个大。” 陈燕芳凑近看了眼。 又回屋把屋里的绳子拿出来比量下。 确实比屋里的绳子多了一倍。 方安看着一大一小两捆绳子直接愣住了。 “这绳子多长?” “你不说一共五十米嘛!一捆二十五米!” 陈燕芳指着屋里的绳子说道。 方安顿感头皮发麻。 急忙拦下了刚要帮忙卸车的严晓慧。 “那不对劲儿!要这么算,车上这绳子一捆是五十米,一套是一百米?” “那就是呗。你不说一捆白的和一捆黑的算一套吗?编前儿还得坐花纹啥的。” 陈燕芳思索着解释。 但方安说的压根不是这件事。 “坏了!装错了!这绳子装前儿是按五十米算的,一套五十米,还得付押金呢。你俩先进屋吧,我去供销社问问咋回事儿,回来再说。” 方安没敢多呆。 说完就跑出了大院子。 陈燕芳没太听明白。 看方安要走,想让方安赶马车去但方安没干。 那车上装着绳子。 来回走再把骡子累坏喽。 眨眼间。 方安又回到供销社。 这会儿。 门卫老大爷正在门店和几个老头扯闲篇儿。 看到方安不禁愣了下。 “小安?你咋又过来了?” “大爷,程组长在吗?” “早回去了,你刚走他就回家了。咋?出啥事儿了?” 老大爷看方安满脸焦急。 带方安回到小房子问了句。 “刚才我不来取绳子吗?那绳子拿错了……” 方安把绳子的事全都告诉了老大爷。 老大爷听后顿时犯了难。 “这咋整……,他不搁这儿采购组那帮人不认识你,不知道咋办。这样吧,你先别着急,我给程组长打个电话看他搁没搁家。” “打他家电话?” “嗯,他不管采购的嘛,这周六周日不上班也有人送货,早装座机了,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老大爷随手拨通个号码。 方安坐在旁边耐心等待。 不一会儿。 电话通了。 里面传来个女子的声音。 “谁啊?” “娟儿啊,是我。程组长搁家呢嘛?” 老大爷下意识地叫了声。 余光瞥见旁边的方安,这才改口叫了程组长。 “啊,搁家呢。老程,供销社电话。” “供销社?” 电话里的声音含糊不清。 紧接着就听嘎吱一声。 方安瞬间听出。 是个重物压在椅子上的声音。 “谁啊?” “程组长,搁家呢,小安找你,说刚才拿那货拿错了。小安,你跟他说吧。” 老大爷把电话递给方安。 说完就自觉离开了。 “小安?那货咋拿错了?” “程组长,刚才我到家才看出来。那编棉垫的绳子不是两捆嘛?一捆黑的一捆白的,一捆是五十米,一套应该是一百米。” “一百米?” 程柏树明显愣了下。 “你等会儿我看了一眼。” 程柏树说完。 电话那头先传来纸张摩擦的声音。 随后程柏树才继续说到。 “还真是,我刚看了下采购单,是一百米,那你是拿少了?是不就够一百套的?” “不是,绳子是够编两百套。但押金咱不按五十米算的吗?只给了一半……” 第389章 吃完饭逛街 方安解释完。 程柏树这才听明白。 心安地长出一口气。 “害,我还以为啥事儿呢。你我还信不着?下回取前儿再说,押金就那么地儿了。” “那不得有人查吗?” “谁查那玩意儿干啥?我还以为你拿少了呢,那么地就行。下回取前儿你想着点,然后那押金你的看着收,别低于市场价就行。” “行。” 方安应下后没再多聊。 等程柏树挂断电话。 这才出门找到老大爷。 “说完了,咋整了?” “程组长说押金先那么地,下回取前儿再说。” “这小子,就特么懒不想动弹。正好省着你搁这儿等他了,快回去吧。” “麻烦大爷了。” 方安没敢多聊。 跟大爷打过招呼就回了家。 家里。 方安走后。 陈燕芳带严晓慧和俩孩子回屋。 正跟方德明说着这件事。 “那小安说啥玩意儿整岔了?” 方德明听完也没太听懂。 “我也不知道。好像是绳子拿多了还是啥,反正搁那么就去供销社了。” “应该不是。那两米乘两米的垫子,咋不得拿一百米绳子?就五十米也编不出来啊!” 严建山思索着回了句。 方德明两口子稍作沉思。 老严这话说得没毛病。 那垫子大,要的绳子多。 就这一百米绳子还得注意点紧密度。 要是编得太紧还容易编不出来。 但这么一说。 小安这绳子也没拿岔啊! 然而就在几人议论之际。 方安突然开门进屋了。 “小安?” 严晓慧站在门口率先发现。 陈燕芳快步跑出小屋。 方德明和严建山紧随其后。 “小安,你刚说啥玩意儿拿岔了?” 陈燕芳拉着方安追问。 “没拿岔,那绳子不一百米吗?我拿前儿按五十米交的押金,就押金给少了,没别的事儿。” 方安解释完。 众人这才安心。 刚才几人还担心方安拿错绳子得来回折腾呢。 “那咱赶紧去外边卸吧,卸完好早点回去。” 陈燕芳紧跟着提议。 却被方德明制止。 “小安刚回来,暖和会儿再去。” “不冷。大哥,你和严叔那药吃完了吗?” “刷碗那会儿就吃完了。” 陈燕芳指向厨房门口的两个空瓶子。 方安扫了眼又看向墙上的挂钟。 “大嫂,那吃完药了咱也不着急回去,要不顺路去县里买点东西再回去吧!” “买啥东西?下午不还得教人编垫子呢嘛?” “那玩意儿也不着急,明个再教都行。正好我大哥和严叔搁这儿也不能冷,要家里缺啥东西买完再回去,年前再来不就少买点?” 严晓慧眼前一亮。 最近家里是缺点儿调料啥的。 要是去百货大楼正好买点回去。 但陈燕芳没答应她也没好意思开口。 陈燕芳并未发现。 看到俩孩子担心方安给孩子买吃的刚要回绝。 但想着就算俩孩子不跟着。 方安来回跑县里也老给他俩买吃的。 这俩孩子搁不搁这儿都一样。 正好上次来前儿做鞋的布没买够。 眼下才刚刚十二点。 搁那么买完再回去也不是不行。 “那行,那卸完车再去吧,买完搁那么就回去了。” 陈燕芳应下后。 方安也没多呆。 带着陈燕芳、严晓慧和俩孩子去外边卸车。 严建山看货多也想过来帮忙。 但方安和陈燕芳谁都没干。 最终。 严建山只能陪着方德明在院里闲逛。 出来透透气儿。 “小安,这绳子往哪放啊?” 陈燕芳率先抱起绳子问道。 “往下屋放吧,省得下雪啥的浇坏了,过两天儿我再往回拉。” 方安说着打开下屋门。 陈燕芳抱着绳子钻进来。 看到里面的空间不禁愣了下。 这下屋足足是家里那个下屋的两倍。 里面只放着两口大缸和干农活用的工具。 还有几颗冻白菜和几斤土豆。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空出不少地方。 “这下屋真够大的。” “大嫂,这菜你想着点,走前儿拿回去吃。” “放这儿呗,以后住前儿——” “我也没想搁这儿住,放时间长就放坏了。” 方安不等陈燕芳说完。 先把白菜和土豆拿到外边。 顺便去厨房把剩下的大米拿到门口。 省得走前儿忙忘了。 片刻后。 方安带几人卸了一半绳子。 又把另一半要往家拿的绳子堆到院子里。 晚些走前儿再重新装。 随后拿扫帚扫了下马车。 这才准备带着陈燕芳和严晓慧去百货大楼。 “爸,家里除了调料还有啥要买的吗?” 临行之际。 严晓慧怕自己想不起来跑回屋问了下严建山。 “也没啥买的,你看着买吧,钱带够了吗?” “都搁兜呢。” 严晓慧掏出上衣内侧口袋里的两百多块钱。 严建山心安地点了点头。 看方德明和陈燕芳商量完了。 突然走到两人面前。 “燕芳,你跟着去不?” “去,小安自搁去指不定又得买啥东西呢。” 陈燕芳看着窗外的方安小声解释。 要是她不看着。 光让方安带俩孩子去。 那一个马车都未必能装得下。 “去就行,你要有空带晓慧买两件衣服呗!” “衣服?” “爸,不用买——” “啥不用!?” 严晓慧刚想拒绝。 却被严建山制止。 “上回跟小安来县里前儿就让你买,到最后也没买上。燕芳,正好你领她去,看着点她,买个外套啥的就行。都好几年没买新衣服了。” “旧的也能穿……” 严晓慧还在小声狡辩。 但严建山充耳不闻。 陈燕芳咧着嘴笑了下。 “这孩子,可知道过日子了,这都快过年了还能老穿旧的?老严大哥,你放心吧,我带她多买两件,裤子啥的用卖不。” “买一件吧。” 严建山心安地笑了笑。 “行!” “大嫂,那马车收拾完了?咱现在走?” “走吧!” 陈燕芳应下后。 方安往屋里多抱了点柴火让严建山烧炉子。 带着陈燕芳、严晓慧和俩孩子直奔百货大楼。 今天周日。 按理说百货大楼应该比较挤。 但现在是下午。 百货大楼虽然人多。 但还没达到挤的程度。 几人把马车停在后院儿从后门进去。 一进门陈燕芳就看到了旁边卖铁桶和铁丝铁钉的老大爷。 “大爷,这铁桶咋卖的?” “十二块钱。” “十二?不九块吗?” 方安刚想问大嫂问这个干嘛。 但听到这价格不禁愣了下。 “早涨价了,现在都十二了,来一个不?” “不了,就问问。” 陈燕芳摆了摆手。 带着几人沿着走廊往里面走。 “大嫂,你问那玩意儿干啥?” “怪不得咱那筐卖那么贵,这铁桶都涨价了。”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两者好像不搭边吧? 但看陈燕芳十分笃定,他也没多解释。 拉着俩孩子的小手往里面走。 几人率先来到卖调料的地方买了点调料。 方安也在这边给孩子买了点零食。 但这次俩孩子没多要。 只是要了点辣片。 方安看不好保存也没买那么多。 至于其他的零食,家里还有不少没吃完呢。 陈燕芳欣慰地笑了笑。 也没说俩孩子。 等方安买完后沿着走廊逛了一圈。 停在卖布的地方又买了几米布。 严晓慧看布的花纹好看也跟着买了点。 然而。 两人这边正挑着。 方安却站在两人身后。 盯着靠近门口的那几个柜台愣神。 “先买这些吧,不够再说,走,带你看衣服去。小安?你瞅啥呢?” 陈燕芳买完布付完钱刚要走。 走出几米见方安没跟上。 又折回来顺着方安的目光看去。 只看到前面有几个卖电器的柜台。 “你又想买啥东西啊?” 陈燕芳谨慎地问道。 “啊,没啥,就随便看看。” 方安没说实话。 带着俩孩子跟上陈燕芳。 陈燕芳又看了眼那边的几个柜台。 也没搞懂方安在看什么。 但方安往前走的时候却陷入了沉思。 刚才他走到路口,看到卖电视的老大爷才想起来家里还没买电视呢。 上次方安自搁来前儿就想买一个。 但柜台上大彩电卖没了。 当时他就想着找机会去市里买。 不过后来编筐割条子啥的就把这事儿给完了。 刚才他看到后才猛然惊醒。 说起来最近他是该找个时间去市里逛逛了。 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 他得早点买回来调试,要是不好使的话得拿回去换一下,免得过年前儿再看不上春晚…… 第390章 带严晓慧买衣服 方安嘀咕着也没声张。 带着俩孩子跟着陈燕芳和严晓慧闲逛。 眨眼间就来到了卖衣服的地方。 “方婶儿,真不用买……” 严晓慧这会儿还在狡辩。 但陈燕芳压根没听。 “哎呀这不过年了嘛!过年不买两件新衣服?快看看相中哪个,拿一件试试。那红衣服咋样?” 陈燕芳拉着严晓慧。 一眼就盯上了墙上挂着的大红棉袄。 但严晓慧却摇了摇头。 “太贵了——” “你都没看就说贵?你要嫌贵我给你买。” “不用不用。” 严晓慧吓得连连摆手。 她兜里的钱足够卖好几套新衣服了。 只是身上的衣服还能穿,这才不想买的。 哪能让陈燕芳给她花钱? 但陈燕芳可没管这些。 走前儿她跟老严保证要让晓慧买两件衣服。 还能一件不买就回去了? “这两天小安不卖鱼你也没挣啥钱,快选两件我给你买。同志,那红色的外套给我拿一件先试试。” “方婶儿,不用你花钱,我自搁买。” 严晓慧被逼无奈。 只能答应自己买两件。 陈燕芳欣慰地笑了笑。 跑过去帮严晓慧换衣服。 方安则带着俩孩子四处撒目。 “莹莹,看有喜欢的衣服没?” “没有没有,咱还是找个地方坐会儿吧,我娘买衣服挺慢的。” 方莹莹摆了摆小手。 凑到方安耳边低声。 方安低着头偷笑。 这小丫头倒是挺敢说。 上次陈燕芳带方安来买衣服前儿。 方安就看出陈燕芳买衣服很慢。 每件衣服要多试几件做对比。 然后才能决定买哪件。 好在方安试了一件直接拍板。 这才没浪费多少时间。 但这次买衣服的是严晓慧。 那小姑娘爱美,试起来怕是没完没了。 因此。 方安看旁边卖窗帘的摊位没啥人。 带俩孩子跑到那边坐了会儿。 顺便跟看摊位的老大爷聊起了天。 “小伙子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 “才二十多?瞅着不像啊!” 老大爷上下打量着方安。 方安也疑惑地看了看身上的衣服。 虽说是一身黑。 但就很常见的穿着也不显老啊! 难不成是长得显老? 但方安也没有反驳。 “干活前儿风吹的,有点显老。” “不在那事儿,这能吹哪儿去,关键你这才二十多,孩子都这么大了?” “啊?大爷,你忙着吧,我……去那边逛逛。” 方安说完就带俩孩子走了。 但方思成刚准备坐下就被方安拉走了。 仰着小脑袋诧异地看向方安。 “小叔,咱咋不搁那儿坐了?” “不能再坐了,以后搁外边记住了,离傻子远点。” 方安幽幽吐槽。 那方莹莹今年都十二岁了。 打眼一瞅就知道是个大姑娘了。 那老头是咋想的? 他二十二岁能有这大孩子? 咋?提前拿大棚扣的? 方莹莹捂着嘴偷笑。 方思成懵懂地点了点头。 但他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是咋回事儿。 然而还没等他追问。 陈燕芳突然跑了过来。 “你仨刚才跑哪去了?” “搁隔壁那傻……那大爷坐了会儿。” 方安下意识地说完。 方莹莹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陈燕芳虽有些好奇。 但看了眼旁边试衣服的小帘子也没追问。 拉着方安到旁边低声。 “刚才来前儿你严叔让我带晓慧买两件新衣服,那小丫头心疼钱,舍不得买。刚才我问完了,总共也没多少钱,我给她买也不是那么回事儿,要不你给她买两件。” “啊?这不好吧……” 方安老脸一红。 主要怕严晓慧不干。 万一让严叔知道了…… “哎呀有啥不好的,你还想不想娶人家了?一天也不知道着个急,老那么拖得拖啥前儿去?” 陈燕芳拦下方安快言快语。 “这边有镜子。” 两人这边正说着。 小帘子打开。 严晓慧换好小衫走了出来。 陈燕芳没敢多说。 给方安使个眼色快步跑了过去。 “晓慧,穿着咋样?” “挺好的。” 严晓慧照着镜子小声回了句。 这小衫是白色的针织衫。 穿起来比较厚,也比较暖和。 正是这个年代冬季的主流款式。 “再试试别的颜色?我看那还有蓝的呢。” “蓝色的?” 严晓慧看着旁边那件有些迟疑。 刚才方安带孩子找地方休息前儿。 陈燕芳已经拉着严晓慧试过好几件了。 从外套到小衫。 少说得试了五六件。 搞得严晓慧都不知道选哪个好了。 陈燕芳看严晓慧发懵,转头看向方安。 “小安,你快过来看看,给晓慧出出主意。我俩都搁这儿挑花眼了,看看这个咋样。” 严晓慧转头看方安回来了。 红着小脸慢吞吞地转了过来。 “挺好的。” “那这蓝色的呢?” 陈燕芳又拿着蓝色的衣服比量了下。 “也挺好的。” “你……!” 陈燕芳一阵无语。 看着方安不禁想起了刚认识方德明那会儿。 这哥俩儿不愧是亲兄弟。 严晓慧听到这儿再度皱起了眉头。 方安见状这才反应过来。 “其实晓慧皮肤白,穿白的就挺好,也不想别人穿前儿显黑。蓝的有点发暗,来前儿穿的就是蓝色的吧?” 方安稍加思索。 严晓慧不禁愣了下。 她这一路上就进屋的时候把外套脱了。 没想到方安一眼就记下了。 陈燕芳闻言咧着嘴笑了下。 不错。 这孩子搁外边没白呆。 比他大哥强多了。 “那要不咱买白色的?你喜欢啥色的?” “就这件吧。” 严晓慧细若蚊吟。 “那行,那就来这件了,外套呢选啥色的?就黑的白的红的,一共就这三种。” “也选白的?” 严晓慧稍加思索。 说话前儿还偷瞄了几眼方安。 但方安没吱声。 陈燕芳这会儿也看出来了。 这丫头是看方安喜欢啥样的她才买啥样的。 这哪行? “你选你喜欢的,刚才你不相中红色的了?” “红色的……” “红色也挺好的,过年嘛,穿着喜庆。” 方安随口提议。 严晓慧一听果断就选了红的。 卖货的妇人看着陈燕芳暗暗叹了口气。 早知道刚才试衣服前儿,她就不跟陈燕芳说那么多了,还不如直接跟方安介绍呢。 两人选好外套和小衫。 严晓慧拿过陈燕芳手上的棉袄刚要付钱。 却被陈燕芳拦了下来。 “你别着急啊,裤子还没买呢。” “裤子不用。” “来都来了选一个。” 陈燕芳抢过棉袄又拉着严晓慧看裤子。 这个年代虽然衣服种类不多。 但百货大楼里面的裤子却有不少。 什么工装裤、运动裤、休闲裤,甚至还有几件后世特别流行的牛仔裤。 花样百出。 但严晓慧也没多试。 随便找了个差不多的休闲裤试了下。 试完能穿就订下了。 “一共多少钱?” “棉袄十块,裤子小衫六块,一共二十二。” 卖货的妇人算完账。 严晓慧刚想付钱。 结果又被陈燕芳拉住。 “你等会儿,那围脖手套啥的你不买一个?大冷天儿的天天就带个帽子来回走,再冻坏了。” 陈燕芳说前儿不停地给方安使眼色。 方安心领神会。 已经掏出零钱慢慢靠近售货员了。 “不了,带着不舒服。” “那干活的手套呢?” “家里还有呢。” 严晓慧说着数出二十二块钱递给售货员。 但售货员没接。 指着方安会心一笑。 “不用付了,那位同志已经给你付完了……” 第391章 找老刘算钱 “嗯?小安?” 严晓慧顺着售货员的手看去。 快步跑去把钱塞给方安。 “你拿着,不能让你花钱。” “晓慧!” 方安没收。 陈燕芳快步跑来制止。 “给你买你就收着吧。” “不行。方婶儿,我自己买——” 严晓慧还想塞给方安。 但方安依旧没接。 看陈燕芳那边劝不动。 拦下严晓慧劝道。 “这两天儿没少帮我忙,就两件衣服也没花多少钱。” “那也不行,你这样我不买了……” 严晓慧说着就要把外套脱下来。 但没等她脱又被陈燕芳按住。 “哎呀啥不买了?给你买你就穿着,老帮忙整这整那的,买两件衣服还不干?你要不收,以后不让小安带你赚钱了,省着你老跟着忙活。” 陈燕芳故意板起了脸。 “方婶儿,你别这样……” 严晓慧偷瞄着方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燕芳能让小安不带她赚钱。 就能让小安不搭理她。 那她不只能看着小安娶别人了? 方安见事情有了转机刚想补充两句。 但陈燕芳没给他机会。 见严晓慧态度缓和些继续说道。 “好啦,赶紧穿着吧,把那旧的装起来。到家就跟你爹说是我给你买的,你要不好意思说我跟他说,省得他老说你。” 陈燕芳给严晓慧找了个理由。 严晓慧没再拒绝。 只是红着脸看了眼方安。 半推半就地把来前儿穿的衣服塞进了袋子里。 “行了,去那边看看再买点啥。” 陈燕芳装好衣服。 笑呵呵地拉着严晓慧往外走。 但严晓慧这会儿却没心急。 “方婶儿,不给莹莹买点衣服?” “她俩有穿的,上回小安都给她俩买一套了——” “这手套挺好看的。这个多少钱?” 严晓慧四下撒目着。 不等陈燕芳说完就盯上了印着小兔子图案的棉手套。 “三块。” “给我拿两个——” “你等会儿。” 方安突然拦下严晓慧。 一眼就看穿了后者的心思。 “头两天我给莹莹买完了。” “买完了?” “艾玛,你快拉倒吧,赶紧走,给她俩买啥手套?我还以为你要买呢。” 陈燕芳这才反应过来。 放下手套拉着严晓慧就往外走。 一刻也不敢多呆。 几人围着百货大楼又转了两圈。 严晓慧还想给孩子买点吃的。 但有了买手套的事儿。 陈燕芳压根不给严晓慧机会。 最终。 几人又买了点生活用品就回家了。 到家后。 严建山正和方德明在屋里研究编垫子。 刚才方安说完价格。 严建山就像对着步骤先学一遍。 回去后好跟着方安多赚点钱。 “回来啦。” 方德明坐在门口陪着。 听到开门声,率先探出脑袋打个招呼。 严建山闻声放下绳子跑了出来。 “买完衣服了?” “买完了,看看你闺女穿着咋样?” 陈燕芳笑呵呵地拉过严晓慧。 但严晓慧却低着头没敢看严建山。 严建山察觉不对。 思索着问了句。 “这不挺好看的嘛!咋?花多了?” “不是。不是我花的钱……” 严晓慧细若蚊吟。 严建山先是愣了下。 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猛地看向方安和陈燕芳。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 陈燕芳抢先说道。 “我给晓慧买的,没多少钱。” “这是干啥?让你看着点她就行,哪能让你花钱?你也是,给你买你就要?赶紧把钱给你方婶儿。” “给啥给?别老说孩子。刚搁那儿劝她半天,一天老帮忙整这整那的,买两件衣服还不干?快收拾收拾,咱赶紧回去吧。” 陈燕芳劝完。 严建山又劝了几句。 但这钱陈燕芳到最后也没要。 严建山见说不过也只能这样了。 “这孩子,去一趟也没给你婶儿和孩子买点啥。” “没啥买的,我都没给孩子买东西,刚到那儿小安啥都给买完了,赶紧收拾收拾上车吧。” 陈燕芳等方安装好绳子。 看方安回来推方德明。 拉着严晓慧先出了屋。 免得晓慧留下再挨说。 方安把方德明安顿好后。 把白菜、土豆和大米装上车。 又把中午吃剩的菜交给方莹莹。 进屋看屋里没啥垃圾,炉子还在烧着。 先去老孙头家打个招呼,麻烦老孙头帮忙看点家,顺便给老孙头拿了箱刚搁百货大楼买的黄桃罐头。 老孙头说啥不要。 但方安说完话。 把东西放下后回到前院儿锁好大门。 赶着马车就回家了。 老孙头追到前院儿看大门锁上了。 只能去屋里看了眼柴火。 见屋里收拾得挺干净咧着嘴笑了下。 等炉子里的火烧得差不多了,这才拎着黄桃罐头回了家。 另一边。 方安下午一点从县里出发。 赶在两点之前就回到了双马岭。 “小安回来啦!” 马车刚停在家门口。 老张和韩兴福就从院里跑了出来。 “张叔,韩大哥,辛苦你们了。” “说那干啥,这咋又拉这老些绳子呢?” 老张带着韩兴福打开大门。 看到马车后方堆成山的绳子不禁愣了下。 “刚接的活儿。” “啥?又整着活儿了?这回编啥玩意儿?” 老张和韩兴福相识一笑。 “等会儿再说。” 方安想着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先把方德明推回屋把马车赶进院儿。 但进院儿后他也没着急卸车。 “严叔,张叔,你们先进屋吧,我先去老刘大哥家把编筐那钱算一下,算完回来再说。” “不着急,你忙你的。那这绳子往哪卸?我俩没啥事儿先搁这儿卸会儿。” 老张兴奋地追问。 “先不卸,我还没想好往哪放呢,先进屋。大嫂,你有功夫跟张叔说一下,我先去结账。别一会儿天黑了队里不好找人算钱。” “行,你快去吧。” 陈燕芳带着俩孩子来回拿东西。 招呼老张和韩兴福进屋。 但老张和韩兴福没答应。 也来回跑着帮忙拿东西,拿完后才跟着几人进屋。 方安打过招呼没多呆。 一路小跑着来到了老刘家。 这会儿。 老刘刚从南边回来。 两人刚好在门口碰上。 “小安?回来啦!” “老刘大哥,账结完了,咱把钱算一下?” “行行行,先进屋,我去找老杨。” 老刘说完就要往西边跑。 但他刚跑两步又折了回来。 “我还去他家干啥?拿大喇叭喊一声不就得了?先进屋。” 老刘带着方安进屋拿钥匙。 拿完钥匙用大喇叭喊下杨守文。 喊完后才回到东屋。 “供销社那边咋说的?咱这筐质量行不行?” “行,编得挺好的。还想找咱再编点呢。” “还编?那咱啥前儿整?明个就上山割条子?” 老刘急切地追问。 这两天儿队里编筐。 家家户户都赚了不少钱。 而且队里一下就赚了好几百。 别的活儿上哪能挣这老些? 但方安闻言却摆了摆手。 “先不编,中午去前儿我又接了个活儿,这回比编筐挣得多。” “啥玩意儿?比编筐还挣钱?” 第392章 绳子的押金有点高 老刘瞪着大眼睛难以置信。 但还没等他追问。 杨守文突然钻进了屋。 “老刘大哥,啥事儿啊这么急?” “杨大哥。” “呀?小安回来啦,是找我算钱不?” 杨守文看到方安。 瞬间就猜到了是啥事儿。 “嗯,账本带了吗?” “搁这儿呢。他一找我就算账的事儿。” 杨守文打开棉袄。 慢吞吞地从怀里掏出账本和钢笔。 方安随意地笑了下。 接过账本就开始算钱。 老刘见两人在忙没急着问。 晚点算完账再问也不迟。 “咱一共收多少筐?” “一共是五百五十二个筐,上回结了一百零四个,还差四百四十八个。” “四四八,那就是两千两百四十块钱?” 方安看着账本口算。 杨守文没急着答应。 拿出纸笔仔细算了下。 这一个竹筐五块钱。 四百四十八个,还真是两千两百四十块钱。 “对劲儿。” 方安扫了眼账本没多聊。 从怀里掏出三捆大团结。 先扔下两捆,又数出二十四张递过去。 老刘和杨守文看到方安兜里的钱直接看傻了。 今年生产队分钱分粮食前儿。 也没方安手上拿的多。 “杨大哥,你数下看对不对。” 杨守文回过神接过钱。 随手给老刘拿了一捆一起数。 屋里瞬间就响起了金钱摩擦的声音。 张秀红在外屋做饭。 听到这令人兴奋的声音进屋瞄了眼。 看老刘和杨守文手上各拿着一大捆钱。 眼睛都看直了。 “你搁这儿瞅啥?做饭去!” 老刘没好气地训了句。 张秀红这才拎着锅铲。 一步三回地去了外屋。 眨眼间。 两人数好钱。 刚好是二百二十四张。 “数对劲儿。” 杨守文说完开好收条。 和老刘两人各签好名字递给方安。 “老刘大哥,我大哥大嫂编了多少?” 老刘一听就明白了。 这小子是想单独给方德明和陈燕芳算钱。 但老刘也没多问,直接让杨守文算下数。 “这两天你家老收拾条子,你大哥大嫂好像也没编多少,一共才编了七个筐。” “行,那给我二十一,我直接拿回去了——” “给啥二十一,一个筐去了条子四块五,给三十一块五。” 老刘拦下方安。 查数三张大团结,又让杨守文给拿了一块五。 “老刘大哥,这你不挣不着钱了?” “活都你介绍的差这点了。” 老刘不由分说地塞给方安。 方安笑了下倒也没拒绝。 三人算好账后。 杨守文算下留出多少钱。 算完就想让老刘喊大喇叭结账。 但老刘没心急。 转头看向方安。 “不着急,等会儿再喊。小安,你刚说你又接个活儿?啥活儿啊?” “小安又接着活儿了?” 杨守文眼前一亮。 放下账本直勾勾地盯着方安。 “也是编东西,但不是竹筐,是棉垫,就是拿绳子编垫子。” “编垫子?” 杨守文稍加思索。 “诶老刘,是不咱前两年儿编那玩意儿?” “咱啥前儿编过垫子?” “就你刚上任那几年,忘了给大队屋里那沙发啥的做垫子了?” “啊,对对对,你不说我都忘了。小安,是光拿绳子编出来就行吗?” “不是。刚搁县里我大嫂跟我说过你们编的那种,和那个差不多,但中间有花纹。” 方安四下撒目。 正寻找着和花纹类似的东西。 “啥花纹啊?” 老刘继续追问。 “我也说不上来,那照片搁家呢。” “那上你家看看不就知道了?你可真是的,早说直接去你家,搁那么算下账不就行了?” “张叔和韩大哥搁我家呢。” “啊。那没事,这都算完账了,走,先去你家看看那花纹长啥样。” 老刘没再多聊。 裹上大棉袄带上杨守文。 跟着方安去了方德明家。 “回来啦!老刘大哥?你俩咋来了?” “大伯!” 这会儿。 方德明正带着俩孩子在外屋烧炉子。 看到老刘诧异地问了句。 “小安不说新接个活儿嘛,过来看看咋回事儿。” 老刘说完跟方安去了东屋。 此时。 陈燕芳和严晓慧正在教老张和韩兴福编棉垫。 听到动静才迎了上来。 “老刘大哥。” “老张和老韩也在呢?” “老刘大哥!” 两人纷纷招呼。 “小安,那花纹啥样啊?” 老刘点了点头没多聊。 看了一圈只看到炕上放着两捆绳子。 并没有看到成品的花纹长啥样。 “搁这儿呢。” 方安拿出成品图递给老刘。 “这花纹瞅着是不咋难……,诶,这垫挺大啊,两米乘两米的?” “那标的是两米,咱编一米半的就行。” 方安随口纠正。 但此话一出。 陈燕芳和严晓慧等人全都愣住了。 “小安,不编两米的啊?” 陈燕芳急切地问道。 “不全按图纸来,中午吃完饭我不去趟供销社吗?回来忘说了,程组长说编一米半乘一米半的就行,编紧点结实。” “这孩子你不早点说,刚才我还跟晓慧搁那研究咋编两米呢。” 陈燕芳长出一口气。 刚进屋前儿陈燕芳跟老张说完编棉垫的事儿。 老张看着两捆绳子就担心编不出来。 正常一百米绳子是能编出来两米乘两米的垫子的。 但编的时候没那么多繁琐的步骤。 这又做花纹又收边的。 一百米压根不够,少说得再来二十米。 陈燕芳和严晓慧也想到这些。 便想着拿绳子试一试。 结果咋比量都感觉不够用。 “要编一米半那肯定够用了,小安,这垫子咱得编多少个?我看你那车上得有好几十套。” 老张放下绳子追问。 “那车上是一百套,咱得编出来一千个。” “多少!?一千个!?” 老刘瞳孔一震。 这一个棉垫要是能赚一块。 那一千个垫子不就是一千块钱? 果然比编筐赚的多! “啥前儿编出来啊?” “这玩意儿质量好的话越快越好,要编得快,没准儿我还能再接个活儿。” 方安没说具体时间。 也是想让老刘他们快点干。 要是方安直接说下月月底凑齐。 这帮人该不着急了。 果不其然。 老刘一听这话像打了鸡血似的。 转头叫来杨守文。 “守文儿,你去,上我家喊大喇叭,告诉他们来这儿算钱,正好算完问问都谁能编,会编就赶紧编,不会的让他赶紧学,争取年前就给它编出来。” “行。” 杨守文说完就要去老刘家。 但方安却一把抓住了杨守文没让他去。 “老刘大哥,你别着急,我还有个事儿没说呢。这编垫子的绳子多,得要押金,而且押金还不便宜。” “押金?对,把这事儿忘了,这一套绳子得要多少押金?” “十块。” “啥?十块钱!?” ? 第393章 找人教人编垫子 老刘回头看了眼绳子。 这绳子拿金子做的? 咋要这么高? “没办法,我搁供销社就押了十块钱。这绳子是一百米,一米一毛,正常买就是十块钱。” 方安解释完。 老刘想了想貌似也是。 老张等人也跟着点了点头。 但几人理解归理解。 这十块钱可不是谁家都能拿出来的。 前段时间方安带老张等人捞鱼卖钱。 这几家肯定能拿得出来。 但除了这几家之外。 其余人家很难一次性拿出这老些。 去年双马岭收成不好,年底分完钱再买点东西,家家户户也剩不了几个钱了。 “这押金这么高,怕是没几家愿意干……” 老刘皱着眉头沉思。 但下一秒。 他看着杨守文突然想起了什么。 “不对,咱那编筐的钱是不还没结呢?队里这帮人平均下来,每家都得编十多个,那算完不就三十多块钱?这十块钱押金肯定能拿得出来。” 杨守文扫了眼账本。 也露出了笑脸。 老刘想通后刚想问方安垫子能赚多少钱。 但余光看到老张后又把话憋了回去。 “行,押金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小安,咱俩喊大喇叭去,守文儿那笨了噶几的说不明白。” “行。” 方安心领神会。 跟着老刘和杨守文又回到老刘家。 几人进屋后老刘没急着找下屋钥匙。 先拉着方安在炕边坐下。 “小安,那垫子能挣多少钱?” “八块钱一个,你看着给。” “八块?这么高?” 老刘笑得合不拢嘴。 刚才方安说比竹筐贵。 他还以为也就六块钱左右。 没想到高出这老些。 “手工编的嘛,这玩意儿费功夫。得两三天才能编出来——” “用不上。” 老刘摆了摆手。 “之前队里编垫子前儿你不看着了?不对,那会儿你还没来呢,反正那一米五乘一米的一天就编出来了。这刚开始整……两天吧,就差不多能编出来。后面整顺手了,一天也差不多。” “不能吧……” 方安挠着头没敢信。 那垫子上不少花纹呢,编得步骤挺复杂的。 “能!像老张那种经常编东西的,顶多就一天。没准大半天就能编出来。” 方安眼前一亮。 要真能编那么快。 那年前不就能编出来了? 不过方安也没有太当真。 这具体能编多快。 只有编前儿才能知道。 只要二月底能凑够数他就知足了。 “也不用太着急,还是好好编吧,质量得好。绳子啥供销社出,咱不用管,反正给多少咱就挣多少。” “那咱……定六块?” 老刘试探着提议。 方安暗自偷笑。 果然搁他的话上来了。 但方安并没有给出什么建议。 “你看着定呗,这帮人愿意编就行。” 老刘稍加思索。 又转头看向杨守文。 “六块也行,那筐是三块,编得快的话能编两个,一天六块钱。这要整顺手了一天一个,也是六块钱。” 杨守文点头表示赞同。 老刘想了想当即拍板。 “行,那就六块钱一个,我这就喊大喇叭。诶小安,那不会的谁教啊?” “我寻思让我大嫂和晓慧教,但队里这老些人教不过来,一会儿我看看张叔他们愿不愿意整,愿意整的话先把他们教会了,让他们帮忙教。” “那有啥不愿意整的?你没看刚才那俩人编得多起劲儿?挣钱还挑这挑那的?这么着,你先多找几个人一起学,明个……不行,明个不行。咱争取下午就让这帮人整明白儿的,明个就开始编,省着耽误事儿。” 老刘想到这儿再度陷入沉思。 “老刘大哥,要不这样呗!咱该算账算账,算完账了看谁想编,想编的就去小安家学——” “咱肯定得先问问,关键不教不过来嘛!都找燕芳和晓慧教得累啥样啊?” 老刘摆手回绝。 这个办法肯定不行。 “老刘大哥,要不这样吧,你先找人算账。我回去先找张叔和大强他们问问,看他们都谁愿意干,要愿意整先把他们教出来,等学会了明个再让他们教别人,不差这一天。” “那也行,对,教别人不能让人白干,这钱队里出了,教一天……给六块钱,就当编一个棉垫了。你看咋样?” “行。” 几人订好后没再多聊。 方安打过招呼先去周大强家找周大强。 这会儿。 周大强正在东屋摊着。 王百香在外屋热饭,热到一半又跑回东屋。 “大强,晚上咱别炖肉了,炖点土豆干豆腐呗,那肉留点过年吃。” “行,你看着整吧。” 周大强动都没动。 王百香看到后也没不愿意。 问完又回到外屋打土豆皮。 吱呀。 就这会儿。 房门开了。 方安钻了进来。 “小安?你咋来了?” “我找大强有点事儿。” 砰! 方安说完。 东屋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王大强便踏拉着棉鞋跑了出来。 “小安,快进屋。” “不进了,正好嫂子搁这儿一块儿说。我刚搁县里回来接个活儿,拿绳子编棉垫,一个棉垫能挣六块。” “六块?小安,那啥前儿编啊?” 王百香急切地追问。 但没等方安开口。 周大强先怼了回去。 “你会编吗就张罗编?咱之前也没编过那玩意儿啊!” 王百香想了想貌似也是。 悻悻地退到一旁。 但方安接下来的话又让她重新凑了上来。 “不会编没事儿,我来就是问问你俩想不想编,想编的话去我家,我大嫂一会儿搁家教。” “教?那我俩没编过能学会吗?” 王百香再度追问。 “学着试试呗。但有个事儿我得提前说,那垫子挺大的,一米半乘一米半,要的绳子多。一套绳子得交十块钱押金,编完就反。你俩看能不能接受。” “那啥接受不接受的,押金又不是不给了——” “诶小安,那要编坏了咋整啊?” 周大强刚想答应。 却被王百香拦下。 上次编筐前儿有好几份编坏了没返押金。 这垫子他俩本来就不会编,万一编坏了押金不退,这十块钱不就打水漂了吗? 周大强闻言刚想怼回去。 但方安却抢先解释道。 “不能编坏,那都绳子,要编错了拆前儿小心点,重新编一下就行。上回那柳条硬,一整劲儿大了就整折了,那绳子不拿刀割也折不了。” “就是,你不想整拉到,我自搁去。小安,啥前儿开始教?” “谁不想去了,咱俩一块去,啥前儿整啊?” “一会儿就教。你俩吃完饭再去也行——” “这还吃啥饭了,回来再吃。” 周大强不等方安说完。 回屋穿上大棉袄就要去方安家。 王百香洗干净手也不做饭了,套上大棉袄锁上大门也跟了出来。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俩人也不至于这么废寝忘食吧。 不过方安也没多劝。 想来也是着急赚钱。 “你俩先去吧,我得问问二哥他们,还得去东头问问大勇哥。” “那你找大勇吧,我找二哥,你自搁跑多累挺。” 周大强带着王百香先去找顾二头子。 方安应下后没往西去。 先去刘鸿远家问了下。 刘鸿远一家三口刚吃完饭。 碗都没刷就去了方安家。 随后。 方安又去找了王大勇。 王大勇一家也刚吃完饭。 方安说完。 王婶儿、王大勇、王二勇,还有王婶儿的俩儿媳妇儿全都跑去了方德明家。 方安挠着头都有点不想叫了。 这每叫一个,一家人全去了。 这老些人不得把大嫂和晓慧给累坏喽? 但转念一想。 跟他捞鱼这帮人也就沈蓉和杨萌萌没叫了。 方安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去沈蓉家问问。 免得沈蓉知道后再埋怨她有这好事儿都不说。 只要他控制点语气和说话的方式。 杨萌萌也不可能多心。 随即。 方安目送王大勇等人走远后。 一头扎进了沈蓉家…… 第394章 常叔把常玉成给揍了 “小安?” 方安开门进屋。 这会儿。 沈蓉正坐在药房看着杨萌萌背书。 杨萌萌听见开门声看到方安。 放下书本就跑到了房门口。 “你咋来啦?是不来找我的?” “小安。” 沈蓉刚想训斥。 但看到方安后。 只能把话收回去打了个招呼。 “沈姨。我找沈姨有点事儿。” 方安说完。 杨萌萌幽怨地鼓起小嘴。 下一秒又露出笑脸。 免得让方安看见。 但即便如此。 方安还是看到了。 只是假装没发现。 “找我?啥事儿啊?” 沈蓉说着带方安到沙发坐下。 “是这么回事儿,我刚搁县里接个活儿——” “喂喂喂!大伙儿注意了啊!” 方安这边刚要说。 下一秒。 西头的大喇叭突然响了。 沈蓉拦下方安凑到窗边。 正在厨房洗碗的杨志平也跑了出来。 生怕错过队里的通知。 方安见状没急着说。 只能等老刘喊完再说。 刚才方安跟老刘说完棉垫的价格。 老刘就想喊大喇叭先找队里这帮人算下账。 但杨守文却把人拦下了来。 想着先算下每家编了多少筐。 算完再喊。 免得算钱前儿这一块儿那一块儿的再算岔喽。 而直到这会儿两人才刚刚算完。 “队里编那竹筐都卖完了,头两天儿给队里的编筐的,一家出俩人过来算下账,没听着的大伙互相喊一嗓子。再说一遍……” 老刘连续喊了三四遍。 沈蓉等大喇叭关掉后。 回身就要去拿棉袄。 但还没拿就被杨志平制止。 “你干啥去?” “队里不喊人结账呢嘛?去老刘家算钱去!” “那玩意儿你着啥急,又不是不给你,小安不说找你有事儿呢吗?” “对对对,这事儿整的。” 沈蓉尴尬赔笑。 重新坐到方安旁边。 “小安,你刚说啥事儿啊?” “杨叔,正好你也搁这儿,一块说吧。我刚去县里接了个活儿,编垫子,拿绳子编。一个垫子能赚六块钱,想问问你俩干不干。” “多少?六块钱?” 杨萌萌失声惊呼。 这都赶上编俩筐了。 杨志平和沈蓉也有些意外。 但两人没急着答应。 “小安,这活儿是挺好,关键我和你沈姨也没编过那玩意儿,有人教不?” “有,我大嫂搁家教呢。我寻思问问你俩愿不愿意干,学不学。绳子啥的不用自搁买,队里发,押金得要十块钱,编完就反。” “十块钱?那垫子是不挺大啊?” 杨志平思索着问了句。 方安先是愣了下。 刚才他跟周大强、刘鸿远和王大勇说押金前儿。 几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押金高。 怕编坏了打水漂。 只有杨志平想到押金高是因为东西多。 这才问了垫子大不大。 “是挺大的,一米半乘一米半的,得用一百米绳子呢。正常买得花十块钱,要不也不能收这么高。” “怪不得。那绳子也编不坏,押金高也没事儿。啥前儿教啊?” “下午教。这会儿应该教上了。” 方安看四周没有挂钟。 扫了眼窗外的太阳推测。 这个时间周大强和顾二头子应该过去了。 家里有那么多人,大嫂应该已经教上了。 “那还等啥,赶紧去吧,早点去好早点学。” 杨志平脱下干活的衣服。 套上大棉袄就要去方德明家。 沈蓉和杨萌萌也跟着穿好外套。 但这一幕却把方安给看蒙了。 “萌萌也去?不得搁家学医吗?” “她下月月底考试,不差这两天儿。有活儿跟着多赚点钱。” 沈蓉随口回了句去拿锁头。 但杨萌萌却盯着方安闷闷不乐。 怎么感觉方安不想让她去似的? 杨志平看在眼里没多说。 只是暗暗叹了口气。 等沈蓉把钥匙和锁头拿过来。 一起跟着方安去了方德明家。 “小安,你上午去县里来着?” 路上。 杨萌萌凑到方安旁边随口闲聊。 “嗯。” “我说上午去你家没找着人……” “你上午去我家?” 方安诧异地追问。 “前两天我不去卫生所学习嘛!今天刚完事儿,本来想找你出去玩儿的。诶,你去县里干啥啊?” “带我大哥和严叔抓药来着。” “抓药?” 杨萌萌不禁愣了下。 头两天不是刚抓完吗? 但还没等她追问。 旁边的沈蓉突然问了句。 “小安,你大哥那腰咋样了?这回去是不又恢复不少?” “没咋恢复。这不上次去前儿能坐起来了,回来锻炼啥的整太勤了,把腰给累着了。” “艾玛,这姐夫真是的,干啥老着急。那去前儿咋整了?” “没啥事儿,刚有点累着。大夫说以后注意点就行。” “那还行。” 沈蓉心安地点了点头。 几人闲聊着继续往西。 眨眼间就来到了方德明家。 到家后。 方安推开房门带几人进屋。 但进屋后方安直接看傻了。 只见屋里坐着不少人。 周大强、顾二头子、刘鸿远、王大勇这四家人都在。 除此之外。 老张媳妇儿和韩兴福的媳妇儿也来了。 刚才周大强带着王百香过来后。 老张和韩兴福就回去叫各自媳妇儿一块儿学。 这一下来这么多人。 东屋和外屋全都坐满了。 “艾玛,这老些人呢?” 沈蓉进来后也看傻了。 “小蓉来了。快找地方坐,等会儿我教完他们再教你,一个个来。” 陈燕芳刚教好周大强怎么收边。 看到几人快步跑来招呼。 “不着急,你忙你的。” 沈蓉说着凑到方德明面前。 这会儿。 王大勇、刘鸿远和老严等人都跟着方德明围在炉子旁闲聊天儿。 这屋里人多。 一起学的话陈燕芳和严晓慧教不过来。 几个大老爷们自知学得慢,都想着等那帮女眷学完之后再学。 “姐夫,你那腰咋样了?刚小安说差点累坏了?咋整的?” 沈蓉带着一家三口凑过来问道。 “没啥事儿,就平时练大劲儿了,找地方坐。思成,去拿两个椅子。” “你可真是的,干啥不小心点。老严大哥那腿咋样了?” “我这没啥事儿……” 方思成拿了三把椅子出来。 杨志平和沈蓉坐下后便跟几人聊起了天。 “大嫂,你歇会儿吧,我教一会儿。” 方安拿过灶台上的步骤劝了句。 但陈燕芳没答应。 “你会编吗?” “照着步骤一点点捅咕呗。” “你可拉倒吧,等你研究明白我都教完了,没啥事儿进屋歇会儿,再不去你大哥那儿坐会儿,别啥都跟着忙活。” 陈燕芳压低声音催促。 方安又劝了几句见陈燕芳不干。 放下步骤就想去东屋看看。 但他刚走到门口还没进屋就停了下来。 只见东屋坐着的都是女眷。 除了老张和顾二头子的媳妇儿在外屋。 剩下的都搁东屋坐着。 王婶儿、王婶俩儿媳妇儿、韩兴福媳妇儿,刘鸿远媳妇儿还有王百香。 六个人正围着严晓慧和方莹莹边学边聊。 方安扫了眼也没打扰。 慢吞吞地走到方德明旁边。 刚才搁县里。 陈燕芳和严晓慧编前儿他也没多看。 眼下他不会编。 就算过去帮忙也帮不上。 要是哪步说错了反倒帮倒忙了。 因此。 方安只能去旁边歇会儿。 但等他走到方德明身边。 看顾二头子和王大勇几人没学他也没歇。 先带几人去外边卸车。 “小安,这绳子往哪歇啊?” 方安带几人出来后。 韩兴福紧跟着跑了出来。 “韩大哥,你学你的,我们几个卸就行。” “没事,我都学差不多了,晚点试着编一下就行。正好先让你大嫂教小蓉,我不着急。” 韩兴福实话实说。 方安刚回来前儿他就开始学。 早就把该学的全都学完了。 就差最后一步,试着独立编了。 “行,那往那儿放吧,我把雪啥的先扫出来。” 方安拿扫帚把下屋和茅房之间空地扫出来。 扫完找几块木头瓣垫在下面。 垫好后才带着几人往下面卸绳子。 “诶小安,那垫子能赚多少钱?” 顾二头子好奇地追问。 但这话却把方安问蒙了。 “大强哥没跟你说?” “他那一屁仨谎,我才不信呢。” “六块钱一个。编完一起算账。” “啊,那这小子还真没骗我。” 顾二头子心安地点了点头。 但话说到这儿。 顾二头子又想起个事儿。 “诶小安,你上午搁县里是不碰上常叔了?” “常叔?” 方安顿了下,试探着应了句。 “是碰上了,咋了?” 此话一出。 韩兴福和王大勇几人相视一笑。 方安看得云里雾里。 但想起上午看程英的事。 这才猛然惊醒。 “是不常叔家出啥事儿了?” “是出事儿了,但不是常叔。常叔不去县里照顾程英了吗?中午突然回来把常玉成揍了,差点没把人打死……” 第395章 教人编垫子,一天六块! 顾二头子说起这个满脸兴奋。 韩兴福则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小子真特么看热闹不怕事儿大。 但方安听到这儿突然放下手中的绳子。 “那常叔说没说因为啥揍他?” “常叔没说,大喇叭说的。那常玉成不想占晓慧便宜吗?打死都特么活该。” 方安瞳孔一震。 这下坏了! 这大喇叭说的不是沈蓉,而是张秀红。 想来是张秀红从老刘那边知道的。 但老刘说这事儿干啥? 晓慧那丫头脸皮薄。 要是这事儿传开了。 那丫头咋整? “二哥,队里是不全知道了?” “那还用问?大喇叭都知道了,没传到别的队就不错了。” 顾二头子幽幽吐槽。 方安顿感大事不妙。 回头看了眼房门。 刚想跟严建山说下这件事。 但韩兴福却把人拦了下来。 “诶你干啥去?你要去看常玉成啊?” “我看他干啥?跟严叔说一声。” “那屋里全是人你咋说?队里这帮人是知道了,都私下议论,没人提这事儿。” “那晓慧——” “跟晓慧有啥关系?” 韩兴福早就看出了方安心思。 听到关键词果断否认。 上次去山里割条子。 方安怕严晓慧冷搂了一道。 老张和韩兴福这帮人全都看在眼里。 都知道方安有心娶严晓慧。 因此。 方安刚才略显慌乱。 韩兴福就猜出方安是担心严晓慧的名声。 但他故意问了别的。 就是想让方安亲口说出来。 好验证自己的猜想。 “那常玉成想欺负晓慧,他耍流氓跟晓慧有啥关系?队里这帮人说也不带说晓慧的。” 韩兴福说完。 方安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 这件事错在常玉成。 对晓慧的名声也没啥影响。 “那后来咋样了?” “还能咋样。队里这帮人全知道了,常叔揍完了这帮人也没少揍,尤其老刘大哥,这回我是看着老刘大哥有多猛了。” 顾二头子顿时来了兴趣。 环顾四周看没有外人。 凑到方安面前细说。 “常叔刚回来前儿拉着常玉成就揍,他家邻居听着动静了才去找老刘大哥,老刘大哥和大喇叭一块儿去的。刚开始搁屋里打,后来也不知道咋滴常玉成跑出来了,常叔气急眼了就说了晓慧的事儿——” “你不说常叔没说吗?” 方安阴沉着脸追问。 这小子前后说话咋不一致呢? “不是常叔说的!诶不对,你要这么说还真是常叔说出来的。反正常叔没大张旗鼓地说,我们当时都不知道这事儿,后来听大喇叭说才知道的。” 顾二头子思索着解释。 方安这才搞明白。 合着不是老刘传出去的。 是常德顺不小心说漏了嘴。 张秀红这才知道的。 “那后来呢?” 王大勇继续追问。 “你别着急,听我慢慢说。这不常叔说明白咋回事儿了。老刘大哥当时……不对,老刘大哥好像知道这事儿。那大喇叭听完妈呀一声,老刘大哥啥反应没有,好像早就知道……” 顾二头子突然陷入沉思。 但韩兴福可等不及了。 “你别扯那没用的,赶紧说。” “啊!” 顾二头子回过神。 这才娓娓道来。 “这不常叔说明白了,还想拿铁锹拍常玉成。结果你猜怎么着?老刘大哥一把就把锹抢过去了,照着常玉山那腿砰就一下,锹把儿都特么拍折了,给那常玉成疼嗷嗷地……” 顾二头子稍坐夸张。 但事实确实如此。 老刘刚开始去前儿没想动手。 看常德顺揍常玉成还以为是方安的事儿。 后来才想起来常玉成有心欺负严晓慧。 但看在常德顺的面子上他还是没有动手。 想着队里这帮人不知道。 先跟常德顺商量下晚上把人赶走。 省得常玉成搁队里祸祸人。 然后等常玉成走前儿再给老严出口恶气。 比如找几个人半道冲出来揍一道。 这黑灯瞎火的也不可能知道是谁干的。 既给老严出了气。 还给常叔留了面子。 一举两得。 但他万万没想到常玉成跑出去后。 常德顺直接把这件事说出来了。 老刘看在场那么多人也管不了那么多。 抓起铁锹给常玉成一顿揍。 常德顺看在眼里拦都没拦。 跟老刘两人像打接力似的。 老刘揍完常德顺揍。 常德顺揍完老刘揍。 中午这帮人就听着常玉成在院子里鬼嚎了。 一声都没断过! 韩兴福和王大勇几人听完。 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 不得不说,这老刘确实挺狠。 而且常德顺也豁得出去。 “那人现在搁哪呢?搁南头住呢?” 方安思索着追问。 这俩人把常玉成打成这样没打死。 常玉成必定怀恨在心。 要是还在队里住,那晓慧可就危险了。 “这还住啥了?不光老刘,那邻居也没少揍,再呆不让人打死个屁的?后来常叔把常玉成锁屋了,去老刘大哥家也不知道说啥了,回来就收拾东西把常玉成送怀山去了,下午就走了。” 方安这才心安。 只要常玉成不在。 那晓慧就不会有危险了。 但这件事他还是得提醒下严叔和严晓慧。 那常玉成是去怀山了又不是死了。 万一哪天偷着跑回来反而更危险。 前世他回双马岭前儿没听老刘说过常玉成最后咋样,反正他回来前儿老常家这仨人全都没了。 那常玉山进监狱也不是终身监禁。 好像判了没几年,但刚进去没几个月人就没了。 剩下那俩人他也不太清楚。 但不管如何。 让严建山和严晓慧防着点准没错。 “行了,别扯没用的了。赶紧干活儿吧,忙完还得编垫子呢,眼瞅着天都黑了。” 韩兴福聊完没多呆。 顾二头子这才想起来。 跟着方安来回卸车。 眨眼间。 几人把绳子摆到空地上。 方安拿出一块儿塑料布盖上。 免得晚些下雪再把绳子淋湿了。 几人帮忙盖好后又压了几块儿石头。 这才跟着方安回屋。 然而几人进屋后。 老张和老张媳妇儿已经学完了。 正在帮陈燕芳教杨志平和杨萌萌。 东屋的王婶也学完了。 帮着严晓慧教王百香等人。 顾二头子和王大勇看空出位置。 这才凑过去开始学。 然而两人刚把绳子拿起来还没等学。 房门突然开了。 老刘带着杨守文进了屋。 “嚯,这咋都搁这儿呢?” 老刘进来后直接愣在了房门口。 “这不来学编垫子嘛!” 老张几人笑呵呵地招呼。 “那正好都搁这儿,一会儿学完别着急走啊,把那编筐的钱结一下,结完就清账了,省着我一家家找了。” 老刘说完看严建山没事儿。 先给严建山结账。 结完又去找老张。 片刻后。 王百香和周大强等人学完了。 就连后学的沈蓉和杨志平也基本学会了。 但这会儿天已经彻底黑了。 老刘看时间太晚怕陈燕芳和严晓慧累到。 先后给几人结下账。 结完后也没让众人走。 叫来众人说道。 “大伙儿等会儿,我先说个事儿。燕芳,晓慧,你俩先过来,这六块钱给你。” 老刘喊完先给陈燕芳和严晓慧各塞了六块钱。 在场的众人全都看懵了。 陈燕芳和严晓慧吓得没敢接。 “这啥钱啊?” 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你先收着。刚搁县里回来教一下午了,不得算点工钱?” “不用——” “快拿着我还没说完呢。” 老刘不由分说地塞给俩人。 “咱队里人多,得有一百多号人,这垫子上的花纹咱没编过也没人会整。你们这帮学会的谁有空搁家教?教一天就给你们六块钱……” 第396章 明天还要借马车? “六块?这么多?” “这都赶上编俩筐了!” “诶老刘大哥,我们谁都能教啊?” 老刘说完。 众人窃窃私语。 王百香更是抢先追问了句。 “谁都能,会编就能教。队里这老些人光靠燕芳和晓慧教得教啥前儿去?教完不把她俩累坏了?” “那我学会了,能教不?” 王百香再度追问。 但老刘没急着答应。 “你编啥样啊?” “搁这儿呢。” 王百香拿出刚编好的花纹。 老刘挠着头也没吱声。 显然不太满意。 “这样吧,大伙儿刚才不都编了吗?都拿出来看看,咱找几个编得好的,自搁编不好教完也编不出啥好玩意儿来。” 老刘说完。 众人纷纷拿出成品。 然而王百香却把成品收了回去。 退到后面不敢吭声。 方安别过头偷笑。 莫非这就是后世常说的。 一次外向,换来一辈子的内向? 老刘光顾着看成品花纹没注意。 扫了一圈按质量从上到下选出六个人。 首先是老张和老张媳妇儿。 这俩人编得质量最好。 好像搁图片上扣下来似的,跟成品图一模一样。 其余四人编得差不多。 虽说没有老张编得好。 但质量都说得过去。 分别是王婶儿、刘鸿远媳妇儿、顾二头子媳妇儿和韩兴福媳妇儿。 这六个人加上陈燕芳和严晓慧。 明个再教一天。 队里想学的想编的,基本就教得差不多了。 几人被选中后笑得合不拢嘴。 纷纷拿出二十块钱拿了两套绳子。 明个教别人学前儿好拿来用。 几人拿好后。 除了老张和老张媳妇儿负责教人没功夫编。 其余几家全都拿了一套绳子回去编。 想着先试着编一下。 编好后再多拿点。 方安让老刘和杨守文记账收押金。 等几人拿完绳子想送几人回家。 但这帮人谁都没答应。 结着伴就各自回家了。 众人散去后。 方安回头扫了眼绳子。 这才带严建山和老刘回屋。 “杨大哥,刚才一共拿几套?” “老张四套,王婶两套,大勇二勇各拿一套,老韩三套,顾老二三套,鸿远三套,大强和小蓉各拿一套,一共十九套。” “十九套……” 方安稍加思索。 明个教完后,这帮人学会了也得往回拿。 要是这四十多户一家拿两套。 剩下的八十套就不够分了。 “老刘大哥,我明个借趟马车吧。” “你借马车干啥啊?” 陈燕芳急切地追问。 老刘和严晓慧几人也诧异地看了过来。 “那绳子去了屋里这套就剩八十套了,明个教完这帮人该不够分了,我把县里那一百套取回来——” “啊!” 陈燕芳这才安心。 刚才她还以为方安又要上山呢。 这去县里取绳子,也碰不着啥危险。 想去就去吧! 但她万万没想到。 刚才方安的话并没有说完。 “正好明个没啥事儿再上趟山,看能不能打点东西回来。” “啥?你快拉倒吧!忙多少天了不搁家歇歇?” 陈燕芳极力制止。 但方安可没答应。 “呆着不也没啥事儿嘛!那垫子我不会编,收押金的话杨大哥自搁收就行——” “你不会让你大嫂教你呗!这玩意儿挺好学的!” 老刘下意识劝道。 但刚说完他就后悔了。 这方安哪是不会编? 压根就不想编! 自打方安从县里回来。 上山就没跑过空。 去一次少说得打几十斤肉。 就算那肉只卖七毛,那也能卖好几十呢! 这不比编垫子赚得多多了? 方德明两口子也想到这些。 压根没想往这上面劝。 “那你歇一天再去呗!明个先取绳子,取完后天再去,别啥都赶一天。” 方德明试探着劝道。 “没事,那绳子晚上取回来就行。明个去山里打完东西,中午再去县里不耽误啥事儿。严叔,正好我明个上山也没啥事儿,要不顺路给你拉点柴火?” 方安解释完急忙转移话题。 其实他也不是临时起意想上山打猎。 主要还有别的用处。 只是当着老刘的面不方便说。 方德明和陈燕芳看人多也没再多劝。 想着等老刘和老严走后再好好跟方安说。 严建山看两口子不再阻拦刚想答应。 但想到明个晓慧得在家教别人编垫子。 没时间跟方安上山。 这小安帮忙拉柴火不去个人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不用,那柴火够烧到过完年了。等过完年不忙前儿再说,明个你早点去早点回来吧。” 方安看了眼严晓慧也猜到了大概。 但他并没有多劝。 “那行,老刘大哥,明个得辛苦你和杨大哥过来收押金了。” “这有啥麻烦的?本来就队里的活儿。” 老刘摆了摆手。 写好条子递给方安。 方安接下后刚要给钱。 但老刘依旧没要。 “取绳子不给队里干活?拿着用吧!” 老刘说完就带着杨守文回家了。 方安送走两人看严建山也要走。 转头又把严建山拉回了屋。 “严叔,你别着急。刚才杨大哥说你编了九个筐,我把我挣那二十七给你——” “给啥给,不要不要。还老搞特殊了?” 严建山不干。 拉着严晓慧就要回家。 陈燕芳想留两人吃饭两人都没留。 “严叔,你等会儿我给你送回去,正好我搁那么还马车。” 方安见状只好作罢。 赶着马车送严建山回到家。 看严晓慧锁上大门后去马棚还马车。 顺便把条子交给杨老五。 但杨老五看到条子后却拉住了方安。 “你咋又借马车了?这又要干啥去啊?” “明个去县里取条子,早上去山里拉点柴火。” “又去山里?咋不歇两天儿呢?” 杨老五皱着眉头追问。 元旦后方安先是卖鱼,卖完鱼紧接着就编竹筐,这编完竹筐又忙着编垫子,确实很长时间没歇着了。 “没事,我要嫌累的话自搁就歇了,争取最后一次。” 方安思索着说道。 这一套绳子一百米。 马车来回一趟要是不拉别的东西。 勉勉强强能装下两百套。 要是按老刘说的一人一天编一个。 后续绳子的需求量肯定要有所提高。 看来得想个办法一次性多拉点。 省得赶马车来回折腾。 但杨老五听到这话却突然纠正。 “我不是那意思,不是不让你借。哪怕你卸一天再借也行,老那么整身体不造完了?喂骡子也没多累。” 杨老五解释完。 方安先愣了下。 随后才反应过来。 “杨叔,我知道你啥意思。我就寻思找个别的东西拉,省得拿马车来回折腾。这刚接的活儿材料多,马车装不了多少,要不我今个就拉回来了。” “啊,那你看着研究吧。要一趟拉不回来,咱俩赶俩车一块儿去。这不给队里干活儿嘛?老刘不能收你钱,省得你自搁来回跑了。” “行,先谢谢老杨叔了。” “你小子,跟我客气啥?快回去吧挺冷的。” 方安打过招呼便回了家。 但杨老五说的话他并未采纳。 就算真要赶俩车去。 他找老张或韩兴福都不带找杨老五的。 这老年人本来体质就差。 大冷天把人冻坏了咋整? 而且赶俩车对方安来说可是下下策。 他可不想用这么麻烦的办法。 正好他明个打完东西要去找程柏树。 等到了供销社。 他自有办法…… 第397章 今日收入2000+ “小安,回来啦!” 方安嘀咕着回到家。 刚进门就看到陈燕芳带俩孩子在外屋热饭。 快步上前抢过锅铲。 “大嫂,你进屋歇会儿吧,我热。这都忙一下午了。” “没事儿……” 陈燕芳笑呵呵地回绝。 拿出海碗把中午吃剩的饭菜逐个装好。 “这菜啥都现成儿的也不用做,热下就行。勺子给我。” “我来吧!” 方安帮陈燕芳折腾完放进锅里。 又跑到灶坑旁想帮忙烧柴火。 但陈燕芳却把人拦了下来。 “你别跟着忙活了,让她俩整。上午搁县里跑这儿跑那儿的都没歇着,快进屋。” “回来都歇半天了——” “快进屋吧,正好我和你大哥找你有事儿。” 陈燕芳推着方安催促。 让方莹莹和方思成在外屋烧灶坑。 方安闻言只好跟陈燕芳进了东屋。 “回来了,给你严叔送家去了?” 这会儿。 方德明正背对门口收拾绳子。 听到动静才转过头。 “嗯,送完了。找我啥事儿啊?” 方安坐到方德明旁边帮忙捋绳子。 随口追问了句。 但此话一出。 方德明诧异地看向陈燕芳。 貌似方德明也不知道有啥事儿。 方安紧跟着看去。 这大嫂是为了让他进屋故意撒的谎? 不至于吧! 果不其然。 方安这边刚嘀咕完。 陈燕芳就开口问道。 “小安,你明个还要往山里跑啊?” 方德明恍然大悟。 不等方安开口就拦了下来。 “愿意去去呗,自搁小心点就行,别干点啥你老拦着。” “不是我拦着,这都忙多少天了?我不怕把小安累着嘛!” 陈燕芳幽怨地瞪了眼。 “不能,也就明个一天。” 方安怕两人吵起来连忙接过话茬。 “明个不得去县里取绳子嘛,正好借一趟马车,搁那么往山里拐一下,一上午就回来了。” “那下午又取绳子啥的,一忙活不就一天?过两天再去呗!” 陈燕芳皱着眉头还是不放心。 哪怕方安明个歇一天后天去。 她都不带多问的。 方安见状也只好实话实话。 “不一样,我明个上山还有别的事儿呢。” 方安说到一半顿了下。 想到刚进屋前儿把大门锁好了不能来人。 这才继续说道。 “上午我不去供销社结账嘛,这活儿是程组长介绍的,干完不得给他分点?正好明个去县里取绳子,要上山打着东西了就说给他送肉,好把钱给人家。要不直接送让人看着,对程组长不好。” 方安解释完。 两口子这才反应过来。 之前程柏树给方安介绍地方卖鱼。 方安每次都得给人家拿点钱。 回来算账前儿写的明明白白。 两人自然是知道的。 只是两人光想着让方安歇歇。 没想起来这回事儿。 “那你明个去,后天能搁家歇歇?” 陈燕芳试探着追问。 “后天看看情况呗,要没啥急事儿就搁家歇歇,老那么跑也不行。” 方安假意答应。 到时候有没有急事儿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但陈燕芳可不知道这些。 见方安答应,心安地笑了起来。 “那还行,那你明个去前儿慢点的。” “放心吧。” 方安没再多聊。 跟着方德明和陈燕芳收拾绳子。 眨眼间。 三人刚把教学用的绳子收起来。 外屋的饭菜就热好了。 方安带着俩孩子放桌子吃饭。 吃完饭收拾完。 陈燕芳还想拿绳子编垫子。 但方安却没答应。 “大嫂,不差这两天,有空先歇歇。正好你要没啥事儿咱把账算一下。今个这账整的挺乱的。” “乱?咋,钱花不对劲儿了?” 方德明诧异地问道。 “不是,这又结账又买东西的整好几样,不拿笔啥的算不明白,我取完钱咱一块儿算。” 方安说完回小屋拿棉袄。 把棉袄兜里的一沓零钱掏出来。 随后又掏出两捆大团结。 旁边的方德明直接看傻了。 俩孩子本想凑过来看热闹。 但看到那两捆钞票直接石化。 “娘,好多钱!” “艾玛,这……咋整这老些呢?” 陈燕芳刚拿出账本。 看到钱下意识惊呼 “都今个刚拿的,算完账再说。” 方安拿过纸笔刚要算账。 下一秒又突然停下。 先从零钱堆里查出五十二块五递给陈燕芳。 “大嫂,这编筐的钱你先拿着。” “急啥的,算完再说。” “拿完省算了。” 方安不由分说地塞给陈燕芳。 但方德明却把人拦下。 “这钱不对劲儿,队里三块,你赚三块,应该是六块钱一个。七个筐四十二,你咋整这老些呢?” “老刘大哥没挣你俩的钱。算账前儿给你俩按四块五算的,就把条子钱扣了。加上我这儿三块不正好七块五?” “那也不对,你不买绳子——” “那就不算了,先算这个。” 方安打断方德明不听。 拿起纸笔就开始算账。 方德明脸色一沉。 这臭小子说说就开始打岔。 陈燕芳又劝几句但方安不干。 最后只好把钱收起来。 拿出一张大白纸和铅笔跟方安一起算。 今天上午。 方安到县里后先带几人看病。 但看病抓药是陈燕芳花的钱。 这个方安不用算。 陈燕芳自己记了下。 随后几人去医院看程英。 陈燕芳给扔了十块钱也是自己的钱。 这个方安也不用算。 后来方安去供销社结账卖皮子。 从这儿开始才是方安的账。 这几天队里编筐,总共卖了五百五十二个筐。 但第一次方安去县里结了一百零四个。 还剩四百四十八个没结。 总共是三千五百八十四块钱。 去掉给老刘的两千两百四十块钱。 还剩一千三百四十四。 卖完筐方安又卖了熊皮熊胆。 熊皮七百,熊胆一千一,加起来是一千八。 “这比上回还多?” 陈燕芳见方安写完价格。 盯着账本半天没回过神。 “这回打的比上回大,一样加了一百。” 方安解释完没多聊。 盯着钱继续回想。 这卖完熊皮熊胆方安又去取绳子。 两百套绳子一套押两块,总共压了四百块。 随后中午吃饭。 方安买了三十个包子六个菜。 总共花了二十块。 吃完饭几人去百货大楼逛街。 给晓慧买衣服花二十二,给老孙头买箱罐头花十块,给孩子买罐头又花十块,买辣片之类的零食花六块,这些加在一块儿总共花了四十八。 除此之外。 给大哥大嫂结账又花了二十一。 剩下的都老刘给的。 方安写到这儿又仔细想了想。 确定没落下东西后加在一起。 去掉买东西花的钱。 今天总共赚了两千六百五十五。 然而总数算完后。 陈燕芳却感觉不太对劲儿。 “小安,你这两捆是两千?” “嗯,卖熊皮熊胆不一千八嘛,我抽出两百塞里面了,正好两千。” “那这账不对。这是五十张大团结算五百,剩下这零钱是两百五十九块五啊,不是两百五十五。” 陈燕芳把钱分好堆儿又让方安查了下。 早上走前方安兜里揣了一百块。 这多出来的一百是早上带的。 要是账单没算错。 最后这堆零钱不应该多出四块五。 “诶?我没算差啊,这咋还多出来了?” 方安挠着头不禁陷入沉思。 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 “对劲儿,我算少了。前天我不上山割条子吗?我割了九套,是四块五毛钱。杨大哥结账前儿我着急整肉,揣兜里就把这钱给忘了。” 方安实话实说。 早上走前儿他没摸兜儿。 还以为兜里没钱,新拿的一百块。 刚才往出掏钱前儿才掏出来。 “要把这加上,总共是两千六百五十九块五。大嫂,这零钱给你吧。” “给我干啥?” 方安收起两千六。 把剩下的一百五十九块五塞给陈燕芳。 但陈燕芳说啥没接。 “过两天儿取绳子得收押金,别找不开。” “那押金十块还找啥钱?” 方德明幽幽地怼了回去。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才想起来这个年代面额最大的就是十块钱。 还没有那种整张是二十五十或一百的纸币呢! “你快收起来吧,留着自搁花。以后成家过日子得钱了,快拿屋去。” 陈燕芳把钱捋好塞给方安。 收好账本后聊了会儿天。 问过方安明天几点上山后就早早休息了。 但方安回到小屋没急着睡。 钻进被窝后拿出自己的账本算了下。 今天收入两千六百五十九块五。 加上之前剩的四千一百九十六块五。 眼下。 方安兜里还剩六千八百五十六块钱。 去掉买彩电的两千块。 剩下的钱足够让他在县里囤五六套房子了。 不过说到买电视。 方安又陷入了沉思。 这买电视得去市里。 突然张罗去大哥大嫂未必答应。 得先找个什么理由。 要是跟大哥大嫂说买东西。 俩人担心他乱花钱肯定不能让。 而且家里缺的东西,在林县基本都能买得到。 要不说去市里旅游? 不现实! 这年代哪有出去旅游的? 吃饭都成问题哪儿有那闲钱 方安望着天花板想半天也没想出来。 但他想了没多大会儿。 夜色渐深,困意袭来。 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第398章 上山打猎偶遇惊喜 次日,小雪。 雪从凌晨开始下。 五点就停了。 方安点好炉子泡完药出来搭架子。 搭好后准备点柴火。 拿扫帚慢慢扫着院里的积雪。 “小安,别忙活了,快进屋吃饭。去晚了又说不上啥前儿能回来了。” 陈燕芳开门叫方安进屋。 “大嫂,今个活儿多,那雪等我回来再扫。” “行,快吃吧。” 陈燕芳准备好碗筷儿催促。 方安嘱咐完也没多聊。 吃过饭带好五六半和三十发子弹。 去下屋夹上砍刀铁锯和俩麻袋。 这才去马棚取马车。 取完就直接去山里了。 “小安,来回慢点的。” 陈燕芳追到大门口嘱咐。 目送方安走到家门口这条街的大西头。 这才关上大门回屋。 “过来啦!” 方安慢吞吞地来到马棚。 这会儿。 杨老五已经喂完骡子了。 正在院里扫雪。 “杨叔,喂完了。” “早喂完了,今个起得早,隔能(垃圾)都收拾完了。你搁这儿等着吧,我去牵六十五号。” 杨老五放下扫帚就要牵骡子。 但方安却突然把人拉住。 “别别别,赶四十七号吧,这两天老赶六十五号再累坏喽。” “那山上啥都有,赶六十五号不安全点?” “都一样——” “咴……” 两人这边正说着。 六十五号听到方安的声音突然叫了声。 拿着脑袋轻轻地撞着铁门。 “你瞅瞅,不赶它它都不愿意。” 杨老五指着六十五号说完。 转头就跑过去开圈门。 方安疑惑地挠了挠头。 这六十五号最近咋了? 骡子这玩意儿还有粘人的? “杨叔——” 方安追上杨老五刚想问问是咋回事儿。 但余光扫到六十五号吃饭的槽子瞬间就明白了。 这槽子是用木板钉出来的。 里面还有些吃剩的干草。 但一点豆粕的残渣都看不到。 “咋了?” 杨老五刚要开圈门诧异地看来。 “杨叔,你没给它喂豆粕?” “那好玩意儿能天天吗?隔三差五喂两顿得了,老吃都吃馋了。” 杨老五说着打开圈门。 六十五不用人拉。 冲出跑到方安面前拿着脑袋轻轻地蹭着方安。 方安随意地摸了摸。 眼神中已没有刚才那么好奇。 这几天他赶着六十五号来回跑。 每次走前儿都得给六十五号装点豆粕。 路上休息啥的好补充点能量。 想来这家伙是看着有好吃的。 这才愿意跟的。 但方安看破没说破。 牵着骡子跟杨老五套上马车。 又去库房多装了点豆粕。 装好后才赶着马车去了马鞍山。 “慢点走,今个咱不着急。” 方安赶着马车上了北大道。 怕六十五号天天跑累着。 摸着六十五号的后背劝了句。 六十五号似是听懂了这几句话。 冲着方安叫一声算是应下。 按照自己的节奏时快时慢地往前走。 路上从未喘过粗气。 但即便如此。 马车走到马鞍山脚下前儿才六点四十多。 跟以前一样只走了一个小时。 “行了,在这儿歇会儿吧,别累坏了。” 方安跳下马车给六十五号放了点豆粕。 放好后站在马车旁检查五六半。 确定五六半装满子弹后歇了十多分钟。 这才赶着马车直奔马鞍山北边的松木林。 眨眼间。 上午八点。 方安赶着马车来到松树林的东南角。 拴好骡子后放好豆粕。 抓着五六半就近逛了一圈。 这双马岭和马鞍山上刚下过雪。 正是打猎的好时候。 虽说这雪下得不大,积雪不厚。 但要是有动物经过,也会留下很明显的脚印。 只要方安顺着脚印找。 肯定能找到猎物! 但方安围着马车逛了一大圈。 并没有看到脚印。 看样子最近几个小时都没有动物经过。 方安不死心地站在高处眺望。 目之所以。 依旧没发现任何脚印。 但即便如此。 方安也没有换地方。 先把刚发现的两颗风倒木拉到马车旁。 随后背上五六半抓起铁锯和砍刀。 就近锯起了大松木。 昨晚方安问严建山要不要拉点柴火。 严建山想着严晓慧去不了就没要。 但严建山没要,方安也得拉点回去留家里烧。 这赶马车来一趟。 光打点动物就回去那多亏得慌? 转眼。 一个小时过去。 方安装好半车松木和松枝子。 又拿着五六半在附近逛一圈。 看附近还是没有脚印。 赶着马车直奔东北边的那片密林。 这松树林里面的缝隙比较大。 动物能藏身的地方不多。 所以动物就比较少。 但东北边的密林不同。 那密林能见度不足十米。 树木繁多,藏身的地方也多。 这山上大部分的动物都在那边定居。 当然了。 这也就是冬天。 等春夏前儿草木茂盛。 这密林的能见度会大打折扣。 能看到五米外的动物就已经是极限了。 方安走到密林边缘。 把马车拴在最近的桦树上。 但这次他并没有给六十五号拿豆粕。 “吃的先不给你了,下山再给。瞅着点要碰着啥了赶紧叫我。” 方安嘱咐完摸了摸六十五号的脑袋。 端起五六半关掉保险。 一头扎进密林想去密林深处找马鹿。 前几次方安搁山上打了不少野猪。 家里那野猪肉还剩下两百多斤。 足够过年吃的了。 但马鹿他只打过一头。 上回去小虎队卖肉前儿还把肉全都卖没了。 当初他和陈燕芳拿肉前儿。 以为大缸里面还有呢。 结果卖完回来才发现大缸里压根没有。 眼下家里一斤马鹿肉都没有了。 因此。 方安这次来密林只想打头马鹿回去。 等过年前儿把每样肉都炖一点。 换着花样吃! 然而。 想法是美好的。 现实是残酷的。 方安攥紧密林找了五六分钟。 别说马鹿了。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雪地上一点脚印都看不到。 “我去,这咋?搬家了?” 方安看着四周满脸疑惑。 前世他刚来马鞍山前儿都是随机打猎。 巡山前儿碰着啥就打点啥。 要碰不着就不打了。 这就导致他刚来那会儿经常断肉。 要是赶上林业局送粮食送得晚。 没准还得断粮。 因此方安没事前儿就经常在山里跑。 想找个动物比较多的地方。 以后断粮的时候好拿来救急。 也就是那个时候。 方安才发现了这片密林。 后来方安只要没肉或是断粮。 来这边随便逛逛都能带回去上百斤肉。 一点都饿不着。 但这次他都逛半天了。 咋啥都没看到? “咩……” 就在方安四下寻找之际。 不远处的几颗虎尾松(红皮云杉,又叫红皮臭)后面传来几声羊叫。 方安抓紧五六半蹑手蹑脚地摸过去。 果然看到树后面站着四只黄羊。 正低着头拱着雪地。 叫声清脆悦耳。 似是找到了什么好吃的。 方安咧着嘴悄咪咪地架好五六半。 瞄准最胖的两只羊连开三枪。 砰! 砰!砰! 三枪瞬发。 子弹全都打中羊的脑袋。 两头羊应声倒地。 另外两只听到动静撒腿就跑。 眨眼间就跑没影了。 但方安压根没在乎。 收起五六半拉着两头羊笑呵呵地回到马车旁。 虽说来这一趟没看到马鹿。 但能打两头羊回去也不错了。 家里羊肉没剩多少,也就二十多斤。 大嫂看羊肉少都舍不得给孩子做。 正好打完回去,让俩孩子吃个够! 方安嘀咕着回到马车旁。 把两头羊扔到车上拿麻袋盖住。 看附近没什么动静也打不到其他猎物。 赶着马车往东走直奔双马岭。 本来方安这次上山就为了打点肉。 顺便给程柏树送点。 这打完了没别的事就早点回去。 到家后收拾完还得跑县里。 早点去好早点回。 然而。 马车刚往东走出五十多米。 六十五号的前腿突然绊倒了什么东西。 车板猛地向前又猛地刹停。 险些把方安甩出去。 方安迅速抓起五六半环顾四周。 还以为六十五号看到了什么东西。 但他抬头望去。 只见六十五号正低着头盯着雪地。 也没有要往前走的意思。 方安跳下马车顺着目光看去。 这才看到雪地上有个小凸起。 也就半个拳头大小。 刚才六十五号就是绊倒它才停了下来。 “别瞅了,赶紧走吧,这么点儿肯定是石头啥的。” 方安说完上车拍了下六十五号。 但六十五号不为所动,依旧看着那个凸起。 同时还轻微晃动马车。 似是在叫方安下车。 方安脸色一沉。 跳下车走到六十五号旁边。 “咋地,它绊你一下你还想报仇啊?赶紧走!回晚了羊要放臭了,看我咋收拾你。” 方安训完踢了下那个凸起。 想把石头踢走免得六十五号盯着。 但方安这一脚并没有把凸起踢飞。 只是踢掉了那个凸起上面的积雪。 露出了下面黝黑黝黑半个石头。 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着黑色的光泽。 方安踢完刚要走。 余光瞥见那石头突然停下步伐。 蹲下身子凑近仔细端详。 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是……黑玉!?” 第399章 编垫子的绳子快分没了 黑玉。 顾名思义。 泛指黑色的玉。 虽说这玉都是黑色的。 但产地不同特性和用处也不同。 东北的黑玉多数来自江城松江市。 这里的黑玉质地坚硬,色泽纯正,常被雕刻成高端装饰品或艺术品。 但前世方安在马鞍山呆了二十多年。 从未听说过这山里出过玉。 即便他后世临终前也没听说过这种事。 会不会是自己认错了? 方安嘀咕着没急着确认。 背好五六半拿出砍刀。 想把旁边的雪和土地清理干净把石头拿出来。 等拿出来之后再确定到底是不是黑玉。 随即。 方安把六十五号拴在就近的红松上。 抓着砍刀围着石头不停地挖。 眨眼间。 十分钟过去了。 方安总算把石头从雪地里扣了出来。 这石头整体是个不规则的椭圆体。 宽的地方能超过二十公分。 短的地方也就十五公分左右。 看样子得有二十来斤,将近三十斤。 要真是黑玉。 这一块少说能卖好几百。 但方安没急着算这些。 先把黑玉拿到阳光下仔细观察。 其实江城产的黑玉特征很明显。 真正的黑玉色泽均匀,表面光滑,在阳光照射下能呈现出深邃的黑色,像和田玉似的带有油脂感。 前世方安功成名就后也收藏过古董和玉石。 但他只是瞎玩儿,对这些研究不深。 不过基础的知识还是能知道一些的。 而方安观察了几秒后突然瞪大了眼睛。 这黑玉该有的特征,石头上全有。 基本可以确定这就是黑玉了。 但方安没心急。 摘下手套轻轻地摸了摸。 质地坚硬,手感冰凉,确实也符合黑玉的特征。 随后。 方安抓起一把雪放在手心融化。 想着等雪变成水后再滴到石头上。 如果这石头真是黑玉油脂感强。 水滴在上面会凝聚成滴。 而假的没有油脂感,水滴会迅速散开。 这也是检验石头真假的最后一步了。 方安等掌心的雪融化后。 小心翼翼地滴在石头上。 心里暗暗祈祷着能凝聚成滴。 刚才方安刚挖出来那会儿还觉得无所谓。 真假并不重要,只是想碰碰运气。 但这前两样检测都没问题。 心中的期待值莫名地就被抬高了。 好在方安运气不错。 结果果然和他预想的一样。 水珠滴到石头上变成一滴水珠。 并没有散开。 就静静地待在石头上。 随着方安右手的晃动左右摇摆。 “真是黑玉!” 方安激动得双手颤抖。 看着六十五号很不得抱上去亲一口。 要不是六十五号故意停留。 这石头他压根就发现不了! 但六十五号理都没理方安。 听到方安的喊声瞄了眼。 傲娇地别过头看风景去了。 似乎在说这届的主人真不好带。 方安看到后也没在意。 看太阳即将走到头顶。 眼看着就要十点了。 抓起麻袋把黑玉装进去。 跳上马车解开绳子。 赶着六十五号就往家跑。 没想到上山打点肉还能捡到这好东西。 正好他下午去县里还得卖皮子。 直接拉县里卖掉。 不又能进账好几百? 但方安想到这突然扫了眼麻袋。 不行。 这黑玉先不能带。 得问清楚再说。 前几次他去收购站卖东西。 闲聊时张建军给他看过收购站能收的东西。 那张纸上面压根就没有石头。 他还是先去收购站问问。 要是收购站能收,过两天他再拿县里卖掉。 如果收购站不收也省得来回折腾了。 顺路再打听打听哪里收。 要是没人收就先搁家里放着。 等过几年经济好转,玩玉石的人变多后再往出卖,反正这东西是真的也不愁卖。 想到这。 方安到了山脚下都没停。 催着六十五号直接跑回了家。 另一边。 方德明家。 陈燕芳和陈燕芳正在屋里教人编垫子。 方莹莹则带着方思成在院里扫着雪。 扫的时候还不停地往大西头望。 “姐,咱俩去北大道看看呗。” “去北大道干啥?” “看看小叔回没回来。再不回来我肚子都快饿瘪了……” 方思成委屈巴巴地揉着肚子。 半个小时前,中午十一点。 方德明看了眼挂钟张罗做饭。 想让陈燕芳和严晓慧吃完饭再继续教。 但陈燕芳说方安还没回来等会儿再吃。 拖到现在也没做。 还在屋里教别人编垫子呢。 方莹莹闻言猛地拍了下方思成。 “就知道吃,小叔这么晚没回来,你也不知道着急?” “小叔都去这么多趟了,不能出啥事儿吧……” 方思成小声回了句。 看方莹莹又抬起走急忙跑开。 “你俩干啥呢?挺冷的跑门口扫啥雪?” 方莹莹见状刚要追。 下一秒。 门口突然传来个熟悉的声音。 方莹莹和方思成转头看去。 只见方安已经把马车停在了大门口。 刚跳下来准备开大门。 “小叔!” 方思成眼前一亮。 快步几步冲过来就抱住了方安的大腿。 “这咋了?” “我姐要打我……” 方思成指着方莹莹说完。 迅速躲到方安身后。 方莹莹气得钻进小拳头。 但当着方安的面也不好收拾方思成。 方安帮忙拦下方莹莹也没多说。 带着俩孩子开完大门把马车赶进院儿。 方莹莹看方安不注意猛地打了下方思成。 方思成站在门口委屈巴巴地揉着肩膀。 早知道还不如不说了…… “小安!回来了。” 另一边。 方安停好马车刚栓好骡子。 严晓慧就急切地跑出来帮忙。 陈燕芳听到动静也跟了出来。 “碰没碰着啥?” “没啥,就打了两头羊。” 方安掀开麻袋把羊拿下来。 看院里没有外人刚要说黑玉的事儿。 但下一秒。 老刘和杨守文突然跑了出来。 身后还跟着黄大红媳妇儿和林大山等十多个人。 全都是住在附近的邻居。 “小安回来了,又打着东西了?” “这又拉这老些大松木?” 众人纷纷招呼。 方安看着几人有些意外。 “这是……?” “这不过来学编垫子的吗?” 陈燕芳提醒完。 方安这才想起来。 刚才他捡到黑玉太过兴奋。 差点忘了这件事。 “不是好几个人教吗?这咋这老些人?” “早上刚吃完饭老刘大哥就喊大喇叭通知完了,刚才莹莹去这几家问绳子够不够,那屋里全是的人,都坐不下了。” 方安趁众人盯着黄羊和松木议论前儿追问。 方德明本来想过来关心下方安。 听到方安的话才小声解释。 方安咧着嘴笑了下。 这人越多越好,人多编得快。 早点编完他还能挣点别的钱。 只是这样一样。 大嫂又要挨累了。 “大嫂,又得麻烦你了。” “说那干啥?教人也不累,快进屋歇会儿。” “不了,你们先进屋吧,我得把羊收拾出来。” 方安说完跟众人打过招呼。 先把装黑玉的袋子拿到下屋。 免得搁外边放久了让人看着。 等放好后这才拿出小刀给羊扒皮。 老刘、杨守文和严建山自觉留在外边帮忙。 陈燕芳则带着俩孩子进屋做饭。 让学东西的人先自搁研究着编。 等吃完饭再逐个教。 “小安,你一会儿吃完饭就去县里取绳子?” 院里。 老刘帮方安给羊翻完面随口问道。 “嗯,下午就能取回来。” 方安下意识地回了句。 但说完又感觉不大对劲儿。 老刘问这个干啥? “老刘大哥,那绳子——” “小安。又打着东西了?” 方安刚要追问。 顾二头子突然从西头钻进了院儿。 “二哥,你咋来了?” “我来取绳子。昨个我不拿三套吗?今个去我那儿学的人多,三套绳子全用上了,给我整的都没有编的了,再拿一套。” “守文儿,你给老二拿吧——” 老刘刚要叫杨守文被顾二头子制止。 “不着急。我不咋会,拿回去也是试着编,正好赶上了帮小安忙活忙活,收拾完再拿。” 顾二头子说完。 蹲在方安旁边跟几人闲聊。 眨眼间。 方安扒完第一张羊皮。 开完膛取出内脏后把克朗子交给严建山。 让严建山拿着菜刀随便卸。 老刘、杨守文和顾二头子一人抱个桶。 撸起袖子就要帮方安洗羊下水。 然而几人刚要洗。 大门口又来人了。 “小安,忙着呢?” 顾二头子低着头暗自冷笑。 头都没回。 老刘和方德明等人转头看向大门口。 方安正准备扒第二头羊的皮子。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诧异地回过头。 只现陈大发陪笑着钻进了院儿。 身后还跟着于巧莲和陈圆圆。 那陈圆圆的眼神正在方安和黄羊之间来回撒目。 看得时候还轻轻地咽了几下口水。 也不知道馋羊肉了,还是馋方安…… 第400章 陈大发要学编垫子 “陈叔,有事儿?” 方安注意到陈圆圆的目光也没理。 面无表情地问道。 “也……没啥事儿……” “那等我忙完再说。” 陈大发挠着头。 支支吾吾地不好意思开口。 但方安可没惯着他。 说完就继续扒皮去了。 顾二头子洗着羊肝憋不住笑。 “小安!” 于巧莲快步上前推开陈大发。 “我俩想过来学编垫子。” “编垫子?” 方安停下脚步顿了下。 昨个老刘一共定了八个人。 除了严晓慧怕教不明白来这边教。 其他人都在自搁家里教。 按理说以陈大发性格大概率不会来找他。 应该找别人才对。 但方安只是心里嘀咕也没多问。 “那你们晚点再来吧,我大嫂搁屋做饭呢,吃完饭下午才能教。” “不着急,回去也没啥事儿,搁这儿等就行。” 于巧莲看东屋坐着一大帮人没走。 打过招呼带陈大发和陈圆圆进屋。 陈圆圆走到方安旁边似乎有话要说。 但于巧莲没给她机会,拉着她就钻进了屋。 方安看几人进屋后也没理。 继续拿小刀扒羊皮。 然而。 方德明盯着房门却皱起了眉头。 顾二头子看几人进了屋关上房门。 放下羊肝凑到方安旁边小声问道。 “小安,你教他们干啥啊?不怕那陈大发给你捣乱啊?” 老刘和方德明等人闻言。 也齐刷刷地看向方安。 “他能捣啥乱?不好好编就扣押金呗。” “那不耽误事儿吗?他要拿好几套故意不编,那你不凑不上数了吗?” 顾二头子继续追问。 方德明推着轮椅凑到方安旁边。 似乎也在担心这件事。 但没等他开口提醒。 方安抢先回了句。 “不能!那一套绳子得押十块钱,为了捣乱还能一下花好几十?再说了,这绳子也不是买不着,大不了拿押金出去买呗,该多少套还是多少套。” 方德明心安地点了点头。 严建山也跟着长出了一口气。 但顾二头子还是觉得心里不得劲儿。 “那你也多余教,忘之前他干的那些事儿了?” “都过去了,想学就教呗。教会了还能帮队里凑凑数,这眼瞅着要过年了,早编完早完事儿。” 方安说完。 老刘咧着嘴笑了下。 刚才于巧莲说要学编垫子前儿。 他还担心方安记恨陈大发不教他们。 幸好方安不计前嫌。 真答应教了! 这一千个垫子多一个人就能多出一份力。 早点编完没准还能再接点别的活儿。 然而。 他万万没想到。 方安答应并不是因为大度。 这陈大发要是能好好编。 既能帮队里凑数,又能帮方安赚钱。 方安怎么可能不答应? 要是陈大发不好好编故意捣乱。 那押金不退方安同样能赚到钱。 昨个取绳子前儿。 程柏树特意交代过绳子编坏了也不用方安买。 到时候押金不退,还是从供销社拿。 这押金供销社那边扣四块,方安这边扣十块。 里外里方安还能赚到六块钱。 何乐而不为呢? 但这件事方安谁都没说。 包括方德明和陈燕芳都不知道。 两人只知道方安在供销社交的押金没到十块钱。 并不知道方安还能从这里面赚到钱。 至于老刘和顾二头子等人那就更不用说了。 “要不说你就是心太善了,这要搞我,打死我都不带教他的。” “你行了,看热闹不怕事儿大那伙儿的。” 老刘没好气地训了句。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其实我也没想到他能来这儿学,我还以为他得找你们学去呢——” “咋没去呢?上午八点多就去我家了,让我给轰出去了。” 顾二头子说完。 方安猛地看去。 “他去你家来着?” “啊!不止我家。老刘大哥八点喊的大喇叭,喊完就去了,结果我没教又跑大勇家问去了。老吕他外甥不搁我家西头住?早上找老吕整啥来着?反正搁那么看着了。不过王婶儿也没教。刚我来前儿还看他搁老张家出来了,估计也是让老张给撵出去的……” 顾二头子笑眯眯地压低声音。 说得也都是事实。 刚才顾二头子来方安家取绳子。 路过老张家门口那条街西边的拐角处。 亲眼看到陈大发从韩兴福家出来去了老张家。 然后又从老张家出来往西走。 当时他还以为陈大发没找到人学回家了。 没想到那家伙脸那么大。 还跑方安家问来了。 “你们咋商量好了?这咋谁都没教呢?” 杨守文好奇地追问。 老刘和严建山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 显然两人已经猜到了原因。 “那之前陈大发对小安那样,又抢着上山又抢着收鱼的,就那人谁知道他琢磨啥损招儿呢?教回来再回头坑小安,不给小安惹麻烦了吗?” 方安欣慰地笑了笑。 怪不得陈大发突然跑这儿来了。 合着是在别人家没学着。 没想到这帮人心还挺齐。 但顾二头子骂到这儿还没完。 “头两天小安带咱编筐前儿,那常玉山不就来取好几套条子说要回去编,结果不就来捣乱了嘛,这俩人必须得防着点。” 杨守文恍然大悟。 而方安听到常玉山突然想起昨天的事儿。 猛地看向严建山。 “对了严叔,二哥不说常玉山我都忘了,昨个咱不搁县里碰着常叔了?常叔回来给常玉成打了——” “这事儿昨晚老刘跟我说完了。” 严建山拦下方安解释。 昨个老刘来方德明家给众人算编筐的钱。 当时陈燕芳和严晓慧还在教。 老刘看暂时算不了账就跟方德明聊起天儿。 这聊着聊着就把常玉成挨揍的事告诉了严建山。 “说完就行,我寻思跟你说一声还是得小心点,那常玉成是去怀山了,但说不定哪天就偷摸跑回来了——” “谁跟你说他去怀山了?” 老刘诧异地问道。 方安转头看向顾二头子。 这都昨天卸车前儿顾二头子跟方安说的。 “不是吗?我听常叔说是要去怀山啊!” 顾二头子挠着头追问。 “去个屁怀山,不知道别乱说。那怀山是常叔老屯,亲戚啥一大堆。就常玉成干那事儿传出去都特么不够丢人的。” “那常叔把人送哪去了?” “跟常玉山作伴去了。” “啊!?” 方安顿时干一愣。 这常叔下手也太狠了吧? 把俩儿子全送监狱去了? “放心吧,短时间回不来。就算以后出来了他也不敢回来,队里都知道这事儿了,回来不打死他。” 老刘说完。 方安心安地点了点头。 也不再担心这件事了。 眨眼间。 方安把第二头黄羊扒完皮开完膛。 但他刚想跟严建山一起卸肉。 房门突然开了。 “小叔,好饭了。” 方莹莹开门喊了一嗓子。 方安放下小刀先带众人回屋。 顺便叫上顾二头子一起进屋吃口饭。 但顾二头子却没答应。 “我家两顿饭,上午刚吃完没多大会儿,还不饿呢。你们进屋吃吧,我拿完绳子就回去了,等你们吃完饭再过来帮忙。” “不饿少吃点呗。” 方德明紧跟着劝道。 “不了,吃习惯了过两天儿中午该饿了。杨大哥,这押金给你,给我拿一套就行。” 方安见顾二头子态度坚决也没有多劝。 等杨守文记好账。 先跑去房子东边给顾二头子拿绳子。 然而。 方安刚跑过来突然愣住了。 只见昨个卸好的一大堆绳子。 这会儿却不到一半了。 “老刘大哥,这绳子——?” “刚才光顾着卸肉了没跟你说。上午你大嫂她们没少教,教完每家都取了点绳子,有的人家人多,一下就取了两三套,家里就剩三十多套了。” 方安恍然大悟。 怪不得他刚回来前儿老刘问他啥前儿取绳子。 原来是绳子不够分了。 “那我吃完饭就去县里,下午能取回来一百套。等这些分完先不取了,编完一半再过去取。刚开始先不压那么多。” “行。” 老刘笑呵呵地应下。 顾二头子拿完绳子回了家。 方安则带着几人进屋吃饭。 老刘、杨守文和严建山父女俩也跟着吃了午饭。 本来陈燕芳还想叫学编筐的人吃点。 但这帮人谁都没吃。 陈圆圆看着桌上的野猪肉有些眼馋刚要去。 于巧莲吓得一把把人拉住。 “都吃完饭来的,还不饿呢!” 众人纷纷回绝。 陈燕芳和方安也没多让。 片刻后。 几人吃过午饭。 方安去下屋拿出两个大麻袋。 先装好一条羊后腿和一块儿羊腰盘。 随后又把小屋的皮子和刚扒的羊皮装进袋子里。 装好后方安才带上五六半。 跟众人打过招呼先送严建山回家喝药。 送完就直接去了林县的供销社。 第401章 收购站不收玉石 “小安?来找程组长的?” 方安下午一点从家出发。 赶在两点之前就到了供销社。 这会儿。 门卫老大爷正在门口遛弯。 看到方安笑呵呵地迎了上去。 “嗯。大爷,这车你帮我看一下。” “不用说,你快去吧。” 方安打过招呼拿起装肉的麻袋钻进办公楼。 径直来到程柏树的办公室。 咚咚咚。 “进。” “程组长。” “小安?” 敲门声响起。 程柏树看着文件随口回了句。 但听到方安的声音。 急忙放下文件迎了上去。 “今个咋又来了?这拿的啥啊?” “上午刚搁山上打头羊,给你拿点羊肉。” “这一天。为这点肉还特意跑一趟?快坐这儿歇会儿。” 程柏树接过麻袋放到旁边。 已经猜到了方安这麻袋里有东西。 但他看破没说破。 带着方安到沙发坐下。 “那垫子编得咋样?队里开始编了没?” “刚开始编。这不以前没干过嘛!昨个下午现找人教的,还没教完呢。” “那学得咋样啊?这东西质量也得过关,取货前儿还是有人检查。” “我跟队里那帮人说完了,肯定得好好编,编完我还得再检查一遍。”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程柏树咧着嘴笑了笑。 看方安面前的温水喝完了。 刚想起身再倒一杯。 但他起身的刹那。 余光扫到办公桌上的职工名单突然顿了下。 “程组长,不用倒了,我得回去了。” “刚坐才几分钟,还有啥别的事儿啊?” “这不昨个周天嘛,收购站不上班,我之前搁山上打那皮子啥的还没卖呢。” “那着啥急?刚开完会,收购站改点儿了,晚上五点关门,歇会儿再走,不没有别的事儿了吗?” 程柏树说完快步拿来暖壶给方安倒了杯水。 坐下后也没想起来职工名单的事儿。 “其实……还有个事儿……” 方安说到这儿故作尴尬地挠了挠头。 “昨个我不拉两百套绳子嘛,往回走前儿人多,那马车没拉下,还有一百套搁县里放着呢。一会儿得早点拿回去往出分。” “那你家里那一百套都分完了?” 程柏树诧异地追问。 “分差不多了——” “行啊,你们队干啥挺快啊!诶你等会儿,你刚说那绳子放县里了?你往哪放的?” “前几天刚买了个小院儿,都搁那儿堆着呢。” “你搁县里买房子了?” 程柏树眼前一亮。 莫名的一阵欣喜。 但又说不上来是因为啥。 好像忘了什么东西似的…… “嗯,平时也不搁这儿住,就偶尔来县里歇个脚啥的。” “那也行啊,以后想搬县里住不省着买了?那你以后取绳子前儿咋整啊?都先拉那边去,然后再一点点往家捣腾?” 程柏树思索着问了句。 “那倒不用。昨个人多,要不能拉两百套。” “要以后拉的多呢?” “那……一点点捣腾呗!也捣腾不了几趟。” 方安故作停顿。 看上去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程柏树见状却皱起了眉头。 “你这活儿接的好,有啥事儿自搁瞎研究。你倒是跟我说一声啊!那一趟拉不回去不想点别的招儿?这样吧,我给小李打个电话,让他给你送一趟。” “不用,就一百套,我赶马车来的,一会儿就拉回去了。” “那以后取前儿拿卡车拉。再不这么着,你编完不得让小李去取吗?打电话前儿跟我说一声要多少套,小李去前儿搁那么就给你拉过去了。” “那油钱——” “要啥油钱?他不上你那取垫子吗?去前儿空车去,顺路就给你拉过去了。” 程柏树摆了摆手。 方安暗自欣喜。 昨个方安去马棚送条子前儿就想让小李帮忙。 那小李开卡车去。 一车就能拉三五百套绳子。 不省得他来回折腾了? 但这事儿他可不能主动跟程柏树提。 提完程柏树就不一定能答应了。 “谢谢程组长。” “跟我还客气?以后有啥难处就跟我说,我给你想招儿。供销社啥设备都有,干活儿方便,别老自搁偷摸研究还白挨累。” 程柏树说完两人又聊了会儿天。 直到下午一点半。 方安这才打过招呼离开供销社。 赶着马车先去了收购站。 程柏树亲自把方安送到大门口。 目送方安走远后回到楼上。 这才打开旁边立着的大麻袋。 那麻袋里放着一整条羊后腿。 后腿下面还压着一块用塑料袋包起来的蓝布。 程柏树拿出羊腿放到旁边。 先跑去锁上房门。 这才拿出塑料袋打开蓝布。 然而。 打开的瞬间。 程柏树直接愣住了。 只见那蓝布里面足足裹着五十张大团结。 一共是五百块钱。 “这小子……,总共才挣多少钱?还拿这老大一块肉……” 程柏树蹲在地上小声埋怨了句。 说完听门口没动静确定没人。 这才把钱收起来把肉塞进麻袋里立在旁边。 立好后打开门锁。 若无其事地回到办公桌前继续看文件。 然而他看了没几秒。 余光扫到桌上的职工名单才想起来。 前几天方安编完竹筐先送了一趟。 程柏树去库房看竹筐质量不错。 就想着问问方安想不想来供销社上班。 因此。 他特意看了下采购组的人员名单。 画出四五个可以替换的人选。 就想着等方安来前儿让方安自己挑。 结果昨个他光想着收熊皮熊胆把这事儿给忘了。 刚才倒水前儿。 程柏树看到名单还想起了这件事。 但被方安打个岔又给忘了。 程柏树暗暗叹了口气。 只能等方安下次来前儿再说了…… 另一边。 方安赶着马车来到收购站。 今天周一。 收购站的人比较多。 屋里已经站满了。 方安在外边没看到。 赶着马车进院儿后停好马车。 抱着装皮子的麻袋刚要进屋。 但还没等他开门。 房门突然开了。 张建军抓着火柴盒背对房门。 笑呵呵地冲柜台前的老者说了句。 “你也不着急回家,等我抽根儿烟再收。这都一天没驻脚了,晌午饭都没吃上。” “张大哥。” 方安等人说完小声招呼。 张建军回过头。 顿时瞪大了眼睛。 “诶?小安?挺长时间没看着你了!” “最近没咋上山,就没往这边来。” “这都是皮子啥的?” “嗯,不着急,等你抽完烟的。” 方安放下麻袋没急着进屋。 张建军咧着嘴笑了下。 这才点燃香烟。 拉着方安离门口远些。 “还是你好,屋里那帮玩意儿都不让人喘口气儿,这早上来就开始收,一直到现在都没歇着。” “今个人多?” “多。今个不周一吗?上周那傻……我同事,请假了周六没来,这都两天没开门了,一大早就围了一大帮人儿。” 张建军说到一半突然改了口。 方安心领神会也没多问。 这话里带着怨气,再问没准儿就骂上了。 张建军似乎也怕这件事。 说完就急忙转移话题。 “今个都带啥好东西了?” “也没啥,就几张狼皮羊皮啥的。头两天光顾着卖鱼了没咋打,就这几天上山来着。” “有空还是打打猎吧,这没到年底都没人买。” “确实。走好几个地方都没打猎挣的多——” “啥?” 张建军顿时干一愣。 “你卖多少鱼啊比打猎还挣钱?” 张建军诧异地追问。 这打猎别的不说,就说狼皮。 要是上山能打头狼,皮子就能卖三十块。 除此之外还有狼肉。 就算那狼只有八十斤。 卖八毛的话就是六十四块钱。 加一块儿就奔一百了。 那鱼市场上卖才七八毛。 就算自搁捞没有成本,卖一百斤才赚七八十。 跟打猎比差远了! 毕竟打猎的人哪次上山都不可能只打一头狼。 “之前不给供销社送吗,那个挣的多。正常卖咋卖也赚不了那么多钱。” “啊,那确实。” 张建军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不到时候,县里这些单位还没发东西呢,等过完小年就差不多了,正好趁这功夫多打点,万一碰着啥好东西呢?” 张建军稍加引导。 也是想让方安多打点皮子拿来卖。 年前好多完成点任务。 然而。 方安听到这儿。 这才想起家里那块儿黑玉。 “对了张大哥,咱这儿收玉不?” “玉?你上山捡着玉了?” 张建军先是一愣。 环顾四周确定没人,这才小声追问。 “不是我捡的,我听说山里有别的猎户捡着了,也不知道真假,就说要往出卖。我寻思问问你能卖多少钱,要是真的先买回来,搁中间赚点差价。” 方安故意撒了谎。 把事情虚构,免得被有心之人盯上。 “啊,那多半是假的,咱这山上哪有玉?” “看看呗,是真的最好,不是就拉到了。咱这儿收不?” “咱这儿不收,要真是玉的话……,好的一斤能卖好几十,甚至能上百。但这玩意儿能不碰就不碰,你没整过不知道真假,别买完再整赔喽。” “我就随口一问,咱这儿不收就算了,买完都没地方卖。” “有地方!咱市里有玉石加工厂,要真是玉去那边卖,卖完当天就能给钱。” “你是说……去市里!?” . 第402章 二道贩子 方安听到张建军的话眼前一亮。 要是去市里卖玉石? 那不正好能去市里买电视了嘛! 昨天晚上。 方安还想找个理由。 跟大哥大嫂说下去趟市里。 好早点把电视买回来。 但他想一晚上也没想出来。 没想到这么快理由就送上门了! 这松江市确实有个玉石加工厂。 就在松江市南边的荒地之中。 前世方安收藏玉石前儿。 就是这工厂的副厂长带他进的门。 而他对玉石的了解。 也都是这位副厂长教他的。 只不过他和这位厂长的交集并不深。 除了玩玉石的那几年有过接触。 后来就没再来往过。 要不是张建军提起这个加工厂。 他差点把这件事儿给忘了。 方安越想越兴奋。 但这一幕。 却把旁边的张建军给看懵了。 见院里没有外人,又凑到方安旁边小声问道。 “小安,是不你捡着玉石了?” “啊?我上哪捡那玩意儿去?就先打听打听,回去看那人要真捡着玉石了,这有地方卖,年前不能多赚点钱嘛!” 方安依旧否认。 但张建军听到这话却急忙摆了摆手。 “打住!你别寻思赚钱的事儿。这玉石跟古董差不多,就玉石厂那帮人还有看花眼的时候呢,你没接触过那玩意儿上哪知道真假去?别花不少钱再买个石头疙瘩回来,大过年的还不够添堵的呢!” “也是哈……” 方安故作尴尬地挠了挠头。 似乎放弃了这个念头。 张建军见状这才稍有心安。 “你别想着挣那钱了,这打猎卖皮子啥的不挺好的吗?咱挣不着大钱挣小钱,一天少挣点,够花就行呗。平常上街丢点钱都难受,那要买赔了这年还过不过了?” “那行,那我就不研究了,谁爱买谁买吧。” “那就对了!走吧,进屋给你算钱。先给你算,那帮老家伙都老熟人儿了,离得远晚上搁这儿住,不像你还得往回跑,早算完好早点回去。” 张建军扔掉烟头带方安进屋。 跟几人打过招呼先给方安算钱。 方安把麻袋放到柜台上。 但屋里的那些人看那麻袋塞得满满当当。 全都好奇地凑近了些。 “刚搁外边没注意,这两天儿没少打啊!” “总共也没几个。” 方安说完把皮子拽出来。 这麻袋里放着三张狼皮、三张黄羊皮、两张傻狍子皮和一张野猪皮。 都是方安这几天上山搁条子前儿打回来的。 加起来一共才九张。 但即便如此。 张建军还是下意识地惊呼。 “嚯,这还少?又打三头狼?” “进山碰着狼群了,打了七八头,就拽回来三头。” “狼群?” “小伙子,这都你自搁打的?” “打死七八头狼?那得多少头狼啊?” 众人看热闹的人纷纷围了上来。 “没多少,就二三十头。” “就!?” 众人再度震惊。 “小伙子,你这话就不对了,那老些狼不跑还打啥玩意儿?一点都不知道害怕?” “谁到了,要我碰着了撒腿就跑,打死了就拉到了还能往回拽?一看就刚开始打猎,不知道深浅。” “小伙子,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了!老这么整早晚得折在山里面。要不你找个师父带你吧!” 众人围着方安议论纷纷。 站在最后面的两个老头更是轻蔑地笑了下。 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二三十头的大狼群。 拽回来三头狼还嫌少? 能活着回来就算老天爷照顾了。 张建军闻言瞳孔一震。 拉着方安上下打量。 “那你伤啥样啊?” “我跑得快,没伤着。” 方安看在场人多也没多说。 免得这帮人问这问那的耽误他卖东西。 刚才他刚一进门就看出来了。 这帮人大多都是二道贩子。 主要是收山里猎户打完的皮子和角啥的。 攒够一定数量后再拿到县里来卖。 而这帮人的住处多数离县里比较远。 来回一趟可能要走一天,甚至更久。 因此。 他们才有机会从中间赚到钱。 而这帮人能干上这一行。 大部分也都是猎户出身。 从他们手上的老茧就能看出来。 食指的左右两侧全是老茧,那是常年摸枪扣动扳机磨出来的。 但这些人手上的茧子并不厚。 即便是那些老头也只有薄薄的一层。 这说明他们最近是摸过枪。 但只是简单的射击,已经很久没上山打过猎了。 顶多就是来回赶路的时候碰到猎物放两枪。 毕竟当二道贩子比当猎户赚的多多了。 干上这一行的人。 大部分已经不屑于打猎赚的那仨瓜俩枣了。 前世方安有段时间就是这样,帮黑瞎子岭西边那几个队的猎户卖东西,卖完就不想打猎。 直到后来山里断粮,这才反省过来。 差点把自己的老本行给丢了。 而这也导致。 这帮人对山里打猎的事情特别感兴趣。 比猎户和普通人听得更起劲儿。 毕竟他们打过猎。 只是最近很少打。 就会有一种过来人的错觉想给猎户点建议。 一旦听说有人打着了好东西,再不碰到了什么危险的事情,就想凑过来听一听问问具体啥情况,发现打猎的过程中有哪些不符合他们的预期,就围着猎户开始指导。 但实际上那些指导屁用没有。 还不如不听。 前世方安上了马鞍山。 就听说怀山那边有个猎户听了这帮人的建议。 说进山打猎碰到野猪先不能打。 得找个合适的位置藏起来。 等野猪撞过来的时候再开枪。 那野猪能往前撞的都是好猪,肉结实吃起来香! 结果怀山那猎户就听了。 碰到野猪先让野猪受惊。 结果他刚跑出去没几米。 就被两头野猪穿了个透心凉。 尸体都特么分成两截了…… 因此。 方安可懒得搭理他们。 卖完好赶紧走。 还是那句话。 出门在外,得离傻子远点! 张建军见状也猜到了方安的意思。 拿起皮子就开始算账。 “狼皮一大两小,大的三十五,小的三十三。羊皮一张二十,三张六十,狍子皮一张十五,两张三十。野猪皮一张十五,一共是二百零六块。” 张建军快言快语。 说完价就写好了账。 写完算好总数开好条子,直接把钱递给了方安。 “你这黄羊羊角还卖不?” “没羊角,三头全是母羊。” 方安提起这个不免有些郁闷。 这两次他打黄羊,一头公羊都没看着。 “这老张咋了,公羊母羊都不分了,那皮子一看就知道是母的。” 旁边侧脸带着一道疤的中年男子调侃道。 但这番话却把方安给听傻了。 又那么一瞬间。 他真想问问这位大哥该怎么分辨。 他打一辈子猎了都不知道该咋看。 这黄羊扒皮前儿。 方安把羊的生殖器官和哺乳器官全都割除了。 这样做皮子平整,方便抹盐保存,还不耽误卖。 如今这两样都没了。 神仙也看不出来啊! 但方安懒得听他墨迹。 收好钱转头走了。 然而他刚要开门。 这刀疤脸突然站起来拦了下。 “诶小伙儿,我看你手把挺硬,这狼啥没少打,要刚开始学折山里挺可惜的,用不用我给你介绍个师父?十多年的老猎户了,当年还打过黑瞎子呢!” 方安强忍着没笑出声。 就打个黑瞎子也好意思说? 你要说打过东北虎还差不多! 就这履历还不如他呢。 然而还没等方安回绝。 张建军突然跑过来打圆场。 “你快歇着吧,人小伙有师父,前两年就他师父带他来的,要不能知道我这儿收皮子吗?” 张建军说完又亲自送方安出门。 刀疤脸还想再劝。 但看张建军亲自送,这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张大哥,谢谢你帮我这么大忙。” 方安看张建军关上房门。 走到马车旁才开口说道。 刚才张建军亲自送,就是想告诉那帮人方安是老顾客,想坑人换一个。 毕竟这帮人都要来张建军这边卖皮子。 就算不找张建军找其他同事。 那张建军要压价,别人也不可能给太高。 张建军看着方安有些意外。 “你看出来他要坑你了?” “听山里人说过……” 方安随口回了句没多解释。 “幸好你懂,你要真答应了又让你交钱又让你买东西的,坑完钱就不管你了,这帮狗揍就这样。” 张建军下意识地爆了粗口。 话说完了才后知后觉。 尴尬地揉了揉鼻子。 “那啥,你要没啥别的事儿就赶紧回去吧。省天黑来回跑挺危险的。那玉石的事儿你想好喽,别瞎整买完了再赔钱,打猎卖鱼遭不少罪,辛辛苦苦攒那点钱多买几斤粮食,比买那玩意儿强。” 张建军拉着方安嘱咐好几句。 直到确定方安不会买才放方安离开。 但方安出门后没着急走。 目送张建军回了屋听里面没啥动静。 这才赶着马车去了县里大院儿…… 第403章 找老孙头帮忙找房子 另一边。 县里大院儿。 方安三点多从收购站出来。 赶在四点之前就把绳子装好了。 这会儿太阳刚落山。 天色渐暗。 还没黑。 但方安没着急回家。 装好绳子靠在下屋门口缓了会儿。 缓好后拎起装着羊腰盘的麻袋去了后院儿。 “孙叔?” 方安进院先喊了一嗓子。 不一会儿。 老孙头就披着大棉袄跑了出来。 “小安?啥前儿来的?” “刚到,过来取点东西。顺便给你拿块儿肉。” 方安取出麻袋里的羊肉递过去。 但老孙头没接。 “拿这干啥——?” “来前儿刚打的,老帮我看家都挺长时间没给你拿肉了。” 方安不由分说地塞过去。 老孙头咧着嘴笑了笑。 “这孩子,就顺便看一下也不费啥功夫,又拿这老些肉……,快进屋!” “不进了,天快黑了得早点回去。对,有个事儿忘说了——” 方安说到一半刚要走。 想起什么又停了下来。 然而还没等他说。 老孙头一把把他拉住了。 “走走走,进屋说。你那屋没烧挺冷的,进屋暖和会儿再走,不差这两分钟。” 老孙头拉着方安进屋。 这屋里的陈设布局和前院儿方安的房子差不多。 当年老孙头和那位老头一起盖的房子。 图纸用的同一份。 只是老孙头在这儿定居没打算搬家。 屋里的东西比前院儿多了不少。 脸盆衣架等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这是……?” 方安简单地看了一圈。 厨房突然走来一位裹着围裙的妇人。 看着方安诧异地问道。 “这就买老周房子那小伙儿,这是你婶儿。” “孙婶儿。” “你就是老给老孙拿鱼那小伙子?” “就是他,这不又拿一大块羊肉。” 老孙头应下后拎起羊肉递去。 “这是干啥?来就来呗还拿啥肉?别站着了,快进屋。” 妇人接过羊肉去了厨房。 老孙头则带着方安到东屋坐下。 然而。 方安刚进屋。 一眼就盯上了东屋地桌上放着的大电视。 那电视上还放着彩色电影。 尺寸和方安相中的那款一模一样。 “孙叔,你这电视搁那儿买的?” “我也不知道。去年过年前儿我儿子儿媳妇儿拿回来的,好像搁市里买的。买前儿我还说他呢,来回背这么大个玩意儿也不嫌沉。” 老孙头嘴上埋怨着。 但眼底却带着几分自豪。 方安看得有些恍惚。 这电视百货大楼卖两千。 就算市里卖的便宜也便宜不了多少。 估摸着也得将近两千块。 这老孙头的儿子能给他买这么贵的东西,足以说明他儿子不差钱。 那他还天天起个大早去黑市卖土豆? 咋? 体验生活啊? “别站着了,坐下说,你刚说啥事儿啊?” 老孙头说完没多聊。 带方安坐到炕边追问。 方安心里嘀咕着也没多问。 转头就说起了正事儿。 “也不是啥大事儿,这不前几天我刚买完前院儿那房子嘛,我家亲戚知道了想搬城里来住,让我帮忙找个房子。这我平时也不咋来,寻思找你帮帮忙。” “啊,就这事儿啊!那他想买哪儿的房子?我帮你打听打听。” “就建设路附近的就行。” “建设路……,那不黑市吗?” “对,就那块儿。上回来前儿他就说那边好,我也不知道他咋看的。这好几个人呢,得买好几套。” 方安没说实话。 找个借口才把自己的需求说清楚。 这建设路明年开发的事儿还没有敲定。 直到过完年包产到户个体经营户爆发。 那个时候才会传出建设路要开发的消息。 因此。 即便县里那帮消息灵通的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方安也是趁这个机会提前下手。 要是消息传出去。 就算建设路真有房子出售。 也轮不到方安了。 而方安没跟老孙头说实话。 也是怕老孙头知道后看有人卖房子偷摸买下。 到时候跟方安说没找到。 那方安还上哪囤房子去了? 而老孙头听到这话也没有多想。 “那你一共买几套啊?” “得五六套。” “整那老些呢?建设路那边房子是挺多,但往外卖的……,你等会儿,建设路南头的行不?” “南头?” “就建设路把个边儿,靠主街那边儿。” “行啊,那不正好买啥还方便,那边有房子往外卖啊?能去看看不?” 方安眼前一亮。 昨晚算完账刚回屋。 方安就想跟老孙头说下这件事。 因此走前儿特意带了一千块钱。 要碰上有人卖,当场就买了。 没想到问完老孙头还真碰上了! 然而方安刚要去。 老孙头却突然把人拦下。 “看啥看,我就问问你那边行不行。头两天那边是有人卖房子,但喊完第二天就让人买走了——” “第二天!?” 方安顿时干一愣。 这是有人知道建设路要开发了? 不能吧! “咋……卖那么快呢?” “那家好像永和的,说着急住,买完第二天就搬过来了,现在就搁那家住呢。” 老孙头说完。 方安这才安心。 看样子买家不是为了囤房子。 那他就还有机会。 “你也别着急,我记得市场上谁说过,那家邻居好像也张罗着要卖,我不知道真假也没细问,明个我帮你问问,问明白儿的再说。” “那行,那辛苦孙叔了。” “这有啥,别老那么客气。” “对了孙叔,我先给你拿五百块钱。” 方安说着掏出一沓大团结。 但他刚要查就被老孙头拦下。 “你要干啥啊?” “我明个不一定能来,你看那家要张罗卖,帮我把定金交了。” “那你着啥急?你不看看那位置咋样?万一你亲戚没相中咋整啊?” “这前儿有地方住就不错了。是建设路那边的就行,房子不行以后再修呗,先把地方买下来。” 方安说完查出五十张大团结递给老孙头。 但老孙头没急着收。 拿出纸笔给方安写了个收条。 “孙叔,用不着——” “那可不行。这五百块钱可不是小数目,写个收据啥的咱俩都放心。” 老孙头写好两份儿收据。 跟方安签好名字后一人一份。 “对了,那价格——” “你看着定就行。能便宜多少算多少,实在便宜不了就直接定。” “那买贵了咋整?建设路那边的院子都挺大,跟你买的差不多,估摸着也得小一千。这年底不好卖能便宜点,但也便宜不倒哪儿去。” “没事,你看着研究。我没搁县里住过也不知道这边房子都啥价,反正前院儿那房子买前儿我是占便宜了,正常咋也的一千多——” “用不上。那院儿正常价也就九百块,到不了一千。建设路那边也到不了,顶多八九百。” “行,多钱都行,这着急要。你要定完了跟那边说一声,我过两天儿就来,来前儿再给尾款。要多的话你先定两套,这五百能定两套吗?” 方安问到这儿。 又把剩下的五百拿了出来。 老孙头见状连忙制止。 “够了,这定金又不是买房子的钱,给一百块钱就行,这都够订四五套了。” “那麻烦孙叔了,我先回去了。” “吃完饭再走?” “不了,回家还有别的活儿呢。” 两人订好后没再多聊。 方安打过招呼去前院儿锁好大门。 赶着马车就回了双马岭。 老孙头目送方安走后回到东屋。 刚进屋就看到妻子正站在炕边盯着那五百块钱愣神。 “老孙,这……啥钱啊?” “那小伙儿说要去建设路买房子,让我帮忙找两套,找完好付定金。” “啊!诶,他不刚买完老周那房子——?” “给亲戚买的。饭做好了没?” “鱼刚炖,那羊肉还没收拾呢。” “那你慢慢整吧,我去建设路那边打听打听。” “这天儿都黑了,明个再去呗!” “那小伙儿着急买,看有卖的好早点定下来,别让别人抢了去。平时老给咱拿肉这点忙还不帮?” 老孙头说完带上二十张大团结。 剩下的收好后放到抽屉里。 打过招呼就去建设路找房子去了…… 第404章 家里的绳子取没了 另一边。 方安四点钟从县里往回走。 走到五点才回到双马岭。 “小安?” 方安停好马车刚打开大门。 院里抱柴火的陈燕芳听到动静扔掉柴火。 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路上没碰着啥吧?” “没,这还没咋黑呢,啥都没有。” “没有就行。” “小安回来啦!” 两人这边正说着。 老刘等人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 “老刘大哥。” “你可回来了,就等你拉绳子呢。” “那绳子都分出去了?” 方安说着看向下屋。 但这会儿天有点黑。 他也没看清下屋北边到底有没有绳子。 “还分出去了,都没够分!你赶紧进屋吧,我找俩人过来卸车。守文儿,你去喊大喇叭,告诉他们来取绳子。” “老刘大哥,不用找人。咱俩卸就行。” 方安拦下老刘劝道。 “你刚回来不进屋暖和暖和?” “不差这两分钟。” 方安说完把马车牵到下屋旁。 栓好骡子就开始卸车。 陈燕芳、严晓慧和俩孩子全都跑过来帮忙。 片刻后。 绳子卸完。 大喇叭也响了。 眨眼间。 方德明家大门口跑过来不少人。 全都是过来取绳子的。 杨守文回来后收钱记账。 老刘和方安在外边帮忙分绳子。 三人忙活了小半个小时。 这才把院里这帮人送走。 而方安刚拉回来的一百套绳子。 如今只剩下五十多套了。 “这又快没了?” “没了也别取了!按你说的,等编完一半再取,这一套绳子押十块,两百套……得压两千多块?” 老刘拉着方安劝了句。 但劝到一半突然高声。 老实讲。 他还从来没算过方安压了多少钱。 这小子刚回来一个多月挣这老些钱? 那家里买米买面买用的也没少花钱。 去了这些他还能拿出两千多块存款? 那这一个月。 方安不得赚将近三千块钱? 方安看出老刘的心思尴尬地挠了挠头。 事到如今。 他也不可能说供销社那边没收那么多。 “是压了两千多块,编完就返了。” “你小子行啊。” 老刘欣慰地笑了笑。 眼里满是羡慕。 “老刘大哥,小安,忙完了?” 两人这边正说着。 陈燕芳突然跑出来问了句。 “忙完了。” “那赶紧进屋,搁外边站着干啥挺冷的?” 陈燕芳拉着方安催促。 说完还要去叫老刘。 但老刘却摆了摆手。 “不进了,你俩赶紧回屋吧,没别的活儿我和守文儿就回去了。对了,明个不借马车了吧?” 老刘带着杨守文往外走。 但走出没几步又猛地回头看向方安。 陈燕芳闻言也紧张地盯着方安。 生怕方安还要借车上山。 “不借了,明个也没啥事儿了。” “不借就行,正好搁家歇歇,快回屋吧。” 老刘心安地点了点头。 说完才带着杨守文回了家。 陈燕芳和方安把人送到大门口。 看人走远了才回了屋。 然而两人刚进屋。 就看到方莹莹正背对着房门伸开双手。 似是在挡着什么东西。 下一秒。 严建山和严晓慧就穿着棉袄从东屋走了出来。 “忙完了。” “老严大哥,你俩干啥去?” “那车都卸完了也没啥活儿,我俩先回去了。” 严建山说着就要往外走。 但方安却把人拦了下来。 “严叔,吃完饭再走。” “吃啥饭——” “回去你俩不也得现做?” 陈燕芳紧跟着劝了句。 但严建山还是不干。 最终方安说找严建山有事儿。 这才把俩人拉回东屋。 “啥事儿啊?明个再说呗!” “还等明个干啥?下午我不去县里卖皮子吗?把皮子钱给你。” “不用,那皮子不要了,你自搁收着吧。” “那哪行?之前都说好给你了。” 方安按住严建山拿出账本。 “之前存的有一张狼皮是你的,一张三十三。今个这黄羊皮给你一张,一张二十,一共五十三。” “羊皮不用——” “你快收着吧!” 方安不由分说地把钱塞给严建山。 严建山见拗不过只好收下。 但方安给完钱也没啥别的事儿了。 严建山拿完钱还是要走。 好在陈燕芳抢先堵住了东屋门口。 “严叔,你俩回去不也得现做饭吗?晓慧都搁这儿忙一天了累够呛,吃完饭再走,一会儿我送你。” “就是,差这几分钟?也不怕把孩子累坏喽。” 方安劝完。 陈燕芳紧跟着附和。 严晓慧抿着嘴低着头没有吭声。 严建山想了想,最终也只好留下了。 但他留下后也没干等。 让严晓慧去外屋帮忙做饭。 本来严建山也要帮忙烧柴火的。 但陈燕芳和方安谁都没答应。 这屋里这老些人。 严建山那腿不好,还能让他干活? “大嫂,晚上做啥菜?” “你中午不说炖排骨吗?那羊排搁那儿还没焯呢。” 陈燕芳指了指灶台上的黄瓷盆。 几人中午吃饭前儿。 方安就让陈燕芳给孩子炖点羊排。 想着最近没咋打黄羊。 孩子都好久没吃上了。 但前几天方安去山里卖肉前儿刚打一头。 俩孩子当天也没少吃。 但即便如此。 方安还是让陈燕芳给孩子炖点。 吃点新鲜的。 但今个来家里学编垫子的人比较多。 陈燕芳下午四点多刚忙完。 歇了十多分钟刚想抱柴火烧水焯肉。 紧接着方安就回来了。 这又卸车又分绳子的。 羊排到现在也没焯上。 “行,我这就焯,晚上还做点别的不?” “我还没寻思呢。要不炒点五花肉?这刚忙完还没化呢。” 陈燕芳一阵懊恼。 眼下屋里就有点羊肉。 也没提前准备点猪肉啥的。 “没事,能切就行。切成片下锅炒两下就熟了,我去拿。” 方安往锅里填好水点好柴火。 把羊排洗好下进锅。 这才去下屋拿肉。 严晓慧紧跟着跑去帮忙。 陈燕芳本来也想跟着。 但看俩人单独出去就没跟。 还拉住了要出去帮忙的方莹莹。 特意让方莹莹看灶坑。 “小安,都拿啥东西啊?” “先看看再说。” 方安没急着确定先看一圈。 看到角落麻袋里大白菜。 刚想问陈燕芳要不要拿一颗。 但回过头才发现陈燕芳压根没来。 显然是把决定权交给他了。 看他想吃啥再拿屋去做。 但方安也没自作主张。 转头看向严晓慧。 “你想吃点啥?” “啊?我?” 严晓慧突然被问到有点发懵。 回头看只有她和方安出来了。 小脸又红了起来。 刚才她还以为陈燕芳也要出来的。 这要是让她爸看到了可怎么办啊? “我没啥想吃的,你随便拿点吧。” “那炒点五花肉还是炒点狍子肉?” “都行……” 严晓慧小声回了句。 说完紧盯着房门口。 一心想着拿完好快点回去。 免得被她爸发现。 方安看在眼里却没心急。 拿出一颗白菜后掀开大缸慢慢挑。 挑的时候还跟严晓慧闲聊。 “今个累坏了吧?忙一天。” “还好。方婶儿教得多,我没教几个……” 严晓慧实话实说。 上午她刚过来教人编垫子。 陈燕芳就让她去东屋教。 还特意挑了些妇人和小姑娘交给严晓慧。 队里这帮大老爷们不咋编东西学得慢。 生怕把晓慧累到。 “你累不累啊?又上山又去县里的,都……都跑一天了……” 严晓慧说完又小声问了句。 问的时候低着头,也不敢去看方安。 “我没啥事儿,就坐车了。” “那不也挺累的——” “咴……” 严晓慧刚说道一半。 拴在下屋旁边的六十五号突然闷哼了声。 显然是看有人关心方安不关心它,它不愿意了。 方安和严晓慧对视一眼。 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严晓慧被骡子一打岔也没不好意思了。 凑到方安旁边大大方方地聊起了天儿。 也忘了怕被她爸发现的事了。 两人在外边聊着天挑着肉。 挑好后拿回屋。 方安切好肉刚想起锅开炒。 但严晓慧却把锅铲抢了去她来炒。 让方安进屋歇着。 然而方安没听,蹲在旁边帮忙烧灶坑。 陈燕芳看着两人在西屋大锅旁一起忙活笑得合不拢嘴,带着俩孩子在东边炖羊排蒸馒头,也没去打扰两人。 眨眼间。 一个小时过去。 晚饭做好了。 几人吃过晚饭。 方安把严建山和严晓慧送回家。 送完还完马车回到家。 刚想进屋叫上大哥大嫂帮忙算下账。 今个去县里方安花了不少钱。 同时也赚了不少钱。 想着先记一下免得过两天忙忘了。 然而方安挂好大门刚要回屋。 但走到房门口突然停了下来。 转头去下屋抱起在山里捡的那块黑玉,这才打开房门钻进了屋…… 第405章 方安又要买房子? “大嫂?你仨整啥呢?” 方安拎着麻袋刚进屋。 就看到陈燕芳带俩孩子蹲在炉子旁。 正拿着菜刀切着什么东西。 “回来啦。剩几块儿肉没冻上,拿刀切一下。” 陈燕芳说完继续切肉。 并未注意到方安放在门口的大麻袋。 方安见状也没急着说。 先跑去帮陈燕芳卸肉。 “还有多少没卸了?” “都卸完了。下午老严和老刘他俩搁外边卸的,改完块儿都洗完了。刚冻前儿你大嫂说块儿太大,就两三块儿改一下就行,你快回屋吧挺冷的。” “一起整吧,整完得了。” 方德明解释完催促。 但方安没答应。 拿过菜刀帮忙改肉。 这两块儿肉都是黄羊的前腿肉。 严建山卸前儿想留出两个肘子。 把腿砍成两段就拿去洗了。 上面的肉一点都没切。 “改这样就行了吧?” 方安切下一半递给陈燕芳。 “行,能冻下就行。那大铁桶又要装满了。” “没啥事儿多炖点呗,孩子还挺爱吃的。” “炖着呢,这不天天吃?架不住你打得多啊!要不等哪天有空了,再往出卖点?” 陈燕芳试探着提议。 眼下离过年还有半个月。 等过完年用不了多久就开春了。 这春风一吹。 外边冻不了东西。 那肉啥的吃不完就放坏了。 方安自然也想到了这些。 但他并没有心急。 “先不卖。那肉总共才五百多斤儿,过年家里不得留两三百斤?等过几天多打点再说。去一趟咋也得带个四五百斤,要不不够卖。” “行,你看着整就行。你大嫂老担心开化前儿吃不完再没地方放。” 方德明紧跟着解释。 方安听到这儿突然顿了下。 当初家里刚通电那会儿。 他还想着给家里买个大冰箱。 但县里百货大楼不卖也没地方买。 要不去市里看看? 不行。 不能全指那玩意儿。 这年代科技水平不发达。 万一市里也买不着咋整? 上次方安买铁桶前儿本来想买个大红桶。 结果这年代压根就不生产那玩意儿。 还是得想点别的招儿。 “大嫂,年前就先这样了,年底咋也得卖两趟,这前儿买肉的多,等过完年估计就不好卖了。到时候再打着东西,咱直接做风干肉吧。” “风干肉?” 方德明两口子互相看了看。 两人只是听说过这种东西。 但从来没做过。 也不会做。 前几年方德明家养猪杀猪。 那猪肉临近开化前儿基本就吃没了。 要是有剩的陈燕芳就用盐腌一下。 从来没想过风干处理。 “自然风干就行,吃起来有点发硬,能放挺长时间呢。实在不行拿盐腌一下,再不做点腊肉啥的也行。” 方安思索着提议。 前世他在马鞍山上没买过冰箱。 打了肉吃不完,全都做成了风干肉或是腊肉。 只要平时勤看着点不受潮。 至少能挺仨月。 而这东西最多能挺多长时间。 那方安就不太清楚了。 有些老猎户说保存得当能当传家宝。 但方安从来没放过那么长时间。 最多两三个月就吃没了。 “腌好整,头两年家里整过,你大哥还挺爱吃那玩意儿的。那腊肉和风干肉啥的没做过,也不知道咋整。” “那没事儿,我……到时候打听打听呗,山里那猎户都会做,没准严叔都会整。夏天打完猎,肉啥的也冻不了,只能那么存。” 方安没说自己会。 免得大哥大嫂追问他在哪学的。 这种事儿不能老说施工队啊! 去打仨月工,学得比那帮上三四年大学的人还要多,那不扯淡呢嘛? 然而。 方安话音刚落。 方德明紧跟着附和。 “对,燕芳,老严大哥真会做。你忘了他腿刚折那年,入秋前儿还给咱拿过肉干呢。” “啊,我想起来了,那改天我问问他咋做。等过完年要再打着肉啥的,咱也做点风干肉,孩子还没吃过呢。” 陈燕芳猛然惊醒。 几人说完后没再多聊。 但方安心里还是惦记那个大冰箱。 等有时间他得找地方问问看看有没有卖的。 那凤干肉和腊肉保存的时间是挺长。 但做起来都挺费事儿。 还是拿冰箱冻比较方便。 方安嘀咕着没多说。 把桶里的几块儿羊腿卸成两半。 卸好后带着陈燕芳去下屋冻肉。 “大嫂,这后腿都搁这儿呢吗?” “嗯,一共六个。中午你拿走一个,刚才给你严叔拿一个,不就剩这六个嘛。” 陈燕芳摆着羊腿帮方安回想。 刚才方安送严建山回家前儿。 本来想给严建山拿一整只黄羊的。 正好两头羊一家一头。 但严建山收了羊皮的钱说啥不干。 只拿了四分之一的羊肉,还有一套羊内脏。 羊排一点没拿,非要留着给俩孩子吃。 方安和陈燕芳拗不过。 只好多拿了两块儿羊腰盘。 但羊腿只送出去两个。 确实还剩六个。 “那是我忙忘了,我本来还寻思给老刘大哥拿一个的,这些天借马车啥的一分钱都没要。” “艾玛,这事儿整的,我也给忘了。” 陈燕芳这才想起来。 看着被卸成两半的羊腿一阵懊恼。 早知道留一个好了。 这都劈两半了还咋给人拿? “要不拿点腰盘啥的?” “行,挑大的拿一块儿吧。” 方安说完刚要挑。 但看着漆黑的天空又停了下来。 “先不送了,这会儿老刘大哥家都锁门了,明个来前儿再给他拿吧。” “行,一会儿跟你大哥说一声,要不一有点啥活儿我老忘。” 陈燕芳摆好羊腿带方安进屋。 跟方德明说完给老刘拿肉的事儿。 这才得空坐下歇一会儿。 俩孩子跟着回到东屋。 沾上炕就直接倒下了。 白天陈燕芳教人编垫子前儿。 俩孩子帮忙拿绳子叫人到处跑。 都快要累傻了。 “大嫂,教完老刘大哥给钱了吗?” “给了,一人给十二呢。” “十二!?这么多?” 方安顿时干一愣。 “不说教一天就给六块钱吗?” “这不该教的都教完了嘛,老刘搁这儿呆一天,看她们忙忙活活的没少挨累,临时加的。老韩媳妇教一上午给六块。像王婶儿,老张两口子,还有你大嫂她们教一天的都给了十二。” “对,那钱我还没记账呢。小安,你卖皮子那钱记不记?” “记,我也得算下账。” 陈燕芳去拿账本顺势追问。 方安这才想起来。 拿出账本跟陈燕芳一起算下账。 今个方安卖皮子赚了二百零六,去掉给严建山的五十三还剩一百五十三。 除此之外。 方安给程柏树拿了五百。 又给老孙头拿了五百。 总共支出八百四十七。 方德明两口子看到给程柏树拿的五百没多问。 但看到给老孙头拿了五百。 齐刷刷地看向方安。 “小安,这五百是啥钱啊?” “啊,我昨个不说给程组长拿钱嘛,这编筐挣挺多的,给他多拿了点。” 方安还以为两人问的是程柏树的钱。 这才耐心回了句。 这次编筐。 方安总共编了五百五十二个筐。 去掉给老刘的两千七百六十块钱,还有买绳子花的五十七和给大嫂补的二十一之外。 总共赚了一千五百七十八。 而方安只不过把零头给了程柏树。 剩下的都在自搁兜里揣着呢。 但陈燕芳问的压根就不是这件事。 “我没说那钱,那筐咱也没少挣,得给人家多拿点,我说的是给老孙头那五百块钱。” “啊,你说这个啊,这不是给他的。我不去县里取绳子嘛,让他搁那么帮我找两套房子,找完好给人家付押金,这是先放他那的,收条还搁这儿呢。” 方安说着把收条夹到账本里。 但这番话却把方德明两口子听傻了。 “你让他找房子干啥?你要买啊?” 方德明试探着追问。 “嗯。这回搁建设路那边买——” “你不买完一套了吗?平时也不去住,买那么多干啥啊?” 陈燕芳不等方安说完。 急切地问了句。 方安扫了眼窗外见外边没人。 这才跟两人说起了原因。 “我不是买来住的,也是拿来投资的。对了,我有个事儿得跟你俩说一声,你俩听没听说咱队过了年儿要包产到户了?” “包产到户……?” 第406章 过了年,包产到户 方德明两口子对视一眼。 两人谁都没听说过这件事。 甚至。 两人都没搞懂这包产到户到底是啥意思。 “其实说白了,就是过了年队里得开始分地了。以前咱附近这地啥的不都是队里的吗?等过了年……好像还是队里的……” 方安解释到一半突然感觉不对劲儿。 这包产到户可不是把土地分给个体户。 个体户有使用权,但土地还是归大队所有。 显然这个说法不太严谨。 方德明两口子本来就没搞明白。 听到这话更懵了。 皱着眉头直勾勾地盯着方安。 “咱这地不本来就队里的?年年都是干活儿前儿分成块儿,一家家种啊。” “不是那么分。咱以前不是给队里种吗?队里给种子画地方,种完确定没啥问题就算工分?” “嗯,一直都这样啊!” 陈燕芳点了点头。 “等过了年就不这样了。假设咱队里有一百亩地——” “哪那么少?就那点地不早饿死了?” 方德明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但他刚说完就被陈燕芳训了句。 “不说假设吗?你别吱声,听小安说完的。” “对,假设的,我也不知道咱队有多少亩。假设有一百亩地,一共有五十口人,等过了年就每人分两亩地。这两亩地爱种啥种啥。等秋收前儿不管收成咋样,给队里分点粮食啥的,剩下的就归咱自搁了。” 方安怕两人听不懂。 特意说得细致些。 但此话一出。 方德明两口子全都瞪大了眼睛。 “小安,这……真的假的?” 方德明急切地追问。 说前儿还刻意压低了声音。 “当然是真的,咱这儿消息慢,林东那边有好几队都分完了,来年就开始种了。” 方安故意扯了谎。 其实东北这边包产到户的时间比较晚。 前世的两年后。 也就是1982年。 直到那会儿东北这边才彻底分完地。 而过了年,林县这边包括林东和林西,除了永乐大队、怀安大队、民兴大队和怀山大队之外,其他的生产队都没有分。 后世方安回来问老刘前儿才搞明白。 今年林县这边只是试着分。 先选了怀山这道沟的四个大队。 看分的时候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等确定分地的步骤和收成情况之后做下统计。 到1982年才会全面执行。 但即便方安这么说。 两口子还是有点不大相信。 “小安,你这都听谁说的?” 陈燕芳试探着问道。 “我之前不买粮票吗?头两天上街(上县里)碰上卖粮票那人了,他跟我说的。他那一天可哪跑消息灵通,要不我也不知道。” 方安继续补充。 不过说到这儿。 他忽然想起挺长时间没碰到张瘸子了。 这家里的大米白面还剩不少,不缺粮食他也没去张瘸子那儿买过粮票。 希望那小子还没被抓。 要不等缺粮前儿他还真没法买。 年后包产到户没全面落实,买粮还是得要粮票,即便包产到户之后,这东西也得再要几年。 方德明两口子听到这儿这才相信。 “那这么说,咱以后自搁种点粮食啥的,秋收前儿多囤点,都够吃一大年的了。” 陈燕芳笑得合不拢嘴。 眼睛里都带着光。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缺粮食。 要是土地归个人,年底多存点粮。 以后就不用担心断粮了。 “小安,那队里别的东西分不分?” 方德明没急着想那些。 又转头看向方安。 但这话没把方安问懵,却把陈燕芳给问懵了。 “别的还有啥东西?你要分啥啊?” “那四轮车和骡子啥的不都队里的——?” “你可真能整。总共才俩骡子一头驴,队里四十来户呢能分那玩意儿——?” “分!” 两人这边正说着。 方安突然插了句。 “骡子啥也得分,归个人。” “要整个那玩意儿还行……” 方德明若有所思。 然而陈燕芳却没好气地怼了句。 “你要那玩意儿干啥?” “咱自搁种地,我干不了活儿,小安也不会整,光你和俩孩子整得累啥样啊?有个骡子啥的拉点货不省着挨累?” 陈燕芳先是愣了下,随后才抿着嘴笑了笑。 但她笑了没几秒又再度拦下方德明。 “哎呀你别寻思那事儿了,秋收前儿不就我和孩子整的?慢慢干能忙活过来。那骡子和驴一共就仨,队里这老些家呢,咱想分都分不着。” “那咋整……” “大哥,这事儿不用担心。那四轮车咱整不着,再说整着了也没啥用,队里就陈大发会开,整回来也是扔家扔着,那骡子咱肯定能捞着。” “总共就仨,咱上哪能捞着去?” 方德明说完还叹了口气。 陈燕芳刚想劝。 但方安却抢先回了句。 “你好好想想,咱队那骡子和驴都花钱买的,能随便给吗?就算有人分着了,那不得花钱买?不花钱队里这帮人能愿意吗?” 方德明瞳孔一震。 “对啊!当年老刘花不少钱搁市里买的!诶不对,那咱也不一定买得着啊!” “肯定能。那骡子贵,队里这帮人没几家能买得起。这几天捞鱼编筐啥的是挣了点钱,但总共也没挣多少,到时候没人买,咱买了不就是咱的了?” 方安补充完。 两口子这才反应过来。 前世方安就听老刘说过。 那陈大发运气相当不错。 分东西前儿陈大发第一个抽的签。 一下就抽到四轮车了。 这件事方安怕是改变不了,而他也没想过要改。 队里那四轮车买前儿就二手的,用好几年了。 每年耕地前儿都得大修一下。 想用还不如攒点钱买个新的。 而那两头骡子被队里的谁抽到来着。 方安没特意去记。 反正那两家抽完都没买。 包括那头驴都没人买。 老刘放回马棚又养了大半年,直到秋收前儿队里人挣了钱,这才把骡子买回去。 而前世那会儿大哥大嫂已经过世了。 方安也去了马鞍山。 这骡子大哥大嫂大概率是抽不到。 但抽不到也没关系。 只要那两家不要,他先一步买下来就行。 “对啊!正好咱把它买下来,那种地施肥啥的得拉老多东西了,光你和你大嫂整不得累坏喽。” 方德明咧着嘴笑了笑。 这下就不用担心了。 然而他刚笑了没几秒。 余光扫到炕上的账本这才想起来。 “诶不对。这包产到户是队里分东西,但和你买房子有啥关系啊?” 陈燕芳闻言这才想起来。 刚才两人还在问买房子的事儿。 这说着说着就扯这老远。 “当然有关系了。这包产到户意味着啥?农民有自己地了,那城里人不得有自搁的买卖?到时候开店的人就多了。这人一多没那么多门市,不就得找地方盖房子?” 方安稍加引导。 其实这个年代个体经营户是没有营业执照的。 即便县里有不少饭馆、小卖部。 但限制比较多。 直到包产到户之后这些限制取消。 个体经营户才逐步增加。 而方德明两口子听到这儿也明白了大概。 “这么说你买房子,是想过了年盖门市……?” “对!嗯?” 方安刚想答应,突然干一愣。 这大哥是什么脑回路?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方德明没经历过这种事儿。 “不是我盖,是有人得买那边的院子盖门市,到时候能卖高价,搁中间赚点钱。” “啊,我还以为你要盖呢。那盖完没人买不白花钱了。” 方德明恍然大悟。 方安听到后半句也没多说。 这种思想上的转变,可不是三言两语能做到的。 “那你看着整吧,钱够花不?花没了让你大嫂给你拿。” 方德明紧跟着问道。 “够花,这总共也没多少。” “买房子得钱了,那买完还能剩多少?燕芳,先给他拿点吧,别买完房子再没花的。” “那先给你拿一千吧,少拿点花没了再给你拿——” “不用不用。” 陈燕芳刚要起身。 吓得方安一把把人拉住。 这家里总共就一千多块。 都拿一多半了还说少拿点…… “我那钱够用,花没了再找你们要。正好我还有个事儿,给你俩看个东西。” 方安按住陈燕芳故作神秘。 算完账收起账本后,这才想起来去外屋拿黑玉,得跟大哥大嫂说下去市里卖石头的事儿…… 第407章 山里的宝藏 “这啥东西啊?” 陈燕芳看方安拎个麻袋进屋。 诧异地问了句。 方安没急着解释。 放下麻袋小心翼翼地拿出黑玉。 陈燕芳看东西沉刚想过去帮忙。 但看到黑玉的刹那突然愣住了。 “这是……石头?” “不是石头,是玉。” “玉?” 陈燕芳瞳孔一震。 方德明坐在后面被陈燕芳挡住视线。 没看到方安手里拿的是啥东西。 但听到是玉后也满脸震惊。 伸着脖子往那边瞅。 “拿过去再说。” 方安绕开陈燕芳把黑玉放到火炕上。 俩孩子好奇地跑过来还用手摸了摸。 “这……你搁哪整的?” “上午我不上山打东西吗?搁山里捡的。说来也巧,那骡子走一半绊上了,要不我都没看着。” “那这是真的吗?这玉可老贵了!” 陈燕芳盯着黑玉看了半天。 但她不懂这些,也看不出真假。 只是听陈文康讲说,这东西都是旧社会的大户人家做首饰用的。 价值连城。 普通老百姓根本买不起。 而陈燕芳活了三十多年也从来没见过这玩意儿。 “应该是真的——” “他爹,你快看看小安捡这玩意儿到底是不是真的?” 方安没敢直接确定,只是试探着回了句。 但陈燕芳不等他说完就看向了方德明。 然而。 此时的方德明却直勾勾地盯着黑玉愣神。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 满脸的不可思议。 “大哥?咋了?” 方安拿手在方德明面前晃了晃。 后者这才回过神。 “小安,你这搁哪整的?” “刚才都说了搁山里捡的,年纪不大耳朵咋还背上了?” 陈燕芳没好气地怼了句。 但此话一出。 方德明更是激动得难以言表。 指着黑玉再度追问。 “这……就在咱马鞍山上捡的?” “嗯。就一块儿石头,我还不知道真假呢——” “是真的,这肯定是真的。小安,靖老虎没找着的东西,让你给找着了!” “靖老虎,谁啊?” 方安疑惑地挠着头。 但陈燕芳听到这话却瞪大了眼睛。 “老严大哥不说那是假的吗?” “是真的!那不怕家强偷摸上山故意说的?” 方德明板着脸提醒。 陈燕芳懵懂地点了点头。 但这番话却把方安给听蒙了。 “大哥,你俩说啥呢?” “啊,那都好久以前的事儿了——” “我说吧。” 方德明打断陈燕芳接过话茬。 拉着方安坐到炕上,这才说起了旧事。 “你知不知道咱这山里以前有土匪?” “土匪?谁?座山雕啊?” 方安疑惑地看向两人。 近代土匪里面最出名的,也就座山雕了。 “净扯,那哪是江城的?就咱西边那马鞍山上。当年老严他爹上山打猎前儿还碰着过呢。” “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听队里人说过。那会儿是个山不就有土匪吗?” “那可不是,人家得挑好藏的地儿。那马鞍山西南角不连着一个什么地来着,也是个山……” 方德明稍加思索,一时没想起来。 “野兔子岭。” “对,就那名。诶,你咋知道?” 方德明突然反问。 方安这会儿才察觉不对,下意识地就说出来了。 “我……听我同事说的……” “啊。那野兔子岭不山洞多吗,整那么个名。那靖老虎就搁那儿藏着,手下一百多好人,搁这片儿挺厉害呢。当时他来这边说是要找东西,说清朝那会儿有个大官,搁山里藏不少宝贝。有玉石有珠宝,还有钱啥的一大堆,叫啥名我忘了。结果到死他都没找着——” “这假的吧,清朝前儿咱这儿有啥大官儿啊?” 方安若有所思。 这大哥不会欺负他没学过历史吧? 其实清朝的事儿他还真不咋清楚。 “咋没有呢?地方官儿啥的不有得是?是谁我没听说,但这事儿肯定是真的。那靖老虎死了之后,这事儿就传出来了,打猎那帮人都知道。当初怀山那边还有不少打猎的来这边找来着,结果真找着了。” “找着了?” 方安顿时干一愣。 要说这藏东西是假的,那也不可能找到东西啊。 不对。 也有可能是土匪藏起来的。 不过土匪藏的干嘛要往外说啊? 方安嘀咕着没想通,只能先听方德明把话说完。 “嗯,找着不少呢。那刚翻出来就找着两大箱黄肯子。呸,就两箱金条……” 方安随意地笑了下。 这事儿一听就土匪内部传出来的。 方德明来双马岭前儿土匪都没了。 哪知道土匪里的黑话? 准是一点点传的时候学会的。 方德明改完口也没停,又继续补充。 “除了金条还有首饰啥的也整出不老少,当时就说里面有玉石,要找人往出搬。结果这帮人第二回去就没回来。” “没回来是……?” 方安思索着问了句。 “好像去了十个人,冬天嘛拉爬犁去的。回来前儿不知道碰着啥全死了,一个没回来。” “那东西呢?” “不知道。谁也没看着。” “那咋知道这是真的?” 方安继续追问。 “头天去那三四个人,往家揣了好几条黄肯子,还有首饰啥的也拿回来不少,要不谁知道真假。结果第二天还没到地方呢,人就没了。” 方安狐疑地点了点头。 听起来倒像是真的。 “那后来呢?没人去找?” “也有,但谁都没找找着。那帮人都死了谁也不知道东西搁哪,后来小虎队有人山上捡条项链,拿珍珠做的,都以为找着金条啥的了,结果就路上捡的,也不知道是头天那帮人搬前掉的,还是嫌沉扔半道上的,反正不是那地方。再后来就没人问了,像咱这辈儿的都没啥人信。那山都没人敢进,更别说找了。” 方德明说完。 方安低着头若有所思。 怪不得他能搁山上捡到玉石。 这山里没有玉脉,不产这东西。 想来也是那帮人拿得太多了,半路嫌沉扔下的。 但陈燕芳看方安低头顿感大事不妙。 猛地拍了下方德明。 “你可真是的,跟孩子说这事儿干啥?小安,那东西谁也不知道真假,你大哥也听别人说的,你可不能上大山里找去啊!” 方德明闻言紧张地看向方安。 但方安压根没想这事儿。 听到陈燕芳的话还愣了下。 “啊?我没想去找。要好找早让人拿走了,不好找去那干啥?万一碰着啥还挺危险的。” “你知道就行,可别干那傻事儿。” 陈燕芳又多嘱咐了几句。 说完还瞪了眼方德明。 方德明悻悻地低着头没敢吭声。 早知道他就不说这些事儿了。 “那这石头你打算咋整啊?要拿县里卖啊?” 陈燕芳嘱咐完急忙转移话题。 免得方安研究找玉石的事儿。 “不去县里,上午我问过收购站了,那边不收,我寻思明后天去市里问问。” “市里?咋?还得去市里卖啊?” 陈燕芳皱着眉头追问。 “要不县里也不收了。正好市里有玉石加工厂,收购站那人跟我说的,我到时候去那边看看。” “那你打算啥前儿去啊?” “我寻思要没啥事儿明个就去,早点去好早点回来。”方安说完先后看向两人。 陈燕芳紧锁着眉头满脸担忧。 方德明也跟着陷入沉思。 显然两人都不太放心。 “你自搁去能行吗?以前都没去过市里,再走丢喽。”陈燕芳试着拦了下。 但还没等方安开口。 方德明率先回了句。 “你可真能整,这么大人还能走丢喽?想去就去呗,正好年前卖完也省心了。但你别明个去了,搁家歇一天,来回跑也挺累的。” “累不着——” “听你大哥的吧。那绳子都快分没了,等过两天儿取点绳子再去,别耽误干活。” 陈燕芳借着编垫子的事儿想把人留下。 方安想了想貌似也是。 但他明天也不太想歇。 “那我补完再去,明个没啥事儿再上趟山。” “你可拉倒吧,还老去了?都没借马车。” 方德明急忙把人拦下。 “骑自行车去呗——” “你快歇着吧,歇两天又得跑这儿跑那儿的,家里又不是没有肉,明个搁家歇着,哪都别去,歇好了再去市里。老那么干像我似的累坏了,以后啥都干不了了。” 方德明不由分说地把人拦下。 方安拗不过两人只好答应下来。 眨眼间。 夜色渐沉。 方安和两人聊着聊着突然打起了哈欠。 陈燕芳怕方安累着催促方安回屋睡觉。 方安把石头收好放到东屋角落。 打过招呼就回了小屋。 但回到小屋后方安才想起来。 刚才他还说想给家里买个大彩电。 正好去市里前儿看看有没有卖的。 要有的话,就着电视就一块儿拉回来了…… 第408章 程英出院了 次日。 万里无云。 方安早上五点起床。 看天还没亮泡完药点好炉子出来搭架子。 搭好后方安刚要准备柴火。 但走到下屋门口看到松木才想起来。 正好今个不去市里也不上山。 把前两天上山拉的松木给劈出来。 这两天家里活儿多。 方安和陈燕芳都没倒出功夫劈。 大半车松木全都在房后堆着呢。 “小安?起这么早干啥?不多睡会儿。” 方安这边正嘀咕着。 陈燕芳突然打开房门跑了出来。 “习惯了睡不着。今个家里有啥活儿没?” “没啥活儿,就编点垫子啥的。你该歇歇你的,别老忙这忙那的。” 陈燕芳抢过方安手上的柴火放到架子旁。 等药泡好了先出来熬药。 “你没啥事儿回屋再睡会儿呗。” “不了,我把雪扫一下。” 方安去下屋拿出扫帚扫了下房后的雪。 昨天中午。 方莹莹和方思成只把房子前面的雪扫干净了。 这下屋门口和房子北面都没扫呢。 方安扫完雪又凑到陈燕芳旁边帮忙看锅。 想让陈燕芳先进屋热饭。 但陈燕芳看方德明和俩孩子都没起也没着急。 跟方安一起熬药。 顺便聊了会儿天。 “小安,你去市里咋去啊?赶马车去啊?” “那能赶马车去吗?早上走,到那都黑天了。” 方安淡笑着否认。 “我到时候骑自行车去县里,搁县里买完票坐大客去,到那边估计也得下午了——” “那你晚上还能回来了吗?” “回不来,大客就一趟。搁那边先住一宿呗,第二天买完东西再回来。” “你要买啥东西啊?” 陈燕芳急切地追问。 方安听到这话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 一天啥话都往出说。 说完大嫂不又得担心他乱花钱? “也没啥买的,就买点红纸啥的,过年不得贴对联吗?再不买点鞭炮啥的,省得搁县里买了,样数少还卖得贵。” 方安随口扯了谎。 但即便如此。 陈燕芳还是没答应。 “那玩意儿县里都有,也不能贵哪儿去。年年都赶年底搁县里买,买点够用就行。” “看情况呗。要价格差不多就不搁市里买了,省着来回拿还挺沉的。” 陈燕芳咧着嘴笑了笑。 这还差不多。 但下一秒。 陈燕芳想起方安要在市里住一晚又皱起了眉头。 “那你搁市里住的话,上哪住去?” “住招待所再不住旅社呗,一晚上没多少钱。” “那都小事儿,老韩不说招待所环境可差了吗?都没人收拾埋了吧汰的,住着能得劲儿吗?” “找干净的呗,市里跟县里肯定不一样,那地方不可能没人收拾。” 方安本想说哪都能对付一宿。 但怕陈燕芳担心又改了口。 俗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 大嫂一直把他当自搁孩子养。 这头一次出远门肯定不放心。 “要干净还行,住前儿可得瞅着点,那埋汰地儿咱可不能住,宁可多花点钱。” 陈燕芳嘱咐完没再多问。 这大致了解完就差不多了。 要是问多了该把小安问烦了。 因此。 陈燕芳转头就聊起了别的。 片刻后。 方德明和俩孩子先后醒了。 一家人吃完早饭刚收拾完。 严建山和严晓慧就过来了。 “严叔,快进屋。” 方安刚穿好棉袄想出来劈柴火。 看到两人进院儿,又带两人回了屋。 “老严大哥,你咋来了?” “这不昨个忘取绳子了吗,过来取两套绳子。” 严建山略显尴尬。 前天老刘订好严晓慧帮忙教人编垫子。 陈燕芳怕晓慧忙不过来,就没让严晓慧取垫子,想着来这边一起教。 因此前天晚上严建山就没取绳子。 昨晚几人把队里这帮人全都教完了。 今个也不用再教了。 严建山刚想取两套绳子回去编。 结果方安回来他光顾着帮忙给忘了。 还以为明个得过来教人编垫子呢。 “小安,你去……先拿一套吧。家里要没啥活儿搁这儿编,编完再拿。那押金挺多的,整那老些干啥?” 陈燕芳劝完。 严晓慧也有心留下。 虽说她这两天没少教别人。 什么收边、花纹啥的都会编。 但要编一整个她也怕自己编不出来。 万一哪步编错了有陈燕芳在也能及时纠正。 严建山想了想貌似也是。 这才决定留下。 方安跑到外边先拿屋两套绳子。 拿好后让陈燕芳和严晓慧一起编。 他则跑到下屋拿出斧头。 从房后扛起一颗松木就开始劈。 咣! 咣! 咔嚓! “啥动静?” 屋里几人正收拾桌子准备编垫子。 方德明率先听到动静提醒几人噤声。 陈燕芳听清后。 外套都没穿就跑到了下屋门口。 “小安!让你歇歇咋又劈上柴火了?” “呆着不也没啥事儿?你进屋编垫子吧,我自搁整就行。” “你快别劈了,赶紧进屋歇会儿,那柴火都够烧到过完年儿了,快进屋。” 陈燕芳说着就要去拉方安。 但方安说啥没干。 最终陈燕芳也只好先回了屋。 “小安搁外边整啥呢?” 方德明看陈燕芳进屋后还是有动静。 这才想到是方安又在外边干活了。 “搁外边劈柴火呢,一天也不着消停。莹莹,你和思成不会编,去跟你小叔忙活忙活。穿暖和的。” “哦!” 方莹莹应下后放下绳子。 穿好棉袄带着方思成跑了出去。 “你也帮他整整吧,劈完柴火再编。” 方德明紧跟着劝了句。 但陈燕芳没听,继续擦着桌子。 “他不让,这不怕耽误咱俩挣钱嘛!我说让他歇歇有功夫在整儿,那说啥都不干,跟你似的一天可犟了。” 方德明看着绳子没敢还嘴。 早知道他都多余说。 一天老挨训。 严建山怕两人拌嘴连忙制止。 “那孩子愿意干活儿不挺好的,想干就干点呗,累他自搁就知道歇了。这不正好你也能少干点。” “不是不让他干,这都往山里跑多少趟了,昨晚我和德明好不容易才劝他搁家歇一天。这过两天儿还得去市里,又开始折腾了。” 陈燕芳说完偷偷瞄了眼严晓慧。 显然是故意说给严晓慧听的。 但方德明闻言却不停地给陈燕芳使眼色。 这事儿你往外说啥? 说完老严不得问去市里干啥? 还能说小安捡着玉石了? 要让队里知道不给小安找事儿呢嘛! 果不其然。 严建山和严晓慧双双愣住。 齐刷刷地看向方安。 “小安去市里干啥啊?” 严建山率先发问。 而陈燕芳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但她也没有实话实说。 “说要去市里买东西,搁咱县里没买着。问他买啥他还不说,整神神秘秘的。” 严建山听到这也没再多问。 “这小子,一天老这跑那跑的也不嫌累。那他过两天就得去?” “还没定哪天去呢,就年前——” “燕芳。” 两人这边正说着。 老刘和杨守文突然进了屋。 “老刘大哥来了。” “今个没人过来吧?” “没有,想学的估计都学完了。正好你俩过来了,我和老严大哥刚拿两套绳子,那押金——” “你俩要啥押金,让守文儿记下得了,编完也省着退了。正好你们搁屋编吧,我俩去外边帮小安劈点柴火。这小子一天,不上山他也不好好歇着,又整这儿整那儿的——” “老刘大哥——” 老刘打断陈燕芳劝了句。 等杨守文记好账就要出门。 陈燕芳本想叫俩人搁屋暖和会儿再去。 但还没等她说完。 房门突然开了。 常德顺和程英一起进了屋。 “小英?出院了,好点了没?” 老刘在外屋率先打了个招呼。 陈燕芳和严建山听到动静一起跑了出去。 “好多了,老严大哥也在呢。” “常叔,小英,你俩咋来了?快进屋坐。” 陈燕芳招呼几人进屋。 老刘这会儿没急着走,也跟着回到东屋。 想看看常德顺找方德明两口子干啥。 担心还是因为常玉山或常玉成的事儿。 然而。 程英压根就没提那两个人。 进屋后小声解释。 “我昨晚刚出院,听说小安新接个活儿找人编垫子还有人教。我和我爸不咋会编,想过来学一下,回去好挣点钱……” 第409章 杨守文的决定 “你俩要学编垫子?” 程英说完。 陈燕芳没急着答应。 担忧地问道。 “你刚出院,身体能行吗?” “没啥事儿了。前天你们去前儿就好差不多了,我爸不放心,又让我在那儿住一晚。” 程英回头看了眼常德顺。 前天上午陈燕芳几人刚看完程英。 下午大夫就要给程英办出院。 结果常德顺说啥没让。 非让程英再住一天。 直到昨天上午重新检查完确定没事儿。 这才办了出院手续。 “那你昨晚刚回来啊?” “昨个下午回来的。” 常德顺接过话茬补充。 “这刚到家就听巧云说小安找人编垫子,小英当时就想来,我怕她身体扛不住就没让。再说那炕啥的都没烧,一忙活就啥前儿了。” “啥前儿来都行,我就怕编垫子干活啥的把小英累着。那你俩先坐会儿,我去取绳子,回来就教。” 陈燕芳确定程英没事儿。 这才披上棉袄要去外边取绳子。 但常德顺看着屋里这几个人。 突然拦了下陈燕芳。 “燕芳,不着急,等人多前儿再一块儿学,分两悠(两拨)教得累啥样啊?” “分啥两悠?不能来人了!昨个燕芳她们教一天。队里该学的基本都学完了。” 老刘幽幽地回了句。 常德顺瞳孔一震。 看着陈燕芳一阵懊恼。 “这事儿整的,早知道昨晚来学一下好了。又让人你挨一遍累。” “没事,就教一下能累哪去?” 陈燕芳摆了摆手。 穿好衣服去外边取绳子。 程英紧跟着跑去帮忙。 两人把绳子拿进屋。 老刘突然找杨守文要了六块钱递给陈燕芳。 “燕芳,这钱给你。” “还给啥钱?” “不说好教一上午给六块——?” “拉倒吧,就常叔他俩也没别人,编前儿顺带着教一下就完事儿了。” 陈燕芳说啥没接。 准备好绳子后就开始教。 要是陈燕芳编到关键的地方不方便松手。 严晓慧就跑过来帮忙。 老刘看几人能忙活过来也没多呆。 打过招呼去外边帮方安劈木头。 “老刘大哥,不用你俩,我自搁整就行。” “人多干得不快?你劈吧,我和守文儿锯。这大木头瞅着真好,烧炕是不老热乎了?” 老刘带杨守文抬起根松木放到架子上随口闲聊。 “还行,跟干枝也没差多少,就是能少烧点。” “这就强不少了。那一棚子干枝和一棚子松木能一样吗?” 方安看着老刘羡慕的眼神也没多说。 不管老刘咋说。 他是不可能给老刘拉。 他又没想娶老刘的闺女。 几人闲聊着在外边劈柴火。 老刘和杨守文锯短后交给方安劈。 方安劈完,方莹莹和方思成就往柴火跺上面摆。 眨眼间。 一上午过去了。 方安劈完最后两块炉柴。 放下斧头擦下额头的汗水。 这才靠在下屋门口歇了会儿。 “你瞅你,干啥老着急,劈那么快整一脑袋汗。快进屋吧别冻着。” 老刘见方安劈完才跑过来催促。 刚才两人就想跟方安换一下。 让方安去锯木头,他们俩跑过来劈。 但方安却说啥没让。 “没事,歇会儿就行,今个也不咋冷。” 方安摆了摆手带俩孩子摆好木头扫下木屑。 扫好后把木屑倒进胶皮桶里拿回屋。 晚点就添到炉子里烧掉了。 然而。 方安刚把木屑装好。 抬头的瞬间突然发现太阳已经走到头顶。 眼瞅着就要十一点了。 “到中午了?” “嗯,我进屋拿桶前儿看了眼点儿,都十点四十多了。” 方莹莹随口回了句。 方安转头看了眼东屋。 这会儿。 陈燕芳、严晓慧那四个人还在编垫子。 常德顺和程英已经学完了。 正坐在旁边试着编花纹,想看看学得结果如何。 “莹莹,你别忙活了,去下屋挑两块儿肉,咱这就回屋做饭。老刘大哥,进屋歇会儿吧,正好中午搁这儿吃。” “不用,都中午了,我俩先回去了。” “老刘大哥!” 方安快步跑去拉住老刘。 “干一上午活儿了——” “就帮点忙,一会儿还有事呢。这常叔和小英找燕芳学编垫子,我得上别人家看看有没有人过去学,有的话好给人拿钱。等忙完了下午再来——” “老刘大哥!” 老刘说完刚要走。 陈燕芳突然带着常德顺和程英出来了。 “常叔和小英学完了,要拿两套绳子。” “啊,带押金了吗?” “带了,两套是二十吧?” “对!” 常德顺说着查出二十块钱递给杨守文。 杨守文记完账给两人拿绳子。 拿完后常德顺和程英谢过陈燕芳后就回家了。 老刘和杨守文忙完也要走。 陈燕芳见状把两人拦住。 也想留老刘在家吃口饭。 但老刘和杨守文说啥不干。 最终方安也没有多劝。 趁着陈燕芳拦下两人。 偷摸跑到下屋拿了两块羊腰盘。 “老刘大哥,你俩要有事儿就不留你俩了,这肉你俩得拿回去。” “还老拿了?” “打着了就拿点尝尝,也没拿多少。” 方安不由分说地塞给两人。 老刘和杨守文拗不过,只好先把肉送回家。 打算送完肉再一起去别人家看看。 然而。 杨守文刚拿着羊肉进屋。 就被妻子训了一顿。 “这搁那整这老大块儿肉啊?” 杨守文的妻子林红正在厨房做饭。 看到杨守文拿肉回来诧异地问道。 “小安给拿的。” “小安?你可真行。给你你就要?那工作都没给人整明白,你也好意思拿?忘上回咋跟你说的了?” 林红冷着脸训斥。 上次方德明两口子得知方安被辞退的真相。 第二天杨守文去方德明家分完柳条。 走的时候陈燕芳就给杨守文拿了块儿野猪肉。 杨守文心里过意不去本来没想接。 但架不住陈燕芳和方德明一起劝。 只好把肉拿了回来。 然而到家后林红知道是方安送的。 当时就给杨守文骂了一通。 还警告杨守文以后不许拿。 咋给都不能接! 没想到杨守文又拿回来这么大块羊肉。 “我没想接,关键……他往我手里塞,我……哎……” 杨守文无奈地叹了口气,扑通一声坐在椅子上。 主要是方安和陈燕芳太热情了。 热情得他不接都感觉对不起那两个人。 林红看出杨守文的为难。 坐到杨守文旁边语重心长地劝道。 “守文儿,我不是不让你拿。这队里都传开了,小安那孩子挺仁义,自打搁县里回来,谁去他家帮忙都得给人拿点东西。关键别人能拿,咱可不能拿! 那德明花那老些钱找咱办事儿,事没办成钱还整没了。人家现在是有钱了,可能不在乎那两个钱儿,但这钱也不能让咱给整没了。你要有空就找你那同学把钱要回来,要完早点给德明拿回去,要不这肉咱咋好意思往肚子里咽啊?” 杨守文听到这话,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不是不想要,上回老赵家那孩子找工作,我不跟他说了?他搁城里花销大,兜里也没啥钱——” “放屁!” 林红突然打断。 “他就是不想给,啥花销大?说你就信?那天天大鱼大肉的往死了吃,你看咱队里谁家能吃的起那玩意儿?也就小安他家顿顿都有肉,那人家差三十块钱吗?别说三十,想拿三百块钱都能拿出来!” “那我咋说?人说没有拿不出来,我总不能上他兜里掏去吧?” “掏咋了?那是咱的钱,他欠人钱他还有理了?当初要不是他拍着胸脯保证是正式职工,德明能花那老些钱吗?我是看出来了,你这同学就故意坑你呢!要不是小安搁县里打听明白了,那德明不得找咱要这个钱?到时候这钱不都得咱往出掏?” 林红此话一出。 杨守文这才想明白。 那天他跟陈燕芳说起这件事。 陈燕芳特意说方安在县里打听清楚了。 他也是受害者,不能让他拿这个钱。 要是方安没打听清楚的话,以方德明和陈燕芳的性格,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正好这两天儿家里没啥事儿,那分绳子的活儿老刘大哥自搁也能忙过来,你跟老刘大哥好好说说,趁年前去趟县里,赶紧把钱要回来。听着没有?” 林红紧跟着补充。 杨守文突然坐直身子目光坚定。 抓着账本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你一会儿把肉冻上,我还得跟老刘大哥出去一趟,搁那么跟他说一声,明个就去。” 言罢。 杨守文大步流星地去了老刘家。 林红抿着嘴笑了下,这才心安地拿起羊肉放到下屋冻上…… 第410章 垫子编出来了 “守文儿,过来啦。” 杨守文走到老刘家门口。 刚好赶上老刘从西边回来。 “老刘大哥,你这干啥去了?” “刚等你半天没来,去顾老二那儿看一圈,他家没来人,咱直接去老张家吧。” “行。” 杨守文应下后跟着老刘往西走。 路上看四下无人。 这才凑近些小声问道。 “老刘大哥,你自搁分绳子能忙活过来吗?” “那有啥忙活不过来的?就记个账的事儿。咋?你明个有事儿啊?” 老刘诧异地看了过来。 见杨守文离得比较近声音又低。 猜到不方便让人知道。 抬手制止后环顾四周看附近没人。 这才让杨守文继续说。 “也不是啥大事儿,我明个想去趟县里,下午就回来。” “啊,你去你的就行,我还以为啥事儿呢。诶,你去县里干啥啊?这还没到小年呢,小红催你买东西了?” 老刘随意地笑了笑。 这到了年底家家户户都得去县里赶集。 买点过年用的红纸鞭炮。 再不给孩子买两件新衣服。 但双马岭这边离山近。 往县里去的路说不定能碰到点啥。 因此每年过完小年,老刘都得组织人手一起去,万一路上碰到点啥也好有个照应。 但眼下还没到小年。 就算要买东西也不用赶这么早。 “不是买东西,是小安上班那事儿。当初我同学不说小安那工作是正式的嘛,实际上就是临时的,把我和德明都骗了,我寻思去县里把钱要回来——” “啥?临时的?” 老刘失声惊呼。 说完察觉不对。 看没人听见这凑近些继续追问。 “你咋给整的?当初德明花不少钱呢。小安刚回来前儿,我还以为没干正事儿让人给撵回来的,给他一顿说。” “我当时也不知道。这不后来老赵家那孩子也要去嘛——” “老赵家?哪个老赵家?就那二傻子?” “对,就他。元旦前他也要去,然后我去县里找我同学,搁那么说漏嘴了,这才知道是临时的。” 杨守文说完还叹了口气。 老刘顿时拧起了眉头。 “你这同学咋回事儿啊?不摆明了坑你吗?小安知道这事儿不?” “知道。他搁县里跟同事打听清楚了。但这事是我没办好,咋也得把钱给要回来。” “能要回来吗?” “能,这次肯定能要回来!” 杨守文态度坚决。 其实他也不确定他同学能不能给。 但这次不管他同学咋说。 他都必须得要回来! 老刘看他这笃定的样子也没多说。 “行,那你该去去吧。分绳子那活儿我一人就能干,出不了啥事儿。” “那就行。” 杨守文心安地点了点头。 “前两天小安还说那钱不用还。但那三十块钱也不是小数目,哪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真以为那小子不想要?” 老刘随意地笑了下。 但此话一出。 杨守文却愣住了。 老刘见他没明白,又继续补充。 “你仔细想想,就小安回来这老些天,哪天说搁家呆着没事干?不天天忙得脚打后脑勺?” “这……跟要不要钱有啥关系?” “你咋听不明白呢。” 老刘暗暗叹了口气。 “他那是忙得没工夫扯那个蛋,不是不想要。当初小安刚回来前儿,德明家都啥样了?都快揭不开锅了。那三十块钱都够买多少粮食了?关键那钱都花出去了,哪那么好要?” “那直接跟我说——” “跟你说有啥用?真找你了你去找你同学,咋不得两三天能要回来?有那功夫那小子上山打个猎再不卖点鱼,三十块钱早都挣回来了。” 老刘说完。 杨守文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方安只是不想浪费时间。 并不是真的不想要这个钱。 等等。 好像不太对劲儿。 那方安要直接找他要,他也不可能不给。 “那小安直接找我要呗。” “找你?咋?你要自搁掏啊?你是愿意了,那小安能干吗?他肯定早打听清楚了,知道这事儿跟你没关系,钱都不在你手上还能让你掏这个钱?” 杨守文恍然大悟。 仔细想想。 队里这帮小年轻的。 还真没见过小安这么讲理的。 别的不说,就说老常家。 那常玉山到处找小安的麻烦。 要换别人,都不带搭理常玉山那一家的。 但小安知道只是常玉山的问题。 从不记恨常德顺和程英。 如此说来。 方安跟他说那钱不用还。 实际上是怕他从自搁兜里掏钱。 并不是方安真的不想要那三十块钱。 当初方安跟他说完这句话。 他心里还真以为这件事过去了。 要不是老刘提醒他还以为没啥事呢! 想到这。 杨守文的目光愈发坚定。 不管明天如何,他都必须把钱给拿回来。 否则他以后都没脸去见方安了。 老刘看在眼里欣慰地点了点头。 见杨守文想通了没再多聊。 转头就钻进了老张家。 另一边。 方安目送老刘和杨守文走后进屋做饭。 昨晚炖的羊排早上吃没了。 就剩下十多个馒头和两半盘炒菜。 显然不够几人中午吃的。 因此。 方安中午化了点猪排骨。 给俩孩子炖了个糖醋排骨。 正好也让严晓慧尝一尝。 随后又炒了点酸辣肉片,尖椒护心肉等等。 总共做了六道菜。 “这炒啥呢?整这老香。” 陈燕芳编完花纹闻道香味儿。 这才跑出来帮忙。 刚才陈燕芳送完老刘想回屋做饭。 但方安没答应,催促陈燕芳进屋编垫子。 只带着俩孩子在外屋忙活。 “就炒了点肉片,你进屋编垫子吧。” “那着啥急,刚收点边,剩那下午再整。给我吧你进屋歇会儿,劈那老些柴火也没歇着。” “我不累。” 方安摆了摆手,还想让陈燕芳歇会儿。 但陈燕芳没答应。 抢过锅铲炒着护心肉。 不一会儿。 严晓慧那边的花纹编完了。 也跑出来帮两人忙活。 看方安正在东屋大锅炖排骨。 旁边还放了两个土豆。 拿过土豆就帮忙打皮。 “小安,这土豆是往排骨里放的吗?” “不是,我拿错了——” 方安刚想说不用打皮。 但这会儿已经晚了。 严晓慧已经打完一个了。 “啊?那咋办啊,先问问好了。” 严晓慧一阵懊恼。 一不小心又帮了倒忙。 陈燕芳刚想过来安慰两句。 但方安却抢先说道。 “没事,打就打了,放点也行。” “能行吗?” “这有啥不行的。我看有别的菜够吃了才没放,又不是不能放,正好放点借借味儿。” “真……没事?” “没事,你打吧,打完我切。” 方安淡笑着宽慰。 严晓慧这才心安地打了起来。 陈燕芳咧着嘴笑了笑。 这小安还知道哄人呢! 比他大哥强多了。 片刻后。 严晓慧打完土豆皮洗干净切成块儿。 问过方安后把土豆下锅。 “这就差不多了,等土豆熟了就出锅。” “那肉还没熟呢吧?” “你尝尝。” 方安夹起块净排递给严晓慧。 但严晓慧没接。 “让孩子尝吧,莹莹。” “不能给她吃,万一没熟再吃坏肚子。” “我……!” 方安坏笑着调侃。 严晓慧一阵无语。 合着不怕我吃坏肚子是吧? 但严晓慧也没管那些。 接过来咬了一口。 顿时双眼放光。 “有点甜,还挺好吃的。” “这就糖醋排骨,炖前儿加点糖就行。” 方安解释完盖上锅盖。 严晓慧把手上的排骨啃完。 还意犹未尽地舔了下手指。 “再来一块儿?” “不了,炖熟了。” 严晓慧摆了摆手。 但想起刚才的话又幽怨地白了眼方安。 陈燕芳看在眼里,随口回了句。 “好吃多吃点,刚炖熟前儿才好吃。小安就想让你尝尝,他搁施工队老炖肉,一看就知道熟没熟。” 方安挠着头略显尴尬。 这话是他当初骗陈燕芳的。 没想到陈燕芳还跟别人说了。 前世打猎前儿他没少炖肉。 说句不谦虚的话。 打眼一瞅都能看出来肉是几分熟。 严晓慧小脸一红。 低着头帮忙烧柴火,也不再埋怨方安了。 片刻后。 午饭做好。 众人吃过午饭收拾碗筷。 严晓慧起身刚要帮忙。 却被陈燕芳拦下。 “你别跟着忙活了,快歇会儿。刚吃饱别着急干活儿。” “没事儿。” “吃撑了干活对胃不好,歇会儿再说。” 方安紧跟着劝了句。 端着碗筷儿去了外屋。 刚才吃饭前儿。 严晓慧看排骨太香一不小心就吃多了。 这会儿走路都有点费劲。 严建山无奈地瞪了眼。 这丫头还真不客气,来干活儿的还把她撑够呛。 严晓慧看到后没敢多呆。 慢吞吞地去外屋遛弯,免得挨说。 然而她刚走到外屋。 房门突然开了。 潘巧云突然钻了进来。 “小安,搁家呢。” “来取绳子的?” “不是,我来给你送垫子的。” “送垫子?” 方安洗着碗还没反映过来。 但下一秒。 潘巧云突然拿出一张卷好的垫子打开。 那垫子正是用绳子编出来的。 跟成品图上面的样式一模一样。 “艾玛,巧云,刚一天你就给编出来了!?” 第411章 方莹莹画画赚钱了 潘巧云拿出垫子打开。 方安正看得愣神。 陈燕芳突然跑过来失声惊呼。 拿围裙擦干净手,想摸又没敢上手。 担心把垫子碰脏了卖不出去。 只是用眼睛来回打量。 “不是一天编的,哪那么快?昨个我和我家那口子不上午就学完了?回去怕忙忘了没敢歇,一口气编一大天儿,晚上点着灯还编挺长时间,这刚编出来还不知道咋样呢,寻思先让小安看看行不行。” 潘巧云说完。 把垫子递给方安。 方安刚刷两个碗手湿着没着急接。 洗干净手擦干后带潘巧云钻进东屋。 先拿出卷尺量下尺寸。 确定尺寸没问题,这才拿成品图仔细对照花纹。 “咋样?编得对劲儿不?” 潘巧云不等方安对完就急切地问了句。 方安刚想解释得仔细看看。 免得有哪些地方没看全。 编错了供销社再不收。 然而还没等方安开口。 房门突然开了。 老刘带着杨守文钻进了屋。 “这瞅啥呢?围一大帮?” 老刘笑呵呵地追问。 刚才两人去老张、韩兴福等人家中走一圈。 确定这几家都没人过去学编垫子。 回家吃完饭后才来方安家帮忙。 “老刘大哥来了,你快看,巧云都编出来了。” “编出来了?” 老刘诧异地看向潘巧云。 刚想追问垫子在哪。 下一秒。 陈燕芳说完话让出位置。 老刘和杨守文这才看到炕上的大垫子。 一起围了上来。 “嚯,这编得还挺好的呢。” “老刘大哥,那这样就算行了呗?” 潘巧云咧着嘴追问。 但老刘却摆了摆手。 “我说了不算,得问小安,他说行才行。” 潘巧云一听又再度看向方安。 而方安直到这会儿才检查完。 “对劲儿,没啥问题,跟成品图上面的花纹一模一样。” “真的?” 潘巧云笑得合不拢嘴。 这六块钱不就到手了吗? 杨守文等方安确定后记下账。 记完掏出十块钱给潘巧云反押金。 但潘巧云没接。 还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给杨守文。 “押金先别给了,还得再拿两套,正好一共二十块钱。” 杨守文记好后。 老刘和方安带潘巧云取绳子。 取完后潘巧云和几人打过招呼。 拎着绳子就回家了。 方安目送潘巧云走出院子。 这才带老刘回屋。 屋里。 杨守文正坐在地桌旁记账。 陈燕芳和严晓慧则拿着成品图围着成品打量。 打量完又拿起上午刚编了不到一半的垫子。 想看看有没有啥编错的地儿。 要有的话好早点改回来。 方安看到后没多说。 正打算去外屋刷碗。 但这一幕却把老刘给看傻了。 “燕芳,你俩搁这儿研究啥呢?咋?巧云编得不对劲儿啊?” “对劲儿,小安不说编挺好的嘛!我寻思看看我俩编没编错。” “啥?你俩不……会编吗?” 老刘瞳孔一震。 说完又看向方安。 头两天儿小安说燕芳和晓慧会编。 这才让两人教队里这帮人。 但会编还能怕自搁编错喽? 要是陈燕芳和严晓慧不会编。 那队里这帮人可都是她俩教出来的。 这不坏事儿了吗? 陈燕芳愣了下刚想解释不是哪种怕编错。 但方安看出老刘的心思后抢先开了口。 “老刘大哥,我大嫂她俩会整。主要接前儿供销社就给了那几张纸,我大嫂和晓慧没看过成品,步骤啥都自搁研究的,那都没啥问题,就怕花纹啥的放错地方,教肯定没教错。” “没看过成品?” 老刘闻言若有所思。 还是感觉不太对劲儿。 “那没有成品,巧云是咋编出来的?” “这不有图吗?按图编的。” 陈燕芳把成品图递给老刘。 “这图不就这一张吗?” “拿回来是只有这一张,前天教前儿莹莹不没啥事嘛?她搁那么画了五十多张,正好一家一张。有的人多的就给拿两张,要不光我和晓慧教那点步骤,他们也编不出来一整个。” 陈燕芳说着打开抽屉。 特意拿出一张方莹莹照着成品图复制的成品图。 两个成品图一模一样。 连图上面花纹和纹路都画得一清二楚。 就好像是拿后世的打印机复印出来的似的。 老刘接过图纸顿时瞪大了眼睛。 幸好程柏树拿的几张纸是以蓝色打底,图片啥都是彩色的。 否则他都分不清哪个是原图。 哪个是复印出来的了。 “这莹莹画的?跟谁学的画这么好?” 陈燕芳十分自豪地看向方莹莹。 但方莹莹却有点害羞。 看着几人灼热的目光。 说话都变得吞吞吐吐。 “就……就自搁瞎画的……” “这哪是瞎画?画得多好啊。燕芳,你也是,孩子跟干这老些活儿,咋不跟我说一声呢?一共画多少张?” “总共就五十多张——” “守文儿,给莹莹拿六块钱。” 老刘大手一挥。 杨守文也听话。 掏出六块钱就要塞给方莹莹。 但方莹莹没敢接。 转头就跑到了陈燕芳身后。 “老刘大哥,这给啥钱——?” “又不是给你的,人孩子干活挣的,没这图队里这帮人上哪编去?莹莹,来自搁揣着,没事前儿去小卖部多买点好吃的。” 老刘接过钱塞给方莹莹。 但方莹莹还是没敢接。 直到看陈燕芳点头,这才把钱接下。 但她接下后也没揣进口袋。 转头就交给了陈燕芳。 “这孩子,自搁买点吃的多好?给你娘,你娘能给你买好吃的吗?” “也没啥好吃的……” 方莹莹小声回了句。 虽说俩孩子每次去小卖部都会眼馋。 但也仅限于眼馋,从来没找陈燕芳要过。 也从来没张罗着要买啥零食吃。 老刘揉了揉方莹莹的小脑袋也没再逗她。 确定编垫子的活不能出啥问题后。 转头和几人聊起了别的。 方安看几人闲聊也没多呆。 跑去外屋继续刷碗。 严晓慧和俩孩子也跑出去帮忙。 然而。 方安刚洗了两个大海碗。 大门口又来人了。 只见王大勇、王二勇、沈蓉和杨萌萌四人一起钻进了院儿。 “沈姨,大勇哥,你们咋来了?” 方安洗干净手出门招呼。 但还没等两人开口。 杨萌萌快跑几步冲到方安面前。 “给你送垫子的。” “送垫子?你们也编完了?” 方安看着杨萌萌手上卷好的垫子愣了下。 抬头望去。 这才发现王大勇哥俩的手上也全都拿着垫子。 显然是已经编完了。 但沈蓉听到这话却有些意外。 “小安,还有谁编完了?” “刚才郭大嫂来送垫子来着。” “郭大嫂?谁,巧云啊?” 沈蓉愣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 那郭大胆和潘巧云都比沈蓉小。 两人要管沈蓉叫姐。 要是从杨志平那边论得叫嫂子。 因此方安说郭大嫂。 沈蓉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嗯,刚走没多大会儿,进屋吧。” 方安带着四人进屋。 老刘和陈燕芳听说几人编完了都有些意外。 但仔细想想。 这四人是前天下午学会的。 比潘巧云学得还要早。 能编出来好像也挺正常。 方安拿过卷尺和成品图逐个检查。 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就让杨守文退押金。 但几人跟潘巧云一样都没要押金。 而是又多拿了几套绳子。 拿完后就各自回家了。 几人临走前。 杨萌萌看到在厨房帮方安洗完的严晓慧。 本想留下来帮方安忙活忙活。 不能老让严晓慧一个人帮方安的忙。 但沈蓉没等杨萌萌开口就把人拉走了。 “妈,你拉我干嘛?” “你傻呀,就那么问小安能同意吗?一天不长点脑子。回去问问你爸,让你爸给你想个招儿,就你这样的累死你都追不上。” 沈蓉等王大勇几人回家后才小声训了句。 刚才她看晓慧帮方安洗碗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只是当着王大勇的面没多提。 说完就拉着杨萌萌去找杨志平了。 当初杨志平说过肯定能帮萌萌追到小安。 这回看他能想出什么招儿。 要是再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 这好女婿多半是要让别人给抢走了! 第412章 家里的绳子又分没了 另一边。 方安把几人送到大门口后。 也看出了杨萌萌和沈蓉的异样。 但他却假装没看到。 装做没事儿人似的回到外屋。 跟严晓慧一起刷碗。 但他这边刚刷了几个筷子。 大门口就又来人了。 “你别刷了,我自己来吧。应该又是来找你送垫子的,你忙你的。” 严晓慧抢过方安手上的筷子催促道。 “那你慢点刷,吃撑了干活儿不得劲儿,要不舒服就放那,等我回来再整。” “没事,早就不撑了……” 严晓慧抿着嘴笑了笑。 两人说话声很小。 老刘等人正在东屋聊天压根没听到。 但方德明耳力极佳。 听到两人的话暗自偷笑。 也没有表现出来。 吱呀。 房门开了。 “二哥,大强哥,是你俩啊!” 方安开门招呼。 陈燕芳等人听到动静也跑了出来。 但这一次。 来的人可不止是周大强和顾二头子。 两人身后还跟着韩兴福和林大山。 几人都是从各自家里出来。 走到方安家门口碰上了。 这才一起进的院儿。 “韩大哥,林大哥,快进屋。” 方安招呼几人回到东屋。 果不其然。 几人也是过来送垫子的。 这韩兴福、顾二头子和周大强都是前天学的。 林大山则是昨天上午跟郭大胆一起学会的。 几人编得都比较早。 这会儿已经编出一个了。 方安照旧拿卷尺和成品图检查。 检查完确定没问题。 除了顾二头子之外。 几人又多拿了几套绳子。 这顾二头子前天拿了三套绳子。 昨个又跑过来拿了一套。 眼下家里还有三套,足够他和他媳妇儿编的了。 但韩兴福只是前天拿了三套。 眼下编完一套,剩两套不够用,又多拿了两套。 周大强和林大山前两天儿都只拿了一套。 两人看韩兴福拿了两套,也都拿了两套回去。 方安等杨守文记完账带几人拿绳子。 拿完把人送走。 又回屋叫杨守文算下账。 中午潘巧云拿走两套绳子。 沈蓉和杨萌萌也拿了两套。 两家之前只拿了一套。 这两套绳子刚好够家里那两三口人一起编的。 除此之外。 王大勇和王二勇前天拿四套。 剩下的两套留给王叔王婶儿。 中午两人又各自拿走两套。 算下来这一中午就分出去十四套。 眼下家里就剩四十二套绳子了。 “就这点了?下午也不够分啊。” 老刘看着账本嘀咕。 “小安,那你是不又得取绳子了?” 陈燕芳担忧地看向方安。 昨个她刚说让方安在家歇两天。 等补完绳子再去市里卖石头。 要是小安下午就去县里补绳子。 那他明个不就得去市里了吗? 本来今个他都没咋歇。 这一去又开始忙起来了…… 然而。 方安并未注意到陈燕芳的表情。 只当陈燕芳是想问啥前儿去取绳子。 也没想那么多。 “先不取,下午咱正常分,分没拉到。等队里这帮人编差不多的再去。” “那要不够分,有的人分不着不耽误干活吗?” 方德明思索着追问。 但陈燕芳却幽怨地瞪了眼。 那能耽误啥事儿?分不着就先歇两天儿呗! 要取完绳子,小安明个就得去市里。 也不怕把孩子累着? 一天也不知道脑子里面想啥呢? 但她只是心里嘀咕。 当着方安的面也没多说。 “没事,这不还有四十多套呢嘛?下午取前儿限量,一家只能拿一套。要人多的给拿两套,争取每家都能分着。估计明个这帮人就能编出一百多套了,编完再让小安去县里取。” “那也行。” 老刘思索着提议。 方安点头附和。 陈燕芳笑得合不拢嘴。 这样一来。 小安不又能搁家歇一天? 几人定下后没再多聊。 老刘和杨守文盘算着该给谁家分两套。 好让队里这帮人都能分到绳子别耽误工期。 陈燕芳和方安则跑去外屋收拾碗筷。 收拾完。 陈燕芳和严晓慧歇了会儿就回去编垫子。 方安看家里没啥活儿。 拿出五六半和枪油去东屋擦下枪。 顺便跟老刘等人聊起了天。 “诶老严,这就你那把枪啊?” 老刘指着方安手上的五六半问道。 “嗯,可算看着了是吧?” 严建山没好气地回了句。 方安闻言愣了下。 这枪老刘以前没见过? 老刘看出方安的心思。 这才笑眯眯地解释。 “你不知道,这枪搁他手上跟宝贝似的,看都不让人看。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了,还头一次看着这玩意儿。” 方安瞳孔一阵。 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就寻思没啥事儿拿出来擦一下——” “没事。看就看了,别上手摸啊!” 严建山摆了摆手。 说完还不往提醒老刘。 “你瞅你那样儿,小家子气,让我摸我都不摸。那啥好玩意儿啊?” “不是好玩意儿你别看啊!” 严建山幽幽地怼了回去。 但老刘可不管那些。 依旧盯着五六半看。 然而看着看着。 严建山突然发现那枪托的木头上有道裂纹儿。 裂纹儿的深处已经发黑。 显然不是近期留下的。 大概率是几年前就已经那样了。 “诶老严,你那枪那枪托咋整的?” “艾玛,这咋还裂了呢?小安,你咋整的啊?” 陈燕芳转头看去。 这才发现枪托上的木纹。 当初方安把枪拿回来后就一直用布抱着。 平时方莹莹和陈燕芳帮他拿五六半。 也是带着布一起拿过去。 从来没看过布里面的枪长啥样。 虽说方安平时也会当着两口子的面擦拭五六半。 但两人只是看个大概,从来没看过那么细。 因此。 陈燕芳还以为是方安近期打猎给整坏了。 但严建山看到后却摆了摆手。 “没事,不是小安整的。拿前儿就那样了。” “啊,吓我一跳。” 陈燕芳心有余悸。 但老刘听到这话却来了兴致。 “那你之前咋整的啊?摔前儿整坏的?” “不是。我爷年轻前儿整的。当年他不搁咱这片打过小鬼子吗?这枪就那会儿磕的——” “你别搁那扯犊子。你爷年轻前儿哪来的小鬼子?” “咋没有呢?” “你爷九三的,1893年!三七年那会儿都四十多岁了——” “那不年轻前儿吗?” “我……!” 老刘攥着拳头。 忽然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方德明和方安等人低头偷笑也没吱声。 “要你这么说,你今年四十多岁,也是年轻前儿呗?” “那可不。” “行,行!就算是啊,那这枪咋回事儿?你爷当年拿这枪打的小鬼子?这枪是建国后才开始生产的,当我不知道呢?” 严建山尴尬地挠了挠头。 显然他是知道这件事的。 方安脸色一沉。 合着当初借枪前儿。 严建山也知道自搁在那说谎。 “他当年拿双管打的,那双管不开两枪就得换子弹吗,特意找人换的这把枪,后来上山打猎砸东西啥的给磕坏的。” “双管换五六年?你爷可真行,那玩意儿威力多大啊?” “当时不不知道吗,光寻思能多开两枪了。” “那你爷咋不换机枪呢?” “你……!” 严建山一时语塞。 “一边呆着去,一天老瞎问啥?” “这不闲聊天吗?” 老刘坏笑着还想再聊会儿。 但严建山却不搭理他了,专心坐在桌旁编垫子。 不一会儿。 方安把枪擦好收起来放回小屋。 正想着回来帮陈燕芳编下垫子。 然而就在此时。 大门口又有人来送垫子了。 方安检查完垫子收起来。 老刘和杨守文则负责分绳子。 眨眼间。 下午三点。 方安家里的绳子全都分没了。 老刘和杨守文提前算好数量。 确保每家至少能分一套。 而这绳子分没的同时。 也意味着家家户户把编完的垫子全都送来了。 几人忙完回屋查下账。 杨守文把送来的垫子加在一起。 已经送过来一百一十多套了。 即便去掉方安让拿回去改的八个垫子。 也有一百多个! “这老些?这不编完一半了吗?” 老刘盯着账本满脸震惊。 方安也随之愣了下。 跑去小屋把所有的垫子都拿到东屋。 老刘、杨守文和俩孩子帮忙搬。 搬完几人又查下数。 总共是一百零四个垫子。 方安笑得合不拢嘴。 这不正好让小李来取一趟。 顺路再拉点绳子。 等补完绳子家里没啥活儿。 明个他就可以去市里买大彩电了! 第413章 找小李,取垫子 “这编得挺快啊,昨个不少人都晚上取的,这一天就编出来了。要这么算,咱十天不就能干完了?” 老刘看着垫子满脸兴奋。 这十天后还没到大年三十。 要是这个活儿干完了。 没准小安还能再接点别的活儿。 年前再多赚点钱。 就算小安那边没接到活儿。 那早干完也早利索。 忙完就消停过年了。 然而。 方安却不这么认为。 “不一定。昨晚取的那帮人不是一个人编的,都两三个人一起编的,一人编一半儿。要不压根就编不出来。” 方安说完指向陈燕芳和严晓慧编的两个垫子。 早上方安给四人拿了两套绳子。 陈燕芳和方德明编一套。 严建山和严晓慧编一套。 这四个人就是一人编一半一起编的。 眼下。 这两个垫子已经编出大半。 还剩四分之一没编完。 估摸着到晚上就能编出来了。 老刘看到后这才反应过来。 想来最开始那一百个垫子。 是前天和昨天分出去的绳子编出来的。 而剩下的十多个,基本都是两三个人一起编,拿昨晚分出去的绳子编出来的。 如此看来。 这一个人编一个垫子。 还是得需要两天时间。 “那这年前估计够呛啊……” 老刘皱着眉头沉思。 但方安却没在意。 “没事,编不完年后再编呗,质量好就行。慢慢整。正好才三点多,这垫子够一半了,我得给供销社打个电话取垫子,早点取完省搁家堆着了。” “对对对,走,上我家打电话去。诶,那绳子咋整啊?能不能让它顺路给捎过来?不省得你去县里取了?” 老刘裹好棉袄刚要带方安回家。 想起绳子又停了下来。 陈燕芳紧张地看向方安。 老实讲。 她是想让供销社那边顺路捎一下的。 省得小安来回去县里折腾了。 但转念一想。 要是供销社真把绳子拉过来。 小安补完绳子明个肯定是要去市里的。 想到这。 陈燕芳顿时犯了难。 也不知道是该劝方安找人捎一下,还是劝方安自搁去县里取了。 然而此时的她压根不会想到。 方安早就做好了决定。 “嗯,我得搁那么说一声。上回跟供销社那边说好了,那卡车拉的多,拉一趟够分一段时间了。” “那行,那赶紧走吧,一会儿人家该下班了。” 老刘没再多问。 带着方安回去打电话。 但两人走后。 陈燕芳却盯着窗外满脸愁容。 编垫子的动作也慢了许多。 “燕芳?想啥呢?” 方德明看在眼里小声问道。 “没啥。这帮人,编得真够快的……” 陈燕芳幽幽吐槽。 说完还叹了口气。 “编得快还不好吗?早整完不早利索。要年前能编完,过年前儿不省得小安来回折腾了嘛!” 严建山看得不明所以。 试探着劝道。 严晓慧也跟着看向陈燕芳。 “那倒是,早点整完也挺好。” 陈燕芳心不在焉地回了句。 严建山父女俩面面相觑。 显然还是没看懂陈燕芳在愁什么。 而方德明已经猜到了大概。 转头看方安、老刘和杨守文三人还没回来。 压低声音问道。 “你是不搁那担心小安呢?” “小安?担心他啥事儿啊?” 严建山皱着眉头追问。 陈燕芳转头看了眼大门口。 这才小声解释。 “这不小安要去市里买东西嘛,昨个说好了补点绳子再去,这今个让他歇一天也没歇着,一会儿补完绳子,明个就得张罗着要去了。” 陈燕芳说完。 严晓慧紧跟着皱起了眉头。 对啊! 早上来前儿陈燕芳就说方安要去市里买东西。 要是方安明个就去。 那不又歇不着了。 但严晓慧只是心里嘀咕。 并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然而。 即便如此。 严建山还是一眼就看了出来。 一语双关地劝道。 “啊,我还以为啥事儿呢,那小安想去就去呗。那么大小伙子出个门你有啥好担心的?” “谁到了,昨个就说怕小安搁市里走丢了,那孩子又不傻,哪那么容易走丢?” 方德明壮着胆子附和。 说前儿还紧盯着陈燕芳的表情。 免得哪句话说错了再挨训。 “那小安不头回去吗?万一出点啥事儿——” “哎呀出不了啥事儿!你就担心过头了,这小安搁县里回来天天往外跑,不也没出过啥事儿?” 严建山拦下陈燕芳继续劝道。 “那倒也是……” 陈燕芳随口附和。 但她说是这么说。 心里还是有点担心。 严晓慧也是一样。 依旧皱着眉头没有半点舒展。 严建山见状也没再多劝。 这种事可不是三两句话能劝得动的。 方德明看在眼里也没有吭声。 只是催促着陈燕芳一起编垫子。 不让陈燕芳想那些事儿。 等晚上没啥事儿前儿他再好好劝。 几人闲聊着继续编垫子。 片刻后。 方安打完电话回来了。 陈燕芳听到动静。 刚想问问方安明个是不是要去市里。 然而还没等她出门。 外屋突然传来老张的说话声。 “这绳子分挺快啊,刚两天儿就全分没了?” “我也没寻思能分那么快,早知道当初多整点好了,快进屋。” 方安招呼几人进屋。 老刘和杨守文率先钻进东屋。 紧接着老张、韩兴福、刘鸿远爷俩,再加上周大强和顾二头子全都跟了进来。 “老张,你们咋来了?” 方德明诧异地问道。 “这不小安找供销社拿绳子嘛,一会儿好帮忙卸车。” “啊,那快,找地方坐。莹莹,你去把凳子拿进来。” 方德明招呼几人坐下。 但老张没急着坐。 凑到桌边看了眼几人编的垫子。 顾二头子也好信儿地跑了过来。 “你看人老方大嫂编的,就是比咱编的好,师父就是师父。” “啥师父啊?就瞎捅咕,快坐那儿歇会儿。” 陈燕芳放下垫子催促几人坐下。 众人在屋里闲聊着等着车。 眨眼间。 下午四点。 众人在这边等了半个多小时。 但供销社的卡车还没到。 眼下。 外边的天都有点发黑了。 老刘看了眼挂钟又看向窗外。 不禁皱起了眉头。 “小安,供销社那人是不不知道地方啊?要不我再过去接一趟吧。” “要不我们去也行,队里也不可能来别的车。” 韩兴福紧跟着附和。 刚才老刘跟方安出去找人前儿。 就想去十字路口接下小李。 免得小李不知道路。 但方安没答应。 当初小李头回取竹筐前儿就是老刘去接的。 后来小李再来。 压根都不用人接。 自己就找到了方安家的大门。 只是前几次打完电话。 小李十多分钟就到了。 今个这都过去半个点了。 众人难免会有点担心。 “不用接,我不找他要绳子嘛,装车还得装一会儿——” 咔! 滴滴! 方安拦下众人刚说道一半。 大门口突然传来卡车刹车的声音。 还伴随着两声鸣笛。 众人转头看向窗外。 果然看见一辆卡车停在了方安家东院的大门口。 显然是小李过来了! 第414章 小李想打猎? “小叔,车!” 卡车停下的刹那。 外屋的方莹莹和方思成怕方安没听见。 还跑到东屋来找方安。 方安应下后打开门灯。 从自家大门出去。 跑到东院的大门口去接小李。 小李看到方安这才下车。 “方哥,不好意思来晚了,装车那帮人出去干活儿了,等他们等好几分钟。” “没事,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顺路的事儿。” 小李笑呵呵地摆手。 抬头看西边的院子开着灯。 这才想起方安是从那个院子跑来的。 “方哥,你住那院儿啊?” “嗯。编筐前儿院里没地方放,往这边放的,这院儿没人。” “我说的呢,还以为你住这院儿呢。那这绳子你往哪卸?” “往我那院儿卸。” “那我把车开过去——” “不着急。” 小李刚要上车。 却被方安拦下。 “跑一道进屋暖和暖和,歇会儿再整。正好先看看那垫子编得咋样。” “行。” 小李应下后跟方安进屋。 老刘和杨守文紧随其后。 但老张和韩兴福等人却自觉地留在外边。 只等晚点帮方安卸车装车。 免得进去后不小心说错话。 再影响方安卖东西。 “方哥,你家这院子挺大啊。” “农村的院子都这样,不得自搁种点东西嘛,地方小了也种不了啥玩意儿。进屋。” 方安闲聊着带小李钻进东屋。 这会儿。 方德明和陈燕芳还在编垫子。 听到动静停下动作顿了下。 见小李进门,快步上前招呼。 “李同志。” “这是……?” “这我大哥大嫂,这垫子都我大嫂教人编的。” 方安介绍完。 陈燕芳却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方安没说过小李要进屋。 这突然进来她也不知道咋招待人家。 好在这时小李先开了口。 “辛苦大嫂了。” “没——” “诶?正编着呢?” “啊,这刚编一半,炕上那些是编完的,也不知道编得咋样。” 陈燕芳顺势指向炕上的那摞垫子。 但小李没急着检查。 凑到桌前先看向陈燕芳正编的垫子。 看手上没啥脏东西,还用手摸了摸。 “这编得挺结实啊!都这样就行,收边花纹啥的都整挺好,手艺不错。” 小李毫不吝啬地夸赞。 但陈燕芳却瞄了眼方安不知道咋回。 见方安没发现,只能小心翼翼地说了句。 “就照着供销社给那步骤瞎研究的,要没那步骤也编不出来。” “不在那事儿。头两年儿供销社也找人干过,照着步骤也没整出来,还是你们这帮人手艺好。” 小李摆手否认。 但此话一出。 陈燕芳彻底不知道该咋说了。 只能偷偷地碰下方安。 而方安早就看出了陈燕芳的心思。 这边刚碰完。 方安就紧跟着接过话茬。 “那帮人就是没编过,前些年我们队里编过这玩意儿,都有点基础,拿步骤多研究研究就会了。先看看这编完的,看这个行不行。” 方安回完跑到炕边拿起一张成品。 小李看出陈燕芳紧张没再多聊。 接过垫子就开始检查。 陈燕芳顿时松了口气。 “方哥,有尺子吗?” “卷尺行吗?” “那正好,我量下这垫子够不够长。” 小李接过卷尺量了下。 这垫子全都是一米五的正方形。 平铺在火炕炕梢。 摞得整整齐齐。 小李量完突然愣住了。 “方哥,你这都咋编出来的?这老些垫子长度啥的正正好好,一点都不差?” 小李捏着卷尺上的刻度难以置信。 那卷尺上刻度是一百五十厘米。 刚好是垫子的长和宽。 虽然有几个垫子多出来五六毫米。 但那点细微的差距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了。 要知道这是不同的人手工编织的。 不是用机器按照模板复制出来的。 正常情况下。 很难能做到这种程度。 但方安却没有多意外。 “按要求来嘛,程组长说是一米五,那就编一米五的呗。那花纹啥的你再看看?” “不用看了。你收前儿不检查过了吗?花纹一样就行,偏点儿也没啥事儿,都能收。” 小李激动得难以言表。 老刘和陈燕芳等人这才放下心来。 这没有成品凭感觉编。 都怕编完了再不合格。 这回总算是安心了。 “小安,那我叫老张他们往车上装?” 老刘等小李说完紧跟着追问。 似乎是怕小李反悔。 急切地要把垫子送出去。 但方安没急着答应。 “等会儿再装,车上那绳子还没卸呢,得先把绳子卸了倒地方。” “对,那我先让他们卸车。” 老刘说完去外边叫人。 小李检查完也没多呆。 跑到外边把卡车停到方安家大门口。 又顺便打开车斗方便众人卸车。 然而。 小李刚要帮忙却被老刘制止。 “李同志,你跟小安进屋吧,我们搁外边卸就行。大老远来的,这体力活儿你就别跟着挨累了。” 小李欣慰的地笑了笑。 但这会儿他也没闲着。 叫上方安回屋算账。 “方哥,来前儿程组长说让我找你要押金,说跟你说完了?” “嗯,是说完了,钱我都准备好了。” 方安说着从上衣内侧口袋掏出一捆大团结。 刚才方安去老刘家打电话。 让程柏树找人来取垫子。 顺便要了三百套绳子。 但程柏树没时间来,就让方安把押金交给小李,让小李带回去,也省得方安来回跑了。 至于那些垫子卖出的钱。 两人早就约定好了等全编完再一起算。 “这三百套绳子,押金是一千二,你数数对不对。” 方安看老刘和老张等人在外边卸车。 屋里只有大哥大嫂和严叔晓慧。 这才当着众人的面把押金递给小李。 但小李查够数后没着急收。 查出二百一十块钱又返给方安。 “方哥,我兜里没零钱找不开。这钱给你,你再找我两块。” “这……啥钱啊?” 方安诧异地问道。 “上回你取绳子前儿不交押金了吗?这垫子都拿回来了,押金得给你拿回去啊!” “啊。” 方安恍然大悟。 这才掏出两块钱递给小李。 把那二百一十块钱收了起来。 这次方安给小李拿了一百零四个垫子。 取绳子前儿一套绳子押两块。 一百零四个,刚好是二百零八块钱。 两人算好账收好钱。 方安本想让小李在屋等着。 先暖和暖和。 免得回去前儿冻着。 但小李怕影响陈燕芳几人编垫子说啥没呆。 跑到院里看老刘等人卸车。 倚在窗边跟方安聊起了天儿。 “方哥,我听程组长说你还会打猎呢?” “嗯,就瞎打,没啥事儿整点肉。对,上次拿那肉快吃没了吧?走前儿再拿两块儿。” “不用——” “都自搁打的不值啥钱,我这就给你拿,要不你自搁挑?看相中哪块儿拿哪块儿。” 方安说着就要带小李去下屋。 但小李问这件事。 并不是想要跟方安要肉。 见方安误会连忙把人拉住。 “方哥,我不是那意思,你给我拿那肉还剩不少呢,我寻思问问你这山里的东西好不好打,以前总听老一辈人说山里的东西多,就不知道真假。” “你想打猎啊?” 方安问完上下打量。 这小李身材偏瘦。 细胳膊细腿儿的能卸车装车已经是上限了。 要去山里打猎。 就算打着东西了,往马车上抬他都抬不动。 用不了几天就得累傻喽。 然而。 小李也没想过要自己打。 “不是我打,我家那老爷子总张罗着要打猎,我寻思问问你这玩意儿危不危险。要不危险的话等有机会我带他去山里转转,省得他老念叨。” “啊,这么回事儿啊。” 方安随意地笑了笑。 “要会打的话就不危险,没打过就尽量别去。这外围的山狼比较多,里面那就说不定有啥玩意儿了,老虎黑瞎子啥的有得是,碰着了你得会打,不会打就只能等死了,而且不熟悉山里的环境还容易迷路。” “这玩意儿这么多说道呢?” “也不是啥说道,就是把该考虑的都考虑清楚,防止万一嘛。至少迷路了得知道咋走,要不搁山里瞎转悠,耗费体力不说,碰到野兽啥的还危险。” “那倒也是……” 小李顿悟地点了点头。 “要这么说还真不能带他去。” “叔以前打过猎吗?要打过的话也能去。” “不是我爸,我爷。当年搁怀山那边打过猎,后来他们那老哥几个都出事儿了,听说是进山找啥东西全死了,搁那以后就没去过。” “啊,那打过猎应该没啥啥事儿。” “我也不知道他说的真假,一小前儿老给我讲山里的事儿,老说山里有宝贝,后来我才知道他都搁书上看的。以后看情况再说吧。” 小李苦笑着摇了摇头。 方安听到这也没再多说。 继续看老刘等人卸车。 但看着看着方安突然愣了下。 猛地转头看向小李。 等等! 宝贝? 第415章 明个方安要出远门 “小李,这前儿去市里有大客儿吗?” “有啊!一直通着呢!你要去市里啊?” “嗯,去那边买点东西……” 方安听小李提到宝贝才想起来。 前两天他光想着得去市里卖黑玉。 却忘了打听县里大客儿的事儿。 印象中。 现在这年代县里的客车并不多。 偶尔就会停两天。 即便不停。 去市里也要提前买票。 当天买的话压根就坐不上。 “那买票上哪买啊?是不得提前两天?” “不用。直接去客运站就能买。这不年底了吗?来回往市里跑的人多,这几天儿大客儿都一天两趟,当天买就行,平常不年不节的得提前买。” 小李说完。 方安眼前一亮。 刚才他还以为明个去不上了呢。 “那都几点发车?” “早上我记得是九点多。下午是四点还是五点来着,我没记住。上周日我哥刚从市里回来,早上去客运站接的,要不我也不知道这些事儿。” 方安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看来明个得早点去。 早上八点走。 赶九点之前抵达林县。 到那儿要能买到票就直接走。 买不到就争取买下午的票。 这样当天下午去市里卖石头,卖完第二天买完东西就回来了,省得耽误时间。 毕竟后天家里还有事儿呢。 两人说完后看老刘等人还没忙完。 又站在旁边聊了会儿别的。 片刻后。 三百套绳子卸完。 老刘带老张等人把垫子装上车。 等装好后小李上去查下总数。 确定是一百零四个后。 跟方安打过招呼就回供销社了。 “老刘大哥,张叔,辛苦你们了,快进屋坐会儿。” “不坐了,要没啥别的活儿就回去了。” 老张说完就要往外走。 而方安早就猜到了这一幕。 快跑几步把人拦下。 “还有活儿呢,一会儿还得分绳子,先进屋暖和会儿,等暖和过来再分。” “对,先进屋。” 老刘猛然想起。 跟方安一起带几人回了屋。 “忙完了?供销社那同志走了?” 陈燕芳看方安进屋。 盯着窗外小声追问。 “走了。” “艾玛走了还行,刚才给我吓够呛,手都哆嗦了。” 陈燕芳长出了一口气。 但老张却满脸疑惑。 刚才几人没进屋。 也不知道小李进屋后发生了什么。 “老方大嫂,你这……咋整的?” “啊,刚才那同志不进屋看垫子嘛?我不知道他能来,进屋前儿给我们几个吓一跳。你也是,提前跟我说一声多好,也不知道说没说错话。” 陈燕芳解释完又看向方安。 生怕说错话再给方安添麻烦。 但方安却淡笑着宽慰。 “没事,想咋说咋说就行,这有啥说错的?就过来检查下垫子聊会儿天。” “那万一给人说不愿意了——” “他要想收,只要咱不指着鼻子骂他都没事儿。要不想收,咋说他都不能收,不用想那么多。” 方安说完招呼几人坐在炕边。 但此话一出。 屋里的这帮人全都愣住了。 就连方德明和陈燕芳都呆呆地看着方安。 两人稍加思索。 感觉小安的话也有几分道理。 但他俩总感觉不太对劲儿。 要是把那个小李惹生气了。 小李不收。 那垫子不就卖不出去了吗? “杨大哥,刚才累坏了吧?” “没有,老刘让我就搁旁边查数来着,怕供销社那边给拿少喽。数啥都对劲儿。” “那就行,那咱这些绳子够分几天?” “这我还真不知道,我算一下。” 方德明两口子刚要追问。 但方安看到杨守文转头就聊起了别的。 两口子看方安在忙也没多问。 打算忙完之后再说。 不过就算方安这么说。 两口子还是决定以后说话啥的得小心点。 要是垫子卖不出,这钱都得小安出,那这得赔多少钱? 而方安并不知道这些。 问完杨守文后就跟杨守文算起了账。 前两天方安拿的两百套绳子。 一天加一上午就分没了。 眼下队里这帮人手上还能有九十多套绳子。 如果按一天编一百套来算。 加上方安刚取回来的三百套。 这四百套绳子足够队里这些人编三四天的了。 但目前队里这帮人还不太熟练。 一天编不了那么多。 因此。 这编的时间肯定得比两人算出来的还要长。 方安看着账本心安地点了点头。 这才凑到老刘面前。 “老刘大哥,正好我跟你说个事儿,明个我得出趟远门,你和杨大哥要没啥事儿勤盯着点,主要是分绳子。我大哥大嫂编垫子忙不过来,容易分岔喽。” 方安说完。 陈燕芳和严晓慧猛地看了过来。 两人猜得没错。 这方安补完绳子,还真打算明天去市里。 “你要干啥去啊?” 然而陈燕芳刚要劝。 老刘却抢先追问了句。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也齐刷刷地看向方安。 “这不年底了吗?我去市里买点东西,顺便去那边办点事儿。” 方安没说是啥事儿。 老刘也没有多问。 旁边的老张几人也没有插嘴。 “那没事儿,你去你的。这分条子本来就队里的活儿,那收的话咋整?” “等我回来再收吧。要着急要押金,你俩就先收下,拿纸写个名记下都是谁的。回来我看不合格的好找人改。” 方安思索着提议。 老刘刚想答应。 但杨守文却没答应。 “不行,不能那么整。这垫子咱收完了,人家该不认了。到时候说咱给整坏的不给咱改,咱还得找人费二遍事儿。” 杨守文说完。 老刘这才反应过来。 连忙制止方安。 “对,这不行。找人改还得多花一份钱,要实在不行,停一天应该也没啥事儿……” “那不耽误事了吗——?” “耽误不了。” 方安刚想再劝几句。 想点别的招儿。 但杨守文突然拿着账本凑了过来。 “你俩先看看,这每家都不少绳子,一会儿喊大喇叭再分点出去,就算押金拿不出来那么多,这拿完的也够编两三天的了。小安,你啥前儿回来?” “不出意外的话,后天就能回来。” “那赶趟儿,就走两天,耽误不了啥事儿。” 杨守文坚定地说道。 老刘闻言也不想了。 “你早说,就两天啊!” “嗯,明个去后天就回来了,要明天赶不上车就后天去,回来先收一天。反正啥前儿去都是两天。” “那没事儿,又不是去好几天。” 老刘说完没再多聊。 等众人暖和过来先跑回家喊大喇叭。 喊完又跑回来带着方安和杨守文分绳子。 片刻后。 绳子分完。 老刘和老张等人打过招呼就回了家。 方安简单收拾下院子回屋。 这会儿。 陈燕芳和严晓慧已经把垫子编出来了。 方安检查完确定没问题,一起收起来放到小屋炕梢。 “严叔,你明个要没啥事儿来这儿编呗,那绳子就不往你那儿拿了,省来回折腾。” “行。” 严建山点头应下。 说完就要带严晓慧回家。 陈燕芳本想留两人吃饭但两人谁都没答应。 方安看留不住。 只好跟陈燕芳把两人送到大门口。 但四人来到大门口后。 方安突然叫住了严建山。 “严叔,你中午没回家,是不把药给忘了?” “没忘,搁这儿吃的。” 严建山摆了摆手。 中午几人吃完饭。 陈燕芳给方德明热药前儿。 顺便把严建山的药也热了出来。 早上来前儿。 严晓慧怕中午来回折腾耽误编垫子。 就把药拿这边热的。 “啊,没忘就行,回去慢点的。” 方安目送两人走远后和陈燕芳回屋做饭。 吃完饭两人又回屋记下账。 今个方莹莹赚了六块钱。 陈燕芳记好后单独拿块儿红布包好。 要给方莹莹攒起来,留着以后花。 毕竟是孩子干活儿挣的,她可不能花这个钱。 方安那边也记了下今天的支出。 主要是给小李付的押金,一共是九百九百二。 两人算好账收起账本。 方安刚想回屋准备下明个要带的东西。 却被陈燕芳叫住。 “小安,你……你明个真要去市里啊?” “嗯,早去早回。正好这两天没啥事儿,等年底忙起来就没功夫去了。” “那——” “哎呀小安想去就去呗,别干点啥你老拦着。你明个几点走?” 方德明打断陈燕芳追问。 “明早……七点多就行。” “那行,那你赶紧回屋歇着吧,明个到市里又跑这儿跑那儿,别累着,快回屋早点睡吧。” “行。” 方安没再多聊。 打过招呼就回了屋。 然而方安走后。 陈燕芳和方德明又小声说了几句话。 至于说的是什么方安没听清也没有多问。 先从柜子里翻出自己所有的存款放到炕桌上。 放好后又准备好五六半和三十发子弹。 收拾完就早早睡下了。 第416章 严晓慧来送东西了 次日。 天还没亮。 方安爬起来点好炉子泡完药。 先去下屋取出自行车和装着黑玉的大麻袋。 拿绳子把黑玉捆在自行车后座上。 捆好后方安才跑去园子里搭架子。 然而。 方安这边刚搭好架子准备抱柴火。 陈燕芳就跑了出来。 “小安!一会儿我自搁整,你快回屋吧。” “少抱点儿,烧没了再抱。” “等会儿能熬呢,快回屋。” 陈燕芳抢过柴火放到架子旁。 不由分说地拉着方安回屋。 方安诧异地跟在身后。 猜测大嫂是找他有事儿。 不然不可能这样。 但这次。 陈燕芳找他还真就没啥事儿。 “大嫂,是不有啥事儿啊?” “我能有啥事儿?一会儿不就走了,快进屋歇会儿,看都带啥东西,别像上次似的再落家里。” 陈燕芳嘱咐完抱柴火做饭。 昨个中午。 方安几人做了好几道菜。 晚上家里这几个人没吃完。 早上简单热下就行。 但陈燕芳今早没对付。 抱完柴火先淘米焖饭。 焖上后又拿块儿野猪肉和一把粉条。 打算做猪肉炖粉条。 “小安,你七点多走能赶趟吗?“ 陈燕芳泡好粉条开始切肉。 切的时候随口问道。 方安这边刚回小屋检查完要带的东西。 确定没落下后才出来帮忙。 想都没想就回了句。 “赶趟儿,早上要赶不上就下午去,晚上能到那边就行。” “那你晚上去人家都下班了,还咋卖东西了?” “卖不了就明个卖呗,明个下午才能回来呢。” 方安说完帮陈燕芳烧灶坑。 昨晚小李说完后。 方安就想到下午四五点钟走的话。 到市里前儿玉石加工厂容易下班。 因此。 他早就想着要关门的话就明个卖。 正好卖完往回走前儿买东西。 也不耽误啥事儿。 陈燕芳没再多问。 切好肉下锅开炒。 炒完加水炖上。 炖好后才把药拿到外边点上火。 方安刚想帮忙看药。 但这会儿。 方德明和俩孩子也醒了。 方莹莹去外边帮忙熬药。 方思成在厨房看锅。 方安见插不上手,只能回到东屋。 等陈燕芳给方德明按完腰。 帮方德明坐上轮椅。 “大哥,你这两天儿感觉咋样?身上好点没?” “好多了,不用惦记。” 方德明摆了摆手。 “那往起坐前儿还那样?” “比之前强了。那大夫不让你大哥一天练一次吗?这两天练完他也没咋动,刚才你没进屋前儿,自搁搁炕上往起坐,能坐十多秒呢。” “搁炕上坐?” 方安顿时干一愣。 这坐轮椅前儿,坐直身子后面能有东西靠。 起来的幅度不是很大。 撑得时间长。 但坐在炕上没有支撑。 那种情况下坐十多秒,估计坐轮椅前儿都能撑二十多秒了。 “嗯,你大哥非说这么练有效果,反正这两天没感觉不得劲儿,练着还行。” 陈燕芳闲聊着叠好被子拉开窗帘。 忙完后才去外屋做饭。 方安则推着方德明去院子里遛弯儿。 顺便跟方莹莹看会儿药。 片刻后。 药熬好了。 屋里的饭菜也做好了。 而这会儿。 已经是早上六点半了。 “吃完早点走,别去晚了耽误事儿。” “不差这几分钟,收拾完再去。” “家里这老些人呢用你收拾啥?快去吧,都带啥东西啊?” 陈燕芳还没吃完。 但看方安要留下帮忙刷碗。 放下碗筷儿催促方安早点走。 顺便去小屋帮方安拿东西。 方安见状只好回小屋揣好钱。 带上五六半和黑玉。 跟众人打过招呼就要往外走。 陈燕芳重新检查一圈跑出来送。 俩孩子也推着方德明跟了出来。 “你们别出来了,快回去吃饭吧。” 方安挥手告别。 顺便推开大门。 陈燕芳和方莹莹快步跑来帮忙。 “小安,你来回走慢点的,那市里人多,自搁多留个心眼,注意点安全。” “放心吧。” “还有,要卖不出去就赶紧回来,别人家不收你再跑别的地方卖。灵丁去哪都不知道再走丢喽!” “不能。” 方安一一回应。 也没觉得不耐烦。 陈燕芳帮忙打开大门拿门槛。 过程中嘱咐了五六句。 说完才放方安离开。 然而。 方安刚骑着自行车出门。 西头突然传来个熟悉的声音。 “小安!” 下一秒。 严晓慧急匆匆地跑到方安面前。 累得直喘粗气。 “你自搁过来的?” 方安看严建山没来。 诧异地问道。 “我爸……我爸搁后面呢,走得慢。” 严晓慧气喘吁吁地说道。 “这孩子,跑那么快干啥?缓会儿再说。” 陈燕芳刚想过去拉下严晓慧。 但方德明没让。 一把抓住陈燕芳。 不停地冲陈燕芳使眼色。 陈燕芳看到后这才没有上前。 严晓慧说完没歇。 回头看严建山还没来。 拉着方安嘱咐。 “小安,你来回慢点的,这个给你。” 严晓慧说着拿出一块布递给方安。 “这啥啊?” “你不去市里买东西吗?还不能起自行车去,来回装点东西啥的。” 方安接过来摸了摸。 看样子是这个年代常用的三角布兜。 只是严晓慧递来前儿特意叠成了手帕大小。 方安这才没认出来。 “不用,我——” “你拿着吧,装点是点。” 方安刚想说不够用。 他带了大麻袋。 但严晓慧却不由分说地塞给方安。 早上四点。 严晓慧起来后去外边熬药。 边熬边想要给方安拿啥东西。 要是拿帽子拿手套方安家里有。 拿围脖的话方安又不喜欢带。 严晓慧纠结半天。 直到熬完药进屋做饭前儿。 才想起来得给方安拿个袋子。 毕竟方安是做大客车去的市里,路上买东西不方便拿,拿个袋子装东西啥的也方便。 方安见状正犹豫着要不要还回去。 这东西对他来说没啥用。 但不收的话,毕竟是晓慧的一番心意。 然而。 就在方安犹豫之际。 严建山突然拄着拐杖拐了过来。 严晓慧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和方安保持距离,免得让严建山发现。 方安这会儿也不再推脱。 把布袋塞进上衣内侧口袋和众人打了个招呼。 “你赶紧进屋吧,跑一道挺累的。大嫂,我先走了。” “慢点的。” “放心吧。” 方安没再多说。 骑着自行车上了东大道。 沿着东大道一路向北。 直奔林县。 陈燕芳和严晓慧站在大门口看了半天。 即便看不到方安了还是尽可能的往北望。 严建山盯着严晓慧暗暗叹了口气。 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 刚才这小丫头锁上大门就往这儿跑。 都不管他了。 方德明见状怕严建山看出异样。 这才开口提醒严晓慧。 “老严大哥,晓慧,别站着了,快进屋。” “对,进屋,瞅他干啥?” 陈燕芳这才反应过来。 紧跟着招呼。 严建山没再多看。 跟着方德明先回屋。 陈燕芳和严晓慧关上大门。 这才一起往屋走。 但走前儿两人还是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 直到走到房门口,这才收回视线钻进了屋。 另一边。 方安七点多从家出发。 赶在八点之前就抵达了县里大院儿。 刚进林县那会儿。 方安还在犹豫是先去买票还是先去停车。 但转念一想。 要是他能买到九点多的票。 骑自行买完还得把自行车送回来。 这来回一折腾没准都赶不上九点的车了。 因此。 方安先把自行车放到下屋。 又打开房门把五六半放到柜子里。 这五六半就是他从家到林县这段路用来防身的。 去市里可不能带这玩意儿去。 整的像搞恐怖袭击似的。 没等到就让人抓走了。 随后,方安放好东西回自行车旁取下黑玉。 检查下兜里带够了钱。 随手关上下屋门锁上大门。 抱着黑玉就跑去了客运站。 然而。 方安前脚刚锁上大门。 下一秒。 后脚老孙头就从后门进来要给方安烧炉子。 但老孙头走到房门口刚准备开门。 余光扫到没关严的下屋门突然顿了下。 跑到棚子旁抄起角落里立着的那根断掉的镐把。 蹑手蹑脚地走到下屋门口。 砰第一声打开房门就冲了进去。 “谁?” 老孙头大喊一嗓子。 但进来后突然愣住了。 只见下屋里并没有人。 只是凭空多出来一辆自行车。 老孙头没敢多呆。 冲到屋外拎着镐把在院里逛了一圈。 前天方安走后。 老孙头过来看炉子,特意把门关得严严实实,不可能被风吹开。 因此门开了,院里肯定来过人。 但来人没看到人,还多出量自行车……? 老孙头猛然惊醒。 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早该知道的。 这院里多了东西。 不用问也知道是方安过来了。 “这小子,来也不吱个声,还等着付尾款呢。” 老孙头嘀咕着又找一圈。 见院里没方安的影子。 只能先回去帮方安烧炉子。 至于尾款的事儿。 也只能等方安忙完回来前儿再说了…… 第417章 买房子 另一边。 方安还不知道老孙头要找他。 抱着黑玉快步跑到客运站。 林县的客运站在县城的最东边。 从县城的北大道往东去。 走到最后一个十字路口后再往南拐就是了。 而这路口往北去还有个路口。 从那个路口往东就是林县酒厂。 “同志,有去松江的票吗?” 方安到了客运站门口没歇。 钻进客运站径直来到售票处。 售票处的妇人扫了眼桌上的单子。 “上午卖没了,有下午的。” “下午几点?” “两点。” “两点?” 方安不免有些意外。 昨个小李说的是四五点钟。 没想到下午走这么早。 这林县去松江的客车要走两个半点儿。 要是四点出发。 六点半才能到松江东边的客运站。 那个点儿玉石加工厂早都下班了。 就算那工厂下班晚。 那时间也来不及。 这松江东边到加工厂还有段距离。 坐公交车还要走一个半小时。 但要是下午两点出发。 四点半到松江。 六点左右就能到玉石加工厂了。 而那个时间。 玉石加工厂多半还没下班。 再不就是刚下班,人还没走干净。 这样他当天去就能把玉石卖出去。 第二天光买点东西就能回来了。 然而。 售货员没注意方安的语气。 听到这话的还以为方安嫌早。 “两点最后一趟,到点儿就走,不行买明天的。” “行,给我来一张。” “两块。” 方安掏出两块钱递过去。 妇人也没多问。 收完钱撕下一张车票签好字。 递给方安后转头又忙别的去了。 方安把车票装进口袋。 看大厅的挂钟上还不到九点。 抱着石头慢吞吞地往回走。 想着先回家坐会儿。 有空再收拾收拾院子。 等收拾完中午吃完饭再过来。 反正下午两点才走。 也不用着急。 然而。 方安到家后打开大门刚要进屋。 突然发现房门的门锁不见了。 而且房顶的烟囱还冒着白烟。 一看就知道是老孙头过来了。 “孙叔。” 方安开门进屋。 果然看见老孙头正蹲在厨房烧炉子。 “小安?我一猜你就过来了。” 老孙头笑呵呵地站了起来。 “来前儿看下屋有辆自行车,一看就你骑过来的,这一大早忙啥去了?” “刚去趟客运站。” “客运站?你要去市里啊?” 老孙头诧异地问道。 “嗯,上市里办点事儿。” 方安放下装着黑玉的大麻袋没多说。 老孙头也没问方安要办啥事儿。 只是扫了眼墙上的挂钟追问。 “那你这咋又回来了呢?客运站不九点发车,这都走了吧?” “我没赶上,刚买了下午的票。” “下午?” “嗯,这不年底嘛,客运站一天两趟,下午两点还有一趟。” “你可真行,一看你就没去过。” 老孙头说完还叹了口气。 方安疑惑地挠了挠头。 虽说他前世是在松江定居。 但这个年代,他还真没往市里去过。 然而还没等方安追问咋回事儿。 老孙头又继续说道。 “下回你再去不用上客运站买票,搁北大道拦一下就行。那车到哪都停,看着人就让上,还特意跑那老远买票干啥玩意儿?” 方安猛然惊醒。 前世林县的客运站确实如此。 不管年节还是平时,到点就走。 经常装不满人儿。 偶尔在路上碰上要搭车的,就搁路边停下把人接上再走,确实不用特意去客运站买票。 只可惜。 方安几十年没做过大客。 早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我头回去也不知道这些事儿。” “下回去就好了。那你下午几点走?” “两点。” “对,你刚说来着,那你上午还有事不?” “我没啥事,就搁这儿等点儿了。孙叔,是不有啥事儿啊?” 方安思索着追问。 要是老孙头没事儿。 不可能问这么细。 果不其然。 老孙头听方安没啥要忙的。 这才说起正事儿。 “是有事儿,头两天儿你不让我去建设路那边找房子吗?刚找了两套,定金都交完了,就等你过来买了。” “啥?找了两套?” 方安瞳孔一震。 这老孙头办事效率挺高啊! “这都不好找,问一圈就找着这俩。剩下的我再给你打听。” “不是不是,两个就不少了,我都没寻思能这么快。” 方安摆手解释。 老孙头心安地笑了下。 刚才他还以为方安嫌少呢。 “我也没想到,赶这点儿还挺巧。” “那房子多大?” “房子都差不多,跟你这房子一边大的。但院子不一样,大的那个比你这院儿小点,能有五百来平。小的才三百多平。” “也够用了,那价格呢?” “大的八百,跟你这院儿一个价。最开始要一千,我想压七百没压下去。小的那个最开始也卖八百,听说对面那房子比他大还卖八百,最后六百定的。” “辛苦孙叔了,一下给我剩四百块钱。” “不是我剩,我还嫌贵呢,关键实在压不下去了。反正就正常价,咱也没捡着啥便宜。” 老孙头摆了摆手。 说得也是事实。 但方安却不这么认为。 “这前儿能买到房子就不错了。这俩院子离得远不远?” “不远儿,就斜对面儿。来回走也就五六分钟。” 方安笑得合不拢嘴。 正好离得近。 以后也方便经管了。 但下一秒。 方安又皱起了眉头。 “诶孙叔,这俩院儿搁斜对面,面积咋差这么多呢?是不房子有啥问题啊?” 老孙头随意地笑了下。 早就猜到方安有这么一问。 这建设路有黑市。 早上闹得慌。 附近的住户可没少往出卖。 然而每次卖房子。 买家都会问下面积的事儿。 “房子没问题,那边就那样。那建设路不南北的道嘛,房子搁道西道东,不那么分的嘛。” 老孙头连说带比划。 方安木讷地点了点头。 这跟院子大小好像没啥关系。 但老孙头的话还没说完。 “那建设路为啥整那么个名?当初不为了往西建嘛?要不能咋建设路呢?头几十年那是林县紧西头。建设路是边儿,搁那么往东是城区,往西是郊区。那往西的房子都大队啥乱划的,后来也没重新分,院子都大,往东这边是城区,最大不超四百平,大部分都两三百。” “啊,是这么回事儿……” 方安恍然大悟。 但紧接着又冒出个新问题。 “诶不对啊!咱俩家住城区,这院儿啥的不也六百多平那么?” “那能一样吗?咱这房子——” 老孙头刚想解释。 但说到一半突然噤声。 临时改了口。 “这房子我和老周也是买别人的,你满县城去找,就咱这片儿有这么大大院子,咋回事儿就不用我说了。” 老孙头刻意压低声音。 而方安听到这儿也猜到了大概。 两人相视一笑,也没再多聊。 “孙叔,那你一会儿有事儿不?要没啥事儿咱俩现在就去把房子买喽?” “行,我没啥事儿,你一会儿不还得去市里吗?钱够用吗?” “够用,都带出来了。” 方安随意地笑了下。 昨晚他可是把全部的存款都带了出来。 这两套房子他还是能买得起的。 老孙头见状也没再多问。 看炉子的火还在烧不能烧落架。 这才带着方安去建设路那边买房子…… 第418章 买完房子去松江 “忙着呢。” “叔,过来了。” 老孙头带方安来到建设路。 先去了最大的那个院子。 刚进院儿。 就看到院子的女主人从下屋往屋里抱东西。 “东西有点多,还没收拾完呢。” “没事儿,正好这小伙儿过来了,说来这儿看看。你要有空咱一会儿去公安局办下手续,把钱给你。” “这么急啊?我这……还没搬呢。” 妇人看着方安面露难色。 但方安却并未在意。 “你该住住你的,过两天儿再走也行,我就先把钱给你办下手续,走前儿把钥匙给我就行,不用着急。” “啊,那太谢谢你了,咱啥前儿去?” “等会儿再去,先进屋看看都有啥东西。” “对对对,那家具啥的我们不搬,得跟你说一声。” 妇人放下东西带方安进屋。 这屋里收拾的还算干净。 跟方安之前买的房子差不多。 水泥地,双色墙。 家具啥的不算多,但也够用。 进门两侧的卧室各有个衣柜和地桌。 炕上还有个炕柜。 能放不少东西。 外屋厨房有两口大锅。 炉子是纯铁的。 炉筒子也是铁做的。 没生锈也没有发黑,好像刚买没多长时间。 而这些东西妇人都没打算搬。 只是把被褥和平时用的东西搬走就行。 “这些都上一家留下来的,平时我们用的挺小心的,也没啥砰坏的——” “上一家?这炉子啥的也上一家留下的?” 方安诧异地问道。 “嗯,这都他们新买的。去年入冬前儿我家那口子刚调到这边上班,这刚搬过来就住一年,今年又给调走了,老来回折腾。” 妇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 但脸上却挂着难掩的笑容。 方安看在眼里。 想来不是调走了,而是升迁了。 但方安也懒得追问。 跟他也没啥关系。 “那这东西你们也不带了?” “不带了,那边有炉子。上一家说这炉子啥都去年过年前儿买的,烧到现在才烧半个冬,都新的也不用特意换。那柜子里还有大勺,烧前儿还能拿炉子做饭。” 妇人打开柜子给方安看了眼。 方安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这炉子一整套都是新的。 正好买完拿家去! 家里那炉子都是大哥大嫂用土块搭起来的。 这年年搭年年扒。 一到入冬光整那玩意儿都得忙活两三天。 要是哪里搭不对劲儿了。 不是烧完不热乎,就是烧前儿废柴火。 哪有这铁做的炉子方便? 这烧前儿拿屋装上,不烧就扔下屋放着。 也不用那么折腾了。 至于刚买的这套房子嘛…… 反正过了年也得扒。 冻不冻就无所谓了! 方安心里嘀咕着没多说。 看过一圈确定要留的东西后。 先跟老孙头去了第二家。 这第二家的屋里也挺干净。 同样都是水泥地。 但墙是清一色的白色墙。 并没有做成双色。 屋里的家具户主都要带走。 只把厨房大锅和炉子啥的留了下来。 方安特意跑到厨房看了眼炉子。 这炉子也是铁做的,但有些破旧。 看样子已经用好几年了。 炉筒子有细微破碎。 焊接处有点开裂。 烧的时候多半得往出冒烟。 但方安也没在乎这些。 既然不能用他也懒得多看。 确定这边要留的东西带两家户主一起去公安局办下手续。 办完后方安跟着老孙头把两人送回来。 “小伙子,我搬完家那钥匙咋给你啊?” 回程路上。 第一家的妇人随口问了句。 第二家的男子也紧跟着看了过来。 “你们啥前儿搬?” “我今晚就能收拾完,明个下午就走了。” 妇人思索着说道。 “我明天下午也能空出来。” 男子紧跟着附和。 “行,那就明个下午我过来收钥匙。” “行——” 两人刚要应下。 但老孙头却抬手拦了下。 “你等会儿,你不去市里办事儿吗?明个下午能回来吗?” “应该差不多。” “你别差不多啊,回不来他俩找谁去?要不这样吧,我明个没啥事儿,你要回不来我过来拿钥匙,他俩要留啥我都记下来了。” 老孙头思索着提议。 刚才他一直跟在方安旁边。 几人说的话他全都听到了。 “也行,麻烦了。” “少说那话。” 老孙头摆了摆手。 四人定下后。 方安把两人送回家也没急着回家。 看附近有个面馆。 突然拉住了老孙头。 “孙叔,正好这有面馆,搁这儿吃口饭。” “搁这儿吃啥玩意儿?回家再吃。” “都十一点了,我都忙饿了。” 方安拉着老孙头故作可怜。 “饿了回家,让你婶儿给你做,你婶儿手艺可好了,上我家吃去。” “上你家吃啥?老帮我看家早就想给你吃饭了。正好吃完饭,搁那么就上车了。” 方安不由分说地拉着老孙头进屋。 老孙头又劝了好几句。 但到最后还是没拗过方安。 只能跟着方安坐了下来。 “叔,你看你想吃点啥。” “我都行,来碗面就行。” 老孙头摆手没看。 方安见状只能自由发挥。 “那来两碗牛肉面吧,再来道红烧肉——” “有面就行,整那么多干啥?” “请你吃饭不吃点好的?来个红烧肉,再来个炒酸菜。” 方安点了一荤一素。 点完又多要了一份牛肉面。 嘱咐老板晚点做,要打包带走。 老孙头皱着眉头盯着方安。 “你带干啥?上车吃啊?” “不是,给我婶儿带的。” “你快拉倒吧,给她带啥玩意儿?” 老孙头瞳孔一震。 刚想提醒老板别做。 却被方安拦下。 “你都搁外边吃了,还能让她自搁搁家吃?我这着急赶车,要不就叫她一块儿过来了。你看看我婶儿爱吃啥,给她再带个菜回去。” “不用不用——” “你快点吧。” 方安把菜单塞给老孙头。 老孙头推脱半天。 最终还是点了道价格中等的菜。 要是他不打算点或点便宜的,方安就看哪样菜贵点哪样。 搞得老孙头哭笑不得。 片刻后。 两人吃过午饭。 拎着打包好的牛肉面和炒菜回了家。 这会儿。 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 方安回家看了一圈。 把办好的手续放到柜子里。 抱起黑玉跟老孙头打过招呼就去了客运站。 老孙头目送方安走远后。 往炉子里又添了几瓣柴火。 这才拎着牛肉面和炒菜回了家。 “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知道给我买好吃的呢?” 老孙头的妻子看清老孙头拎的东西。 快步几步迎了上来。 “不是我买的,小安给买的。” “小安?就前院儿那孩子?买这干啥啊?” “刚才我跟他把房子买了,买完他着急去市里搁那么吃的饭,这不你搁家没吃上嘛,特意给你买碗面,还买了点儿菜,都他花的钱。” “这孩子,来这儿吃多好?买这老些。” 老孙头的妻子皱着眉头埋怨。 “劝他他不听,快趁热吃吧,我去前院儿看看。小安去市里了家里没人,炉子还烧着呢。” “诶老孙。” 妻子接过面和炒菜没急着吃。 看院里没人凑到老孙头旁边低声。 “小安这孩子真挺好,比你那徒弟强多了。我看那孩子一整卖鱼啥的也挣不了多少钱,要不你跟老古说说,看能不能——” “打住。人小安有自搁的事儿,还天天打猎呢。” “打猎那玩意儿多危险啊,老古当年——” “话是那么说,人小安愿不愿意啊?再一个,当年那事儿老古知道咋回事儿能帮咱,要别人知道了说不定咋收拾小安呢。” 老孙头说完没多聊。 转头就去了方安家。 “这一天,理由可多了,还能都那样儿?这小安不比他强百套?” 老孙头的妻子又劝了几句。 但老孙头却假装没听见。 老孙头的妻子暗暗叹了口气。 只能等以后再说。 拎着面和炒菜先回屋吃饭去了。 第419章 方安到松江了 另一边。 方安买完房子。 抱着黑玉赶在一点之前来到客运站。 这会儿。 客运站已经开始检票。 两点要开往松江的大客儿。 已经在院里停好了。 检完票就能上车。 “小伙子,你抱着干啥挺沉的?放后备箱。” 方安检完票上车。 随车的售票员裹着头巾满脸褶皱。 看方安抱着东西,笑呵呵地提醒。 “不用,不咋沉。” 方安没干。 上车后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看着窗外陆陆续续跑来的人。 突然愣起了神。 前世八年后。 1988年。 方安打头黑瞎子来县里卖皮子。 当时林县的收购站早已倒闭。 只有个人开的收购点。 压根给不上价。 一百的皮子能给六十,那都算是有良心的。 好在方安是常客,价格门清儿。 平常的皮子不敢压太狠,也没少卖多少钱。 但这黑瞎子皮比较稀有。 收购点想多赚点钱。 看方安以前没卖过就拼命压价。 方安看价格低不想卖,转头就回了马鞍山。 但回程路过永乐时碰到那边的猎户。 听猎户说他们都去松江那边卖皮子。 说松江那边不压价。 方安便来到客运站买了张票去了松江市。 而那一年。 也是方安头回去市里。 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好不热闹。 方安按照猎户说的地址找到收购点。 收购点看皮子质量好。 直接给了市场的最高价。 自那之后。 方安也跟那些猎户一样。 攒些皮子就坐着大客儿去市里卖。 这一卖就卖了十多年。 直到千禧年,2000年。 方安在松江市创办公司。 辞去林业局的工作搬到松江定居。 这不在两地奔波,也就没坐过这种大客儿。 时至今日。 已经过去将近三十年了。 而这些往返于林县和松江市的大客儿。 也见证了方安从一无所有,到草创未就的所有辛酸。 “哇……” 方安正回忆着往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 旁边坐下一位抱着孩子的妇人。 那小孩被挤了下哭出声。 这才打断了方安的思绪。 “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没事。” 方安摆了摆手。 前座的老婆婆听到动静也回过头。 “呀,这孩子长得真招人稀罕儿,长那么好看呢?” 老婆婆摸着孩子肉嘟嘟的小脸。 那孩子一听突然不哭了。 瞪着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婆婆。 “几个月了?” “才九个月。” “那这孩子长挺快啊,这么胖乎,是小姑娘吧?” “嗯。” “姑娘好,长大了知道疼人儿。等长大了就变成你娘的小棉袄了。” 老婆婆说完又戳了戳孩子的小手。 “呀……” 孩子不会说话。 却咧着嘴笑了起来。 似是听懂了应了下来。 周围人见状也纷纷凑过来逗着小孩子。 眨眼间,下午两点。 车子启动。 孩子似是被汽车的震动吵到。 眼睛一闭就要哭。 “嘿……,看这是啥?” 老婆婆突然高声吓孩子一跳。 拿出手绢指着上面的绣花让孩子看。 那孩子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花上。 似是忘记了要哭的事儿。 抓着手绢就玩儿了起来。 “大娘,谢谢你。” 妇人诚挚地道谢。 刚才孩子要哭把她给吓一跳。 生怕吵到别人再被赶下去。 “谢啥?一人带孩子也不容易,大娘是过来人知道咋哄。这小孩儿你就得陪她玩儿,等玩累了睡着了就消停了,那一睡睡好几个点儿,那么哄才轻巧。” 老婆婆耐心讲解。 说完又继续逗孩子。 妇人牢记在心,也跟着逗了起来。 然而。 两人这边刚说完。 方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似是也把这句话记了下来。 但转念一想。 他记这个好像也没啥用。 都七老八十了还能有孩子咋滴? 等等! 方安嘀咕着看了眼身上的衣服。 又抬手摸了摸胳膊上的肌肉。 你别说。 这东西没准还真能用得上。 吱呀。 就在此时。 客车突然停下。 前门打开。 上来两三个人。 “都往后串串,上不来人了。” 售票员收完钱冲后面喊了一嗓子。 方安顿时干一愣。 你以为公交呢还往里蹿? 这都按座分的,还能一人坐俩座? 然而方安嘀咕完抬起头。 突然发现客车的过道上站满了人。 刚才他除了盯窗外就是盯孩子。 压根没注意到这帮人。 这都超载了吧? 吱呀。 就这会儿。 客车再度停下。 这次一下上来十多个人。 跟在最后的两位妇人上了车。 看车上没座瞅准前排的两个大老爷们。 一屁股就坐在了俩人的大腿上。 两个大老爷们吓得连忙起身。 把位置让了出来。 那妇人也顺势坐了下来。 方安看到这一幕才猛然惊醒。 差点忘了这个年代的安全意识没那么强。 客车超载是常态。 也没啥人系安全带。 这客运站为了多赚点钱,能多装就多装。 恨不得把后备箱都给塞满喽。 哪像后世有多少座装多少人。 走前儿还得检查乘客的安全带? 然而在这装的人多。 抢座的自然就多了。 好在方安坐在里面没给别人机会。 但方安为了避免坐票变站票。 检查下上衣内侧口袋里的现金。 抱紧黑玉就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转眼。 下午四点半。 客车走走停停走了两个半点。 这才赶到松江市东城区的客运站。 方安坐起来伸下懒腰。 重新检查下黑玉和现金确定没丢。 这才慢吞吞地下车简单活动下。 “娘,那房子好高。” “那是楼。” “楼?” 跟着方安一同下车的小姑娘指着远处喊道。 眼神里满是好奇。 看样子是头一次来市里。 随行下来的不少人也好奇地四下打量。 方安看着那些人不禁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这个年代。 东北的发展毫不逊色于沿海地区。 尤其是松江市。 松江市是江城的省会。 也是东北发展最好的几座城市之一。 虽说这东城区属于松江市的边缘。 并不是市中心。 但放眼望去。 全都是高楼大厦。 比林县县中心的街道还要繁华。 当年方安刚来的时候,也跟这帮人差不多。 刚下车就站在车边看了许久。 震惊得说不出话。 “这松江啥前儿建这样了,变化这么大?” “都多少年了。” “哪有啊,上回来前儿小童刚上学——” “那不也十多年了嘛!” 旁边的两位大哥抽着烟闲聊。 “那到也是。这松江真是一年一个样,等过两年儿再来不得走丢喽?说不定又变啥样了。” “瞅着吧,慢慢这楼啥的越盖越高,房子也越来越多。到时候房子便宜了,咱也能搬市里住了——” 两人盯着远处的高楼幻想。 但身为重生者的方安却暗自苦笑。 这大哥说得没错。 过几年市里的房子确实越来越多。 但房价非但没有便宜,还越来越贵了。 而且房子多指的是市中心。 跟东城区没半毛钱关系。 这东城区后来只重建过客运站和地铁站。 靠近市区的房子也重建了一次。 但客运站往东的房子一点没变。 直到方安临终前也是一样。 而东城区的发展。 从此按下了暂停键。 后续松江的主要发展。 全都放在了西城区和南城区。 对于住在东城区的居民来说。 这个年代,是东城区最辉煌的年代。 同时。 也是整个东北最后的辉煌…… 第420章 石头很贵,得按斤幺 方安下车后简单活动下。 看太阳即将落山没敢多呆。 抱着石头跑到客运站的售票处。 想着先把回程的票买好。 免得明天现买再买不到。 “你好。” “同志,我想买张明个下午去林县的票。” “有,两块钱一张。” 售票处的小姑娘看过单子回道。 “下午几点走?” “三点,要没赶上也没事儿,能改到后天,也可以退。” “行。” 方安打听完掏出两块钱递去。 小姑娘收好钱撕下车票递给方安。 但方安收好后刚要走。 又突然折了回来。 “同志,麻烦问下,我想去南城的话,得坐哪趟公交车?” 刚才方安抱起黑玉才想起来。 前世他没坐公交去过玉石加工厂。 压根不知道哪趟公交能到。 听说好像是三十五路直达。 但这年代不同,路线也有可能不一样。 还是先问清楚免得走错了耽误时间。 然而。 小姑娘闻言却皱了下眉头。 “南城?南城哪儿啊?” “玉石加工厂,同化大道那个。” “啊。那厂子我不知道,同化大道的话坐三十五路,去对面坐。坐到花园小区转二十五,再过五六站就到了。” “谢谢。” “没事儿。” 小姑娘摆了摆手。 方安谢过售货员也没多呆。 抱着石头跑到客运站斜对面的站台。 然而他刚把石头放下。 三十五路公交就从东边开了过来。 方安挤上车投了五分钱。 看车上没座只能找个角落站了一道。 直到下午五点半。 车子开到花园小区。 方安这才挤下车。 坐在站台的椅子长出了一口气。 其实正常坐公交车,哪怕是站票。 站一个小时也不会觉得累。 但架不住车上人多。 这个年代科技水平不发达。 每个城市公交车的总辆都比较少。 线路也比较少。 整个松江市才不到五十条线。 虽说这个数量,在当下这个年代也算比较多的了,但后世的松江市,全市加起来有将近四百多条线路。 眼下这四十多条线路完全不够用。 也正因为线路少。 从而导致每辆公交车都是人挤人。 站在中间不扶着把手都不会倒。 况且。 市里的路也没有后世那么平整。 车子走起来摇摇晃晃。 再加上每个人都是互相挤。 这才让多年不坐公交的方安深感疲惫。 简直跟受刑似的。 然而。 方安刚想坐会儿喘口气。 下一秒。 二十五号公交就从北面开了过来。 方安生无可恋。 想歇会儿又怕坐下一趟去晚了卖不出去。 只能抱着石头挤上公交。 随着公交车晃晃悠悠地来到同化大道。 但车子到站前儿。 已经是下午六点了。 外边的天都黑了。 方安下车后简单活动下没敢歇。 看到远处的玉石加工厂,快步跑了过去。 这玉石加工厂在同化大道的最西边。 而方安下车的位置,在同化大道中间。 两地相距有一千多米。 方安抱着块儿大石头跟负重似的。 等他跑到玉石加工厂的大门口。 早就累得气喘吁吁了。 好在方安来得还算及时。 这会儿玉石加工厂刚下班。 不少人刚收拾完东西,推着自行车往出走。 方安缓了几秒。 来到门卫的小房子前敲了敲窗户。 “你找谁?” “大爷,我来卖玉石的。” “卖玉石?” 老大爷上下打量。 并没有相信这番话。 往常加工厂买玉石,都是按车卖。 从来没人单独来这边卖过玉石。 这小子不能有啥别的事儿吧? 方安见老大爷不信。 看门口来往的人比较多。 正犹豫着要不要先让老大爷看一眼。 然而。 还没等方安打定主意。 大门口突然冒出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男子。 男子推着自行车驮着个大麻袋。 看不到里面装的是什么。 而男子出门后看到方安。 突然凑了过来。 “同志,咱是不在哪见过?瞅着有点眼熟……” 男子试探着询问。 方安闻声看去。 心头大喜。 这不是王山跃,王副厂长吗? 前世就是他带着方安玩玉石。 还帮方安赚了五六百万。 虽然这点钱,对当时的方安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但两人一见如故,相交甚欢。 明明没见过面。 却成为了彼此最要好的朋友之一。 记得刚认识前儿。 王山跃说方安很像他的中学同学。 无论是性格还是长相都极为相似。 两人也因此才凑到了一起。 只可惜。 多年后王山跃离开了松江市。 方安也不清楚其中的原因。 但自那之后。 两人就再没有见过面。 算下来也有十多年了。 如今老友重逢。 方安强压着心底的喜悦。 故作平淡地说道。 “没有,你认错人了,我来卖玉石的。” “卖玉石?” 王山跃暗暗叹了口气。 但听到玉石,又猛地看向方安。 “啥玉石?” “黑……,你是……?” 方安刚想说是黑玉。 但说到一半突然停下。 假装不认识的追问。 然而。 还没等王山跃开口。 旁边的老大爷却抢先介绍。 “这是我们厂采购组的王副组长,你要卖玉石找他就行。” “王组长?” 方安先是一愣。 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前世两人刚认识前儿。 王山跃就已经是玉石加工厂的副厂长的。 但那会儿是2008年。 已经是三十年后的事儿了。 刚才老大爷说完。 方安都差点叫成王厂长。 想来现在的王山跃还没混到那么高的职位。 “副的。” “正的副的不都是组长嘛。” 方安说完。 刚要回屋的老大爷突然停下。 这小伙子还挺会说话。 但王山跃闻言却连连摆手。 “副的就是副的,不能瞎叫,你卖啥玉?” “黑玉。” 方安随意地笑了下。 没想到这小子年轻前儿就这么死板。 怪不得二十多年后才当上副厂长。 但方安也没多聊。 说完带着王山跃来到路灯下。 这才打开麻袋露出黑玉的一角。 但方安这边刚打开。 王山跃就眼前一亮。 看附近人多。 一把拉住麻袋的边缘把玉石盖好。 凑到方安身边低声。 “先别往出拿,走,进屋看去,这光线暗看不清楚。” 王山跃跑去跟老大爷打个招呼。 带方安进了办公室。 “同志,你先喝口水暖和暖和,随便坐。我去找个人儿,要不我自搁定不下来。” “行。” 王山跃给方安倒杯热水。 嘱咐完就快步跑了出去。 方安应下后坐到沙发上。 果然市里的沙发就是比县里的强。 比程柏树办公室的沙发软和多了。 但方安也没多看。 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 正盘算着一会儿卖完玉石去哪住。 眼下天都黑了。 要找不到地方睡大街。 第二天早上人就僵了。 这东北的冬天冷得吓人。 每年深冬都得冻死几个酒蒙子。 还是得尽快忙完早点找个住的地儿。 别去晚了再没地方住。 然而。 方安刚嘀咕了没几秒。 王山跃突然跑了回来。 身后还跟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 方安转头看去。 总觉得那老者有点面熟。 好像在哪见过。 但一时间有点想不起来。 “同志,等着急了吧。” “没有,正好刚暖和过来。” “那咱先看下石头吧。” 王山跃扶着老者坐下。 帮方安打开麻袋,把黑玉拿了出来。 随后王山跃拿出手电筒又拿出两个放大镜。 把其中一个放大镜递给老者。 自己则拿着另一个。 打开手电照着石头仔细观察。 “诶?你把手电给我。” 老者看了两秒突然惊呼。 抢过王山跃手上的手电筒特意凑近些。 对着玉石仔细观察。 表情从最开始的震惊转到惊喜。 但到最后却变成了难以置信。 “小伙子,你这玉石是哪弄的?” 老者下意识地问道。 方安笑而不语,并没有回。 老者后知后觉。 尴尬地笑了笑。 “这年纪大了脑子都不好使了,规矩,不问出处,那你知道这是啥玉不?” 方安心领神会。 这是要考考他,看他懂不懂行情。 “知道,黑玉,而且是比较少见的品种。” “怎么个少见法?” “油脂丰富,水头足。你们是加工玉石的,应该能看得出来。” 方安简单回了两句。 又把话抛给老者。 但实际上。 他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 再说下去就特么露馅了。 要是他不懂行,肯定是要压价的。 老者并没有看出方安的心思。 听到方安总结的特点连连点头。 “嗯,这种玉石确实很难得。小伙子,你打算出多少钱?”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你们看着给吧,合适就出。” 方安说完。 老者暗叫不好。 坏了。 本来他还想捡个漏,没想到碰到个懂行的。 这小伙子说是不懂。 但看着给就多半是知道价。 要是给底了没准人抱起来就走了。 因此。 老者稍加思索。 这才试探着说道。 “这样吧。像你这种玉石,找别人收卖不上多少钱,他们转过来卖给我们,也得搁的中间赚点钱,我直接给你厂里的收购价,一公斤九十,就是一斤四十五,你看能出吗?” “多少?四十五!?” 第421章 胡同小摊 方安听到价格顿时干一愣。 这可是石头啊。 按斤幺? 这总价得多少钱啊! 后世他买玉石或是买胚料赌石。 都是按个算或是拿到拍卖会拍卖。 从来没有按斤幺的。 而老者见状还以为方安不太满意。 又紧跟着补充。 “小伙子,这是我们厂能给的最高价了,市场价也就这样了,不能再高了。” “不是不是,价格合适。就是,您……能定吗?” 方安摆手否认。 他都没想到能卖这么贵。 价格自然没问题。 只是他不知道老者的身份。 担心老者诓骗他。 故意抬价让他卖不出,后续再低价买入。 这在后世的古董圈也是比较常见的套路。 而老者这一次好像看穿了方安心思。 刚想自我介绍一下。 但旁边的王山跃却抢先说道。 “同志,这个你大可以放心。这是我师父,也是厂里技术部门主管,厂里买玉石只有他同意了才能买,给多少钱都他说了算。” “您是……尹老先生?” 方安瞳孔一震。 毕恭毕敬地起身招呼。 直到这会儿他才反应起来。 怪不得他刚才看这老者有点眼熟。 前世王山跃给方安介绍过自己的师父。 还给方安看过师父的照片。 那照片上正是面前的老者。 老者姓尹,叫尹南钟。 传闻此人年少得名。 在南方有神瞳之称。 幼年时。 尹南钟生在矿场,常年和玉石打交道。 摸了近二十年石头,练出一双神瞳。 不管是什么胚料。 只要老先生过一眼。 就知道那里面有没有玉。 只可惜他刚刚成名就遇上战乱。 举家搬迁到了北方。 直到建国后松江市创建玉石加工厂。 老先生毛遂自荐。 这才让他的本事有了用武之地。 而他的身世,也随着时间被慢慢挖掘出来。 但在这个过程中。 也有不少人唾之以鼻。 以为是有心之人夸大其词。 直到几年前,松江创办玉石交流会。 有人故意给老先生出难题。 拿出十个胚料让老先生看看哪个石头有玉。 老先生本不想搭理,但对手步步紧逼。 最终。 老先生拿笔随便标记四块儿。 主办方现场切开。 结果老先生标记的四块都有玉。 剩下的六块全都没有。 自此。 尹南钟名声大振。 一跃成为松江市玉石界的泰山北斗。 只可惜老先生年事已高。 今年已经七十三岁了。 六年后老先生寿终正寝,走前儿倒没遭什么罪。 但松江市的玉石界少了一根顶梁柱。 自此一落千丈。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尹南钟见方安如此恭敬。 受宠若惊地站了起来。 “小伙子,你认识我?” “听几个玩玉石的朋友提起过,说您是玉石圈的泰山北斗,也是他们最崇拜的人,今个总算见到了。” “诶,都是些虚名。” 尹南钟摆了摆手。 “那这石头你打算卖吗?” “卖,现在就买。” “好。山跃,快,你去取秤,给小伙子称一下。” 尹南钟笑得合不拢嘴。 催促王山跃取秤,拉着方安坐下闲聊。 “小伙子是哪的人?” “本市的,搁外县住。” “那拿这老大东西来一趟,可够累的。你搁哪听说我们厂收玉石的?” “我们县里有收购站,听那边的人说的。” 方安实话实说。 但没说具体是哪个县。 尹南钟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 两人随口闲聊几句。 不一会儿。 王山跃拿秤跑了回来。 方安帮忙幺秤。 这一块石头是二十八斤七两。 一斤四十五。 总共是一千二百九十一块五毛钱。 方安等两人算好账。 看着账本上的数字愣了半天。 这一块石头。 竟然比熊胆还值钱? 但仔细想想。 后世的玉石都很贵。 好的玉石动辄上万。 有些帝王绿或是种水很好的玉石。 即便没有加工,也能卖出天价。 而熊胆到了后世,就没有现在这么值钱了。 大多都是人工饲养。 至于野生的熊胆。 那就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了。 只要有人敢打。 免费送银手镯还包吃包住。 但这辈子能不能出来就不一定了。 两者本来也没啥可比性。 王山跃算好账写好条子。 跑去财务部结账。 结完账才跑回来把钱递给方安。 方安接过赖数了下。 确定没啥问题后就准备走了。 王山跃和尹南钟放好石头。 把方安送到大门口。 “小伙子,你以后要再有这好东西就往这儿送,找我找山跃都行,保证给你最高价。” 几人来到大门口。 尹南钟还不忘多嘱咐几句。 方安应下后也没多聊。 看了眼旁边的王山跃。 打过招呼直奔公交站。 对于方安而言。 他和尹南钟还是有些话想说。 然而对于尹南钟而言。 这方安不过是和他的朋友比较像。 两人也没什么交集。 方安担心突然的热情引人怀疑。 便直接走了。 至于有些话。 也不是非要现在说出来。 以后有机会再说。 要以后没这个机会。 那就算了。 方安随意笑了下也没多想。 回到公交站后跑到街道对面。 等二十五路公交车到了。 坐着车先回到花园小区。 随后又上了三十五路。 回到了东城区的客运站。 眼下。 石头已经卖完了。 方安在这边没别的事儿。 等明个买完东西就可以回家了。 因此。 方安便想着回东城区住。 这样也省得坐公交来回折腾。 就近买点东西,买完就坐着大客儿回去了。 “大娘,咱这附近有旅社吗?” 方安下了车看着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也不知道附近哪里有住的地方。 只能随便找个路人打听。 “我记得往南好像有一家,你去那边看看吧,我平时不住也不太清楚。” 老婆婆说完继续遛弯儿去了。 方安谢过大娘往南走。 但走了没几米又猛地回头看向大娘。 刚才他卖完石头。 六点半才上了车。 这返程一个半点儿。 到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要是放在双马岭。 这个时间家家户户都熄灯了。 大部分人家早都睡下了。 可松江这边还是灯火通明。 不管是年轻人还是老头老太太。 都在街上四处闲逛。 附近的小店也没有关门。 街边还有不少人摆着摊卖小吃。 果然还是城里热闹。 方安按老婆婆说的先往南走。 边走边看。 眨眼间就来到了旅社门口。 “老板,还有房间吗?” “有,要多大的?” 老板娘正蹲在柜台后面捡东西。 听到动静还没起身就回了句。 直到把地上那张纸捡起来才重新站起来。 “来个单人间就行。” “两块,用供饭吗?供饭再加一块。” “供饭是?” 方安有些意外。 这年代还有这东西? 前世他去酒店住套房的时候,酒店才会提供晚饭和早饭,而小旅馆压根就没有供饭一说。 “就早饭和晚饭,这大晚上的刚过来,还没吃晚饭呢吧?这有菜单,晚上想吃啥给你现做,早饭都大米粥,管饱。” 老板娘拿过菜单递给方安。 方安随便扫了眼。 早饭是大米粥配咸菜。 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伙食了。 但晚饭就差了点。 就死面子饼配咸菜。 方安仔细看了半天。 就这菜,貌似也用不着现做吧? “不用了,开个房间就行。” “行。” 老板娘带着方安来到客房。 这单人间比较小。 屋子右边有张板床。 床头和右侧顶着墙。 上面盖着白色的棉被和枕头。 床的左边有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靠近门口的位置有个简易的卫生间。 里面只装着蹲便和洗手台。 已经算是这个年代比较好的房间了。 方安看完收好钥匙。 把麻袋放到桌上便出了门。 打算去小摊上买点吃的添下肚子。 这下午坐五六个小时的车,早就折腾饿了。 然而。 方安在门口的街上逛了一圈。 并没有发现啥好吃的。 大多都是卖羊肉串的。 没有主食。 方安走到小摊尽头刚要往回走。 转头的瞬间。 忽然发现远处的胡同里还有不少小摊。 而且摊位前的人比较多。 看样子那边应该能有点吃的。 方安裹好棉袄钻进去。 直接被眼前的景象看傻了。 果然。 夜市小摊还是得找胡同。 这胡同里的小摊和外边完全不一样。 卖什么的都有。 什么粘糕、煎饼、豆腐脑。 还有几个摊位在煮着馄饨。 吆喝声一声接着一声。 热闹非凡。 方安就近买了碗混沌。 五毛一碗。 一碗将近二十个,吃没还能再加。 方安边吃混沌边喝汤,一口气吃了三十多个,肚子撑得溜圆。 但方安吃完没直接走。 趁着散步消食的空档,给俩孩子买了不少粘糕煎饼啥的,这才拎着一大堆吃的回旅社睡觉。 然而。 方安这边买完东西是睡下了。 但双马岭那边。 方德明和陈燕芳熄了灯望着天花板。 却怎么睡都睡不着了…… 第422章 杨守文回来了 “小安这会儿应该找到住的地方了吧。” 方德明转头看向挂钟。 月光透过窗帘照在表盘上。 没照全。 也看不全。 但能看到时针指向九点。 往常这个时间。 方安基本回房睡下了。 然而。 方德明说完。 陈燕芳却没好气地怼了句。 “你不不担心吗?想那干啥?” “他头回去能不担心吗?” “那你也没拦着,说去就让他去了。” 陈燕芳幽怨地瞪了眼。 方德明哑口无言。 只是皱着眉头盯着挂钟。 陈燕芳见状也没多说。 叹了口气小声安慰。 “行了,你别瞎操心了。小安老来回跑挺闯荡的,都那么大了还不知道找地方住?赶紧睡觉吧,明个还得干活呢。” 方德明闻言没再多看。 但回过头闭上眼睛还是难以入睡。 陈燕芳也没好到哪去。 嘴上说得轻巧。 但眼睛也偷偷地瞄了几眼挂钟。 辗转反侧地睡不着觉。 然而。 整个双马岭还没睡的可不止这两个人。 前院儿严建山家。 严晓慧裹紧被子看着窗外的月亮。 心里莫名的有些发慌。 也不知道方安这会儿睡了没有。 印象中方安从来没出过远门。 也就入秋前儿去施工队干活住了几个月。 但在施工队干活都是早上从宿舍去工地,晚上从工地回宿舍。 当年队里几个大老爷们去工地干过。 回来前儿说工地基本都两点一线。 也不用跑这儿跑那儿的。 而方安头回去市里人生地不熟。 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点啥事儿。 “咳……” 严晓慧这边正嘀咕着。 严建山突然咳嗽两声翻身平躺。 吓得严晓慧急忙闭上眼睛。 生怕她爸发现她没睡着。 但看着严建山翻过身一动没动。 还在呼呼大睡。 严晓慧也故作翻身背对着严建山。 盯着炕梢的柜子发呆。 直到夜色渐沉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然而。 严晓慧刚转过身。 严建山突然睁开眼睛瞄了眼。 心里暗暗地叹了口气也没有吭声。 眨眼间。 天上的繁星灭了又亮。 亮了又灭。 明月的光芒也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暗。 严晓慧睡了四五个小时猛然惊醒。 坐起来看了眼窗外。 穿好棉衣棉裤下炕。 抱点柴火点上炉子,顺便把药泡上。 不一会儿。 严建山也爬起来出来帮忙。 两人做着饭熬着药。 也没提起方安的事儿。 等吃完饭早饭喝完药。 天刚蒙蒙亮。 严晓慧带好中午的药锁上大门。 这才跟着严建山去了方德明家。 这会儿。 陈燕芳正带着俩孩子在外边熬药。 方德明也坐在园子门口陪着。 咚咚咚! 敲门声。 方莹莹跑去开门。 把严建山和严晓慧带了进来。 “老严大哥,来这么早?” 方德明推着轮椅迎上。 但严建山看到他却有些意外。 “你咋起这么早呢?” “起啥早?他都没咋睡。” 陈燕芳幽幽地说道。 昨晚。 方德明两口子直到后半夜才睡着。 但早上三四点钟就醒了。 两人一宿都没咋睡。 严建山瞬间就猜到了原因。 “咋?担心小安啊?” “担心他干啥?就去市里办点事儿,帮到会儿就回来了,快进屋。” 方德明摆手否认。 但严建山可没信。 昨晚家里那小丫头都担心的不行。 更别提这两口子了。 但严建山也没多说。 跟着方德明回到东屋。 严晓慧进屋把药放好。 跑出来帮陈燕芳熬药。 “不用你,你快回屋吧,再冻坏喽。” “不冷。” 严晓慧没听。 回头看严建山在东屋坐着。 凑到陈燕芳身边低声。 “方婶儿,小安下午能回来吗?” “能,说了今个下午回来。” 陈燕芳看着严晓慧咧着嘴笑了笑。 这小丫头还挺惦记小安的。 但看看看着。 陈燕芳突然发现严晓慧的眼睛里带着血丝。 急忙拉住了严晓慧的手。 “你这眼睛咋整的?昨晚没睡好啊?” “啊?没有,昨晚睡挺好的……” 严晓慧矢口否认。 但那焦急的模样。 陈燕芳一眼就看穿了。 “小安这来回跑县里都跑好几趟了,出不了啥事儿,倒会儿就回来了。” “嗯。” 严晓慧点头应下。 但帮陈燕芳熬药前儿。 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大西头。 陈燕芳看在眼里没吱声。 只是默默地记在心里。 片刻后。 药熬好了。 陈燕芳回屋热饭。 热完本想让严建山和严晓慧吃一口。 但两人吃完来的说啥没吃。 陈燕芳见状也没多劝。 吃完饭收拾完。 重新取两套绳子带着严晓慧开始编垫子。 然而。 四人这边刚要编。 老刘和杨守文就过来了。 “老刘大哥。” “忙着呢。诶?你这眼睛咋整的?” 老刘打过招呼坐到方德明旁边。 突然发现方德明眼睛里带着血丝。 “没事儿,就……昨晚没咋睡好。” 方德明吞吞吐吐地回了句。 老刘闻言顿时板起了脸。 “你可真行。是不是又担心小安了?一天老操心那没用的。” “没担心他——” “不担心他还能睡不着觉?诶不对,你那腰是不又疼起来了?” 老刘突然想起第二种可能。 当初方安没回来前儿。 方德明腰疼就容易睡不好觉。 老刘也是怕病情加重。 “没有。这不他头回去嘛……” 方德明这会儿也只好承认。 老刘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你看我说啥来着,净担心那没用的,你不放心咋不跟着去呢?” “我这腿脚能去吗?” 方德明脸色一沉。 “去不了你担心那玩意儿干啥?你要能去还行,去不了就好好把你那病养好,下次再有这事儿不就能跟着去了?老这样以后你也去不了。” 老刘训完。 方德明瞬间就不吱声了。 陈燕芳幽怨地瞪了眼方德明。 昨晚她那么劝德明都没听。 这下好。 让人说一顿就好了。 “行了,别操心那事了。困不困?困再睡会儿,那垫子啥前儿编都行,不差这一个。” “没事,大白天睡啥觉。” 方德明摆手没干。 继续跟陈燕芳编垫子。 老刘见状这才看向杨守文。 “那行,你要不睡,正好守文找你俩还有点事儿。” “杨大哥?” 陈燕芳诧异地看向杨守文。 方德明停下编垫子的手。 也跟着看了过来。 “老杨,啥事儿啊?” 杨守文没急着说话。 放下账本和钢笔。 从兜里掏出三十块钱递给陈燕芳。 陈燕芳吓得没敢接。 “这啥钱啊?” “上秋前儿不给小安安排工作吗?说是正式的,搁那么花三十块钱。这工作都没了,我昨个去县里把钱给要回来了……” 第423章 方德明的担心 “啥?你昨个去县里要钱去了?” 陈燕芳难以置信。 昨个方安走后。 老刘独自过来分绳子。 当时陈燕芳还问过杨守文咋没来。 但老刘只说杨守文去县里办事儿。 也没说具体是啥事儿。 没想到。 这杨守文竟然是去县里要钱去了。 “嗯。小安都回来挺长时间了,我早就该去,这不一直没倒出空儿……” “上回小安不说不用了嘛。” “事儿都没办成还收啥钱?快收起来。” 杨守文不由分说地把钱塞给陈燕芳。 陈燕芳后退半步。 正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接。 下一秒。 方德明突然凑过来拦住了杨守文。 思索着劝道。 “老杨,这钱你收着吧。当初找活儿前儿没少往县里跑,来回也挺不容易的。” “我收它干啥?谁找我我不都那么帮?关键这事儿不没办成——” “也不算没办成,小安搁施工队也干好几个月呢——” “那能一样吗?” 杨守文摆手制止。 “当初不说是正式的?不是正式的就算没办成,这钱还是得给你们拿回来。” “老杨——” “德明!本来就你的钱,给你拿回来你咋还不要了呢?” 方德明刚想再劝几句。 但老刘却看不下去了。 突然开口制止。 旁边的严建山和严晓慧看得也有点发懵。 别说他们。 就连陈燕芳也没搞懂方德明的心思。 刚才她不想收这个钱。 是怕方安不想收。 怕收完之后方安再不愿意。 毕竟方安在施工队学了不少本事。 要不是杨守文介绍,方安也没这机会。 但转念一想。 这钱是拿来给方安买工作的。 可不是给方安买一个进入施工队的机会。 这工作没买到。 按理说就不应该花这个钱。 至于杨守文介绍工作,从而让方安学到本事,那是另一码事。 一码归一码! 这个人情她记在心里。 以后杨守文家有事儿,多帮帮忙就行了。 这钱该收还是得收。 但陈燕芳想通后刚要接。 方德明就跑过来把人拦下了。 直到现在她也没搞懂方德明为啥还要把钱给杨守文。 虽说当初杨守文是没少来回跑。 但这人情也不是这么还的啊! 然而。 方德明似乎没想到这些。 依旧重复起了刚才的话。 “当初老杨不没少来回跑嘛,这事儿是施工队那边没办好,跟老杨没啥关系,老杨这边不把该办的都办好了嘛?” “你净扯,哪办好了……” 杨守文摆手否认。 老刘没急着劝。 皱着眉头稍加思索。 他和方德明都认识二十来年了。 从未见过方德明办这种傻事儿。 这到底是什么脑回路? 当年方德明是只找了杨守文,随后杨守文去找的县里同学。 从事实的角度来看。 这件事是杨守文的县里同学没办好。 怪不得杨守文。 但也仅限于不能怪杨守文。 并不代表杨守文把这件事情办好了。 当初方德明找杨守文前儿。 说的是给方安在施工队安排个正式工作。 只要这个工作不是正式的,那就是杨守文没办好,这个钱必须得退。 还能说因为杨守文找的人不靠谱。 跟杨守文没关系。 然后就把钱给杨守文了? 等等! 这德明一直说要把钱给杨守文。 莫不是…… “德明。你是不以为这钱是守文儿自搁出的?” 老刘拦下两人追问。 杨守文先是愣了下。 随后紧盯着方德明。 方德明尴尬地笑了下。 显然。 他就是这么想的! 陈燕芳恍然大悟。 刚才她只想着这个钱能不能收。 压根没怀疑过杨守文说的是真是假。 仔细想想。 当初小安还说过这件事。 那杨守文的同学就是为了骗钱。 钱都到手了还能轻易吐出来? 这钱多半是杨守文自搁往出拿的。 “杨大哥,这事都过去了,小安不说了钱不用还,你还整这事儿干啥?” “燕芳,这钱不是我掏的,真是我昨个去县里要回来的,费挺大劲儿呢……” 杨守文纠正完这才说起昨天的事。 昨个周三,施工队正常上班。 杨守文没提前打招呼,直接去施工队找的他同学。 他同学看到他还有点意外。 听说是来要钱的,又按照上次的说辞开始哭穷,说自己兜里也没啥钱。 但杨守文可不听那些。 看施工队有不少临时组建的小组,组里都是临时工,当时就跟他同学说,如果不把钱吐出来,就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其实这收钱的事儿他同学的同事都知道。 但那些小组里的员工可不知道。 他同学担心那些员工知道后不干活耽误工期,这才把钱还给了杨守文。 “杨大哥,那你和你同学不闹掰了?” 陈燕芳担忧地问道。 “那人闹不闹掰无所谓,特么也不是啥好人,本来以后也不想来往了。” 杨守文骂完又叹了口气。 也在懊恼自己当初看错了人。 “老杨,你看这事儿闹的,要不是因为小安,你俩也不可能整这么僵——” 方德明满眼歉意。 早知道他当初不找杨守文好了。 然而还没等方德明说完。 杨守文就抬手制止。 “不再那事儿,我还得感谢小安呢。要没小安这事儿,我都不知道那小子是这德行。以后也省得上当受骗了。” 杨守文说完把钱塞给陈燕芳。 方德明没再推脱。 陈燕芳谢过杨守文后也收下了。 “这多好,有啥事儿直接说不就行了?绕这么大弯儿。” 老刘轻拍了下方德明。 方德明随意地笑了笑没有多说。 但实际上。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相信杨守文的话。 这钱到底是杨守文要来的还是自己掏的。 光凭杨守文的一面之词。 方德明也没办法确定真假。 只是杨守文和老刘都这么说。 方德明不好多劝,这才把钱收了下来。 想着等方安回来后跟方安研究研究。 再不让方安找人打听打听。 如果杨守文说的是真的。 那这钱收就收了,本来也他的钱。 但如果是假的。 等打听清楚后必须给杨守文还回去。 不能让杨守文掏这个钱。 几人说完后没再多聊。 闲聊着继续编垫子去了。 然而。 就在陈燕芳收好钱。 回到桌边编垫子的时候。 方德明家的大门口突然走过去一个人。 那人裹着黑色的大棉袄扎着围脖。 右手按着狗皮帽子低着头从西边往东走。 路过方德明家的大门口。 恶狠狠地盯着方德明家的房门看了半天。 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过头拽下围脖。 咬牙切齿地往东跑去。 然而那人走后全然没有发现。 就在他摘下围脖的瞬间。 前院的韩兴福从自家茅房出来。 看到围脖下的那张脸不禁愣了下。 跑到杖子边望着那人的背影小声嘀咕。 “诶?这不二愣子吗?他来这儿干啥……” 第424章 大彩电卖没了? 另一边。 方安还不知道杨守文送钱的事儿。 早上六点起来退完房。 到门口的小摊吃了两根油条。 吃完就四处打听百货大楼的位置。 终于赶在八点之前。 来到了东城区最大的百货大楼。 这百货大楼在东城区的最西边。 临近市区。 前世方安没来过这边。 压根不知道这儿还有卖东西的地方。 打听完找了一个小时才找对地儿。 但方安到了之后也没进去。 这百货大楼八点半开门。 眼下才八点钟。 方安只能夹着麻袋在门口等着。 “小伙子,搁这儿等啥?等开门呢?” 旁边饭馆的老板出来倒垃圾。 看到方安站在百货大楼门口随口问道。 “嗯,头回来,不知道啥前儿开门。” “那你搁这儿等啥玩意儿?去后院儿,搁后门进。” “后门?” “就大楼后身,这个点儿员工都上班了,正备货呢,八点半才开前门。这跟前儿离得近的来得早都从后门进,说来买东西的就行。” 老板操着粗糙的嗓门高声。 生怕方安听不清楚。 “那后门在哪儿?搁那儿绕过去就是?” 方安指了指大楼东边的胡同。 “不能搁那儿绕,跟我来吧。正好我忙完了,搁我这屋穿过去还离得近。” 老板说着带方安钻进饭馆。 “大哥,麻烦你了。” “没事儿,外地来的?” “算是。外县的,头回来市里。” “外县的?那你有啥不好意思的,我还以为南方来的。没看那大门口就你自搁搁那儿等着吗?倒找人问问啊,瞅给你冻得。” 老板说着话带方安出了餐馆后门。 沿着后院的胡同往南走五六百米往东拐。 刚拐过来就看到不少老头老太太从东头过来,走到前方的岔路口后就拐进了北边的小胡同。 老板见状这才停了下来。 指着前方路口说道。 “看着那胡同了吗?搁那儿进去就大楼后身儿,跟看门的说来买东西他就让你进了,你看那帮老头老太太都搁那儿走的。” “谢谢大哥。” “客气啥,快去吧。以后到哪多问问,别搁门口傻站着冻够呛。” 老板送完人没多说。 转头就回到了饭馆。 方安目送老板走远后。 这才跟着一群老头老太太,沿着后门钻进了百货大楼。 然而。 方安进来后才知道。 为啥这里被称为东城区最大的百货大楼。 这百货大楼比林县的那个大多了。 比两个林县的百货大楼还要大。 而这。 只是百货大楼的一层。 整栋大楼总共有三层。 一楼卖农具家电。 还有各行各业所需要的工具。 比如方安捞鱼用的渔网。 或是杀猪扒皮用的钦刀。 在这里都有卖的。 二楼卖食品调料。 各种熟食应有尽有。 成箱的饮料和罐头堆积成山。 都快赶上后世的大型超市了。 甚至比那些超市的种类还要全。 三楼主要卖生活用品。 什么毛巾棉被,锅碗瓢盆卖啥都有。 还有一大片区域是卖衣服的。 款式多到数不过来。 方安进来前儿大楼未开始售卖。 因此他也没着急买东西。 先在楼里逛了一圈。 看得人都傻了。 这还是1980年嘛? 咋感觉跟穿越了似的? 竟有种逛21世纪那些大型超市的既视感。 “小伙子,买香水啊?” “香水?” 方安四下撒目。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个玻璃柜台前。 柜台后的妇人面带笑容地问了句。 但这句话直接给方安的脑袋干短路了。 这年代。 还有卖香水的? 不对。 旧时候封建王朝还有卖胭脂的。 有卖香水化妆品啥的不是很正常。 “不买,就随便看看。” 方安摆手回绝也没多聊。 说完就要去南边看看。 然而。 方安说完刚要走。 突然发现柜台里的香水牌子有些熟悉。 这不是后世最出名的进口品牌嘛! 传闻在京城都买不到的东西。 竟然在这个柜台里放着? “你好,我问下这款香水多少钱?” “这个是进口的,一千二一瓶——” “打扰了。” 方安问完转头就走。 好家伙。 五十毫升的东西卖一千二。 都够他买两套房子了。 本来他还想给大嫂买点化妆品回去。 这要买回去让大嫂知道价。 他把嘴皮子说破了大嫂都不带要的。 就算他不说价。 那老刘见多识广也肯定认得出来。 但转念一想。 刚才他问的是进口的大品牌。 要是买普通的牌子。 应该就不能那么贵了。 “苏姐,别聊了,八点半了。” “咋这么快呢?快干活吧!” 旁边摊位传来两名女子的说话声。 方安本想回去问问别的化妆品价格。 听两人说到八点半了。 快步冲到楼梯口直奔一楼。 打算先把电视买了回来再问。 免得去晚了再买不到。 刚才他进来前儿看到不少人都停在卖电视的柜台前打听价格,要是去晚了买不到他想要的款式,这趟不白来了? 然而。 等方安跑到楼下时。 那卖电视的柜台前却空无一人。 只有个老大爷正在擦桌子。 擦完随手把抹布一扔。 转头就靠到了摇椅上。 “大爷——” “嗯?哎我去……” 方安跑过来正想问下价格。 但老大爷这边刚躺下还没躺稳。 听到动静下意识地回过头。 险些掉在地上。 好在老大爷身手灵活。 光用一只手就把身子撑了起来。 “大爷,你没事儿吧?” 方安吓得刚要冲进柜台搀扶。 但这会儿。 老大爷已经凭借麒麟臂坐好后站了起来。 “没事,突然冒出个人吓我一跳,想买点啥?” 老大爷淡笑着询问。 方安确定大爷没事儿拍了拍胸脯。 生怕这老大爷突然讹上他。 虽说这个年代这种事并不常见。 但在后世几乎是必然发生的事儿。 身为重生者的方安自然要有所防备。 “我买电视,要屏幕比较大的。” “大的?你看这个够大不?” 老大爷先是顿了下。 随手指向柜台上摆好的那台电视。 这电视是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 已经算是柜台上最大的了。 但方安看都没看就摇了摇头。 “不是这个,我要十八英寸的大彩电。” “十八寸的?买那大干啥啊?这不就挺好的嘛,看电视剧啥的也够用了。” “大的看着舒服,咱这儿没有?” 方安扫了一圈。 确实没发现柜台里有十八英寸的大彩电。 难不成市里也断货了? “啊,有肯定有,我没往这上面放。你等会儿我去库房给你取。” 老大爷暗暗叹了口气。 本来他还想先把柜台上这些电视卖出去。 但听方安这么一说。 只好去库房取货了。 “老郑,晚上……呀,来客人了,那你先忙,一会儿再说。” 隔壁柜台的老板凑过来招呼。 看到方安又把话收了回去。 说完就要走。 但老大爷却把人拉了回来。 “正好你来了,跟我去库房取点东西。” “咋?这刚开门就卖断货了?” “哪那么快,那最大的我没往出拿,这不头两天请假了刚回来?那小丫头懒遢儿地,嫌沉都没往出拿。” 老大爷说完刚要走。 但这次。 那男子却把老大爷拉住了。 “你等会儿,你说的是不那十八英寸的大彩电?” “就那大的。” “那你别拿了,头两天儿小雪搁这儿都卖没了。” “啥?卖没了!?” 第425章 军大衣三十一件 老大爷皱眉惊呼。 方安也愣在了原地。 这买个电视就这么难吗? 去林县林县那边买不到。 来市里市里这边还卖没了。 咋? 今年看不上春晚了? “你听谁说卖没了?” 方安嘀咕着看向柜台上的电视。 已经开始考虑是买个小的,还是去别的百货大楼问问了。 但老大爷却突然反问了句。 方安紧跟着看向两人。 似乎事情还有点转机。 “还能谁说的?小雪说的呗。你不前天就请假了?那一天就卖三台,昨个我不知道卖多少,但下午来人,小雪去库房找一圈都没找着。” 男子言之凿凿。 但老大爷依旧没信。 “我前天走前儿剩六七个呢,就两天没来卖那么快?” “那谁知道,反正昨个下午来两三个人,都没买着。” 男子说完。 老大爷也陷入了沉思。 “大爷,咱这儿附近还有别的地方卖吗?” 方安懒得多等。 看着大楼的正门追问。 昨个来前儿他买了下午三点的票。 要是这边没有,他得尽快去别的地方买,买完好早点回来,免得赶不上车。 但方安不知道附近还哪有百货大楼。 只能就近打听。 然而。 老大爷没回。 快步跑回柜台拿出下方抽屉里的账本。 “小伙子,你先别着急,我看下账本。应该不能卖没,要真没了我让别的地方往这儿送,省你来回折腾了。” “行,麻烦大爷了。” 方安谢过后也没相信。 转头看了眼远处卖挂钟的柜台。 那柜台上的挂钟刚到八点三十五。 离下午三点还早。 因此。 方安便决定先等会儿。 要是等到九点钟还没有。 那他就得尽快找别的地方了。 然而。 老大爷这边办事效率极高。 方安嘀咕完还没到两秒钟。 老大爷就咧着嘴笑了起来。 猛地拍了下身旁的男子。 “你小子,竟搁那吓唬我,昨个才卖两个,哪就断货了?库房里肯定还有呢。” “那小雪昨个下午没找着——” “她才来几天儿?一天忘性可大了,库房门儿都能找错喽还找电视呢。小伙子,你搁这儿等我会儿,我这就给你取。” 老大爷拉着男子跑去库房。 不一会儿。 两人就捧着个大纸箱子回到柜台。 “你看我说啥来着,这不还有呢嘛!” 老大爷放好电视才开口训斥。 “我又不是卖电视的我哪知道?” “那你还搁那瞎说?吓我一跳。” 老大爷训完没多聊。 打开纸箱子。 小心翼翼地拿出大彩电放到柜台上。 “小伙子,这就是十八寸的大彩电,你看要的是不是这种?” “对,就这样的。” 方安眼前一亮。 这电视的款式。 和他在林县百货大楼看到的一模一样。 电视是牡丹牌的。 是当下最流行的品牌。 机身是银灰色的工程塑料。 轻便又结实。 “能看下效果吗?” “能,卖还不能看?” 老大爷把电视挪到柜台边。 拔掉旁边那台十四寸彩电的视频线接到电视上,下一秒电视就出现了彩色的画面,而且画面还特别清晰。 “你看看咋样。” “行,就要这台了,多少钱?” “两千。天线啥都算上了,一共就两千块钱。” 老大爷说完价。 方安也不墨迹。 从怀里掏出两沓大团结递了过去。 老大爷笑呵呵地接过数了下。 正好是两百张。 “对劲儿,我这就给你装起来。” “先不用。大爷,这电视我能先放你这儿放一会儿吗?我还想上楼买点东西,买完回来前儿再取。” 方安试探着询问。 这个年代的电视都是大头机。 一个得四五十斤。 他总不能抱着这个大个玩意儿去买东西吧。 挨累不说。 万一碰坏了咋整。 “行,你去你的,这电视我给你放一边,等你回来再装。装前儿你得瞅着点,别拿错了再不忘啥东西,到时候还得来回折腾。” “麻烦大爷了。” “没事,这都常事儿,快去吧。” 老大爷摆了摆手。 早就司空见惯了。 方安谢过后也没多呆。 先跑到三楼给陈燕芳买了点化妆品。 倒不是后世那种眼霜乳霜之类的东西。 就买了点凡士林和雪花膏。 准确来讲应该叫护肤品。 防止冬天干活前儿手裂的。 这东北的冬天干冷。 农村这帮人常年在屋外干活儿的,就没有几个手脚不裂的,轻重而已。 买完后。 方安没着急下楼。 闲逛着又来到了卖衣服的地方。 一眼就盯上了童装区挂在墙上的小帽衫。 那帽衫有两种款式。 一种是黄色的,帽子也是黄色的。 但那帽子上带着黑色条纹,还有两个黄黑相间的小耳朵,跟个小老虎似的。 另一种整件衣服是白色的。 帽子同样也是白色。 但帽子上也带着两个小耳朵,耳朵正面是粉色的,背面和边全都是白色的,显然是按照小兔子的模样做出来的。 方安看得新奇。 不自觉地就停了下来。 “同志,买点什么?” “那两件衣服咋卖的?” “这俩衣服一个价,六块钱——” “一样来一件。” 卖货的小姑娘刚想介绍这是今年爆款。 卖得很火。 但还没等她开口。 方安定下后报完尺寸,就把钱递了过去。 “稍等,我这就给你找。” 小姑娘先是愣了下。 看到钱没急着接,跑到库房选好尺寸。 这才跑回来递给方安。 方安拿起来简单看了下。 刚好莹莹和思成都能穿。 当初方安头回带方德明去县里看病。 趁方德明两口子不注意。 带俩孩子钻进百货大楼买了套衣服。 也是从那时开始。 方安才知道来孩子穿多大号的衣服。 “给我包起来吧。” “好,你看看还需要什么?” “那军大衣咋卖的?” 方安付完钱看向四周。 这才发现不远处的架子上挂着几件军大衣。 “三十一件。” “三十?” 方安先是愣了下。 这东西这么贵? 这个年代的棉袄,就是冬天穿的外套,一件也就十块钱。 如果做工比较好带上绣花啥的。 最贵的也就二十块钱。 这军大衣明显比棉袄贵多了。 但转念一想。 如果论保暖的程度来看。 不管啥样的棉袄都比不过军大衣。 而且军大衣的用料要比棉袄多。 价格贵点也算正常。 “给我拿……三件吧。” 方安思索着说道。 这军大衣抗风。 他得给自己买一件。 来回上山啥的穿着能暖和点。 而另外两件。 方安打算给方德明和严建山各买一件。 以后来回去县里抓药,穿着点也省得冷。 方安等售货员包好后付完钱。 又跑到女装区给陈燕芳买了件棉袄。 上次他给陈燕芳买的棉袄到现在都没穿过。 平时干活啥的,陈燕芳舍不得穿。 生怕哪下不小心给弄脏了。 但陈燕芳现在穿的棉袄都穿好几年了。 远没有新买的暖和。 因此。 方安这回又买了一件。 还特意买了件黑色的。 这黑色耐脏。 就是为了让陈燕芳干活前儿穿。 买完后方安又在楼上逛了一圈。 看这边没啥要买的了,跑到二楼给孩子买了点吃的,这才回到一楼买过年用的红纸和鞭炮。 等这些东西都买完了。 墙上的挂钟也走到十点了。 方安又转头看了一圈。 确定没啥要买的了。 这才往卖电视的柜台走去。 打算取完电视就往回走。 然而。 方安刚走出没两步。 余光扫到远处卖冰箱的柜台突然停了下来。 刚才他光想着得赶时间。 差点把这件事儿给忘了。 昨个来前儿方安就想买个冰箱。 等开化的时候好拿冰箱冻肉。 当时他还不确定市里有没有卖的。 没想到这个年代还真有。 而且那卖冰箱的柜台旁摆了好几台。 样式大小都不一样。 看样子款式还挺多的。 方安暗自欣喜。 这会儿也没着急去取电视。 扛着两个大麻袋就跑去买冰箱了…… 第426章 冰箱嫌小?还有冰柜呢! “大爷,这冰箱咋卖的?” 方安跑到柜台前放下麻袋。 指着柜台旁最大的冰箱问道。 “你要哪种?” “就最大的那个。” “那个一千二。” 卖货的老大爷顺着方安的手指看去。 这才回了具体的金额。 方安暗自欣喜。 价格倒是不贵。 一两千块钱还是可以接受的。 毕竟这个年代科技水平不发达。 冰箱也算是奢侈品之一。 不像后世那么普及。 且不说双马岭或是怀安大队。 就林县那么大个县城。 也没几家能买得起这玩意儿。 但价格问完后,方安也没急着买。 这年代的冰箱普遍个头都比较小。 方安前世都没见过这么小的冰箱。 他得先问清楚容量,然后再说。 “那这个能冻多少斤肉?” “肉?四五十斤不成问题。” “就四五十斤?” 方安顿时干一愣。 幸好他先问问。 就这点容量,连一头狼都冻不下。 然而。 方安这个‘就’字。 却把老大爷给听傻了。 “咋四五十斤还嫌少啊?那你看那个,那边有个最大的,能冻六十斤。” “六十斤……” 方安转头看去。 这摊位的边缘确实还有个更大的。 但这六十斤也不够用啊! 还是装不了一头狼。 就家里现在放着的几百斤肉。 买十个回去都装不下。 “还有没有更大的?” “更大的?那还真没有。” 老大爷摇了摇头。 好奇地上下打量。 这小伙子家里得多少肉啊? 六十斤的容量都装不下? 得有一百来斤? 这临过年肉价早都涨了。 一百斤肉就得花一百块钱。 这小伙儿瞅着也不像上班的,能买得起那老些肉? 但老大爷只是心嘀咕没说出声。 而方安也没注意到老大爷。 这会儿。 正看着冰箱犹豫不决。 按照前世的时间推测。 等到明年开春前儿,这冰箱的容量也提升不了多少,顶多就是五六十斤。 就算他年后再来。 结果也是一样。 还是买不到啥大容量的冰箱。 要不他现在就买一个? 关键……这容量小冻不了多少东西。 等开春前儿一开化。 家里除了刚打着肉前儿能吃点鲜肉。 剩下的就全都是风干肉和腊肉了。 那玩意儿死啦硬的,远没有冻肉好吃。 要是冰箱冻不了那么多。 没那么多冻肉。 总不能天天啃肉吃吧? 但眼下。 貌似也只能买这样的了。 “大爷,那最大的多少钱,跟这个一个价吗?” “那个贵,那个一千四。你就光冻东西?保鲜啥的用不上啊?” 老大爷看方安犹豫半天。 这才试探着问了句。 “嗯,这不过完年就开春了嘛,留着那前儿用的,也就冻点肉啥的。” “那你不用保鲜看这玩意儿干啥?看冰柜啊!那玩意儿容量多大啊?” 老大爷说着拉方安走进柜台。 抬手指向南边的一排冰柜。 方安眼前一亮。 差点把这玩意儿给忘了。 没想到市里的百货大楼东西这么全。 不仅有冰箱还有冰柜。 “这冰柜咋卖的?” “还是看容量,雪花牌那个是一百五的,卖八百。万宝这个是两百的,一千二,应该能装两百斤肉——” “就这个了!” 方安当即拍板。 从怀里掏出一沓大团结递过去。 又给老大爷查出两百块钱。 老大爷接过钱突然愣住了。 他刚想跟方安说下这两种冰箱哪好哪不好。 这小子直接就买了? 而且还一下子拿出这老些钱? 怪不得他非要买这么大的。 别说一百斤肉,就一千斤肉这小伙子也买得起啊! “大爷?你数数对不对。” 方安看大爷愣神小声提醒。 老大爷这才反应过来。 抓着钱有点不知所措。 “我……我这就给你开票子。” “你先数下对不对。” “对,忙忘了。” 老大爷回过神。 查完钱确定是一百二十张。 给方安开完票子签完字,就要去后院儿找人抬冰箱。 然而。 老大爷刚走出没两步。 突然停下来看向方安。 “诶,小伙子,你家住哪?” “我不住市里,外县的。” “那你咋来的?” “坐大客儿啊……” 方安疑惑地挠了挠头。 他就过来买个冰箱,老大爷问这干啥? “那你坐大客儿,咋往回拿啊?” “啊?” 方安瞳孔一震。 坏了。 把这事儿给忘了! 这冰柜容量两百升。 一个得二三百斤。 他总不能扛着回去吧? 且不说他能不能扛回去。 这扛不扛得动都是个问题。 那冰箱挺大的又不是两百斤粮食。 一个人上哪能扛起来? 但现在买都买完了。 那大客儿的后备箱也装不了这玩意儿。 这可咋整…… 然而。 就在方安不知所措的时候。 老大爷却气定神闲地提议道。 “要不这样吧,冰箱先放我这儿,你去后院儿租个车,拿车拉回去。要不你也没办法往回拿。” “对啊!” 方安猛地一拍脑门。 这今天也不知道是咋滴了。 忘东忘西的。 这年代也有卡车出租帮忙拉东西。 刚才他一时心急竟没想起来。 “那咱这儿附近哪有租车的地儿?” 方安思索着问了句。 但他问完还没等老大爷回。 突然改了口。 “大爷,你搁这儿卖冰箱啥的应该有认识的卡车司机吧?要不你帮我找个人,我头回来也不知道去哪找,别再让人给黑喽。” 老大爷先是愣了下。 随后欣慰地笑了起来。 其实刚才方安问去哪找前儿。 他还想跟方安说他帮忙找。 没想到这小伙子竟然主动提出来了。 “行,人我帮你找,你搁这儿等会儿,我去门卫那儿打个电话。来人你跟他说我一会儿就回来。” 老大爷说完就跑去了门卫的值班室。 方安站在柜台旁放下麻袋。 但看着老大爷的背影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市里的百货大楼人这么少? 一个柜台就放一个人? 那电视和冰箱啥的都挺贵的。 要是去库房拿东西再不找人啥的。 柜台没有人看。 也不怕有人把东西碰坏喽? 然而。 方安这边刚嘀咕完。 库房那边就跑过来两个小姑娘。 “你是来买东西的?” “嗯,刚买完了,那大爷去门卫找人了,搁这儿等他呢。” “啊,那你坐下等,站着多累?” 小姑娘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不用,一会儿就回来了。” 方安摆手回绝。 转头又看向别的柜台。 看别的柜台都两三个人。 方安这才明白。 原来这个柜台并不是只有一个人。 只不过刚才那两个小姑娘出去忙了。 只留了那老大爷一个人看。 然而。 方安这边光顾着看别的柜台。 压根没发现那两个小姑娘正盯着他窃窃私语。 “诶你看他,长得还挺帅的,刚才说来买冰箱,一看就有钱。” “那你咋不上去问问他住哪呢?” “我上班呢咋问?” 扎着两个小辫儿的小姑娘仰着头。 说得义正言辞。 但旁边剪成短发的小姑娘却毫不客气地怼了句。 “得了吧,就你那样,下班你也不敢问。” “我怎么不敢?” “那你现在去啊!说两句话还能耽误上班啊?” “你……!你等着!” 扎辫子的小姑娘试探着走到方安旁边。 “同志——” “小伙子,等着急了吧。” 小姑娘这帮刚叫一声。 还没等方安追问啥事儿。 老大爷突然从前门跑了过来。 “车找着了,一会儿就来。你住外县是吧?” “嗯。” “那去一趟得十块钱,离得近能少花点。” “行,十块就十块,几点到?” “得十多分钟,正往这儿来呢,你看看再买点啥东西不?十分钟以后再过来?” “行,那我一会儿再来。” “东西放这儿吧,背着还挺沉的。” 老大爷指着麻袋劝道。 方安倒也听劝。 把两个麻袋放到冰柜旁贴个角。 免得影响老大爷卖东西。 放完就走了。 小姑娘鼓着嘴默默地回到工位。 想到方安晚点还会回来也没心急。 打算晚点再问。 另一边。 方安走后又在一楼逛了一圈。 路过卖刀的地方顺路买了把钦刀。 这钦刀是专门杀猪用的。 老刘家就有一把。 前几回方安打完东西拿回家。 老刘拿钦刀过来帮忙。 方安试过就发现这刀挺快。 一直想买一把。 但县里的百货大楼没有卖的。 到现在才买上。 方安买完后用皮革套套住刀锋,又跑到卖玩具的地方给孩子买了点玩具。 买完后又随便逛了会儿。 这才回到卖冰柜的那个柜台。 然而。 方安这边刚回来。 卡车就到了。 司机从后门钻进来找到老大爷。 老大爷找几个青年把冰柜装好抬上车。 方安跟着把东西放到卡车上。 放好后又去卖电视的柜台取完电视装上车。 先坐着卡车去客运站把票退了。 退完后看没啥要买的东西,也没啥要办的事儿,上了卡车后就让司机往东开,直奔林县…… 第427章 方安回来了 另一边。 林县。 老孙头在家吃过午饭帮妻子收拾完。 进屋看挂钟走到十二点半。 垫着脚尖看向前院儿。 这眼瞅着就要下午了。 也快到收房子的点儿了。 昨个方安临走前。 约好了今天下午来收房子取钥匙。 但方安到现在都没来。 估计还没忙完。 因此。 老孙头也不再等方安。 跟妻子打过招呼。 裹上棉袄就准备去建设路收房子。 然而。 老孙头出了大门还没等往西走。 突然发现前院儿房子里有个人影。 掏出钥匙打开前院儿的后门就钻了进去。 “小安?” “孙叔?” 方安刚到小屋翻出五六半。 听到动静放下枪跑到客厅。 “回来挺快啊!” “刚到,你咋来了?” “咋忙忘了?不说好了下午去收房子吗?” “啊!我还真给忘了……”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正好还没到点呢,吃饭了没?没吃去我那吃口饭,吃完饭儿再去。你婶儿刚炖点羊肉,炖得可香了。” 老孙头笑呵呵地招呼。 但方安想都没想就给回了。 “别了,饭就不吃了,我着急回家,就过来取点东西。下午你替我去吧,钥匙先放你那儿,明个我来前儿再上你那儿取。” “啥事儿啊这么着急?吃口饭再走呗?” “没时间,刚买不少东西租车回来的,车还搁门口等着呢,取完就得走。” “你这一天,紧忙活儿……” 老孙头闻言也没多劝。 方安说完回小屋拿好五六半。 顺便把买房办的手续塞进口袋。 跟老孙头打过招呼去下屋取自行车。 取完就要锁门往回走。 但老孙头却把人拦了下来。 “你别锁了,我整吧。别让人等着急了。” “那行,麻烦孙叔了。” “跟我还客气啥?路上慢点的。” 方安推着车跑出胡同。 跟司机把自行车放到卡车上。 拿着五六半钻进副驾驶,跟老孙头挥了挥手,就坐着卡车回家了。 老孙头站在大门口目送方安远去。 帮方安锁好大门后。 这才慢悠悠地去建设路收房子。 与此同时。 双马岭。 严建山和老刘等人在方德明家吃过午饭。 几人刚撂筷儿。 大门口就跑来不少人要取绳子。 老刘和杨守文出去分绳子。 陈燕芳带着严晓慧和俩孩子在外屋刷碗。 方德明和严建山刚吃完饭没着急编垫子。 坐在东屋炕边聊了会儿天。 “这取绳子的人还真不少,编得挺快啊!” 严建山望着窗外嘀咕。 方德明也跟着看向窗外。 但他看着院里排成长队的人却叹了口气。 “这老些人估计都编完不少了。下午小安回来又得收垫子,一忙活又啥前儿……” “你这一天不怪老刘说你,小安忙点不挺好的吗?那孩子大了知道挣钱,你和燕芳不也能轻巧点?” “我不怕他累着吗?” “那孩子又不傻,累他不知道歇?净想那没用的。” 严建山面带笑容。 语气多是劝说。 并没有像老刘那样训斥。 方德明没再多说。 只是望着窗外的人群发呆。 但两人看了没几秒。 大门口突然来了辆大卡车。 就停在了方德明家的大门口。 咔! “娘,车!” 方思成怕陈燕芳没看到。 听到动静扫了眼窗外又回头提醒。 而陈燕芳早就听见了。 猛地看向窗外。 那卡车的样子和小李的卡车一模一样。 方头方脑,全身军绿色。 陈燕芳瞳孔一震。 还以为是小李开车过来了。 这两天队里的垫子是没少编。 但队里没给供销社打过电话。 这小李咋还过来了? 眼下方安去市里没搁家。 陈燕芳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擦干净手去院里找老刘。 然而。 院里的老刘等人也是一脸懵。 这双马岭没来过别的车。 只有小李取货前儿是开车来的。 因此。 老刘和杨守文等人也以为是小李来了。 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老刘大哥,这咋回事儿?” “我也不知道,小安……我过去问问吧。” 老刘刚想问方安啥前儿回来。 但想到陈燕芳也说不准。 只能硬着头皮去接。 陈燕芳和杨守文紧随其后。 但三人还没走到大门口。 卡车副驾驶的门突然开了。 紧接着。 方安就抓着五六半跳了下来。 “诶?小安?” 陈燕芳率先发现。 咧着嘴快步跑了过去。 严晓慧在屋里看到方安。 猛地打开房门也跑了过来。 “小安,回来啦,没出啥事儿吧?” 严晓慧抢在陈燕芳之前小声问道。 但院里的陈圆圆看到这一幕却皱起了眉头。 “没,就去市里买点东西。” 陈燕芳拉着方安上下打量。 确定方安没受伤没碰到啥东西。 心里悬着的石头也落了下来。 “这咋还坐车回来的?刚才我还以为小李过来了呢。” “东西有点多,坐大客儿拿不过来。老刘大哥。” 方安回完陈燕芳才跟老刘打了招呼。 “回来就行。这昨个你一走,可把你大哥大嫂担心坏了——” “老刘大哥,进屋说。” 陈燕芳拦下老刘没让他说。 老刘笑而不语。 方安倒也能猜得出来。 毕竟在大哥大嫂的印象中。 他还是第一次出远门。 陈燕芳说完拉着方安回屋。 但方安却没答应。 把五六半交给方莹莹回到卡车旁。 打开车门说道。 “师傅,先下车进屋暖和暖和。” “不用。” “那东西多我还得找人卸车,得会儿才能走呢,省着搁外边冻坏喽。” 方安说完。 司机这才慢吞吞地跳了下来。 “大嫂,你先带师傅进屋歇会儿,我去找人卸车。” “卸车?你要卸啥啊?” 陈燕芳刚想追问却被老刘抢了先。 但老刘问完还没等方安解释。 突然发现那卡车上竟捆着个大纸壳箱子。 得有两口大缸那么大。 “诶小安,你是不要卸那玩意儿啊?” “对,就那个,得多找几个人。” 方安说完就往东跑。 陈燕芳顺着老刘的手指看到纸箱。 顿感大事不妙。 “小安,你又买啥玩意儿啊?” 但方安这会儿已经跑远了。 压根没听到陈燕芳的话。 陈燕芳也没再多问。 拿过方莹莹手上的五六半。 让方莹莹和方思成去帮方安找人。 带着司机和老刘等人回了屋。 老刘本来还想在外边分绳子。 但院里那帮人看到大纸壳箱子。 都纷纷猜测那箱子里装的是啥东西。 也没人张罗要取绳子了。 老刘留下杨守文在外边看着。 也跟着陈燕芳进了屋。 想先问问那司机知不知道是啥东西。 但几人进屋后还没等问。 方安就带着老张、韩兴福和刘鸿远父子回来了。 紧接着。 周大强和顾二头子也跑了过来。 “二哥,大强哥,你俩咋来了?” 方安有些意外。 刚才他就找了老张韩兴福几人。 都没倒出功夫去找周大强。 “小香儿去下面买东西,搁西头回来前儿看你家来车了,寻思过来帮帮忙。正好老二去我家借镰刀,就一块儿过来了。” “那正好,我正想找人卸车呢。” 方安没再多问。 先一步跳上卡车。 屋里的陈燕芳和老刘等人没来得及问。 看到方安回来。 让司机在屋暖和,全都跑出来帮忙。 “大嫂,你先把这俩袋子拿屋去吧,里面有鞭炮,离火远点别弄湿了。” 方安上车后先拿下两个大麻袋。 两麻袋装得满满当当。 往起抬前儿都有点吃力。 老刘看袋子比较沉。 带老张等人接下后这才交给陈燕芳。 陈燕芳试着拎下倒是能拎起来。 但严晓慧怕她不方便拿。 跟陈燕芳一起往屋里抬。 方莹莹见状也想跑去帮忙。 但方安却把人叫了回来。 “莹莹,这袋子给你,你先拿下屋去。” 方莹莹快步跑来接过。 看袋子比较轻,拎着就跑去了下屋。 院里的众人见状全都看傻了。 这方安卖鱼打猎啥的得挣多少钱? 出一趟门。 大包小留的买这老些东西? 外边还有那么大个大箱子。 不得花好几百? 但陈燕芳并未注意他们。 只是盯着方莹莹手上的袋子皱起了眉头。 这小安说要往下屋拿。 不用问也知道是给孩子买的零食啥的。 一天老乱花钱。 但陈燕芳看院里人多也没多说。 带着严晓慧和严建山等人先把袋子放回屋。 放好后又跑出来帮忙。 然而。 等几人回来的时候。 方安已经把大纸箱子挪到了卡车边缘。 这会儿正研究着该怎么往下卸…… 第428章 这孩子又买啥东西了? “小安,你别往起抬,慢慢往外推。老张,咱拖下面,抓稳了再一点点往下放。” 老刘围着卡车转一圈。 看纸箱上没啥能抓的东西。 只想出这么个笨招儿。 但顾二头子闻言却有些迟疑。 “老刘大哥,这老大玩意儿,就咱几个怕是抬不动吧?” “小安,这玩意儿得多少斤?” 老刘试探着问道。 “没多沉,总共就两三百斤——” “就两三百啊?那还说啥了?一拖就拿下来了。” 顾二头子笑呵呵地跑到最前面。 老张等人紧随其后。 但方安这会儿没急着推。 多嘱咐了几句。 “老刘大哥,你们放前儿慢点的,轻拿轻放,这里面都塑料啥的磕着了容易碎。” “那多来几个人。大山、二胖,过来帮个忙。” 老刘没敢大意。 叫来林大山和冯二胖两个体型比较大的。 抬着能稳当点儿。 方安见状这才慢慢地往下推。 其实。 刚才方安停下并不是不知道咋卸车。 上午在百货大楼装车前儿。 百货大楼的装卸工就是这么装的。 但装的话是往起抬。 卸的话是往下落。 方安怕几人没拿稳不小心摔到。 到时候摔坏了就白买了。 这才停下来想多嘱咐几句。 几人按照老刘的办法全跑到车边扶着纸箱。 等箱子彻底离开卡车。 几人又抬着纸箱后退两步。 这才小心翼翼地往地上放。 免得放前儿不注意再磕到卡车。 好在。 几人的力气都很大。 手抓得也比较稳。 冰柜从离开卡车到落在雪地上。 全程没有半点磕碰。 卸得挺成功。 但这卸是卸完了。 咋往屋抬又成了新的问题。 “这箱子咋整这么严实呢?扣都不好扣。” 顾二头子摸着箱子研究。 这纸箱子不像后世那样提前做好手扣。 抬的话压根使不上劲儿。 “没事,你们先歇会儿,我找点绳子捆上,捆好了再往屋抬。搁市里装车前儿他们就那么抬的。” 方安跑去下屋拿麻绳。 周大强等人还想用编垫子的棉绳。 但刚说完就被老刘回绝。 那棉绳没麻绳结实。 万一抬前儿抻变形了或是抻折了。 整套都不能用了。 那绳子一套就十块钱,可不能那么霍霍。 片刻后。 方安拿了绳麻绳出来。 叫几人抬起个边小心翼翼地捆着箱子。 但直到现在。 院里这帮人不管是看热闹的还是帮忙卸车的,都没看出来这箱子里装的是啥东西。 还在旁边议论。 毕竟箱子上没有图标也没有说明。 啥也看不出来。 然而。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 帮忙捆绳子的冯二胖却后退几步小声嘀咕。 “诶,这箱子我咋越瞅越像冰柜呢?” “冰柜?” “那是啥玩意儿?” 众人满脸疑惑。 陈燕芳和方德明等人也是一脸懵。 唯有老刘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 猛地后退半步来回打量起了大箱子。 紧跟着看向方安。 “小安,这里面……是冰柜?” “嗯。” 方安应了声继续捆着箱子。 但这番话。 却把冯二胖给听傻了。 “我去,这真是冰柜啊?” “二胖儿,这冰柜……干啥使的?” 潘巧云凑过来追问。 方德明和陈燕芳几人紧跟着看了过来。 但还没等冯二胖开口。 老刘抢先回了句。 “夏天冻东西用的。咱这儿都没有这玩意儿,就市里有。” “那夏天死啦热的,还能冻东西呢?” 院里的众人压根没信。 冯二胖紧跟着解释。 “夏天放外边是冻不了,放冰柜里就能。这里面是个大箱子,那饮料水啥的往里面一放都能冻成冰。头两年儿我不跟我大哥去市里打工吗?夏天干完活儿来杯冰啤酒,那喝完才爽呢!” 冯二胖说到这儿还咽了下口水。 众人听得还是不大相信。 方安见状也没多解释。 这个年代冰箱和冰柜还没开始普及。 别说双马岭下面的小卖部。 就是林县的百货大楼。 夏天卖冰棍啥的都是拿泡沫箱装。 从来没用过冰柜冰箱。 而队里这帮人没见过。 自然就不相信这些。 “老刘大哥,二胖儿说得真的假的?那大夏天的还能整着冰?” 潘巧云思索着又看向老刘。 但老刘正着急帮方安捆绳子。 没工夫搭理他们。 只是随口回了句。 “能,市里那帮人夏天都喝冰饮料啥的。咱县里也有,就用的人少你们没看着,你们要不信,等来年夏天小安用前儿不就知道了?” 老刘说完帮方安捆好冰柜。 捆完就招呼老张等人往屋抬。 几人抬到房门口。 方安看房门比较窄。 只能容纳冰柜通过。 先带老张和顾二头子进屋往屋里拽。 严晓慧帮忙把门。 老刘和刘鸿远等人则在后面往里面抬。 几人怕冰柜磕到在房门口挪蹭半天。 这才把冰柜抬进屋。 进屋后。 陈燕芳和严晓慧等人立刻关门。 免得把屋里放凉。 院里那帮看热闹的人。 有几个好信儿的也钻了进去。 想看看这冰柜长啥样。 众人进屋后。 在东屋刚暖和过来的司机也跑了出来。 帮方安把箱子拿下去。 调好档位捋好线,这才给冰柜通上电。 嗡…… 冰柜通电的刹那发出低鸣。 给屋里的这帮人吓一跳。 陈燕芳下意识拉过凑到前面的方安。 还以为东西要爆炸了呢。 “没事,这正常动静儿。它制冷前儿机器得转,都得有点声儿。” 司机淡笑着解释。 陈燕芳这才安心。 但方安听到动静却试探着问了句。 “师傅,这冰柜的动静是不有点大啊?” “这不算大的,你挑贵的买的已经算不错的了,要买那小的动静更大,这玩意儿就这样。” 方安想了想貌似也是。 上午在百货大楼前儿。 老大爷特意嘱咐过冰柜制冷前儿有声。 还给方安听了下小型冰柜制冷的声音。 确实比这个还要大一些。 毕竟这个年代科技有限,做不出后世那种几乎静音的冰箱冰柜。 好在这动静也不是特别大。 不会影响到晚上睡觉。 方思成好奇地四下打量。 趁陈燕芳和方安不注意。 悄咪咪地把手伸进了冰柜里面。 摸了摸冰柜的内胆。 但他刚摸上就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思成,咋滴了?” 方安吓得猛地抱过方思成。 方德明和陈燕芳等人吓一跳。 紧跟着凑了过来。 但方思成只是小声回了句。 “好凉……” 方安脸色一沉。 他还以为这小子电着了。 陈燕芳气得拉过方思成打了好几下。 “啥你都敢捅咕,碰坏你呢?” 方安见状也没拦着。 在这件事上。 这小子确实该揍。 好在没出啥事儿。 方思成被揍了一顿缩到墙角。 但他说的话却让众人满脸好奇。 纷纷试探着摸了摸。 就连方德明和陈燕芳都跟着摸了下。 而直到此时陈燕芳才反应过来。 前几天。 陈燕芳想让方安再卖点肉。 怕开化前儿吃不完没地方冻。 结果这孩子买这老大冰柜回来。 不会是为了买回来冻肉吧? 但当着众人的面陈燕芳也没多问。 “哎真是凉的,说不定还真能冻东西。你看这小安多厉害,咱都没见过这玩意儿,人家都买回来用上了。” 潘巧云摸完笑呵呵地夸赞。 身后的众人也跟着附和。 方安随口回了几句也没多聊。 看冰柜没啥问题,又转头看向司机。 “师傅,这冰柜插上能直接冻东西吗?” “那不能,冻东西得提前插俩小时,要不它冻不好。对,这前儿你也用不上,有啥东西搁外边就冻了,先拔了吧用前儿再插,省费电。” “行。” 方安应下后司机拔下插座。 众人听到这儿才反应过来。 他们家里到现在都没通上电。 更别说研究这玩意儿了。 “师傅,麻烦你了,还跑这老远。” 陈燕芳上前道谢。 但司机却摆了摆手。 “我不是安这玩意儿的,就来回拉货。送多了知道咋整。对,你不还有一样呢吗?都整利索了我再走。” 司机说完又看向方安。 刚才回来的路上。 方安怕自己安不好就让司机帮下忙。 司机大哥倒也热情,当时就答应下来了。 这才催着方安拿另一件。 但此话一出。 众人全都愣住了。 方德明和陈燕芳更是满脸错愕地看向方安。 这小安又卖啥东西了? 但还等众人追问。 方安就跑到外边的卡车上。 又抱下来一个箱子。 严晓慧率先跑去帮忙抬。 陈燕芳和老刘等人紧跟着出去接。 周大强和顾二头子还想上前帮忙。 但老刘看到箱子上印着的牡丹牌三个字顿时瞪大了眼睛。 “小安,你买电视了?” “啥玩意儿?电视!?” 第429章 陈圆圆后悔了 老刘问完。 众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陈燕芳和严晓慧更是难以置信地看向方安。 “嗯,是买了个电视。” 方安点头应下。 此话一出。 刚想伸手接箱子的周大强和顾二头子。 猛地把手缩了回去。 旁边的严晓慧呆愣在原地都没敢乱动。 只觉得手上的箱子有些烫手。 数日前。 方安去林县的百货大楼买了个缝纫机。 那缝纫机总共没多沉。 一两个人就能抬起来。 但当时不少人都伸手帮方安抬。 就是看到好东西了,都想凑个热闹。 其实这电视也是好东西。 他们也想凑这个热闹。 只不过他们不敢。 那缝纫机的桌子碰一下无所谓。 机器在桌子正中央,轻易不能碰坏。 但这电视可不一样。 屏幕啥的都搁外边。 稍微碰下没准就看不了了。 几人担心抬的时候碰坏了,谁都没敢接。 方安看出严晓慧的心思小声安慰。 “没事,小心点碰不着。我自搁抬也行。” “还是慢点吧。” 严晓慧怕方安累到。 小心翼翼地跟方安往屋里抬。 众人自觉地让出一条路。 都知道这电视比较贵。 生怕挡到方安碰坏了在找他们赔钱。 况且这东西的价格。 也不是他们想赔就能赔得起的。 好在。 两人抬的时候没碰到啥。 很顺利地就放在了东屋的地桌上。 箱子放好后。 严晓慧急忙后退半步。 方安没多注意。 放好后直接打开箱子。 露出里面的大电视。 众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没想到方安真买个电视回来。 而且还买个这么大的! 司机跑过来跟方安接好线插上电。 打开电视后里面全是雪花。 严晓慧吓得脸色煞白。 “小安,是不碰坏了?” “没坏,还没安天线儿呢,安完才能有画面儿。” 方安拿出天线就要去外边找信号。 但司机却一把抢过天线。 让方安在屋里看着,他去外边找。 这找信号其实是需要技巧的。 不是随便找个位置都能看。 有的位置今天信号好,明天信号就差了。 司机怕方安找不好。 这才亲自去试。 然而。 司机刚出去没几秒。 电视上就出来了两三个人。 看样子是个电影。 而且还是彩色的。 众人眼前一亮。 “诶小安,你还买个大彩电?” “这玩意儿得老贵了吧?” “买一次省得换了。” 方安随口回了句没多说。 严晓慧见状长出了一口气。 幸好有画面了。 刚才她还以为是她给碰坏了呢。 方安刚想提醒下严晓慧。 但看严晓慧心安了也没多劝。 打开房门喊了一嗓子。 “师傅,有画面了。” “这么快?你这儿信号挺好啊!” 司机跟着方安进屋。 但看到电视上的画面却皱起了眉头。 “不行,这画面也不清楚啊。” “这电视不就这样吗?我在百货大楼看到的就这样。” 方安实话实说。 但司机却摆了摆手。 “那能一样吗?百货大楼怕占地方,那都对付整的,有个画儿就行。这电视买这么好,哪能对付着看?你等着,我再给你调调。” 司机跑去外边又忙活两三分钟。 电视上的画面确实比之前更清晰了。 方安等司机回来看完。 跑去外边拿木头把天线固定好。 “师傅,麻烦你了,快进屋歇会儿。” “不进了,没啥事儿我回去了,这前儿往回走到市里没准都黑天了。” 司机摆了摆手就要上车。 方安又劝了几句见司机不干。 只好跟着司机来到卡车旁。 给司机拿了十五块钱。 “拿那么多干啥?就十块。” “帮我忙这长时间还能白帮忙?本来想留你吃饭的,这五块钱就当饭钱了。” 方安不由分说地塞给司机。 “这多不好意思……” 司机看着兜里钱咧着嘴笑了笑。 但说完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百货大楼那边给你留电话了没?” “啥电话?” “维修电话。” “好像没有……” 方安仔细回想,确实没留过什么电话。 “这老头一天脑子也不知道想啥呢,有纸没我给你写个号儿。” 方安跑回屋拿出纸和笔。 司机给方安写了个电话,还不忘嘱咐方安。 “以后那冰柜电视啥的不好使,你就给他们打电话,能派人来修。只要不是拿锤子砸坏的,一般都不花钱。” “行,谢谢师傅。” “小事儿,下面那电话是我家的,用车啥吱声。” “行。” 方安谢过司机给司机指好路。 目送司机调头走到东大道后往北拐。 这才回屋。 “大嫂,这电话你先收起来——” 方安进屋后刚要把电话交给陈燕芳。 突然发现屋里正站着不少人。 不是在外屋瞅冰箱。 就是在东屋盯电视。 严建山和方德明想进屋看电视都没挤进去。 只能在冰箱旁边看着那帮人别上手去摸,免得哪下给摸坏了。 方安见状刚想提醒下众人。 但老刘听到动静来到外屋。 看到方德明和严建山盯着冰箱,旁边还有不少人围着,急忙开口说道。 “行了,都别搁这儿围着了,这玩意儿挺娇性(娇气),哪块儿碰坏了都不好修。要修不了咱还得赔,快干正事儿吧,赶紧分绳子。” 众人一听也不往前凑了。 但还是站那看,凑到一块儿小声议论。 方安看屋里这么多人。 这才找到机会小声问道。 “老刘大哥,这帮人咋都跑这儿来了?” “这不都过来取绳子的吗?” “之前分那垫子都编完了?” “都编完不少了。” 老刘说完刚想叫杨守文。 但杨守文还在外边看绳子。 压根就没回屋。 这账本不在,老刘也不知道具体数。 只知道编完的数量不少。 “那正好忙完了,跟大伙儿说一声回去取垫子,我这就收,还剩得他们掏押金了。” “行。” 老刘当即应下。 站在东屋门口高声。 “大伙儿都别瞅了,先说个事儿。你们回去取垫子吧,正好小安回来了现在就收,收完要合格了,还省得掏那么多押金了。” 此话一出。 不少人都打算现在就回去取。 当然也有不少人想看热闹不打算取的。 其中。 陈圆圆就属于后者。 刚才方安出去送司机。 陈圆圆就盯着电视愣神。 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刚才屋里不少人都说。 县里那黑白电视还卖好几百,彩电更贵,而且越大越贵。 就方安买这电视,少说都得上千。 但她心里猜测,这电视不可能太贵,那方安也赚不了那么多钱。 这冰柜和彩电加起来能有一千多就不错了。 不过就算只有一千多。 那当初她要没跟方安提分手。 这电视和冰柜没准都送她家去了。 还有方德明和陈燕芳啥事儿? 就方安当初那样儿,只要她稍微示好,没准还得多买点别的。 就好比这次编垫子。 队里都说是方安给队里找的活儿。 那方安肯定能赚不少钱。 她要是还跟方安处,这钱不都是她的? 想到这。 陈圆圆盯着方安故作羞涩。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怎么把方安追回来了。 然而方安理都没理她。 等老刘说完。 把写着电话的纸交给陈燕芳就准备收垫子。 但陈燕芳却一把拉住方安。 还转头拦了下老刘。 “老刘大哥,先别着急,小安刚回来让他歇会儿。” “对对对,瞧我这脑子。大伙儿先拿吧,一会儿再收——” “没事,收那玩意儿不累——” “都跑两天还不累?中午吃饭了没?” 方安拦下老刘刚想劝陈燕芳。 但陈燕芳不给他机会。 顺势问了句。 “我——” 咕…… 方安刚要说吃过了骗下陈燕芳。 但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你是不没吃饭就回来了?” 陈燕芳皱着眉头追问。 方安挠着头稍加思索。 就算他现在撒谎,晚上对账前儿也瞒不住。 “着急往回赶,路上没停……” “这傻孩子。进屋不张罗吃饭,还忙这忙那的。” 陈燕芳训斥完收好电话。 转头就要给方安热饭。 但她刚跑到外屋。 严晓慧先一步去外边抱了点柴火。 这会儿已经点火给方安热上饭了。 陈燕芳欣慰地笑了笑。 跟着严晓慧忙活。 众人只顾着看冰箱和电视没太注意。 但陈圆圆却全都看在眼里。 恶狠狠地盯着严晓慧。 那陈燕芳要给方安做饭。 严晓慧去凑什么热闹? 哪显着她了? 平时装的啥都不懂,没想到心思那么深。 要不是看方安赚钱了。 她能那么帮忙?还能给方安热饭? 不行! 陈圆圆眼珠一转。 心里盘算得想个办法让严晓慧讨厌方安。 或者让方安讨厌严晓慧。 要有人喜欢方安,方安就不可能搭理她。 那她还怎么让方安给她买电视? 陈圆圆嘀咕着陷入沉思。 想着想着就不禁想起了赵双。 上午赵双回来后去找过陈圆圆。 陈圆圆着急编垫子压根没搭理他。 也没同意要跟赵双处对象。 眼下,赵双拼命地追求她。 只要她假装同意赵双的追求,让赵双帮她个忙,赵双就不可能拒绝。 想到这。 陈圆圆盯着严晓慧。 突然露出个阴险地笑容…… 第430章 方安又要借马车? 转眼。 下午两点。 陈燕芳和严晓慧热完饭。 方安跟老刘等人闲聊着吃过午饭。 吃完就张罗着收垫子。 想着早点收完好早点歇着。 陈燕芳这回没拦着。 带着严晓慧去外屋刷碗。 屋里看热闹的人看了半天,听方安说要收垫子也不呆了,纷纷跑回家去拿垫子。 老刘让杨守文留下帮忙。 独自跑回家去喊大喇叭。 众人走后。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方德明这才找到机会钻进东屋。 看着电视上手舞足蹈地小人儿笑得合不拢嘴。 方安看在眼里没有上前。 跑到外屋拿出黄瓷盆接水。 要帮陈燕芳刷碗。 “小安!不用你,快进屋歇着,一会儿还得收垫子啥的。” 陈燕芳抢过黄瓷盆催促。 “忙完一起歇——” “没啥忙的,就你刚使那两个碗,刷一下就行。” 陈燕芳指向灶台上的黄瓷盆。 那盆里确实只剩两个碗了。 刚才陈燕芳和严晓慧热饭前儿。 就把中午剩下的碗筷全都刷干净了。 只有方安刚用过的碗没刷。 方安看陈燕芳不干也没伸手。 只是站在旁边陪着。 等陈燕芳和严晓慧刷完碗。 这才说起正事儿。 “大嫂,正好大喇叭还没响,你和晓慧有编完的吗?有先把你俩的收了。” “有,你去东屋那缝纫机下面,拿布盖着那个就是,上面是晓慧编的,下面是我和你大哥编的。” 陈燕芳说完怕方安找不到。 拿抹布擦干碗上的水渍放到碗架子里。 洗干净手跑到缝纫机下面翻出垫子递给方安。 方安接过扫了眼。 确定没什么问题。 让杨守文记下账直接收下了。 收完后。 陈燕芳和严晓慧又去外屋擦下灶台。 擦干后才回屋歇着。 然而两人刚进屋。 就看到方德明、严建山和杨守文几人紧盯着电视屏幕,这会儿都看入迷了。 “小安,这电视你花多钱买的?” 陈燕芳也跟着看了会儿。 看屋里没那么多人。 这才想起来问。 “没多少,就两千块钱。” “多少?” 此话一出。 屋里的几人全都愣住了。 方德明回过神。 盯着电视难以置信。 “就这么大点儿东西,花那老些钱?” “那外边那冰柜呢?” 陈燕芳继续追问。 “那个便宜,才一千多……” “一……!?” 众人再度震惊。 杨守文坐在炕边刚记完账。 盯着方安眼睛瞪得溜圆。 好家伙。 这小安去市里买两东西就花了三千多块! 要搁别人家。 这三千块钱都够花一辈子的了。 去年队里算账前儿。 每家分的钱和粮食,加起来也没到一百块钱。 这都够普通人家赚三四十年的了。 严晓慧听到价格一阵后怕。 幸好她帮忙抬的时候没出啥事儿。 要路上碰坏了。 把她卖了都赔不起…… 陈燕芳顿时皱起了眉头。 刚想训斥方安又乱花钱。 但余光扫到杨守文,突然把话咽了回去,低着头一阵懊恼。 刚才她光顾着盯电视没注意到杨守文。 早知道晚点再问好了。 这小安也是。 杨守文还在呢咋还全说出来了? 但方安并未在意这些。 这价格是公开的。 只要有好信儿的人去县里打听就能打听得到,说不说都无所谓。 然而话说到这儿。 方安突然想起了让陈燕芳拿回屋的两个大麻袋,刚想问麻袋在哪把东西收拾起来。 但还没等方安开口。 西头的大喇叭突然响了。 老刘喊队里这帮人给方安送垫子。 而老刘那边还没喊完。 方德明家的大门口就来了不少人。 全都是刚才在方德明家看热闹的那帮人。 这帮人先得到的消息先回去取,来得自然就快了些。 方安见状没急着收拾。 先带着杨守文去外边收垫子分绳子。 不一会儿。 老刘喊完大喇叭跑了过来。 陈燕芳和严晓慧也出来帮忙。 几人在外边忙活了一个小时。 这才把队里的垫子全部收完。 方安和杨守文对着账本算了下。 刚才。 队里这帮人送来一百七十三个垫子。 其中有十一个不合格。 算下来。 方安总共收了一百六十二个垫子。 又够取一趟的了。 “小安,是不得找人来取啊?” 老张把刚取完的绳子放到东屋窗户下。 凑过来小声问道。 旁边的韩兴福、周大强和王大勇等人也凑了过来。 刚才几人取完绳子。 看方安收的垫子比较多。 猜测晚些要装车便留了下来。 “嗯,是够取一趟了。” “那赶紧走吧,去我那儿打电话。” 老刘招呼完就要往外走。 但方安却把人拦了下来。 “老刘大哥,等会儿再去。杨大哥,先算下咱手上还有多少绳子,看用不用再取点,家里没剩多少了。” 方安看着下屋旁边的绳子追问。 刚才几人分完绳子。 老刘还带着老张等人数了下。 眼下。 方安家里还剩五十多套绳子。 也就够一家分一套的。 如果单看这个数肯定不够编。 但刚才队里这帮人没少取。 每家每户最少都取了两套回去。 方安得先把这个数算上。 然后才能确定够不够编。 杨守文拿着纸笔算了下。 把每家拿的绳子数加在一起。 总共是一百七十六套。 要是算上方安家剩下的五十八套。 一共还剩两百三十四套。 “这两百多套,应该够编了。” 老刘盯着账本嘀咕。 方安也跟着点了点头。 “够就行,够就不用取绳子了。” “那今个来得快,不用装车光取垫子,几分钟就到了。” 老刘说完还要往外走。 但方安又把人拦了下来。 “老刘大哥,绳子够编就不用打电话了。咱刚编一百多个,取一趟都不够油钱的,等再编点,绳子不够前儿再让他来取。” “那咱攒那老些能装得下嘛?” 顾二头子问完还没等方安回。 周大强猛地拍了他一巴掌。 “你傻啊,卡车!那三四百套绳子都装下了,还装不了两百多个垫子?” 话音落下。 顾二头子这才反应过来。 这绳子没编之前是成捆装的。 比较占地方。 而编完之后的垫子全都是平的。 平铺在卡车上能往上摞。 只要有绳子捆着,别说两百多个。 两千多个都能装得下。 “小安,那今个不用装车了,还有啥别的活儿没?” 几人说完。 老张拿起绳子追问。 “也没啥活儿了……” “那我们先回去了。” 方安看着四周嘀咕。 确实没想起来还有啥要忙的。 老张等人闻言拎起绳子就要回家。 方安和陈燕芳本来还想留几人进屋暖和暖和,刚才跟着收垫子啥的也冻够呛。 但几人着急回家编垫子谁都没呆。 “小安,那绳子啥都分完了,晚上不能来人,我俩也回去了。” 老刘和杨守文算完账。 看没啥要忙的也要回家。 但方安这次却没答应。 “老刘大哥,你俩别着急,先进屋暖和会儿,我找你还有事儿呢。” “啥事儿啊?” “进屋说。” 方安没急着开口。 先带老刘和陈燕芳等人回到东屋。 然而。 几人刚到东屋坐下。 老刘就急切地问道。 “有啥事儿就搁外边说呗,咋整神神秘秘的?” “这不寻思让你俩暖和暖和嘛,刚才给我都冻够呛。” 方安搓着手跑到炕头。 说得也是事实。 早上六点。 方安退完房就在市里找百货大楼。 找完买完东西就往回赶。 除了买东西前儿搁楼里呆着。 剩下的时间就一直在外边冻着。 虽说他回来前儿是坐车回来的。 但这个年代的车里没有空调。 到冬天跟外边的温度差不多。 顶多能挡点风。 这回来后又卸车又收垫子的始终在外边冻着,冻到现在确实有点冷了。 “艾玛,咋冻这样呢?快往里坐,炕里热乎。” 陈燕芳看得心疼。 说完又跑到外屋拿碗给方安倒杯温水。 老刘见状也紧跟着嘱咐。 “以后你可得注意点,干啥别那么着急,老那么整身体不造完了?” “就今个搁外边呆时间长了。” 方安随口回了句。 喝完温水暖和过来。 这才从兜里掏出一块四递给老刘。 但老刘看到后却没接。 “这啥钱啊?” “我明个借趟马车——” “啥?你还要借马车?” 第431章 快要过年了 方安说到一半。 老刘瞳孔一震。 陈燕芳和严晓慧也皱着眉头看了过来。 “小安——” “你刚搁市里回来,又干啥去啊?” 陈燕芳刚想劝两句。 却被老刘抢了先。 “明个我得带我大哥和严叔去县里抓药,上回抓那快吃没了。” 方安解释完。 陈燕芳猛地看向外屋。 严晓慧也跟着愣在原地。 刚才两人还以为方安要借马车上山。 压根没想起来这回事儿。 说起来。 两人早上熬药前儿。 那中药确实只剩下一副了。 但两人光顾着担心方安。 谁也没想起来明个得去县里抓药。 “啊,抓药还行,我还以为你又想上山呢。” 老刘闻言没再多劝。 但看到方安手上的钱却没接。 “那马车你拿着用吧,不用给钱。” “都好几次没给了——” “这不有活儿嘛,没活儿前儿再给,能省就省,借一趟也不少钱呢。” 老刘说啥没要。 拿过纸笔给方安写好条子。 确定没别的事儿后看着电视聊了会儿天。 等暖和过来就带着杨守文回家了。 方安想送下两人。 但老刘没让。 怕把方安冻坏喽。 最终。 还是陈燕芳把人送到大门口。 送完回来就带着方德明和严晓慧编垫子。 “小安,咋样了还冷不冷?用不用吃点药啥的?” 陈燕芳放好桌子铺好垫子。 看方安碗里的水喝没了又倒点热水。 顺势问了句。 “不用,都暖和过来了。” “这一天,以后别老这么忙活,刚回来不暖和会儿?活儿啥的晚点干不一样嘛!” 陈燕芳不放心地嘱咐好几句。 嘱咐完又给方安拿个棉被裹着。 但方安没答应。 感觉身上不怎么冷了。 挪蹭着就要下炕。 陈燕芳见状连忙把人拦下。 “你干啥去啊?” “我把麻袋拿过来收拾收拾,那袋子放哪了?” 方安跳下炕看了一圈。 也没看到那两个大麻袋。 “搁小屋呢,歇会儿在整呗。” “收拾完得了,正好回来前儿给孩子买点吃的,让他俩尝尝。” “就你老惯着他俩。” 陈燕芳笑呵呵地埋怨着。 但回头看俩孩子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 顿时气不打一出来。 上去就拍了方思成一下。 “瞅啥呢,快帮你小叔干点活儿。” “不用,我自己整就行。” “还啥都可你一人干?快去,干完回来再看。” 陈燕芳说完俩孩子也没有不情愿。 跟着方安去小屋拿麻袋。 但走到小屋门口。 方安却把方莹莹拦了下来。 “莹莹,你去下屋,把下屋那袋子拿屋来吧,正好你放的知道搁哪儿。” 方安说完带方思成去小屋抬麻袋。 方莹莹则独自跑到下屋拿袋子。 三人拿完一起回了东屋。 方安放好麻袋没急着打开。 先拿过方莹莹手上的袋子。 从里面掏出一袋煎饼。 “这啥?煎饼?” 方德明一眼就认了出来。 “嗯,昨个搁小摊上买的,吃着挺软和。莹莹,先撕点儿尝尝,刚吃完饭别吃撑了。” 方安打开袋子先让方莹莹撕下一块儿。 撕完又撕成条。 给每个人都尝了下。 陈燕芳咬了两口顿时眼前一亮。 “你别说,这煎饼做的真挺软和的,比咱自搁做的强多了。” 陈燕芳实话实说。 刚结婚那几年,她也做过煎饼。 甚至方安刚来那几年她还做过。 只是后来家里活多。 陈燕芳忙着干活儿就没时间做了。 但当初不管咋做,做出来的都有点发硬。 远没有方安买的软和。 吃起来跟吃面片儿似的。 怪不得人家能靠这玩意儿赚钱。 就是放外边放得时间长了稍微有点凉。 方安看几人喜欢吃先放到旁边。 又从袋子里掏出两袋大白兔奶糖。 撕开一袋抓出几块交给俩孩子。 俩孩子没有直接吃。 先给方德明、陈燕芳和方安各分一个。 随后又给严建山和严晓慧各拿了一个。 拿完后才拆开一个自己吃。 严晓慧拿着糖有点眼馋。 虽说她二十多岁,过完年就二十二了。 但还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 只不过方安是给孩子买的。 她也不好意思吃。 严建山也是一样。 最终。 还是陈燕芳劝了几句。 两人这才收下。 方安拿完奶糖又从袋子里拿出两袋年糕。 拿完没急着让俩孩子现在尝。 只是先放在旁边,晚点吃完糖再吃。 然而等年糕拿完后。 这袋子里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上午方安买完衣服。 去二楼买吃的前儿逛了一大圈。 最终只给孩子买了点糖。 那市里的百货大楼也没啥特别的零食。 大部分在林县这边都能买得到。 虽说有些饼干做的比较奇特。 县里这边没有。 但家里的饼干还剩不少。 足够俩孩子吃得了。 要是买多了吃不完还浪费,还不如下次去前儿再买。 方安拿完收好袋子。 这才打开放在地上的大麻袋。 然而。 方安刚拿出第一件东西就把方德明两口子吓一跳。 “艾玛,你买的啥啊?刀啊?” 陈燕芳看方安掏出一个三十公分长的皮革套,吓得妈呀一声。 这啥刀能整这老长? “嗯,钦刀,就老刘大哥老来回拿的那种刀。”方安说着放到桌子上。 特意嘱咐俩孩子不能乱碰。 免得伤到他俩。 但方德明看着刀却满脸疑惑。 “你买这玩意儿干啥啊?” “卸肉用,这刀比菜刀快多了,以后上山啥的还能防身。” “那老刘大哥拿的也没那么长啊!你别用前儿再把自搁碰着。” 陈燕芳光是看皮套都觉得吓人。 “这玩意儿越长越顺手,老刘大哥那个是二十公分的,杀猪行,卸骨头有点费劲。正常就得买这么长的。” 方安说完。 严建山紧跟着附和。 “小安买的对劲儿,老刘那刀不给鸿远学杀猪的?不敢买那么长!正常这玩意儿就得要三十公分的,短了不顺手。” 方德明两口子闻言没再多问。 方安也没有多聊。 说完又从袋子里掏出一沓红纸。 “大嫂,你看这红纸够不够,不够明个去县里前儿再买点。” “买这老些呢?够用了。往年你大哥就买四五张,这都够用两三年的了。” “这玩意儿不值钱,用完来年再买。就是这上面没字,我也没找着带字的。”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但方德明却淡笑着回了句。 “哪有卖带字的,都自搁买红纸找人写。先放那吧,改天有空找老杨给写两幅。” “老杨?哪个老杨?” 方安诧异地问道。 但还没等方德明开口。 陈燕芳抢先解释道。 “就老杨大哥,杨会计。他不大学生嘛,字写得好看,队里这帮人年年都找他写。” “那明个来前儿让他给写一下呗。” “对啊,正好不用特意去找他了。” 方德明这才反应过来。 然而。 几人这边正聊着。 严建山却看着红纸陷入了沉思。 说起来今个是腊月十七。 再有五天就是腊月二十三小年了。 也确实快要过年了。 可家里那红纸鞭炮啥的都没买呢。 往年。 严建山家里没啥余钱。 都是买两张红纸贴下大门房门就完事了。 鞭炮也是只买两挂。 大年三十和大年初一各放一挂。 放完就不放了。 当然也放不起。 但今年严建山家的情况可不一样。 这又捞鱼又分肉的攒了不少钱。 严建山也想多买点红纸鞭炮,热热闹闹的过个年。 但即便如此。 严建山也没说明个要去县里买红纸。 要是方安没打算去。 等老刘组织去县里采购前儿再买也行。 然而。 严建山是没好意思说。 但方安说话间看到他那羡慕的眼神。 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严叔,你家是不没买红纸呢?要不明个抓药前儿搁县里买点?正好回来前儿让杨大哥一起写。” “你们明个去县里买东西吗?” “看看呗。我这看着啥买啥也没买全,明个再看看买点别的——” “这不该买的都买了嘛——” 陈燕芳拦下方安刚要劝。 好在方德明知道方安是咋想的。 连忙制止了陈燕芳。 “小安去市里着急忙慌的也想不起来,明个你去看看再买点啥,正好赶马车去,搁那么就拉回来了。” 陈燕芳闻言愣了下。 刚才德明还埋怨小安乱花钱呢。 这咋还……? 陈燕芳想到一半。 突然发现方德明正悄咪咪地用手指着严建山,这才明白两人是啥意思。 “对,正好去一趟看缺啥就买回来了,明个一块儿去吧。” “那行。” 严建山没多想,笑呵呵地应了下来。 但陈燕芳说完却紧盯着方安。 心里暗暗嘀咕着,明个得好好看着这孩子,可不能再让他乱花钱了。 这又买电视又买冰柜的花了好几千。 兜里攒那点钱估计都花没了。 过日子哪有这么花的…… 第432章 玩具 陈燕芳心里嘀咕。 但嘴上没说。 几人定好后没再多聊。 方安把红纸交给陈燕芳。 剩下的大半袋没动。 挪到旁边就要拿另一个。 但陈燕芳却疑惑地问了句。 “小安,那里面不还有东西呢嘛?” “剩下都鞭炮了。” “这……都是?” 方德明瞪着大眼睛追问。 那麻袋还剩三分之二,塞得鼓鼓的。 要都是鞭炮得花多少钱? 方安闻言没急着走。 打开袋口让几人看了眼。 里面装着八捆挂鞭、两箱烟花,外加一大捆二踢脚。 “买这老些?” “过年嘛,多放点热闹。” 方安咧着嘴笑道。 其实他对鞭炮没啥兴趣。 前世在山里过年,都没放过鞭。 但今年情况不一样。 这家人都在,日子也好起来了。 到年底自然要好好热闹一番。 “那上面那盒子是啥玩意儿啊?” 方德明指着最上面的二踢脚问道。 方安转头看去。 这才想起来忘了件事儿。 拿起二踢脚上的四个盒子分成两份。 分别交给俩孩子。 “给孩子买着玩的。正好你俩一人两盒。” 方莹莹小心翼翼地拆开。 盒子里装着红色的小圆棍儿。 个头不大。 比大白兔奶糖还要短一些。 俩孩子看得双眼放光。 一眼就认了出来。 “划炮儿?” “还真是划炮,买这干啥?” 陈燕芳凑过来扫了两眼。 “买着玩呗,放前儿离远点儿别绷着,会放不?” “会,我俩以前玩过。” 方莹莹笑呵呵地解释。 前两年过年。 陈文康来看孩子前儿给俩孩子买过。 当时家里穷,买不了那么多。 只给俩孩子买了一盒,总共就十个。 但即便如此。 俩孩子还是从大年三十玩到了正月十五。 玩得不亦乐乎。 方安见两人会玩儿没多说。 嘱咐完收起麻袋。 就准备去拿另一个。 但方莹莹和方思成看着划炮没急着玩。 装好盒子就收了起来。 方安看到后不禁愣了下。 “这咋收起来了?拿着玩儿呗!” “等过年前儿再玩儿。” 方莹莹说完放进抽屉。 方思成也跟着放了进去。 严建山见状,暗暗地叹了口气。 这俩孩子真懂事儿得让人心疼。 要别人家孩子,看到好玩的都玩够了再说。 但这俩孩子总留着。 非得等想起来再玩儿。 也是怕玩没了就没有了。 方安自然也想到这些。 耐心劝道。 “还非得等过年干啥?想玩就玩,玩没了再买。” 方莹莹看着抽屉没急着答应。 又转头看向陈燕芳。 陈燕芳欣慰地笑了下,也跟着劝道。 “你小叔给你买的,拿着玩儿吧。” “那等忙完了再玩儿。” 方莹莹没心急。 跑到小屋帮方安拿麻袋。 方安见状也没多劝。 正好他还给俩孩子买了两件衣服。 让两孩子试完再去。 三人抬着麻袋回到东屋。 方安打开麻袋。 率先拿出一个小盒子。 从里面掏出一把左轮枪。 “枪?” 方思成看得眼睛都直了。 此话一出。 刚去编垫子的四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小安,那市里还有卖枪的?” 严建山惊恐问道。 方德明和陈燕芳等人也听傻了。 但方安却摆了摆手。 “不是真枪,玩具枪,给孩子玩的。” 方安说着从盒子里拿出塑料纸炮,安到转轮上对着地面扣动扳机。 啪! 枪声清脆。 响动还挺大。 但要和方安的五六半相比,那可就差远了。 这声音顶多也就能传出去两三米。 “喜欢吗?” 方安转头看向方思成。 方思成连连点头。 盯着左轮枪,眼睛都快挪不开了。 “拿着玩吧,别对着人开枪啊,再把人打坏喽。” “小安,那枪打东西的?” 陈燕芳急切地问道。 生怕方思成玩前儿不注意再伤到人。 而方安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个年代的玩具手枪没有子弹。 有枪声是指针撞击塑料纸炮发出的响动。 不像后世那些手枪通过发射塑料子弹出声。 “不打东西,就怕玩前儿磕着啥的。” 方安解释完。 两口子这才安心。 方思成接过枪小心翼翼地摆弄。 还学着方安擦枪的样子,拿衣角擦了擦。 方莹莹看得满是羡慕。 但她刚看了没几秒。 方安看到她的表情。 急忙从袋子里拿出个小盒子递给方莹莹。 示意方莹莹打开。 方莹莹试探着拆开**。 里面竟然是个铁皮青蛙。 方安拿出来拧紧发条放到炕上。 那青蛙呱的一声就跳了起来。 “小叔,它还会动呢!” “这是发条,上了劲儿它就能自搁蹦了,拿着试试。” 方安手把手教着方莹莹。 上午在百货大楼买左轮手枪前儿。 方安想着方莹莹一个小姑娘多半不喜欢枪。 就给方莹莹买了个小青蛙。 方莹莹试着玩了下。 看青蛙在炕上蹦蹦跳跳的笑得合不拢嘴。 方安看俩孩子都挺喜欢。 这才心安地笑了起来。 方德明和陈燕芳看得一阵感动。 严晓慧见状也抿着嘴笑了起来。 这方安对莹莹和思成都这么好。 要以后她和方安有了自己的孩子。 那小安还不得…… 等等! 我在想什么? 严晓慧慌乱地看向四周。 见方德明和严建山都没有注意到她。 这才悄咪咪地低下头。 小脸也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方安光顾着陪俩孩子也没注意。 给俩孩子各拿完玩具。 又拿出一套象棋和一盒弹力球。 都是给俩孩子玩的。 “小叔,这棋咋玩儿啊?” 方莹莹抱着小青蛙追问。 “你俩以前没玩过?” 方莹莹和方思成摇了摇头。 方安倒也没心急。 “那先放一边了,收拾完我教你俩。” “行。” 方安把象棋放到地桌上。 放好后又从麻袋里拿出两件衣服。 分别交给方莹莹和方思成。 “正好,你俩试下看能不能穿。” “这咋又买衣服了?” 陈燕芳放下垫子凑了过来。 刚才方安拿玩具前儿。 陈燕芳就想说方安乱花钱。 看方安和俩孩子玩得挺开心也没多说。 但这衣服。 陈燕芳实在忍不住了。 往年她没少给孩子做衣服。 家里有穿的。 况且上次去县里。 方安还给俩孩子各买了一套。 这都穿不过来了咋又买上了? “这样子挺好看的,换上试试。” 方安没多解释。 拿着衣服催促。 陈燕芳想劝方安退掉但方安不听。 最终,也只好帮俩孩子换上。 然而。 等俩孩子换完戴上帽子。 陈燕芳等人这才明白方安为啥说样子好看。 “这特意做的花纹啊?” “嗯,我就看花纹儿才买的。思成买的男装小老虎,莹莹这个是小兔子。” “你别说,这衣服孩子穿着真挺好看的。” 严建山毫不吝啬地夸赞。 方德明和陈燕芳也连连点头。 方莹莹和方思成跑到镜子前看了一圈。 还好奇地摸了摸各自头上的小耳朵。 但摸完后。 方思成却呆呆地看着方莹莹傻乐。 方莹莹脸色一沉。 还以为方思成在那笑话她。 攥紧小拳头就要收拾方思成。 好在方德明离得近。 没等方莹莹抬手就急忙拉了下方思成。 还特意提醒了句。 “你搁那儿傻乐啥呢?” “嘿嘿,我姐那是小兔子。” “兔子咋了?” 方德明暗叫不好。 还用手悄咪咪地怼了下方思成。 但方思成压根没懂。 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 “老虎吃兔子……哎呦——” 方思成还没说完。 头就被方莹莹拍了下。 方德明一阵无语。 这傻小子,挨揍也特么活该。 看方思成委屈巴巴地揉着脑袋也没心疼。 还幽幽地调侃了句。 “让你瞎说?这回好,老虎让兔子打了。” 此话一出。 众人全都笑出了声。 方思成看着方莹莹也不敢发火。 只能悄咪咪地跑到方安旁边。 然而。 这老虎躲兔子的一幕。 无疑是更加戳中了众人的笑点。 方思成本来还想告状。 看方安也在那笑。 气鼓鼓地把话憋了回去。 但憋着憋着,看众人都在笑。 方思成一个没憋住,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完又跑到镜子前摸耳朵去了。 摸完还摸了摸方莹莹头上的小耳朵。 俩孩子照着镜子笑闹了会儿。 方安看俩孩子都挺喜欢。 这才继续翻袋子。 陈燕芳帮俩孩子试好衣服也没多呆。 转头就要回去编垫子。 但还没等她走就被方安拦下。 “大嫂,你等会儿在忙,先试试这棉袄,刚给你买的看合不合身。” “啥?又给我买棉袄了?” 第433章 钱快要花没了 陈燕芳闻言顿了下。 回头就看见方安手里正拿着个黑色的大棉袄。 “上回买那还没穿呢——” “这黑的平时干活穿,省得干活前儿冻着。” 方安拦下陈燕芳催促。 陈燕芳有心拒绝但拗不过方安。 最终只好试了下。 上次方安给陈燕芳买的棉袄尺寸刚好。 这次。 方安按照上次的尺寸买的。 依然是正正好好。 “能穿就行,搁家干活穿吧,黑色还耐脏。” “干活能穿啥好玩意儿?” “买了就让你干活穿的,这不比你穿的暖和多了?穿坏了再买。” “这——” “小安给你买你就穿着吧。” 陈燕芳还想拒绝。 但方德明却紧跟着劝了句。 说完还使了下眼色。 陈燕芳想起严建山和严晓慧也在。 这才没有多说,笑呵呵地收了下来。 然而。 严晓慧看着陈燕芳身上的衣服却满眼羡慕。 她倒不是羡慕陈燕芳身上的新衣服。 而是羡慕方安有本事,能给陈燕芳和孩子买那么多东西。 这方叔方婶儿才养了方安十多年。 方安就买了这老些。 而严建山都养了她二十多年了。 她到现在也没给严建山买过什么东西…… 但严晓慧只是心里嘀咕没表现出来。 依旧在那儿编垫子。 严建山也只管低头忙活。 心里暗暗嘀咕,早知道回家编好了。 这小安来回拿东西。 他和晓慧在这儿看着也不好。 然而。 严建山正嘀咕着。 下一秒。 方安就提到他。 “严叔,这军大衣给你买的,你拿着试试。” 方安看陈燕芳收下棉袄。 从袋子里掏出两件军大衣。 把其中一件递给严建山。 严建山编着垫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方安把大衣递来。 这才摆了摆手。 “给我买啥——” “来回上县里啥穿着点,不省着冷嘛!大哥,这给你的。要不……你躺炕上试试?” 方安试探着提议。 这方德明站不起来。 想试只能躺着试。 上次方安给方德明买的棉袄就是躺着试的。 躺下穿上后才坐到轮椅上。 但这次方德明却没答应。 “不用折腾了,一瞅就能穿。” 方德明接过大衣给方安使眼色。 让方安催着严建山试。 要不严建山该不要了。 果不其然。 方安拿着军大衣举到现在严建山也没接。 “严叔,你拿着试试。” “给你大哥穿吧。” “我大哥有一件了,这个就给你买的。” “那你自搁留着,来回上山啥也挺冷的。” 严建山思索着劝道。 但方安早就有所准备。 “我自己买了,搁袋子里呢,你快拿着。” 方安不由分说地塞给严建山。 说完才跑回去把最后一件军大衣拿了出来。 上次方安给方德明买衣服。 方德明说自己穿不了还想让方安穿。 因此。 方安买前儿就给自己买了件。 一来是为了上山穿着抗风。 能比棉袄暖和些。 二来也是为了让方德明收下。 要是他自搁不买。 方德明一句坐轮椅穿不上。 这衣服就送不出去了。 但方安万万没想到。 这个决定竟然还帮他劝了下严建山。 方德明和陈燕芳欣慰地笑了笑。 这孩子可算知道给自己买点东西了。 严建山一时语塞。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严叔,你赶紧试试吧。要能穿正好明个去县里穿这个去,省着凉啥的。” 方安放下自己那件。 跑到严建山旁边帮严建山换上。 严建山原本是拒绝的。 但架不住方德明和陈燕芳一起劝。 最终还是试了下。 “咋样?暖和不?” “暖和,跟棉被似的还挺厚的呢。” 严建山摸了摸衣角。 厚度和家里的棉被差不多。 “这一件多钱?” “你管多钱干啥,穿着暖和就行。” “说多钱把钱给你,还能让你花钱?” “给你买你就穿着,借枪还没给你钱呢,算那么细干啥?” 方安依旧没说。 严建山又问了几遍。 但到最后方安也没说价。 方德明和陈燕芳帮着劝。 这才让严建山收下。 方安见严建山收下后回去收拾袋子。 方德明两口子对视一眼。 这小安总共就拿回来三个袋子。 如今东西拿完了没看到石头。 想来是把石头卖出去了。 “大嫂,这鞭炮放哪?” “放下屋吧,屋里烧火啥的再碰着,我跟你去。” 陈燕芳等方安收好袋子。 跟方安把鞭炮抬到下屋放到竹筐里。 放完又拿木板盖上。 免得让耗子啥的爬进去。 方安收拾完刚想回屋。 但陈燕芳却把人拦了下来。 “诶小安,你没给晓慧买点啥?” “啊?” 方安先是愣了下。 随后才反应过来。 刚才拿东西前儿。 他给俩孩子买了吃的和玩具。 又给大哥大嫂和严叔都买了衣服。 却唯独没给严晓慧买东西。 但仔细想想。 也不算没给严晓慧买。 然而。 陈燕芳见状却顿感不妙。 扫了眼房门小声训斥。 “这傻孩子,你是不忙忘了?那都买了没给她买,也不怕她不乐意?” “不能。” 方安淡笑着解释。 “给严叔买不就是给她买嘛!” 陈燕芳稍加思索。 听起来倒是有几分道理。 但她总觉得不太对劲儿。 “那你咋不直接给晓慧买件衣服呢?” “上回不买过了吗?再买她俩也不能要,买一次就行。这严叔来回走怕冻,给他买不比给晓慧买强?” 方安说得理直气壮。 但实际上。 他本来也没打算给严晓慧买东西。 要不是看到军大衣前儿想起方德明和严建山,他都没打算给严建山买东西。 而这些理由,只是他临时想起来的。 陈燕芳木讷地点了点头。 听起来是没啥问题。 但她还是觉得不大放心。 “那等走前儿给晓慧拿点吃的吧,别啥都不给人拿,要不那老些吃的,莹莹他俩也吃不完。” “行。” 方安没有拒绝。 跟陈燕芳回屋后看没啥要忙的。 把钦刀放到小屋歇了会儿,先去马棚给杨老五送条子,送完回来看时间差不多了,又带着俩孩子去外屋做饭。 眨眼间。 天黑了。 严建山和严晓慧在方德明家吃过晚饭。 约定好明早七点出发,帮陈燕芳收拾完就回家了。 陈燕芳跟方安把人送走。 拉着方安回到东屋急切地问道。 “小安,你买那老些东西没少花钱吧?攒那点钱是不都花没了?” “没有,还剩不少呢。” 方安说完看屋里没活儿。 顺势掏出账本算起了账。 昨个方安买两套房子花了一千四。 虽说老孙头各付了一百多订金,但买完后方安又给老孙头补上了,留着以后买房子用。 因此,总共还是花了一千四。 买完两人吃饭花了四块二,去市里车票两块,返程的车票退了不用算,往返加工厂两毛,住旅店吃饭花两块五,今早吃饭花三毛。 除了这些,剩下的就都是买东西花的了。 这两天方安给孩子买十张煎饼花五毛,五斤年糕一块,两袋大白兔一块,总共才花了两块。 剩下的给孩子买衣服花了十二,给大嫂买棉袄花十块,三件军大衣九十,钦刀十块,玩具十三,租车十五,十张红纸一块,大半袋鞭炮六十五,冰箱一千二,电视两千。 算下来总共花了…… “等等……” 方安算到这儿突然停下。 从兜里掏出一盒凡士林,还有一盒百雀羚牌的雪花膏。 “大嫂,给你买的,这俩忘算了。” “还买这干啥?上回买的还没抹呢,花这老些钱……” 陈燕芳盯着账本一阵心疼。 这加起来都四五千了。 估计方安攒那点钱全花没了。 “买了就擦呗,花没再挣。” 方安随口回了句没多说。 加上买凡士林和雪花膏花的八毛钱。 这两天总共支出四千八百二十八块五毛钱。 “艾玛,花这老些?” 陈燕芳盯着账本愣了半天。 这两天小安就花出去四捆儿大团结? 方德明本来还想说方安自己赚的想咋花咋花。 但看到总数后他也愣住了。 “小安,这……这钱……你是不都花没了?” “没有,进账的钱我还没算呢。” 方安说完又继续写。 昨个方安卖玉石赚了一千二百九十一块五毛钱。 加上之前剩的五千零一十七,再减去在这两天的花销。 眼下兜里还剩一千四百八十块钱。 “就这点儿了?” 陈燕芳看方安掏出一捆大团结和一堆零钱。 翻出柜子里红布。 把里边捆成捆的大票塞给方安。 “这是一千,你先拿着花。” “拿这干啥?” 方安摆手回绝。 “就剩一千块钱了也不够花,过两天还得买房子啥的——” “够用,年前还得挣呢。” 陈燕芳又劝了几句。 但方安说啥没要。 查完账就要收账本。 但陈燕芳却把账本抢了过来。 “等会儿再收,那三十块钱我还没算呢。” “三十?啥三十?” 方安诧异地问道。 方德明闻言这才想起来。 “对,有个事忘跟你说了。上午你没回来,老杨把给你找工作花那三十块钱送回来了——” “他去县里要回来了?” “嗯?你咋知道他是去县里要的?” 第434章 早饭,不能对付 方德明说到一半。 方安紧跟着问了句。 但这番话却给方德明听傻了。 这两天方安是去了松江市没在林县。 他是咋知道的? 方安随意地笑了下。 “要他自己的钱,你俩也不能要啊!” 此话一出。 方德明和陈燕芳这才反应过来。 “送就送吧,送回来正好,本来就是他同学把咱给骗了,这钱能要回来还不好?” “不是那么回事儿。” 方德明拦下方安补充。 “那老杨说是搁县里要回来的,也不知道真假,我还寻思让你找时间打听打听呢——” “这……我上哪打听去?” “你不说供销社有人知道施工队的事儿嘛?” “供销社?” 陈燕芳问完。 方安稍加思索。 这才想起来上次为了解释安排工作的事儿,方安撒了谎说从供销社打听到的消息。 但实际上。 那都是他前世去别的地方打听的。 “那边不可能知道这些事儿。杨大哥他同学买卖工作不贪污腐败嘛,事儿闹得挺大,要不供销社那边不可能知道。这要钱也不是啥大事儿,估计打听不到……” 方安试探着解释。 好在是把话圆了回来。 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 方德明和陈燕芳闻言却陷入了沉思。 “那咋整?万一是杨大哥自搁掏的——” “大嫂,就算咱打听到了不也没啥用吗?” 方安拦下陈燕芳追问。 但还没等陈燕芳解释。 方德明抢先回了句。 “那咋没用呢?要真是要回来的咱能收。要是老杨自搁掏的,那咱不得给人拿回去?这钱哪能让他掏?” “就算是杨大哥自搁掏的,咱收都收了,给他他也不能要。” 方安说完。 两口子瞳孔一震。 对啊! 那杨守文送都送来了。 不管这钱是搁哪来的,他都不可能拿回去了。 “那这钱咋整——?” “没事,先收着吧,拿肯定拿不回去了,等有机会我找人问问,要真是杨大哥自搁掏的,咱搁别的地方给他拿回去,提这事儿他肯定不能收。但我估计可能性不大,昨个他不去县里了嘛?要他自搁掏的钱,也不用等到现在……” “你不说那钱不好要嘛!要没要回来,他不得自搁往上垫?” 陈燕芳说完。 方安思索着点了点头。 上次杨守文提起找工作的事满脸歉意。 这人一旦自责,就会找机会弥补。 而要钱就是最好的弥补方式。 要是这个钱实在要不回来。 杨守文也有可能选择自己垫钱。 求个心安。 “那这事儿先这样吧,光靠猜也猜不出来,等有机会问清楚再说。钱先收起来吧。” 方安试探着提议。 两口子想了想貌似也是。 这才记好账把钱收了起来。 “诶小安,那石头卖出去了?” 方德明见两人忙完这才想起来问。 但这番话却把方安听傻了。 “卖出去了,账都记上了。” “记上了?你啥前儿记的?” 方德明诧异地问道。 陈燕芳刚回来坐下。 闻言又拿出账本翻开。 这才看到方安最后写下的几条账目。 “可不是咋滴,真记上了。那石头卖这老些钱呢?” “搁哪呢?我看看。” 方德明推着轮椅凑了过来。 刚才两人光顾着看方安兜里剩多少钱了。 全然没注意到这石头的价格。 “这石头这么贵,一块儿就一千多块?” “嗯。按斤幺的。” “啥玩意儿?那石头还能按斤幺?” 方德明瞪着眼睛难以置信。 方安提起这个也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加工厂说按斤幺,一斤四十五。” “这么多!?” 两口子再度愣神。 盯着账本多看几眼。 但看着看着又皱起了眉头。 “不对啊,你兜里剩一千四,石头卖一千二。要没这石头不就剩两百了吗,你攒那点钱不还是花没了嘛!” “算那干啥?这不还剩一千多呢嘛,够花一段时间了,等花没了我再找你要。” 方安怕陈燕芳又给他拿钱。 说完见没啥别的事儿。 跟两口子打过招呼就回屋睡觉了。 方安走后。 陈燕芳收完账本没再多说。 不自觉地打起了哈欠。 方德明见状也觉得头有点晕。 昨晚两人担心方安都没咋睡。 这会儿早就熬困了。 转头看挂钟走到八点四十多。 关掉电视招呼俩孩子上炕。 躺下后没过几秒就睡着了。 等两人再睁开眼睛的时候。 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五点半了。 陈燕芳率先起来扫了眼挂钟。 想起方安说过早上七点就得走。 掀开被子套上棉衣棉裤,披着大棉袄就跑到外屋泡药。 然而。 等她出来的时候。 却发现外屋架子上的陶瓷锅不见了。 旁边的炉子烧得正旺。 灶坑旁放着一大抱柴火。 屋外还传来了细微的说话声。 “你就穿那个不冷吗?” “不能,今个挺暖和的。” “要不再带个被子吧,用不上先拉着,冷前儿再盖。别走冷了再冻着——” “老严大哥,晓慧?” 陈燕芳听到动静打开房门。 刚出屋。 就看到严建山裹着军大衣,站在园子门口跟方安闲聊。 严晓慧则蹲在方安旁边帮忙熬药。 小脸冻得红扑的。 “大嫂。” “起来了。” “刚起,搁外边站着干啥?快进屋。” 陈燕芳尴尬地笑了笑。 推开房门招呼。 “不用,搁外边聊会儿天,你忙你的。” 严建山摆手回绝。 陈燕芳又让了两遍见严建山没干。 先跑回东屋穿好大棉袄和外罩裤子。 这才跑出来帮忙。 “小安,你带晓慧进屋吧,我熬。” “不用,都快完事儿了,再有十多分钟就熬完了。” 方安掀开锅盖。 锅里的水已经沸腾。 等熬到只剩一碗的时候就可以倒出来了。 陈燕芳不禁愣了下。 “你几点起来的?” “三点多就睡不着了……” 方安实话实说。 昨晚几人睡得比较早。 不到九点就全都睡下了。 这睡得早,起得自然就早了些。 “再睡会儿多好。” “也不咋困。我大哥醒了?” “没呢,昨晚刚上炕就睡着了,到现在也没睡醒。” 陈燕芳幽幽吐槽。 站在旁边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然而此话一出。 严建山突然苦笑着摇了摇头。 “刚我还跟小安说呢,去趟市里给你俩担心坏了。那德明前天都没咋睡,可不得多睡会儿。” “他就那样儿,我没像他似的。” 陈燕芳随口回了句也没多聊。 免得聊多了再说漏了。 方安看在眼里没多说。 等锅里的药熬好了。 端进屋出来收好架子。 这才带着严建山和严晓慧进屋。 “大嫂,我看昨晚那菜不咋足了,早上拿两块肉化上了,正好都做了吧,让严叔和晓慧搁这儿吃口饭再走。” “行。” 方安进屋拿起碗架子上的黄瓷盆。 里面放着一块羊肉和一块五花肉。 这会儿都化得差不多了。 陈燕芳见状当即应下。 但严建山却摆了摆手。 “不用,搁家吃完来的——” “搁这儿吃一口吧,就搁家吃两张死面子饼,老对付饭哪行?” 方安说完拿出菜刀。 洗干净肉拿过菜板开切。 刚才严建山和严晓慧过来前儿。 方安听两人说熬完药吃完饭来的。 问过才知道严建山怕现做饭菜不赶趟。 跟严晓慧就着咸菜啃两张死面子饼就过来了,结果到这儿才知道还不到六点,俩人还以为起晚了呢。 陈燕芳一听顿时皱起了眉头。 “你可真行,起晚了就晚点去呗,就吃那点走前儿不冻坏了?” “去晚了不赶趟吗。” “那有啥的,下午回来也没啥事儿,垫子编不了明个再编呗!” 陈燕芳说完没再多聊。 起锅烧水焯肉,焯完就下锅开炖。 严晓慧见状也没闲着。 等方安切好羊肉帮忙炒肉。 眨眼间。 六点半。 方德明和俩孩子先后醒来。 陈燕芳帮方德明按完腰坐上轮椅。 外屋的饭菜也做好了。 众人吃过早饭。 方安跑去马棚取马车。 取完回来前儿。 老刘和杨守文也过来分绳子了。 方安顺势把钥匙交给老刘让老刘帮忙看家。 等陈燕芳和严晓慧收拾完。 就赶着马车带着众人去县里抓药去了。 第435章 吃完饭,看房子 “严叔,冷不冷?” 方安赶着马车拐入林县。 给六十五号指好路回头问道。 早上七点临走前儿。 方安本想给严建山拿个棉被。 但严建山怕耽误时间说啥没拿。 从方德明家拿他也不让。 非说穿个军大衣就够了。 因此。 现在的严建山只是裹着军大衣缩在马车上。 方安也怕把这老头给冻坏了。 “不冷,这穿着挺暖和的。” “你要冷德明那儿有棉袄,走前儿给他盖两个呢。” 陈燕芳顺势提议。 但严建山还是没答应。 陈燕芳和方安也没有多劝。 只是让马车加快速度。 尽快赶到中医馆。 到了中医馆。 冯弘承正在屋里看诊。 几人进去后缓了几分钟。 等冯弘承看完眼前的妇人。 方安这才推着方德明上前把脉。 “嗯,这次恢复得不错,以后就这么练,千万别练多了。” 冯弘承嘱咐完给方德明针灸。 这次针灸,效果也不是很明显。 只是坐的时候能多撑几秒。 但即便如此。 方德明和陈燕芳还是很欣慰。 虽说治疗的速度比较慢。 但只要有效果两人就知足了。 冯弘承怕两人担心又安慰了几句。 安慰完给方德明开完药,这才给严建山针灸。 方安和严晓慧扶着严建山躺在屏风后的床板上。 躺好后。 严建山依旧把严晓慧赶了出去。 免得那小丫头看到针灸害怕。 身旁只留了方安。 “冯大夫,今早来前儿穿得比较少,他这腿没冻着吧?” “没有,刚才不把脉了嘛。没啥事,这两天儿疼没疼?” “一直没感觉疼。就站时间长了容易麻,别的倒没啥。” “麻是血不通,气没啥问题。正常人一个姿势时间长了也容易麻。” 冯弘承并未在意。 严建山的腿本来就受过伤。 确实比正常人的腿更容易发麻。 几人说完没再多聊。 冯弘承拿过银针给严建山针灸。 针灸完开完药。 方安就带着严建山和方德明去了县里大院儿。 “大嫂,你们先去小屋,屋里没烧有点凉,我把炕烧上,一会儿就暖和了。” 方安打开房门去棚子抱柴火。 严晓慧也跑去帮忙。 但还没等方安走到棚子,就被方德明拦了下来。 “小安,你还有啥别的事儿啊?要没啥事儿咱直接回去呗——?” 啪。 方德明刚说完。 身后推着轮椅的陈燕芳突然抬手拍了下。 “咋睡一觉忘了?昨个不说了,顺路搁县里买点东西回去?” “啊,还真没想起来……” 方德明尴尬地挠了挠头。 严建山见状不免有些迟疑。 “燕芳,你们要没啥买的就直接回去吧,离过年还好几天呢,过几天再买也行。” “那是干啥?来都来了,买完再回去呗。他就睡蒙了没想起来。” 陈燕芳耐心劝道。 方德明也跟着附和。 严建山拗不过,只好跟着两人去了小屋。 方安带着严晓慧抱了点柴火先把炕烧上。 点好火又跑到外边抱了点炉柴。 陈燕芳安顿好两人出来帮忙。 三人在厨房忙活十多分钟。 等炉子和灶坑里的火烧起来。 这屋子就彻底暖和起来了。 方安下意识地脱下棉袄。 看屋里热乎了。 带着两人回屋暖和了会儿。 等两人缓过来才张罗着去百货大楼买东西。 想着早点去好早点回来。 “你去前儿瞅着点,可别让小安乱花钱。” 方安收拾完先出了门。 方德明看人走了。 这才趁着陈燕芳穿外套的空挡小声嘱咐。 “放心吧——” “严叔。” 陈燕芳这边刚说到一半。 方安突然开门喊了一嗓子。 严建山、严晓慧和陈燕芳全都跑到了客厅。 这才发现方安抱了一大捆柴火回来。 “你抱这些柴火干啥啊?” 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严叔那腿来回走不不方便嘛,抱完省着他自搁取了。严叔,你看着点灶坑,不烧落架就行,嫌冷就多烧点,别舍不得烧。” “行——” “行啥行,还能让你烧?小安,你快放那儿吧,让莹莹搁家烧炕,咱仨去就行。莹莹?” 陈燕芳拦下严建山叫了声。 但屋里没有任何回音。 俩孩子压根就没进屋。 刚才。 方安等人进了大院子。 方莹莹就带着方思成跑到后院儿玩去了。 这会儿还在外边呢。 陈燕芳看到窗外的两人顿时板起了脸。 刚想叫两人进屋却被严建山拦下。 “孩子好不容易来一趟,去溜达溜达呗。” “也没啥溜达的,带他俩去小安还得看着挺累的,就我仨去,买完就回来了。” 方安闻言又劝了几句。 但陈燕芳说啥没答应。 开门叫俩孩子进屋烧炉子。 方安本来还担心俩孩子去不了生闷气。 但俩孩子压根就没想去。 进屋后就跑去厨房烤着火烧炉子。 想来是在外边玩冷了。 方安见状。 这才心安地带陈燕芳和严晓慧去了百货大楼。 今天周五。 百货大楼的人不算多。 至少没有上次来前儿人多。 陈燕芳带着严晓慧四处闲逛找着红纸。 逛的时候还不忘用余光盯着方安。 防止方安趁她不注意又买这买那的。 但方安进来后只是四处闲逛。 压根就没打算买东西。 孩子的零食啥的还剩不少。 短时间内吃不完。 等吃完再买就行。 至于别的东西。 方安昨个去市里的百货大楼都买完了。 也没啥要买的了。 三人闲逛着来到卖红纸的地方。 严晓慧思索着买了六张红纸。 往年严建山家都是买两张。 但昨晚回家后。 严建山特意嘱咐严晓慧多买点。 严晓慧这才买了六张。 买完后严晓慧又买了点鞭炮。 无非是几挂鞭和十多个双向子。 “这烟花咋卖的?” 方安扫了眼地上的六边盒烟花问道。 陈燕芳这会儿正帮着严晓慧拎东西。 听到这话急忙凑了过来。 “你要买啊?” “不买,就问问价。” 方安随口回了句。 但陈燕芳没信,始终盯着方安。 不买还问啥价? “这个四块钱。” “四块?” “你要嫌小,那边大的才五块钱。” 卖货的妇人指向右边摞成堆的烟花。 方安扫了眼也没去。 跟着陈燕芳回到严晓慧旁边。 陈燕芳见状这才放下心来。 但心里还是有些疑惑。 “你问那干啥?” “市里有卖的,三块钱。” “啊?这儿卖的比市里贵?” 陈燕芳小声问道。 但这话却让旁边的严晓慧听到了。 猛地看向两人。 “也不算贵,去前儿人家说了就小年之前,过了小年也是四块。我还以为那人骗我呢,看着了就寻思问问价。” “小安,那这鞭炮卖得比市里贵吗?” 严晓慧小声追问。 “没有,一个价。我买那两千响的也是四块钱一挂。双响子我买那个贵,一毛钱一个,正常就五六分。” 严晓慧心安地点了点头。 刚才听方安说贵,她都想去市里买了。 虽说来回路费得花不少钱。 但要买的东西多。 还是去市里合适。 然而听方安这么一说。 严晓慧也不想这些事儿了。 买好后直接付钱。 方安等严晓慧付完钱。 拎着鞭炮又陪着两人逛了一圈。 但两人也没买啥别的东西。 就顺路买了点调料和包东西用的红布,买完就回家了。 “这会儿得十点多了吧?” 几人坐着马车往回走。 陈燕芳望着头顶的太阳嘀咕。 “差不多,快到十一点了,咱搁这儿吃完饭再回去吧。” 方安说完就开始找饭馆。 想就近找个卖菜的地儿。 买完回去再吃。 但他刚说完就被陈燕芳制止。 “别搁这儿吃了,咱现在走十二点也到家了,回家再吃呗。” “现在走不了,我一会儿还有别的事儿呢。” “你还有啥事儿?” 陈燕芳谨慎地追问。 生怕方安是为了让几人吃饭故意撒的谎。 但方安并没有撒谎。 说得都是事实。 “昨个我不刚买两套房子吗?收完还没去看呢,吃完饭得去那边看看。” “啊,那……搁这附近看看买点啥吧。” 陈燕芳没再多劝。 看着街道两侧的饭馆。 跟方安一起研究中午要吃点啥。 但此话一出。 旁边的严晓慧直接听傻了。 刚才方安说啥? 他又在县里买房子了!? 第436章 取炉子 “晓慧,你想吃点啥?” 严晓慧正嘀咕着。 陈燕芳跟方安说完话。 突然凑过来问道。 “啊?我……我啥都行……” “啥都行也得选一样啊,快看看想吃哪个。” 陈燕芳拦着严晓慧催促。 刚才陈燕芳盯着两侧店铺看了半天。 也和方安研究了半天。 两人都想像上次一样买点菜再买点主食。 但陈燕芳没急着下结论。 想着先问问严晓慧的意见。 买点严晓慧爱吃的。 但严晓慧看了一圈也不知道该吃点啥。 “要不还像上次似的买点菜吧。” “那你想吃啥菜?” “我……我也不知道……” 严晓慧小声回道。 方安暗暗叹了口气。 都这么长时间了。 这小丫头还是抹不开。 也罢。 “去前面那家看看吧,看看都有啥菜,不喜欢咱再换的,光想也想不起来。” “行。” 陈燕芳应下后。 方安停好马车带两人进屋。 让陈燕芳和严晓慧各选了两样。 总共就四道菜。 但即便如此也够吃了。 上次方安买了六个菜,这七个人没吃完,剩下的拿回家还吃了两顿。 其实。 东北这边的菜量普遍都比较大。 除了后世那些鸡贼老板故意缩减菜量,以精致的名义压缩成本之外,大部分店家都是拿盆上。 “老板,你这儿有包子吗?” 方安等两人订好菜追问。 陈燕芳有心制止。 但想到严建山和严晓慧也跟着吃便没有开口。 然而。 她嘴上没说。 心里却暗暗祈祷着老板能说没有。 这样她就能劝小安换点别的了。 果不其然。 老板闻言微微摇了下头。 “包子没有。就馒头米饭大饼子,你要愿意等能煮饺子,入冬前儿现包的。” “饺子啥馅的——?” “小安!” 方安还没问完就被陈燕芳制止。 “买啥饺子?整两馒头得了,想吃回家再包。整点快的吃完好忙别的。” “方婶儿,要不给孩子买点?” 严晓慧小声提议。 但这话却给陈燕芳听傻了。 试探着说道。 “他俩……不咋爱吃,你要想吃买两盘?” “我不用,有馒头就行。老板,拿二十个馒头吧,算下多少钱。” 严晓慧说完掏出一堆零钱。 陈燕芳这才反应过来。 连忙拉住了严晓慧。 怪不得这小丫头要给孩子买。 合着是她想花这个钱。 刚才她还以为严晓慧想吃呢。 “用你花啥钱?” “上次就小安买的——” “那也不用。” 陈燕芳没给严晓慧机会。 也没给方安机会。 要了二十个馒头顺便把钱递了过去。 方安这边刚掏出钱。 但陈燕芳那边已经把钱给找完了。 “坐着等会儿吧,一会儿就好。” 老板招呼几人坐下去厨房炒菜。 大概等了十多分钟。 四个菜和二十个馒头就全都做好了。 方安拎着饭菜上车回到家。 家里。 方德明和严建山还在小屋坐着。 方莹莹则带着方思成在厨房看炉子,看的时候还玩起了石头剪刀布,输了弹脑瓜崩。 方思成被弹了好几下。 看方莹莹越玩越起劲儿。 正想着找个什么理由开溜。 就这会儿。 方安回来了。 方思成说啥不玩了。 一溜烟跑到门口帮方安拿东西。 方莹莹看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不用填柴火,这才跑过来帮方安忙活。 “买完了,这咋又买饭了?” 几人拎着东西回到小屋。 方德明打过招呼看到陈燕芳手上的馒头。 诧异地问了句。 “吃完饭再走。我昨个买那房子还没去看呢,正好吃完饭去那边拉点东西。” 方安解释完放桌子拿碗。 俩孩子也跑到厨房帮忙。 严建山拉过严晓慧问谁花的钱。 听说是方安买的午饭,又训斥了几句。 好在陈燕芳在旁边拦着严建山才没有多说。 但严建山却事先约定好。 等下次再来的时候他花钱吃饭。 不能老让方安掏钱。 方安和陈燕芳满口答应。 但两人谁都没放在心上。 “小安,你买那房子离得远吗?” 几人收拾完吃着午饭。 方德明要了口馒头才想起来问。 “也不算太远……” “那吃完饭咱一块儿去吧,看完搁那么就回去了。” “小叔,你又买房子了?” 方思成眨着大眼睛追问。 昨晚算账前儿。 俩孩子光顾着看电视了。 压根就没关注方安和陈燕芳算账。 自然就不知道这件事。 “嗯,一会儿带你们去,先吃饭吧。” 方安揉了揉方思成的小脑袋。 说完又看向方德明。 “大哥,你和严叔搁这儿等着吧,那边的房子没人烧,屋里挺冷的。我到那还得装东西啥的,在把你俩冻着——” “装东西?装啥东西啊?” 陈燕芳紧跟着追问。 “那房子有个铁炉子,新买的刚用一年,炉筒子啥都挺好的,我寻思正好顺路给拉回去,还省得年年搭炉子了。” “原来那家不要了?” “不要了,他们搬那地方有炉子,没往回拿。” “那行啊!” 陈燕芳笑得合不拢嘴。 双马岭那边。 整个生产队就老刘、陈大发、杨志平三家用的是铁炉子,剩下的都是用土胚搭出来的。 这年年搭,年年扒。 一到入冬老来回折腾。 年初方德明扒完嫌累就张罗着要买一个。 但入秋后突然瘫痪,家里没那么多余钱,这炉子就没买上。 “对了严叔,你整不整?整的话给你拉一个?” “整啥整炉子啊?你们自搁用吧。” “用不了那么多,我买俩房子呢。另一个也是铁炉子,想用把那个拉回去。” “那你买那房子不要了?炉子拉走了一上冻,那房子不冻坏了吗?” 严建山说完。 方德明两口子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小安,没炉子那房子咋烧啊?” “不用烧,本来也没打算住人,那么放着就行。” 方安说完。 但两口子还是有点不大放心。 昨个方安算账前儿说过是买来做投资,打算以后转手卖个高价,从中赚点钱。 但要是房子冻坏了。 估计也买不上高价了。 “小安,你要那么整还能卖出去了吗?” 陈燕芳思索着追问。 没直接提投资的事。 方安自是听得出来,淡笑着回道。 “没事,卖也是卖院子,那房子有没有都行,扒了它也能卖出去。严叔,你要整的话正好一块儿拉回去了。” 严建山没急着答应。 想要又怕耽误方安往外买。 多问了几句。 直到确定不会影响售卖。 这才答应下来。 “不影响你往外卖还行,那吃完饭咱一块儿去吧,帮你抬一下,要不你自搁整不过来。” “你可别去,再把你那腿累着。” 陈燕芳摆手制止。 “不能,我又不抬炉子,拿两炉筒子不也能帮忙干点嘛!” 方德明见严建山要去他也不打算呆。 也要跟着一块儿去。 最终方安没劝动。 只到答应下来。 几人吃完午饭。 方安让陈燕芳和严晓慧在屋收拾。 先跑到附近的小卖部买了四把锁头。 买完去找老孙头取钥匙。 取完回来看灶坑和炉子里的柴火都熄灭了。 这才带着众人去建设路搬炉子。 第437章 炉灰‘炸弹\’ “小安,这你刚买的院子?这么大?” 方安赶着马车来到建设路。 先带众人来到西边那个院子的大门口。 方德明透过杖子扫了眼。 这院子五百多平。 虽说比方安先买的院子小了些。 但比家里的院子可大多了。 家里那院子还不到四百平。 足足小了一大圈。 “小叔,是这儿吗?” 方思成望着大院子还不太相信。 方安没急着说话。 只是停好马车拿出钥匙。 默默地打开大门。 俩孩子见状全都看傻了。 这还真是小叔新买的大院子。 身后的严建山和严晓慧也看懵了。 就这院子。 少说也得上千。 但两人只是心里嘀咕也没多问。 “走吧,进去看看。” 方安先带俩孩子进院儿。 方德明和严建山等人紧随其后。 但这一次。 几人并没有多震惊。 这院子是比较大。 但和方安先买的院子比可差远了。 大门在院子南侧,北面是木板围起的小园子,园子往西是正房,房子坐西朝东。 这会儿太阳走到头顶偏西的位置。 屋里已经没什么阳光了。 只是不显得发暗。 院里也没像方安那个院子似的打上水泥。 除了大门口往房门去的小道上摆了几块青石。 剩下的就全都是土了。 “小安,这院子花多少钱?” 陈燕芳看严建山和严晓慧正四处闲逛。 凑到方安旁边小声问道。 “八百。” “这么贵?这可没你之前买的那个好。” 陈燕芳实话实说。 这房子不能说没相中。 只是觉得八百有点贵而已。 但方安却并未在意。 “反正也不住人,大不了卖前儿少挣两百呗,能买着就行。” 陈燕芳没再多说。 昨个算账前儿。 方安就说这建设路的房子不好买。 能买到比啥都强,反正过了年也不愁卖。 两口子相信方安的判断。 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方安带几人在院里逛了一圈。 顺便检查下院里的东西,检查完才开门进屋。 “大嫂,你看下这炉子。” 方安进屋后先带几人来到厨房。 这厨房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除了炉子炉筒、灶台铁锅和碗架子之外。 剩下的啥也没留下。 什么小锅、扫帚、炊帚之类的东西。 全都让人搬走了。 方安看得有些无语。 不过说来也正常。 前天他来看房子前儿,房主就说过只留下这几样,剩下的可没说要留。 “这屋里啥都没有啊?” “不刚搬走吗,那都人家的东西,你先看看这炉子和炉筒子。” 方安安慰完陈燕芳又检查下东屋和小屋。 果然炕柜地柜啥的都在。 至于里面的东西,也全都搬空了。 “你别说,这炉子还真挺好,挺新的呢。” “炉筒子也没坏,拿回去还能用。” “坏啥?这不也新的吗?你看头那块儿都没熏黑,一看就没咋使。” 方安检查一圈回到厨房。 刚好赶上方德明和陈燕芳正围着炉子打量。 严建山和严晓慧站在旁边没说话。 但眼里却说不出的羡慕。 “小安,这炉子都新买的,那家真不要了?” 陈燕芳看方安回来又追问了句。 “不要了。上家也是买的房子,买前儿就带。这炉子是他们上一家去年过年前儿买的,好像是正月初几来着,说完我就忘了,那不大冷天得烧炉子吗?年头多烧一半烧漏了,临时买的。买完没烧几天开春儿了,这房子就卖给上一家了。” 方安解释完。 两口子这才安心。 “咋样,能用不?” “能,这都新的肯定能用。” 陈燕芳笑得合不拢嘴。 方安见状也不墨迹。 让几人去先去外边等着。 自己留下卸炉子。 陈燕芳和严晓慧想帮忙但方安没让。 今天来县里买东西。 俩人都穿了新买的大棉袄来的。 这炉子卸前儿屋里都是灰,容易把两人的衣服弄脏了。 但即便如此。 方安等人几人走后刚要拆。 陈燕芳安顿好方德明还是跑了回来。 “大嫂?不用你——” “一起整不快?整完早点回去。” “那衣服不弄脏了?” “这有啥的,回去擦一下就行。” 陈燕芳说完没再多聊。 抱着炉筒子轻轻外下拽。 方安见劝不动也没多劝。 只好跟陈燕芳一起忙活。 两人在屋里忙活了五六分钟。 这才把炉筒子全都卸了下来,打开房门一点点往车上搬。 严晓慧和俩孩子见房门开了跑来帮忙。 但方安没让几人进屋。 只是把炉筒子拿到门口。 让几人往车上装。 等炉筒子拿完后。 方安和陈燕芳把炉子抬出来放到门口。 这才拍了下身上的炉灰。 好在这户人家卖之前倒过炉筒子。 炉筒子里没多少炉灰。 两人的身上也没沾上多少。 “这炉子咋往车上放?就这么放着还是放倒?” 严晓慧帮两人掸下炉灰。 这才盯着炉子追问。 “放倒吧,拿绳子捆起来。别路上倒了再砸着人。” 方安说完抬炉子。 陈燕芳刚要伸手却被严晓慧抢了先。 两人一口气就把炉子抬到了马车上。 陈燕芳暗自欣喜。 先跑到马车旁拿起绳子。 等两人放好后用绳子捆好,免得路上掉下去。 “小安,那钥匙搁你手呢嘛?要没啥拿的就锁上了。” 方德明见几人捆好后刚想让方莹莹锁门。 但方安却把人拦了下来。 “先不锁,不能拿那个锁头。” 方安跑到房门口。 掏出一个刚买的锁头。 这才把房门锁上。 随后等几人出院后。 又拿个新锁头锁上大门。 但这一幕却把陈燕芳看傻了。 “你啥前儿买的锁头啊?” “刚才取钥匙前儿买的,去百货大楼前儿没想起来。” 方安说完又看了眼院子。 这才收好钥匙带几人去另一个院子。 陈燕芳一阵后怕。 幸好小安没买啥别的东西。 这城里卖东西的地方比较多,想看着他不乱花钱,还真挺难的。 但方安并未想到这些。 赶着马车调头。 来到斜对面的一家小院儿。 这院子三百多平,比家里的院子小了些。 院里用水泥铺出一条小路,路的两侧是两个小圆子,小圆子往东是个房子,坐东朝西,这会儿阳光正足,屋里还挺暖和的。 方安进屋后感受下温度。 快步跑出去让方德明和严建山在屋里暖和下。 晚些往回走还得走一个点儿。 要是中途不缓一下,很容易冻着。 但进屋后严建山也没多呆。 站了没几秒就跟方安去厨房看炉子了。 “严叔,你看下这炉子行不行?炉筒子有一处坏的,这个不能用,短的话搁我家拿一截——” “不用,家里那炉筒子还没坏呢。这炉子真能拿走?你这房子不烧啊?” “不烧,没准明年就扒了,用不上。到时候也得来回折腾。对,那屋里还有柜子啥的你看要不要,要的话改天再拉,今个是拉不回去了。” “要那干啥,家里够用。” “不拿卖前儿也是扔,想要就往回拿。这炉子行不行?就烧两三年熏黑了,里面倒没烧坏。” “行,这不自搁搭的强多了。” 严建山咧着嘴笑道。 也没在乎这炉子是新是旧。 小安能给他拿就不错了,要自搁买的话说不定得花多少钱呢。 “你觉得行就行,你回屋吧,我把这玩意儿卸下来。” “我跟你俩整。” “你快回屋吧,那腿刚好点再累坏喽,白花钱不说疼起来还遭罪,赶紧进屋歇着。” 陈燕芳说完。 方安也跟着附和。 严建山见两人不干只能看向严晓慧。 “晓慧,那你跟小安整。” “嗯。” “不用,这玩意儿挺埋汰的——” “光你自搁整不累?” 严建山拦下方安。 嘱咐严晓慧注意安全后就钻进了卧室。 方安和陈燕芳本来也想劝严晓慧回去的。 但严晓慧说啥没干。 跑到厨房抱着炉筒子慢慢地往下卸。 方安和陈燕芳也跑过来帮忙。 然而。 三人刚把连接炉子的炉筒拿下来。 方安察觉不对。 踢开炉筒子。 拉起陈燕芳和严晓慧快步跑到客厅。 砰地一声关上厨房的房门。 方德明和严建山还以为出事儿了。 紧跟着跑到客厅。 然而。 还没等方德明和严建山追问。 只听厨房里扑通一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砸到地上了。 但这声闷响,也不像是什么坚硬的东西。 “小安,出啥事儿了?” 严建山紧张地追问。 陈燕芳和严晓慧还没反应过来。 两人面面相觑,也跟着看向方安。 但方安却没好气地骂了句。 “这人家真特么窝囊。年底了也没倒炉子,那炉筒子里面全是灰,不着跑得快都埋里面了……” 第438章 换炉子 方安说前儿手顶着门。 生怕厨房里的炉灰穿空跑出来。 方德明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动静有点发闷。 原来是炉灰砸在地上的声音。 但严建山闻言却皱了下眉头。 “不能吧?整那老些灰,炉子咋烧啊?” “想往出卖就对付呗。也不太对,那老些炉灰也不是三五天能攒出来的,还是窝囊。” 方安本想找个理由。 但这个理由明显说不通。 东北的冬天都是要倒炉子的。 炉子里炉灰太多通风差,那炉子也不好烧。 既费柴火还不容易热。 但凡勤快点的人家,看炉子不好烧了就会立刻清理炉灰,省钱还省劲儿,哪有对付用的? 更别说攒这老些炉灰了。 方安带几人在外边等了好几分钟。 欠开门缝看厨房的炉灰渐渐沉落在地。 这才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 “大哥,严叔,你们先进屋吧。咱慢点走,走快了有风,灰又得飘起来。” 方安等方德明和严建山进屋后。 这才带陈燕芳和严晓慧进入厨房。 三人慢吞吞地把每截炉筒子拆下。 拆完看没有坏的地方。 就拿到园子里倒掉炉灰,倒完放到园子门口晚些拿到马车上。 至于那两截坏掉的炉筒子。 方安也懒得倒,拿出来就直接扔院子里了。 “小安,那么扔瞅着多窝囊啊?这有没有垃圾场啥的?” 陈燕芳站在院里四下寻找。 但方安却摆了摆手。 “附近没有,挺远呢。先那么地儿吧,等过两天没啥事儿前儿再过来收拾。” 方安放好炉子拿绳子捆好。 这才进屋去接方德明和严建山。 然而。 方安进屋后刚要推方德明出门。 余光扫到卧室大白墙上发黄的长方形烙印。 突然又停了下来。 “大哥,严叔,你俩搁这儿等我会儿,我有东西忘拿了。” “啥东西忘了?诶,小安?” 方德明刚想追问。 但方安怕耽误时间。 说完就一溜烟地跑到了斜对面的那个院子。 陈燕芳和严晓慧扫完厨房听到动静。 诧异地跑回卧室。 “小安干啥去了?” “说是有东西忘拿了,你去看看他干啥去了?” 方德明指着窗外催促。 陈燕芳放下扫帚跑到大门口。 但看了一圈也没看到方安的影子。 严晓慧紧随其后。 同样没发现方安。 而与此同时。 方安已经打开西院的大门钻进屋。 随便找把椅子把墙上挂着的钟表摘了下来。 摘完后跑到外屋厨房,翻出碗架子里面的大勺和锅盖夹在怀里,回到东屋抱上挂钟。 这才锁好房门和大门回到马车旁。 这会儿。 陈燕芳和严晓慧还在大门口四处张望。 严建山和方德明没在屋里干等。 带着俩孩子也跑到大门口帮忙找。 “小安?” “哪呢?” 方安抱着东西刚出大门。 严晓慧率先发现,快步跑向方安。 陈燕芳刚想追问在哪。 看严晓慧往西跑去。 这才注意到抱着东西的方安。 紧跟着跑了过来。 帮方安一起把东西拿到了马车旁。 “你去对面了?还以为你回那边了呢。” 方德明幽幽吐槽。 几人出来前儿就往西边看过。 看西边的院子没有方安的身影。 这才往两侧的胡同瞅,以为方安回最开始买的那个院子了。 压根没想到方安会从西院出来。 “这拿的啥?” 方德明说完紧跟着追问。 “挂钟。” “挂钟?” 陈燕芳挠了挠头。 家里已经有挂钟了。 小安还拿这玩意儿干啥? 然而。 还没等陈燕芳追问。 方安看出她的心思抢先说道。 “早上严叔不五点多就来了?家里没表不知道点儿。正好那房子有个挂钟,还挺新的,我寻思给严叔拿回去用,以后干啥不方便点嘛!” 方安说完。 严建山暗自欣喜。 这臭小子想得还挺全。 但方德明和陈燕芳两口子却皱起了眉头。 没等严建山开口。 陈燕芳就拍了下方安。 “这傻孩子,哪有送这玩意儿的?” 方德明也幽怨地白了眼方安。 这送钟,谐音就是送终。 送这东西不吉利。 没有人拿这个送礼。 但方安身为过来人。 早就想到了这些。 “我又没说要送,还得要钱呢。这钟是金鸡牌的,正常得卖五六十,你给我一毛就行。” “那哪行——?” 严建山摆手刚要劝。 却被方安制止。 “给点就行,要不搁屋里也是扔,这玩意儿说送不好听,给点钱当买的就行,你看要行就拿着用,不行就算了。” “行,有个就行。” 严建山笑得合不拢嘴。 想多给方安点钱但方安没干。 最终只花了一毛钱买下来。 方安收完钱把钟摆好捆起来。 这才拿起放在旁边的大勺。 “大嫂,这小锅搁炉子上做饭用的,以后烀肉啥的就着烧炉子就烀出来了,也是那家留下来的。” “这锅瞅着还挺结实的。” 陈燕芳拿起大勺摸了摸。 这大勺的铁皮比较厚。 锅内和锅口刷的锃亮,就是用过几次底部有点发黑,但不耽误用。 严建山和严晓慧也是满眼羡慕。 这年代压根没人在乎一手二手。 只要家里没有还能用。 那就是好东西。 方安看在眼里。 紧跟着说道。 “严叔,这锅就这一个。改天我再研究研究给你也整一个。” “不用,家里用不上这玩意儿。” “整一个备着呗,有不比没有强。” “不用特意整,这都给拿不少东西了。” “要不我也用不上,能用就拿回去用,那柜子啥的往回拿不?车上应该还能再装一个。” 方安思索着看向严建山和陈燕芳。 六十五号闻言闷哼一声。 但方安压根没理它。 “不拿,家里用不上,那柜子啥都够用。” “我也不用,家里那些也够用了。” 陈燕芳和严建山先后回绝。 方安见两人不干也没多劝。 放好东西先跑到屋里看了一圈。 刚才在西院儿前儿。 方德明问方安带没带钥匙好锁下门。 当时方安光想着换锁头差点忘了拿东西。 幸好刚才想起来了。 要不还得再来一趟。 因此。 这次方安特意先检查一圈。 确定没落下东西后。 才锁上大门带几人回家。 几人下午一点出发。 赶在两点之前就回到了双马岭。 方安先赶着马车回到自己家。 停好后让陈燕芳带方德明先进屋。 带着严晓慧和俩孩子解绳子卸车。 老刘和杨守文正在屋里烧炉子。 听见动静快步跑来帮忙。 然而。 等老刘跑到马车旁看到车上的东西。 直接愣在了原地。 “你们去县里买炉子了?” “嗯,赶马车顺路就拉回来了。老刘大哥,正好你搁这儿帮我抬一下,抬这个就行,那个是严叔的。” 方安招呼老刘帮忙。 老刘被打个岔没有多问。 跟着方安把炉子抬进屋。 陈燕芳把方德明安顿好后出来帮忙。 带着严晓慧和俩孩子把炉筒子抱了进来。 严建山则跟着几人身后帮忙拿锅。 几人拿完进屋暖和会儿 方安本想着趁人多把炉子扒了直接换。 但他刚要拿工具。 听到炉子里噼里啪啦地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这炉子……?” “对。我俩刚才还寻思你们快回来了,特意多架点柴火。没寻思你们要换炉子,这都烧起来了也没法拆……” 老刘尴尬地挠了挠头。 但方安并未在意。 “没事儿,正好走一道挺冷的,烧热乎暖和暖和。严叔,那先去你家换吧,你家那炉子没烧呢吧?” “没有,早上就住火了。” “那先去你家换,正好换完这柴火也快烧没了,回来再换。” 方安定好后去下屋拿工具。 严建山拄着拐杖也要回家帮忙。 但方安怕他冻着说啥没让。 最终。 方安只是问了下严建山挂钟要往哪挂。 问完就打算带严晓慧去严建山家换炉子。 陈燕芳和老刘也跑来帮忙。 然而几人刚要走。 东边跑来不少人找方安取绳子。 方安怕耽误时间,让老刘先在家分绳子,约定好分完再过去帮忙,只带着陈燕芳和严晓慧去了严建山家…… 第439章 沈蓉彻底慌了 “晓慧,家里有桶吗?先化点土换完得抹一下。” 方安赶着马车来到严建山家。 带陈燕芳和严晓慧把炉子炉筒挂钟拿回屋。 拆着炉子随口问了句。 “有,土找啥样的?” 严晓慧应下后刚要去下屋取桶。 跑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往年家里搭炉子拆炉子都是老刘、严建山和方德明一起忙活。 这选土和泥的事儿,从来没让严晓慧干过。 因此。 她也不知道选啥样的。 然而还没等方安解释。 陈燕芳抢先回道。 “黄土就行。” “黄土?” “就房后那种土——” “你先找桶吧,一会儿我整。” 陈燕芳刚想解释在哪儿。 但方安却抬手拦了下,只让严晓慧找桶,免得找错了再白忙活。 况且现在是冬天。 那土都冻实成了也不好刨。 陈燕芳咧着嘴笑了下没再多说。 严晓慧有心追问。 但看两人在忙没打扰两人。 先跑到外屋拿出铁锹和胶皮桶。 拿完回屋帮方安一起拆。 三人拆完炉子把大部分土拎到院子里。 方安盯着地上的土也没去外边刨。 直接把搭炉子用的黄土放到胶皮桶里拿水和成泥,和完看炉筒里有点炉灰,顺势帮严晓慧倒下炉筒子,倒完回来换上铁炉子插好炉筒子。 这样基本就换完了。 “家里有铁丝吗?” 方安盯着炉子的最上面问道。 这铁炉子和炉筒子的接口处有点滑。 两者都是铁。 光用黄泥固定不太牢靠。 得用铁丝捆下。 但严晓慧却懊恼着摇了摇头。 上次方安给严建山搭木头架子熬药。 问严晓慧家里有没有铁丝前儿,严晓慧就说没有。 当时严晓慧还想着有机会去县里买点。 但去这么多次了她也没想起来。 眼下家里还是没有。 “去县里前儿忘买了,我去下面看看——” “别去了。” 方安拦下严晓慧劝道。 “咱这儿有也不能太好,得要粗的,我回家拿吧。大嫂,正好我把你送回去,一会儿绑完要不冒烟就完事了。” “行,晓慧,你先别动别碰着你,等小安回来你俩一起整。” “嗯。” 严晓慧乖巧地点了点头。 陈燕芳没再多说。 嘱咐完就跟着方安回了家。 “回来啦,都换完了?” 方安带着陈燕芳进院。 看老刘和杨守文还在分绳子。 打过招呼进屋。 刚好赶上方德明正坐在外屋和严建山闲聊。 看到两人追问了句。 “没呢,刚换上还没整完呢,小安回来取点铁丝。” “铁丝?那玩意儿你取啥啊?让晓慧去下面买点不就得了?” 严建山快步拦下方安。 说完就要去小卖部。 但方安可没答应。 “小卖部卖那个细,过两天儿折了还得来回折腾,总共也用不了多少。” 方安取完铁丝往外走。 严建山见状非要跟方安一起回家。 非说自己不冷了,回去也冻不着。 方安和陈燕芳没拦住。 最终也只好作罢。 陈燕芳追出去把两人送到大门口。 看着严建山的背影暗暗叹了口气。 早知道刚才她还不如不跟着了。 都没让晓慧和小安单独说会儿话。 但事已至此她也没别的招儿。 只能跑到下屋翻出个桶。 拿出铁镐铁锹。 带俩孩子去房后刨土去了。 然而。 三人这边刚刨了没多大会儿。 老刘和杨守文突然跑来帮忙。 “老刘大哥?不用你俩,快分绳子去吧。” “分完了,给我吧。” 老刘说着抢过铁镐。 陈燕芳诧异地回过头。 刚才送人前儿她还看院里有不少人。 咋这么快就分没了? 然而回过头她才知道。 不是院里那些人取完绳子回去了。 而是家里没那么多绳子了。 眼下。 下屋北面堆起来的绳子。 已经全都分没了。 “老刘大哥,这绳子没了,是不得让小安取一趟?” “不一定,等小安忙完先看看情况,要够编就先这么滴,不够再研究。” 老刘没下定论。 他也不知道方安那边是咋安排的。 咋也得先问问方安的建议。 几人刨完土拿回屋。 老刘进来后看眼炉子。 环顾一圈没看到严建山。 又转头看向东屋。 “老严呢?” “回去了。听说炉子装完了非要回去看看,咋劝都劝不住。” 方德明幽幽吐槽。 但老刘只是随意地笑了下。 “他啥样你还不知道?对,刚才我忘问了,这炉子小安都搁哪整的?瞅着不咋新,也不像买的……” 老刘盯着炉子嘀咕。 刚到家那会儿。 老刘粗略扫了眼下意识以为是买的。 但细看之下。 这炉子的边缘和内壁有烧过的痕迹。 像是有人用过。 陈燕芳回头看了眼方德明。 这才思索着回了句。 “是买的,小安找人买的,不是全新的。这玩意儿不有一个就行,比全新的能便宜点。” “那倒是,县里是有人捣腾这玩意儿。那这玩意儿多钱一个?” 老刘继续追问。 但这番话却让方德明的心提到嗓子眼了。 他不是这炉子正常买的话得花多少钱。 要是说错了不就让老刘看出来了? 但他这边略显慌乱。 陈燕芳却丝毫没慌。 “我俩也不知道价,都小安搁那么买的,去前儿就光拉了,也没问花多少钱。” “这小子一天,还挺能整。” 老刘咧着嘴笑道也没多问。 方德明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对了,老严那边用帮忙不?小安自搁搁那能行不?” “说是抹一下就行——” “那我过去看看吧。” 老刘没等陈燕芳说完。 就带着杨守文要去严建山家帮忙。 陈燕芳套上大棉袄出去送。 然而。 还没等陈燕芳出来。 老刘和杨守文刚走到院子中央。 沈蓉突然带着杨萌萌过来了。 “小蓉?” “老刘大哥?搁这儿分绳子呢。” “嗯,刚分完,你俩这是?” “这不听说姐夫去县里看病刚回来嘛,寻思过来看看,那病咋样了?” “跟以前一样。慢慢治呗,这玩意儿也不是着急的事儿。” 老刘说着看了眼房门。 其实他心里已经很知足了。 只要方德明愿意治,不管时间长短,这病肯定能好。 就怕方德明想不开寻短见。 那就啥都完了。 沈蓉闻言紧跟着点了点头。 “那倒是,没啥事儿就行——” “小蓉?” “姐。” 沈蓉这边刚说完。 陈燕芳裹上大棉袄出来。 看到沈蓉快步跑了过来。 “你咋来了?快进屋。” “等会儿再进,我寻思过来看看姐夫,顺便拿两套绳子。正好赶上了拿完再进屋。” 沈蓉说着就要掏钱。 但还等她掏出来。 就被老刘拦了下来。 “别掏了,那绳子都分没了。” “分没了?” “一套都没剩,钱你收着吧。我一会儿问问小安看下午取不取,要取的话等晚上再分。” 老刘说完。 沈蓉和杨萌萌顿时愣在了原地。 “老刘大哥,小安没搁家啊?” “没有,帮老严干活去了,这不我俩也要去呢嘛——” “啥?帮老严大哥?” 沈蓉听到这话却瞬间石化。 完了! 这下全完了! 方安帮严建山干活。 那不就是帮严晓慧干活? 而且听这意思,还是小安自己去的。 这样一来。 萌萌不彻底没机会了吗? 第440章 被吓坏的老刘 老刘说完本打算去严建山家帮忙。 看沈蓉愣神又停了下来。 诧异地看向陈燕芳。 这小安帮老严干活,小蓉有啥可吃惊的? 陈燕芳看到后也没吱声。 只是用眼神示意老刘去看杨萌萌。 老刘转头看去。 只见杨萌萌正委屈巴巴地盯着前院儿。 眼底带着几分幽怨。 老刘恍然大悟。 原来萌萌这小丫头也喜欢方安。 早知道他还不如不说这些事了。 这不给小安惹麻烦了嘛! 但事已至此。 说出的话也没办法收回。 老刘思索着没去前院儿。 留下来试探着问道。 “小蓉,你……找小安有事儿?” “啊?啊,我没事儿,就……随口问问。” 沈蓉摆了摆手。 说完又低头沉思。 前两天她和萌萌给方安送垫子,看严晓慧帮方安干活,担心那俩孩子处上就回家找杨志平给萌萌出个主意。 想让萌萌尽快和小安处上。 但杨志平只说让萌萌安心学医,等以后有机会再帮方安忙活,不能太刻意。 沈蓉还觉得杨志平说的有理。 一点没着急。 但眼下。 那俩孩子互相帮忙。 什么编垫子看病啥的天天都在一块儿。 再这样下去。 累死萌萌也追不上小安啊! “小蓉,想啥呢?快进屋!搁外边站着多冷?” 陈燕芳见沈蓉再度愣神小声催促。 沈蓉回过神没再多想。 先跟着陈燕芳进屋。 打算晚点回家前儿再找杨志平商量商量。 “姐夫,腰咋样了?” 沈蓉进屋后先凑到方德明面前。 杨萌萌跟在后面,低着头闷闷不乐。 进屋后还特意扫了一圈。 看方安确实不在。 又失落地皱起了眉头。 老刘在几人后面全都看在眼里。 懊恼着也不知道该咋劝。 只能晚些见到小安前儿跟小安说一声。 “没啥事,恢复挺好的。” “上午针灸完你姐夫又能坐起来点了,大夫说得慢慢来,不能着急。” 陈燕芳紧跟着附和。 “那肯定不能着急,治病哪有那么快的?” “别站着了,坐下说。” 陈燕芳招呼两人坐下。 然而。 沈蓉和杨萌萌刚要坐。 听屋里有人说话看向四周。 这才注意到地桌上正在放电影的大彩电。 “姐,你……你家买电视了?” “嗯。昨个小安搁市里买的。” “小安去市里了?” “前天去的,这不快过年了嘛,非说去那边买点过年用的东西,搁那么就买回来了。” 陈燕芳简短地解释。 沈蓉带听不听的也没听全。 盯着大彩电眼睛都快挪不开了。 杨萌萌也不遑多让。 比坐在椅子上的俩孩子看得还要认真。 “这电视小安花多钱买的?” 沈蓉好奇地追问。 但陈燕芳没说实话。 “我也不知道,问他他也不说。” “这孩子……,肯定没少花,怕你俩心疼才没说。” 沈蓉言之凿凿。 陈燕芳随意笑了下没多解释。 但此话一出。 老刘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怪不得小安相中了晓慧没相中杨萌萌。 孩子都是好孩子。 家里的大人不能说不好。 但这性格却有点一言难尽。 不过他也没啥资格说人家沈蓉。 这沈蓉外号小喇叭。 他家那位外号大喇叭。 要真说起来。 小蓉和他家那位相比可差远了。 “诶,前两天儿我咋没看着你呢?一整取绳子啥的都志平来取,那忙忙活活我也没问。” 陈燕芳看着电视随口闲聊。 “我前两天去县里来着。这不萌萌考上卫校了嘛,隔三差五地就得去卫生所学习,这前天去的,昨个刚回来。” “我说的呢。昨个志平拿两套绳子,自搁扛回去的,我还寻思你和萌萌咋没过来帮忙呢。” “他拿那会儿还没回来呢,都黑天了才赶回来。” 沈蓉说完又看向电视。 余光扫到缝纫机下方那两个没编完的垫子也没多呆,打过招呼就带着杨萌萌回家了。 陈燕芳把人送到大门口回屋。 刚好听到老刘正跟方德明说刚才的事儿。 “萌萌那事儿你俩知道啊?” “早就知道,当初小蓉还给萌萌提过亲。那前儿我没去县里看病,跟小安说他也不听……” “那后来呢?小安知道这事儿不?” “知道。看完病燕芳跟小安说了。” “那小安咋说的?” “这你得问燕芳,我没问。” 方德明说完看向窗外。 老刘紧跟着看去。 但两人刚转过头。 陈燕芳就钻进了东屋。 “老刘大哥。” “燕芳,你跟小安说萌萌那事儿,小安咋说的?” 老刘急切地询问。 陈燕芳余光瞪了眼方德明。 似是埋怨方德明不该跟老刘说。 但方德明说都说完了。 她也不好隐瞒。 “小安也没说啥,反正搁那之后就老帮晓慧整这整那的,也没咋帮过萌萌。” “我就说嘛!” 老刘长出一口气。 “刚才我还以为说错话了。” “没事,本来小安也没那心思,就我和德明一直没找到机会跟小蓉说。小蓉提亲前儿也没说是她家萌萌,说的是别人家孩子。” “你说那干啥?” “这不寻思说完剩耽误萌萌嘛——” “不在那事儿。” 老刘拦下陈燕芳摆手劝道。 “那孩子挺喜欢小安的,还能你说完她就不搭理小安了?可能吗?就那么地儿吧。小安那孩子心里有数,你俩别老跟着瞎操心。” “话是那么说,这不怕小蓉不愿意嘛。” 方德明眉头微皱。 但老刘闻言却干一愣。 “她有啥不愿意的?都那么明显了,她看不出来怨谁?那小安一瞅就奔着晓慧去的——” 吱呀。 老刘刚说到一半。 房门突然开了。 紧接着就传来了方安的声音。 “大嫂。” 老刘吓得一把把嘴捂上。 盯着窗外怕严建山听到。 那可就真给小安惹麻烦了。 “小安,咋了?” “没咋,我回来取钉子,严叔家那挂钟还没挂呢。钉子放哪了?” “搁下屋了,没跟铁丝放一块儿。” 陈燕芳说完带方安去找。 但老刘却跑出来拦了下。 “小安,你自搁回来的?” “嗯!严叔和晓慧没来,搁家看炉子呢,刚点上火看冒不冒烟。找他俩有事儿?” “没事,就随口问问。” 老刘暗自庆幸。 幸好那俩人没来。 来了就坏事儿了。 方安虽有疑惑但也没多问。 刚才方安开门前儿老刘就不说了。 因此。 方安没听到老刘说的话。 也不知道老刘为啥要问这事儿。 只是想着得尽快去严建山家干活儿。 干完回来好换炉子。 免得耽误时间。 转头就跑去下屋拿钉子了。 老刘和杨守文也没多呆。 等方安拿完钉子一起去严建山家帮忙。 陈燕芳送走几人回屋。 看屋里只有她们一家四口。 这才轻轻拍了下方德明。 “你跟老刘说那事儿干啥?” “老刘怕给小安惹麻烦,非要问小安和萌萌是咋回事儿。说就说了吧,老刘大哥跟大嫂不一样,不能往出说。” “那你也不能瞎说,万一传出去了对萌萌多不好?人家一小姑娘还咋嫁人了?” “我特意说来着,不能往外传,要不我能说吗?咱自搁家还有闺女呢,这我还不知道?” 陈燕芳闻言。 这才心安地点了点头。 但点了没几下又叹了口气。 “诶,也不知道小蓉那边咋整,咱找啥机会能跟小蓉说清楚呢?” “这还说啥了?没机会就拉到了。像老刘大哥说的,那小安都那么明显了,小蓉肯定看得出来。就算她没看出来,那志平也早都看出来了。咱队这帮人有几个比志平聪明的?” 方德明提醒完。 陈燕芳猛然惊醒。 “对啊,志平应该知道这些事儿。诶,那他咋不劝劝小蓉和萌萌呢?” “小蓉啥样你还不知道?肯定劝完了没听!先这样吧,要实在不行等有机会再说。你别想这事儿了,快看看那炉子烧没烧完,小安也快回来了,早点干完好让他早点歇着,这一晃儿又忙一大天儿。” 方德明转移话题催促。 陈燕芳见状也没多聊。 跑去外屋看炉子里面的火烧得差不多了,带着俩孩子就扒了起来…… 第441章 收垫子,取绳子 另一边。 方安取完钉子。 带老刘和杨守文去严建山家。 路上。 老刘看四下无人。 小声说道。 “小安,刚才小蓉去你家找你来着。” “找我?” 方安愣了下。 “我回来前儿看她们往东去了,找我啥事儿啊?” “其实也不算找你,是这么回事儿……” 老刘简短地叙述下刚才的情况。 方安听完才搞明白。 “那也不是找我,就随口一问。” “事是那么个事儿,主要萌萌不知道你帮老严干活了嘛,我寻思跟你说一声。当时我不知道你和萌萌的事儿——” “老刘大哥,我俩可啥事儿没有。” 方安急忙纠正。 这话可不能乱说。 不耽误他娶媳妇儿吗? 老刘也察觉到这话有点问题。 “没说你俩有事,就我当时不知道,话赶话就说出去了。” “啊,那没啥事儿。她早晚也得知道。” 方安并未在意。 其实杨萌萌那边他也想早点说清楚。 但明示暗示都试过了。 杨萌萌和沈蓉就是装听不懂。 他也很无奈。 只能顺其自然了。 “没事还行,我害怕给你惹事儿。” “不能。对了,那绳子分咋样了?” 方安摆了摆手没再多聊。 突然转移了话题。 老刘心领神会也没多说。 “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那绳子总共就五六十套,全都分没了。你要下午没啥事儿再收点呗,收完看够不够编,不够搁那么再拉点。” “行,等换完炉子的吧。严叔这边整差不多了,整完把家里那换一下咱就开收。” “行。” 老刘当即应下。 三人闲聊着来到严建山家。 这会儿。 严建山还在盯着炉筒子看冒不冒烟。 看得那叫一个认真。 连开门声都没听见。 “你搁这儿瞅啥,看花纹呢?” 老刘进屋后快步凑到严建山旁边。 给严建山吓一跳。 “看啥花纹,这不瞅冒不冒烟吗?你咋来了?” “小安自搁得累啥样?过来帮帮忙。” “大伯,杨叔。” 严晓慧添了几瓣柴火招呼。 说完又看向方安。 “小安,刚才架好几瓣柴火都没冒烟,应该没啥事儿了吧?” “没事了,烧点就行。” 方安淡然笑道。 说完就带着严建山回屋挂挂钟。 “严叔,这表你看挂哪?找个好卸的地儿,搁一个月得上次发条。” “那就挂桌上吧,来回还省得拿椅子了。” 严建山指了指地桌上方的空地。 这位置和方德明家的位置一模一样。 方安铺好报纸拿挂钟上桌。 对准位置后把挂钟交给老刘。 回头定好钉子才跟老刘把挂钟挂好。 挂好后。 老刘跳下地桌退后两步。 这才看清挂钟长啥样。 “这还是金鸡牌的呢?比我家那个都好,得花不少钱吧?” “没多少,小安给买的。” 严建山不知道价怕说错。 只能把问题抛给方安。 “小安,这表花多少钱?” “就四十多,不是新的,新的比这贵。” “啊,我还寻思这咋跟我买那个差不多。那这点儿对吗?用调一下不?” “不用。到家前儿跟我家那表对过了。” 方安说着在挂钟下方又钉了两个钉子。 在下面托着点防止掉下来。 “严叔,那炉子冒烟吗?” “不冒烟,抹得挺严实的。” 严建山咧着嘴笑道。 刚才方安回家取钉子。 严建山就问过严晓慧是谁抹的。 听严晓慧说是方安找土抹的,都没用她和陈燕芳伸手,咧着嘴笑了半天。 “不冒烟就行,那我先回去了,把家里那换一下。” “你等会儿。晓慧,你跟去忙活忙活,我看点炉子,等柴火烧没了我再去。” 严建山拦下方安催促。 “不用——” “人多整的快,穿暖和的。” 严建山说完。 严晓慧跑回东屋套上大棉袄。 跟着方安等人去了方德明家里。 然而。 方安等人刚进屋。 就看到陈燕芳和俩孩子手上全是土。 屋里用土搭的炉子已经拆下大半。 就连拆完的土都倒出去两桶了。 “大嫂,等我会再整多好,你咋自搁整上了?” “柴火烧没了就整呗,都等你得累啥样?” 陈燕芳随口回完继续拆。 方安和老刘等人跑来帮忙。 严晓慧接过俩孩子手上的桶没让孩子忙活。 跟杨守文一起往院子里拎土。 眨眼间。 炉子拆完了。 方安把铁炉子换上。 用黄泥抹下炉筒子和烟囱的连接处。 又拿出铁丝绑下炉筒子和炉子的连接处。 等两边全都弄好后。 陈燕芳拎了半桶碎枝子点上。 点完检查一圈。 确定炉筒子没有冒烟的地儿。 这炉子就算是换完了。 “行了,没冒烟,快洗手吧。” 陈燕芳让方莹莹接水。 方安和老刘等人先后洗干净手。 洗完后几人也没歇。 方安回到东屋看挂钟走到三点多了。 又跑到外屋去找老刘。 “老刘大哥,三点多了,咱现在就收吧。” “行,我回去喊大喇叭去。” “老刘大哥,你俩要收啥啊?” 陈燕芳拦下两人追问。 “收垫子——” “歇会儿再收呗——” “早点收好早点找人来取,收晚了供销社该下班了,到时候就取不了绳子了。” 方安解释完。 陈燕芳没再多劝。 只是拿着扫帚用最快的速度扫下屋地。 想着早点扫完,好早点帮方安忙活。 片刻后。 陈燕芳和严晓慧把屋子收拾干净。 西头的大喇叭也响了。 方安带着杨守文在院里记账。 记完账收好垫子放到马车上。 陈燕芳和严晓慧则跑来看垫子。 等攒够一定数量就找个人抱回屋。 眨眼间。 下午四点。 太阳落山。 天空也渐渐黑了下来。 方安打开门灯照常收。 终于在四点零几分,把垫子全都收完了。 杨守文看人走后。 拿出账本算了下。 这次方安收了一百零四个垫子。 其中有八个要改退了回去。 还剩九十六个垫子。 方安等杨守文算完账回屋查下数。 确实是九十六个垫子。 要是算上昨天收的一百六十二个。 家里总共有二百五十八个垫子。 “杨大哥,咱上回算剩多少套绳子,就我去市里之前。” “那天算是三百九十六套绳子。” “那去掉收完的,还剩一百三十八套?” “对。有八套是拿回去改的——” “那就不用算了,就算一百多,估计也就能编一天。” 方安盯着垫子想了想。 “老刘大哥,咱还是找人取一趟吧。今个周五明个周六,供销社那边有可能放假啥的,咱就今个取了吧。” “行,取多少套?” “取……五百套吧,取完得了。剩来回折腾了。” 方安说完。 老刘和杨守文眼前一亮。 这垫子总共就需要一千个。 最开始方安取了两百套,后来又取了三百套,这加一块儿就是五百套了。 要是这回再去五百套,那就一次性取完了。 俩人以后也用不着担心不够分了。 等这五百套绳子分完,活儿也干完了。 “行。赶紧走吧,去我那儿打电话。” 老刘带着方安往家跑。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听说方安要取绳子。 都站在院子没急着回家。 打算晚点帮方安卸车。 然而。 陈燕芳听到这话却皱起了眉头。 想提醒方安别取那么多。 但方安说完就跑了。 她压根没找到机会说。 昨晚几人算账前儿。 方安兜里就剩下一千四百块钱了。 这一套绳子押金四块,五百套押金就得两千块,小安兜里那钱压根就不够用。 但眼下。 方安已经跑远了。 她想追也追不上。 只能默默地回到东屋掏出柜里的红布。 把红布里包着的小红布重新放到柜子里。 那里面装的是莹莹的钱。 随后才把剩下的一千多块全都塞到抽屉里。 虽说这些钱也不够付押金。 但要是加上小安那一千四就足够了。 陈燕芳放好钱关上抽屉。 心里暗暗嘀咕。 这孩子肯定忙忘了没想起来押金的事儿,幸好家里的钱没咋动,都攒着呢。 要不然这钱还真没法凑。 然而。 此时的陈燕芳万万不会想到。 方安不仅没忘押金的事儿。 还提前一步把押金给准备好了…… 第442章 新鲜感 片刻后。 方安打完电话往家走。 走到家门口西边的岔路口。 刚好碰上刚刚过来的严建山。 “严叔。” “这干啥去了?” “刚收完垫子,打个电话找人取一下。” “那正好,装车啥的还能帮个忙。” 严建山说着就要跟方安回家。 但老刘却坏笑着问了句。 “刚才喊大喇叭你咋没来呢?” “炉子整冒烟了,刚收拾完——” “冒烟了?” 方安愣了下。 老刘也诧异地看了过来。 方才两人去严建山家干完活。 特意检查一圈看炉子不冒烟才走的。 这刚过去一个多点儿咋又冒烟了? “严叔,是哪块没抹好?” “不是,刚才我抱柴火来回走碰上了,就中间那段碰松了,要不早过来了。” “那现在——” “整好了。你走前儿屋里不剩点泥?搁那么抹上就完事了,烧柴火啥的也不冒烟了。” 严建山实话实说。 但老刘却坏笑着调侃道。 “我还以为你故意躲着不干活呢。” “嗯,像你似的呢……” 两个老家伙拌着嘴搁前面走。 方安跟在后面也没插话。 眨眼间就回了家。 “张叔,你们咋搁外边等着呢?” 方安刚进院。 看老张和韩兴福等人都在院里站着。 快跑几步招呼几人进屋。 但老张和韩兴福却摆了摆手。 转头看大门口和东西两院没人。 拉过方安小声问道。 “诶小安,东头那二傻子是不找你来着?” “二傻子?谁啊?” 方安被韩兴福的话问蒙了。 这队里的二傻子挺多的。 他也不知道是哪个。 但为了不得罪人他也没那么问。 只问了具体是谁。 “还能谁?老赵家那小子,赵双。” “赵双?他找我干啥啊?” 方安再度愣神。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长出一口气。 这才缓缓开口。 “我们也不知道。昨个你不下午回来吗?上午那会儿,老韩看着赵双搁你家大门口晃悠来着。” 老张解释完。 方安听得更懵了。 “不对吧。赵双不去县里干活了吗?” “我也纳闷,但我昨个真看着他了,就搁这条街往东去来着……” 韩兴福慢吞吞地说起昨个看到赵双的全过程。 方安顿时陷入沉思。 刚才韩兴福说的时候很笃定。 说完后。 王大勇等人还说昨晚在小卖部看到赵双了。 显然赵双是真回来了。 而且还来过方德明家。 但那小子来这儿干嘛? 还有。 那小子突然跑回来,难不成也被开除了? 不应该啊! 虽说赵双是临时工,但他刚去没几天,施工队的活儿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干完了。 “诶老韩大哥,头两天他爹不说他搁施工队干的可好了吗?领导还当众表扬他呢,这咋突然就回来了?” 方安正嘀咕着。 顾二头子突然好奇追问。 “那谁知道?他爹放那屁你也信?就那逼样一天懒皮哈哈的,到那不挨骂都算人家照顾他了,还表扬他呢?净特么扯犊子。” 韩兴福说完。 众人全都笑出了声。 都知道赵双在队里啥样纷纷附和。 但方安没跟几人多聊。 听着听着忽然想到了什么。 猛地看向坐在东屋炕上的杨守文。 难不成是因为他……? “小安,回来了。老刘大哥,你们搁外边站着干啥?快进屋啊!” 方安想清楚后刚想跟陈燕芳说一声。 但还没等他进屋。 陈燕芳突然拿着扫帚开门喊了一嗓子。 其实。 刚才方安去老刘家打电话前儿。 陈燕芳回屋准备好钱,就跑出来招呼老张等人进屋,但老张等人说啥没干。 如今看方安回来了。 陈燕芳这才跑出来再度招呼。 也是想让方安劝劝。 省得搁外边呆时间长了再冻着。 “不用,车也快来了,搁外边等会儿得了。” 老张等人摆了摆手。 陈燕芳自知劝不动轻轻碰下方安。 方安这才回过神劝道。 “张叔,进屋等着吧,那五百套绳子得装一会儿,说不定啥前儿来呢,正好进屋看会儿电视,边看边聊。” “对,差点忘了。走走走,进屋看看去。” 韩兴福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老张和顾二头子等人紧随其后。 陈燕芳看得有些愣神。 早知道她刚才说一声好了。 省得这帮人在外边冻够呛。 方安带几人钻进东屋。 这会儿。 电视正开着。 方德明和严晓慧编着垫子。 杨守文和俩孩子坐在炕边看电视。 本来陈燕芳也在编垫子。 看到方安回来才跑了出去。 “我说老杨咋不出去呢,闹了半天搁这儿看电视呢?” 老张进屋看到杨守文。 淡笑着调侃。 “那是,搁外边多冷,这多舒服。” 杨守文大大方方承认。 几人坐下后看着电视闲聊。 陈燕芳见状,心安的回去编垫子。 严建山也跑去跟严晓慧一起编。 “你别说,这玩意儿比打麻将有意思多了。” 顾二头子盯着电视看得入迷。 老张等人也不遑多让。 看着电影都快忘了聊天儿。 屋里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直到中途放了两个重复的广告。 几人这才回过神。 “小安,你这电视花多钱买的?” 韩兴福打量一圈这才想起来问。 “没多少,总共花两千。” “多少!?两千!?” 此话一出。 众人全都愣住了。 就连老刘也被这价格吓到了。 全都齐刷刷地看向方安。 只有早就知道的价的杨守文和严建山等人依旧看着电视编垫子。 “小安,这电视……两千多?” 老刘难以置信地追问。 似乎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 昨个方安说价前儿。 老刘回家喊大喇叭,压根就没听见。 “嗯,买最大的,要不不能这么贵。那小的也就几百块钱。” “就?好家伙,你是真不拿钱当钱啊。那一百块钱都够花挺长时间了,更别说这两千多块了。” 顾二头子一阵咋舌。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同样被方安的话吓到。 呆在原地半天都没吱声。 “其实也不咋多,等过两年日子好起来了,这玩意儿谁都能买的起。这干活啥的你们不也没少挣嘛,慢慢攒就攒出来了。” 方安试探着安慰。 刚才他说完的时候也有点后悔。 眼下双马岭能拿出二十的人家居多。 但能拿出一百的都是极少数。 他那句就几百块钱,属实是有点夸张了。 老刘闻言看出方安的心思。 紧跟着附和。 “小安这话说得对。这又编筐又编垫子的,咱也没少挣。虽说没小安打猎挣的多,但管咋比以前强了,慢慢不就攒够了嘛。” “小安,那咱可说好了,你以后可得多找点活儿,我们就指着跟你赚钱买电视了。” 韩兴福半开玩笑地说道。 说得倒也是心里话。 老张和顾二头子等人紧跟着附和。 方安见状,自然是答应下来。 “行,我尽量多整点。” “别尽量啊,越多越好,我们还想早点看呢。像老二说的,这玩意不比打麻将有意思?” 韩兴福说完。 方安回头扫了眼电视。 要说有意思,也就图个新鲜。 后世电视普及,好赌的还是喜欢打麻将。 并不是电视本身比打麻将有意思。 陈燕芳闻言看几人都挺喜欢看。 淡笑着劝了句。 “你们要愿意看,以后没啥事儿就过来看呗,正好来这儿还能唠会儿嗑。” “那不给你们添麻烦了嘛!” 韩兴福尴尬地挠了挠头。 “这有啥麻烦的?要不也天天放。小安说了这玩意儿得勤看,不用的话时间长就放坏了,正好来这儿一起看。” 陈燕芳说完。 老张等人没再回绝。 昨个几人看到电视就想留下看会儿。 但想到家里的垫子还没编完,这才没有吭声。 如今陈燕芳主动邀请。 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几人闲聊着又盯着电视看了半天。 眨眼间就看到了下午五点。 老张扫了眼挂钟又看向窗外。 见卡车还没来也没像上次似的追问原因。 暗自窃喜地再度看向电视。 想着正好趁卡车没来再多看会儿。 韩兴福和顾二头子等人也是同样的心思。 然而。 几人回过头还没看几秒。 大门口突然响起了鸣笛声。 老张等人看向窗外。 见小李开着卡车过来了。 回头又看了眼电视,这才依依不舍地出去干活儿…… 第443章 就五百套绳子,兜里的押金足够了! “小李,过来了。” “方哥,等着急了吧?今个货多。” “没事,这着啥急,路上没碰着啥吧?” “嗯?” 卡车停在门口响起鸣笛声。 方安率先出来迎接。 顺便关心几句。 但这句话却把小李给问懵了。 看着四周胆怯地问道。 “方哥,咱这路上不干净啊?” “不是不干净,就路上容易碰着狼啥的,这不也算是大山里嘛!” 方安解释完。 小李心安地拍了拍胸脯。 “你说那个啊,吓死我了。没事儿,我车上带着枪呢,走前儿程组长特意让我拿的。” “有枪就行。” 方安问完没再多聊。 还是像上次似的。 先带小李进屋检查垫子。 小李随便抽出两个量下尺寸。 量完简单看下花纹就全收了。 老刘等两人确定后。 带着杨守文和门外的老张等人就开始卸车。 这车上装了五百套绳子塞得满满当当。 得先把绳子卸下来才能装垫子。 小李把车斗打开想要帮忙。 但老刘和方安都没答应。 最终。 小李只能站在院里看着。 但他进院后也没闲着。 转头看向方安。 “方哥,正好没啥事儿,把押金结一下吧。” “行。” 方安应下后带小李进屋。 屋里。 陈燕芳刚拦下严建山和严晓慧。 这会儿正要出去找方安。 几分钟前。 方安等小李检查完出去卸车。 严建山和严晓慧也想出去帮忙。 但陈燕芳说啥没让。 那外边一帮大老爷们。 哪能让老严和晓慧出去干活儿? 一个病号一个小姑娘。 干不了多少还得累够呛。 因此。 陈燕芳就让两人专心编垫子。 打算出去找方安说下押金的事儿。 然而。 陈燕芳刚走出东屋还没等出门。 方安就带着小李进屋了。 “小安。李同志。” “大嫂,不用那么见外。” 小李淡笑着招呼。 陈燕芳咧嘴笑了下。 看小李跟着也没好意思提醒方安。 只能跟在两人后面先进屋。 想着晚点有机会再说。 但陈燕芳这边刚嘀咕完。 就看到方安劝小李坐下后,转头就跑去抽屉拿账本了。 陈燕芳看到机会。 快步凑到方安旁边。 等方安打开抽屉的瞬间。 先把红布拿了出来。 “小安。” 陈燕芳小声提醒。 但方安看到红布却愣住了。 “这是……?” “你兜里那点钱都不够交押金的,快拿着。” “不用,够用了。” 方安摆手回绝。 拿出账本和铅笔回到炕边。 陈燕芳本想再劝两句但又怕小李听到。 只能先把红布放回抽屉盯着方安。 等方安那边钱不够前儿她好及时补上。 方安看在眼里暗自苦笑。 见没机会劝大嫂也没多说。 只是拿着账本先跟小李算下账。 “这五百套绳子押金两千。上回你取一百零四套,返我二百零八块押金,这回取二百五十八套,应该返我八百四十块钱,算下来我应该给你一千一百六,你看下对不对。” 方安算好账把账本递去。 他最开始取的两百套绳子。 每套押金才两块钱。 去掉上次卖的一百零四个,还剩九十六套押金没返,这部分是一百九十二块钱。 除此之外。 剩下的押金都是四块钱一套了。 用二百五十八减去九十六,算出那些押金四块的垫子数,总共是一百九十二个垫子,是六百四十八块钱。 两者加在一起。 刚好是八百四十块钱。 随后用两千减去这八百四十块钱。 就是本次要付的押金了。 “对劲儿。” 小李看过账本又算了下。 看算出来的数字一样才敢确定。 方安见状。 这才从口袋中掏出一百一十六块钱递过去。 但这一幕。 却把陈燕芳给看傻了。 起初她还以为方安忙忘了没想起来。 那押金两千,他兜里就剩一千多。 压根就不够给的。 只可惜她算前儿忘了收完垫子要返押金。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方安一点没心急。 显然他早就想到了要返押金。 而且他还提前一步算好了总共要付的押金。 算完看自己兜里的钱够。 这才要了五百套。 否则。 刚才方安犹豫要多少套前儿。 就不可能要这么多了。 方安付完钱并未注意到陈燕芳。 看小李查完对完数。 接过收条夹在账本里放回抽屉。 放完又带着小李在屋里歇会儿。 直到老刘和老张等人卸完车。 方安才跟着小李出去装车。 装完嘱咐小李慢点走,目送卡车远去,这才转头钻进了院儿。 “小安,还有啥要忙的不?” 老张凑过来追问。 “有,进屋歇会儿。下午不少人取绳子都没取着,歇会儿好分绳子。” 方安说着带几人回屋。 等几人暖和过来。 老刘跑回家喊下大喇叭。 喊完又跑回来分绳子。 方安带着杨守文和老张等人又忙活半个小时。 直到下午六点。 绳子分完。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这才回了家。 老刘和杨守文帮方安送走几人没急着走。 先进屋跟方安算下账。 今个取完绳子,家里还剩四百二十套。 要是算上队里那些人取走的。 眼下整个双马岭还有六百三十八套。 足够编很长一段时间了。 “这回是不能缺了,等这些都分完,活儿也干完了。” 老刘长出了一口气。 所谓万事开头难。 这活儿都干到一半了,剩下的只要按部就班的继续下去,就不能出啥问题了。 方安盯着账本上的数字也心安地笑了笑。 这活儿干到这儿对他而言。 基本上就算是结束了。 剩下的他只需要检查垫子,检查完坐等收钱就可以了。 而接下来。 他总算能忙活自搁的事儿了。 “老刘大哥,那剩下的应该就没我啥事儿了,每天下午我回来收下垫子,剩那分绳子啥的也用不着我了。” “还用你干啥?这点活儿我和老杨就干了。” 老刘言辞坚定。 要不是检查垫子要看重质量。 他不知道啥标准。 不然这个活儿他都不能让方安伸手。 省得方安挨累。 但方安此话一出。 旁边编垫子的陈燕芳和严晓慧,却紧张地看了过来。 “小安,你刚说下午回来,那上午你干啥去啊?” 陈燕芳急切地追问。 方安倒也没瞒着。 想都没想就回了句。 “上山。” “啥?你还要上山?” “小安,你明个还要上山?” 陈燕芳失声惊呼。 老刘也在陈燕芳之后再度追问。 但方安见状却摆了摆手。 “不是明个。前两天我不刚搁市里回来,这都跑好几天了,明个先歇一天,后天去。” 方安早就猜到方德明两口子的心思。 这才临时改口。 免得陈燕芳和方德明继续劝。 果不其然。 陈燕芳闻言心安地点了点头。 暗暗嘀咕着这孩子可算知道歇歇了。 方德明也欣慰地笑了起来。 然而。 此时的两人还不知道。 方安答应留下来歇一天。 并不只是为了让两人心安。 主要是方安还有更重要的事儿,明个没办法上山…… 第444章 杨大哥真去要钱了 陈燕芳并不知道方安还有别的事。 听方安说明个不去便没有多说。 老刘见状也没有多劝。 “歇歇行,都跑好几天了挺累的。正好绳子啥分完了,没啥事儿我和老杨先回去了。” 老刘说着就要带杨守文回家。 “杨大哥——” 方安起身叫了下。 但余光扫到窗外黑漆漆的天空。 又突然噤声。 “有事儿?” 杨守文诧异地问道。 “本来是有的,明个再说吧。” “有啥事儿就直接说呗。” 杨守文继续追问。 陈燕芳和严晓慧等人疑惑地看向方安。 也没想出来方安找杨守文能有啥事儿。 “也不是啥大事儿,这不快过年了,刚买点红纸寻思找你写个对联——” “对,把这事儿忘了,那红纸——” “红纸拿家去了。” 方安说完。 严建山急切地看向严晓慧。 但严晓慧却委屈巴巴地回了句。 下午刚回来那会儿。 方安进屋看炉子在烧换不了。 转头就去了严建山家。 那炉子、红纸啥的全都拉过去了。 压根没往下拿。 “这事儿整的,我还给忘了。” “没事,搁这儿也写不了,这天都黑了,等明个白天再写吧。” 方安拦下严建山提醒。 严建山看了眼窗外,这才反应过来。 “那正好。我也没拿笔和墨,对联不能用钢笔写,明个我把笔拿过来一起写。” 几人订好后。 杨守文也没多呆。 跟着老刘就一起回家了。 方安把两人送到大门口回屋。 这才坐在炕边歇了会儿。 “瞅把你累的,忙活一下午刚驻脚。饿不饿?饿让你嫂子做饭。” 方德明看方安缩在炕头。 急切地问了句。 陈燕芳闻言放下垫子。 但方安却没让她出去做饭。 “不饿,刚吃完没多大会儿,你俩先编垫子吧。对了,正好我跟你俩说个事儿。” 方安凑到两人旁边。 回头看院里没人。 这才小声说道。 “昨个你俩不让我打听杨大哥去没去县里要钱吗?刚才韩大哥说赵双回来了,估计杨大哥真去施工队要钱了,而且还要回来了。” “啊?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大勇哥还看到赵双了。” 方安思索着回道。 但陈燕芳问的压根就不是赵双的事。 “我没问他,他回不回来跟杨大哥要没要钱有啥关系——?” “有,关系可大了。” 方安十分笃定。 但这番话却把陈燕芳听傻了。 就连旁边的严建山和方德明也没搞明白方安的意思。 方安没急着开口。 跑到旁边拿把椅子凑过来坐下。 这才慢吞吞地解释道。 “前段时间杨大哥不给赵双介绍工作吗,跟我一样也是临时工。好像月初刚走,这刚去没多长时间,正常来讲这会儿不可能回来——” “那万一放假呢?” 方德明放下垫子追问。 但还没等方安开口。 陈燕芳抢先回了句。 “今个周五,哪有这前儿放假的。小安去前儿不都赶周六周天放?” “对,放假也是周六周天,不可能是这两天儿,肯定是让人开除了,说是昨个回来的。这不正好,前天杨大哥去县里要钱,要完赵双就回来了,肯定是让杨大哥那同学给撵回来的。” “也不一定吧,光凭这个你就能确定老杨把钱要回来了?” 方德明还是不大相信。 陈燕芳和严晓慧等人也泛起了嘀咕。 方安看在眼里也没心急。 现在不信很正常。 毕竟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不光这一点。你想,上次咱跟杨大哥说前儿,杨大哥不知道给我安排错了嘛?那钱他肯定早就要过了——” “嗯。昨个老杨送钱前儿,老刘还说老杨去县里要好几趟,昨个刚要回来。但这事儿我和你大嫂也不知道真假。” “肯定是真的,杨大哥那性格不可能不要,这前几次没要回来,他同学也没开除赵双。这次不要回来了,跟他同学闹掰了?那他同学就不可能留着赵双。要没要回来,他同学三两句话把人打发了,也不可能把赵双给撵回来。” 此话一出。 方德明两口子瞳孔一震。 “对啊。要他俩没闹掰,老杨他同学也不可能把人开除。” 方德明说完。 两口子咧着嘴笑了起来。 既然确定那钱是杨守文要回来的。 那他俩就安心收下了。 然而。 陈燕芳刚笑了没几秒。 又突然皱起了眉头。 “诶小安,老韩咋突然跟你提二愣子的事?你特意问的?” “我问他干啥?昨个杨大哥拿钱前儿,赵双搁咱家大门口路过,让韩大哥看着了。韩大哥还以为赵双找我有事儿,问问啥情况,没特意提这事儿。” “搁咱家大门口路过?” 陈燕芳猛地看向窗外。 方德明也随之看去。 两人竟然不知道这件事。 “小安,那赵双来这儿干啥啊?” 严建山皱着眉头追问。 但这个问题。 方安也没有搞明白。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去别的地方——” “不对,是不那小子知道是因为老杨给你要钱,把他给开除了?” 严建山说完。 陈燕芳瞳孔一阵。 “艾玛,对啊!小安,你严叔说的对,没准是杨大哥那同学跟二愣子说了,那二愣子是过来找你的——” “找小安干啥?这事儿跟小安有啥关系?” 方德明说的理直气壮。 “不应该杨大哥给咱要钱嘛——” “不在那事儿。前两天老杨不说了,那小子去前儿知道是临时工,被开除也早晚的事儿。” “那要不是杨大哥要钱,那小子能这么快被开除吗?再说了,就算跟要钱这事儿没关系,那人家你还能跟他讲理?肯定把这事儿怪小安头上了!” 陈燕芳说完。 方德明顿时拧起了眉头。 严晓慧编垫子的手顿了下。 紧张地看向方安。 那赵双不能找机会报复方安吧? 然而。 还没等严晓慧追问。 陈燕芳抢先说道。 “小安,你以后来回走前儿小心点。那小子一天不干正事儿,说不定咋坏你呢——” “不能。” 方安淡笑着摆了摆手。 “他没那个胆儿,不用搭理他。没准过两天儿喝点酒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这事儿还能忘?听你大嫂的,还是得小心点,那小子明面上是不敢,但架不住他背后耍阴招。燕芳,你和德明平时也小心着点。” 严建山耐心提醒。 但陈燕芳并未放在心上。 只是担忧地看向方安。 “我俩天天搁家不能有啥事儿,关键小安老这跑那跑的,不是上山就去县里,万一让那小子逮着——” “大嫂,要你那么说还没治了。不能出啥事儿,我来回上山啥的他也不敢去。再说了,我平时来回走枪不离手,自搁也小心着呢。” 方安本来没放在心上。 但总说不能出事儿大哥大嫂也不放心。 因此才改口说自己带着枪。 陈燕芳两口子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几人闲聊着继续编垫子。 方安看时候不早了。 带俩孩子去外屋做饭。 让陈燕芳和严晓慧等人继续编。 但陈燕芳没编多久就不编了。 怕方安累到跑出来帮忙。 严建山看时候不早本想回家。 但陈燕芳和方安没让两人走。 非要让两人吃完饭再回去。 省得回去现做了。 严建山拗不过,只好让严晓慧出去帮忙。 三人在外屋忙活半个小时。 等饭做好了吃过晚饭。 严建山这才带着严晓慧回家。 方安把两人送到大门口。 回屋后陈燕芳也不打算编了。 翻出账本记下账。 方安见状也跟着算了下。 今个看病抓药买午饭都是陈燕芳花的钱。 方安只买了四把锁头花了二十。 取五百套绳子花了一千一百六十。 合计支出一千一百八。 去掉这些。 兜里只剩下三百块钱了。 陈燕芳看到算完的数字愣了下。 查完自己的钱没收。 转头交给方安。 “你拿着花吧,兜里都没多少钱了。” “不用。这绳子啥都取完了,也没啥要钱的地儿,等过两天上山打点肉,把下屋那些肉卖出去点,又能卖出好几百,够过年花了。” “那你买房子啥的——” “这两天先不买,供销社那还有两千多块钱押金呢,等取完押金再买。” 方安拦下方德明没再多说。 算好账查完钱。 打过招呼就回屋睡觉去了。 陈燕芳看方安不要也不好多劝。 只能把钱和账本先收好。 等方安用的时候再给他拿。 正好家里也没啥要买的东西,这一千多就给方安攒着了,省得那孩子兜里没钱,又到处想招儿挣钱再歇不着…… 第445章 写对联 次日。 早上五点。 方安起来烧炉子泡药。 泡好后去外边搭架子。 搭完就开始熬药。 陈燕芳出门看见也没帮忙。 让方莹莹出来帮方安忙活。 带着方思成进屋做饭。 等外边的汤药熬好。 屋里的饭菜也做好了。 一家人吃过早饭刚收拾完。 严建山就带着严晓慧过来了。 “老严大哥,吃了没?刚收拾起来。” “吃完来的。” 严建山打过招呼进屋。 严晓慧熟练地把装药的玻璃瓶放到外屋,这才抱着昨个刚买的红纸钻进东屋。 “大嫂,咱家那红纸呢?” 方安在东屋擦着桌子。 看到严晓慧怀里的红纸才想起来问。 “搁柜里放着呢,等会儿我拿。” “搁边上就行,等杨大哥来前儿再说。” 方安说完擦好桌子往北挪下。 让出炕边方便坐人。 这才把陈燕芳和严晓慧几人昨个没编完的垫子拿上桌。 然而。 方安这边刚拿完。 老刘就带着杨守文过来了。 “老刘大哥,杨大哥,过来啦。” “刚吃完饭啊?” “嗯,今个没啥事儿,没起那么早。” 陈燕芳放下抹布招呼几人进屋。 顺便拿出了放在地柜里的一沓红纸。 “杨大哥,麻烦你了。” “就写俩字,这有啥麻烦的。” 杨守文随意笑了下也没多说。 解开棉袄拿出夹着的小盒子。 那盒子里装着两只毛笔,一方小砚,还有块用去大半的松烟墨条。 “给我找张桌子呗。” “就用这个,写完再编。” 方安抱走垫子放回缝纫机下。 拿抹布重新擦下桌子铺上报纸。 这才把红纸递给杨守文。 杨守文先把红纸铺平。 拿出两只毛笔摆放整齐。 摆好后拿小砚去外屋装上几滴清水。 这才拿出墨条在砚中轻磨。 “今年想写个啥?有词没?” 杨守文细磨慢问。 往年队里不少人都是想好词再找杨守文写,方德明两口子也是其中之一。 因此。 杨守文才再写之前多问一句。 但今年家里活多。 方安刚买完红纸没几天。 两口子光顾着编垫子也没倒出功夫。 至于方安。 他都没找人写过对联。 压根就不知道得提前想词。 “老杨,你看着写吧,写四副就行,也没想啥词。” “现想两个,想完再写,墨还没磨完呢。” 杨守文劝完。 方德明稍加思索。 往年家里想的词。 无非是什么风调雨顺,迎春送福之类的话。 但方德明和陈燕芳没念过几年书。 一想就得想两三天。 这临时想的未必能有多好。 况且。 杨守文是队里的大学生。 知识渊博。 就算他俩现在能想出来。 那也没有人家大学生想的好。 “杨大哥,你研究着整吧,现想我俩也想不出来啥词。” 陈燕芳沉默片刻劝道。 杨守文见状也没再推脱。 “那行,我想想写两个好的。” 杨守文磨完墨拿起笔顿了下。 这才刷刷点点写下几个大字。 ‘斗柄建寅推岁首,梅花送腊占春魁。’ 横批,‘梅报春魁’。 一副对联写完。 方德明两口子看得有点发懵。 旁边的老刘和严建山也没看懂。 “杨大哥,这是……?” 陈燕芳试探着问道。 “跟星象有关,斗柄是北斗七星,寅位是东北偏东。这北斗七星指向寅位,就是刚入正月,过年了。” “啊,是这么回事儿啊!” 方德明恍然大悟。 陈燕芳咧着嘴笑了笑。 “还是杨大哥有文化,比咱想的强多了。” “这都早前儿留下来的,也不是我自搁想的。” 杨守文摆了摆手。 但老刘却小声劝了句。 “老杨,你可得悠着点,别把肚子里那点墨水倒干净了,过两天就没法写了。” “那不能。” 杨守文并未在意。 写完这幅拿出另一张红纸。 思索片刻再度写下一副对联。 ‘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堂。’ 横批,‘福寿安康’。 这幅对联写完。 众人没在追问其中的含义。 只是拍手叫好。 这简单明了,都能看出来是啥意思。 杨守文写完没停。 紧接着又写两幅。 ‘迎春迎喜迎富贵,接财接福接平安,平安富贵。’ ‘一帆风顺吉星照,万事如意喜临门,财源广进。’ 四副对联写完。 剩下的红纸就不写对联了。 杨守文拿过来写下几个福字。 这样基本就算是写完了。 “老杨,辛苦了。” 方德明等杨守文收笔。 从怀中拿出一盒大前门递过去。 方安看得有点发懵。 印象中他好像没见过杨守文抽烟。 这送烟好像没啥用吧,应该给钱啊! 然而。 还没等方安追问。 杨守文突然把烟收下。 转头就去写严建山家的对联了。 “小安,正好这四副对联,你拿两幅往县里贴,家里留两幅就行。” 陈燕芳把红纸平铺在火炕上等墨迹晾干。 拉过方安劝道。 方德明闻言凑了过来小声提醒。 “拿啥两幅,那不仨房子呢?两幅哪够?” “那咱写少了?” “不用拿那么多,新买那俩不贴。都留家里也行,县里那房子贴不贴都行。” 方安摆手回绝。 要不是大哥大嫂提起。 县里那房子他都没想贴。 “那是干啥?过年了不贴点对联,你把那俩好的拿去——” “不用,有一个就行。就拿最后这俩吧。” 方安指着后写的两幅对联说道。 杨守文刚开始写的两幅。 词好顺口寓意还好。 后面的两幅不能说不好。 只能说比前面的两幅差了些。 “拿个好的呗——” “也不住人贴那么好的干啥?大嫂,咱给拿盒烟就行,不用拿钱?” 方安说完看杨守文和老刘几人专心写着对联听不见,这才压低声音追问。 “不用,往年都是拿盒烟拿点东西,没有给钱的。” 方德明实话实说。 这个年代找人写对联。 基本上都是送烟送酒或是帮忙干点活。 没人给写对联的人拿钱。 毕竟这个年代经济不发达,老农民一年也赚不了几个钱。 那八毛钱的猪肉都舍不得买。 要是拿个一毛八分的就算是大开销了。 像方安家这种存款成百上千的。 都不叫个例。 放眼整个怀山这道沟儿。 也仅此一家。 方安闻言没再多问。 但他总感觉一盒烟有点少。 “大嫂,要不晚点给杨大哥拿块肉吧,特意给咱写这么好,多拿点。” “行,听你的。” 陈燕芳笑呵呵地应下。 等对联上的字迹晾干。 方安帮陈燕芳收起对联。 收完就披上大棉袄出门了。 陈燕芳也没问方安出去干啥。 收好对联跑到桌边看杨守文写对联。 而这会儿。 杨守文已经写到福字了。 这严建山家总共就两幅对联。 大门一副,房门一副。 虽说也是让杨守文想的词,但总共也没花多长时间。 严建山等杨守文写完对联。 掏出早上刚去小卖部买的白酒递过去。 杨守文收下后拿着毛笔和小砚去外屋冲洗。 陈燕芳和严晓慧收起对联和报纸。 这才拿出垫子开编。 老刘去外屋帮杨守文收拾完。 回到东屋一起看着电视。 顺便跟陈燕芳等人聊起了天儿。 “燕芳,你家年底是不得往外卖肉啊?” “肉吃没了?小安这两天没上山也没给你拿,一会儿再拿两块儿——” “不是我,家里剩不少呢,吃不了的吃。” 老刘拦下陈燕芳解释道。 “这不昨个回去得早嘛,前院儿巧云去我家找你大嫂做鞋,看着了就问小安卖不卖肉,她家就元旦买那点肉,早都吃没了。我寻思队里这帮人也差不多,估计到年底都得再买点肉。” “啊,卖肯定得卖,家里攒不少呢,关键得看小安有没有时间。他去哪卖我也不知道。” 陈燕芳说完。 老刘转头去找方安。 前几次卖肉都是方安定的时间。 问的话也确实得问方安。 然而。 老刘看了一圈。 连外屋都找遍了也没看到方安。 “小安干啥去了?” “没搁屋吗?” 陈燕芳找了一圈也没找到。 跑到院子里喊了好几声。 也没听到方安的回复。 “这小安跑哪去了?” “不知道啊,刚才还搁屋来着。” 方德明四下撒目。 刚才几人收好红纸就去桌边聊天。 也没注意到方安去哪。 然而。 方德明两口子是没看见。 严晓慧却看见了。 “小安出门往东去了,不知道干啥去了。” 严晓慧说完又有点后悔。 偷瞄了几眼严建山。 但严建山却假装没听出来。 “往东去,那是去下边了?是不又买啥东西去了?” 陈燕芳暗叫不好。 也是担心方安乱花钱。 本来兜里就没剩多少。 但几人话音刚落。 方安就从东边回来了。 手上没拎东西也没抱着啥东西。 两手空空地钻进了院儿。 “小安,你干啥去了?” 陈燕芳率先跑出去追问。 “我去下面买个磨刀石。” 方安从兜里掏出个石头放到灶台上。 但陈燕芳看着却有点发懵。 “你买这干啥?家里刀啥的也不用磨。” “我不刚买把钦刀嘛,买前儿没开刃,正好磨完明个上山用,省得带那么多刀了……” 第446章 年底买肉的多,又能赚大钱了! 方安说完去小屋取钦刀。 其实。 昨个方安答应歇一天。 就是为了磨刀。 以前他上山都是拿砍刀防身。 兜里再揣把小刀扒皮。 虽说带两把刀也没多沉。 但砍刀防身的方式太过单一。 顶多就是劈砍。 远没有钦刀带着安全。 但钦刀的卖家怕伤到人。 卖前儿只打出钦刀的形状没有开刃。 都是让买家自搁拿回去磨。 老刘听到动静跑到外屋。 看方安从小屋出来。 还拿着把三十多公分的大钦刀。 顿时吓了一跳。 “我去,你搁哪买的?整这老长?” “前两天儿搁市里买的。” 方安说完拿椅子固定好磨刀石。 随后又拿个小凳子坐在椅子旁。 接点水淋在磨刀石就准备磨刀。 但老刘见状却拦了下方安。 “你等会儿,这刀整这老长能行吗?你以前都没用过,冷丁使再碰着你。” “前天刚拿回来前儿我就说长,比你买的那个长多了吧?” 陈燕芳试探着追问。 盯着钦刀也有点担心。 “我买那才二十公分,当初鸿远不张罗学杀猪嘛,陈大发说刀太长容易碰着自己,就给他买把短的,不寻思用着安全嘛。” “小安,要不你再买把短的吧——” “还买啥玩意儿,把我那拿来用呗,扔家里也没人使,用顺手了再换长的——” 老刘打断陈燕芳。 说着就要回家给方安取刀。 但还没等他走就被方安拦了下来。 “老刘大哥,不用拿,我以前用过。刚回来前儿我不跟同事上山嘛,跟他学过咋使,碰不着。” “那你也不常使——” “用前儿小心点呗,老用短的用习惯了,冷丁换也容易碰着。” 方安说完。 老刘想了想貌似也是。 这才没有多劝。 陈燕芳听方安说用过也放下心来。 但看方安要自搁磨。 又试探着劝了句。 “小安,这刀你自搁能磨明白吗?要不找老张磨下吧,你没磨过别磨完再不好使。” “不能,我同事教过我,知道咋磨。这刀就得自搁磨,自搁磨的用着才顺手……” 方安耐心解释。 前世他在马鞍山上打猎。 什么钦刀菜刀砍刀啥的都是他自搁磨。 这磨了大半辈子,手艺可不比老张差。 只不过大哥大嫂不知道而已。 况且。 刀这东西,会磨的最好自搁磨。 凡事经常用刀的人,都是自搁磨刀,没有找别人磨的。 就好比厨师。 厨师用的刀种类繁多,各式各样。 每把刀都有各自的用处。 比如切菜用的小刀,刀锋要薄,切菜要快,要追求极致的顺滑。 这一点大部分磨刀人基本都能做得到。 但对于厨师而言。 刀快是基础,重点是要顺手。 有些厨师偏爱于刀锋内偏的菜刀,刀口平整细腻,切出来的东西很整齐;而有些厨师却偏爱于刀锋外偏的菜刀,虽说切出来的东西带点锯齿,但切的速度很快,眨眼就能切出来一大盆。 这刀锋不在中间,往里或往外多偏出一点,都有可能影响厨师的手感,从而影响切菜的效率。 方安解释完。 老刘等人赞成地点了点头。 方德明恍然大悟。 似是想起来什么。 转头看向陈燕芳。 “你别说,小安说的还真是那么回事,咱爹就没找人磨过刀,家里那刀都自搁磨的。” “对啊。怪不得他老说咱家刀用着别扭。” 陈燕芳猛然惊醒。 但这番话却把杨守文给听懵了。 “燕芳,陈叔以前是……厨师?” “咋没睡醒啊?那不民兴最大的厨师嘛。当年吃大锅饭前儿,她爹搁食堂掌勺的,做那菜可好吃了。你忘了他俩结婚前儿,那菜不就她爹做的!” 老刘提醒完。 杨守文这才想起来。 “对,不提我都忘了,当时老林还说,这十里八村的属陈叔做饭做得好吃。” “好吃啥,自搁搁家炖窝瓜炖糊好几回——” “咳咳。” 陈燕芳下意识地吐槽。 好在方德明及时打断。 轻咳两声后又看向方安。 “小安,你陈叔自搁磨他会整,你不会整还是找老张吧,要啥样的跟老张说一声呗。” “还是我自搁磨吧,以后经常用咋地也得学,先试着磨下不行再说。” 方安说完没再多聊。 打湿磨刀石后就开始磨刀。 严晓慧看着方安犹豫了下。 想着严建山自己也能编垫子。 这才凑到方安旁边追问。 “小安,用帮忙吗?” “不用,你离远点别碰着你。这就一个人的活儿,你们忙你们的吧。” “对,你们该编编你们的,我和守文搁这儿就行,要用啥我俩就帮忙拿了。” 老刘跑去外边拿了两个小板凳。 带着杨守文坐在方安旁边闲聊,看看能帮点啥忙,顺便还能烧下炉子。 陈燕芳见状也没多呆。 带着方德明和严晓慧等人回屋编垫子。 顺便把俩孩子叫回去,省得她俩搁小安旁边瞎晃悠,耽误小安磨刀。 “小安,过两天儿你是不得往外卖肉啊?” 老刘等众人走后。 这才随口问了句。 方安磨着刀刚想答应。 但下一秒又觉得不大对劲。 “老刘大哥,家里没肉了?这两天我没咋上山,一会儿走前儿拿两块儿回去——” “不是,家里不缺肉。” 老刘拦下方安一阵苦笑。 刚才问陈燕芳,陈燕芳也是这个反应。 这一家可真是的。 “以前一打着东西老给我送,光你拿那些都够吃到开春了。这不昨晚巧云去我家了吗,我寻思队里这帮人都没啥肉了,年底你还能再卖点……” 老刘顺势说起了昨晚潘巧云说的那些话。 方安听完才搞明白。 “啊,你说这事儿啊,卖肯定得卖,估计得等几天,过完小年儿之后吧。过两天儿我还得去西山那边卖点肉。” 方安提起这个。 不禁想起了黑瞎子岭。 上次他去小虎队卖肉,卖完剩下的才拉到黑瞎子岭,结果到那边还没够卖。 当时。 方安和高队长说好了年前再来一趟。 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他肯定得去一趟。 毕竟元旦前卖鱼他爽约了,这次要是再爽约,以后就别想去那边卖东西了。 但此话一出。 老刘却皱了下眉头。 试探着问道。 “那你去那边卖完,回来还能够卖了吗?” “能,平时还得打呢,现打的都够卖了。这总共也卖不了多少,一家也就能买五六斤——” “那可不一定。元旦就一天,过完就拉倒了,这过年得过好几天呢,不得多买点肉?” 方安闻言顿了下。 对啊。 过年从大年三十到正月初五。 总共六天呢。 而且过完初五还有十五。 紧接着就是二月二了。 这年底没准能卖出去好几百斤。 甚至都有可能上千。 这不又是一大笔收入嘛! 老刘见方安愣神也没多劝。 随口补充了句。 “反正你看着整吧,搁哪卖都行,哪赚的多去哪儿。这死冷寒天的打点东西也不容易,不得多赚点钱。” “其实都差不多,我尽量多留点吧。别到时候别的队都吃上肉了,咱队里这帮人再吃不上。” “行。” 老刘闻言笑得合不拢嘴。 但方安只是嘴上这么说。 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这到了年底。 双马岭这帮人买的肉是比较多。 那小虎队和黑瞎子岭那边的人,买的肉肯定也比平时多,而且那边的人比双马岭的人多,卖的价格还比这边高。 因此。 方安早就打定了主意。 等过两天他多打点肉回来。 留下两百多斤。 剩下的全都拉到西山先卖一批,等那边卖完了卖不出去了,然后再拿到双马岭卖。 如果那边卖完没剩的。 这两百斤去了家里吃。 也够老刘和老张他们分的了。 毕竟这帮人没少帮他干活儿,过年了咋也得让这帮人吃上肉。 至于队里的其他人嘛。 那方安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第447章 行为反常的严建山 方安磨着刀跟老刘和杨守文闲聊。 三人聊了没多久。 大门口就来人取绳子了。 老刘带杨守文出去分绳子。 分完回来就帮方安烧炉子。 眨眼间。 太阳走到头顶。 眼瞅着就要十一点了。 陈燕芳把昨个下午新编的垫子编完。 回头扫了眼挂钟也没拿新的。 收好垫子出来做饭。 严晓慧见状也跑出来帮忙。 然而。 两人刚出来。 就看到方安正拿着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钦刀。 那钦刀上还闪烁着些许寒光。 刀身磨得锃亮。 “小安,磨完了?” 陈燕芳凑过来询问。 严晓慧和俩孩子也好奇地跑了过来。 “磨完了,就差试了。” “正好到做饭点儿了,切块肉试试?” “不行,这刚磨完不干净,不能整吃的,找张报纸啥的试试就行。” 方安说完。 方莹莹抢先跑回东屋拿报纸。 陈燕芳扫了眼四周。 突然拿起了早上扔到垃圾桶里的土豆。 “这土豆坏了,你拿这个试试。” 方安接过土豆和报纸。 先拿刀中各切了下。 土豆的切面整整齐齐,足见锋利。 但钦刀切向立起来的报纸前儿。 切完的断口却挂着锯齿。 显然这刀磨得还不够快。 “别试了,找老张再磨一下吧。” 陈燕芳拦下方安劝道。 但方安并未在意。 “不用,故意这么磨的。” 方安说完又拿刀尖切下土豆。 土豆的切面依旧是整整齐齐。 比刚才切出来的还要平整。 随后。 方安又用刀尖切下报纸。 这次报纸的断口也是整整齐齐。 已经看不到锯齿了。 “行了,这就算磨完了。” 方安心满意足地笑了笑。 说完又随手拿起地上的木头枝子放在椅子上。 抬起一只脚踩住枝子。 双手握紧刀把,用刀跟猛地砍下去。 咔! 枝子断成两截。 方安拿手指摸下刀跟。 确定刀锋没有卷刃。 这钦刀也就算是磨完了。 但方安砍枝子的瞬间。 却把陈燕芳和严晓慧等人吓到了。 “诶小安,你干啥呢?刚磨完砍它干啥?不砍卷刃了吗?” 陈燕芳想拦没敢上手。 只能等方安砍完之后才凑了上来。 “不能,拿刀跟砍的,试试它好不好使……” 方安指着砍刀耐心解释。 刚才他磨刀前儿,特意把刀分成三个部分。 每个部分用不同的手法来磨。 磨完的作用也各不相同。 这钦刀的刀尖,方安采用凹磨的方式把刀锋打薄,主要用来剥皮挑筋,以快为主。 而钦刀的刀跟,方安采用凸磨的方式把刀锋留厚,主要用来劈骨断木,耐用为主。 至于钦刀的刀中,方安采用平磨的方式折中,既保留了凹磨的锋利,也保留了凸磨的厚度,主要是用来切肉割肉。 完美的做到了一刀三用。 三种场景运用自如。 只有这样的刀。 才是猎户眼中真正的好刀。 方安解释完。 在场的人全都听傻了。 他们都没想到这一把刀还能做出这么多花样。 但紧接着。 陈燕芳的脑海里又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按理说小安以前没打过猎,也没咋碰过刀,应该不懂这些才对。 但如果是他同事教他的。 那小安是有可能想到这些。 不过话说回来。 这想归想。 就算小安能想到这些花样。 那他第一次磨刀。 咋一下就全都磨出来了,而且还磨得这么好? “小安,你磨刀跟谁学的?” “啊?这不随便磨嘛,拿着刀就往上蹭呗。” “那你磨那刃啥的不不一样嘛——?” “这都我同事说的,薄的地方就多磨几下呗。反正磨是磨出来了,就是不知道能挺多长时间,先用着试试吧。” 方安思索着解释。 心里一阵后怕。 幸好他只说了刀锋的薄厚,没说角度,不然就圆不回来了。 其实。 刚才他只用了两个小时就磨好了薄厚。 剩下的时间都在按照个人习惯去调整角度。 否则都用不了一上午。 当然。 也正是因为这调整角度的过程比较耗时。 他才决定今个歇一天专心在家磨刀。 要不着这。 昨个收完垫子聊天的空,他就把刀磨出来了。 陈燕芳闻言心安地点了点头。 看样子这孩子只是试试。 换句话说叫运气好,这才一下子就磨出来了,并不是以前磨过。 想到这。 陈燕芳没再多问。 催促方安带老刘等人先进屋歇着。 但方安没答应。 收好钦刀留在外屋帮忙。 让方德明进屋陪老刘和杨守文等人聊天儿。 “大嫂,中午炖点啥?” “那不化羊肉了嘛,炒点羊肉再把鸡炖了,放时间长该不好了。” 陈燕芳指了指黄瓷盆里剁好的鸡。 这鸡还是方安卖鱼回家前儿在永乐打的。 一直放到现在都没吃上。 早上陈燕芳让孩子帮方安熬药。 趁着做饭的功夫才把这鸡给剁出来。 “那我去取点蘑菇?再泡点粉条?” “行。” 陈燕芳应下后。 方安带俩孩子出去取菜。 取完回来收拾完,陈燕芳就开始炖鸡。 严晓慧也拿着铁铲跑到西屋大锅旁炒羊肉。 两口大锅同时点火同时熄火。 赶在十二点半之前。 午饭就全都做好了。 陈燕芳带着严晓慧和俩孩子端菜。 方安则留在外屋。 往炉子里多填了两瓣柴火。 直到六道菜全都上桌。 方安填好柴火,这才洗干净手端着馒头进屋。 “咋又整这老些菜?还整好几个肉。” 老刘看着饭菜埋怨了句。 刚才陈燕芳张罗做饭前儿老刘就要回家。 但陈燕芳和方安说啥没让。 两人这才留了下来。 “人多嘛,敞开了吃。” 陈燕芳招呼几人坐下。 顺便给几人各拿了个馒头。 几人吃着午饭闲聊。 但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明个上山的事儿。 “对了小安,明个山上是不得赶马车去啊?” 老刘夹了两块榛蘑随口问道。 “明个……应该不用。大嫂,咱家用拉点柴火不?” “家里不用,够烧到开春了。” 陈燕芳坐在方安旁边刚说完。 就用脚轻轻碰下方安。 想让方安问问严晓慧。 但方安压根没用她提醒。 听陈燕芳说不用。 转头就看向了严建山。 “严叔,你家是不得拉点?” “我那……够烧一段时间——” “你别等烧没了再拉,小安一天挺忙的,等你要前儿他再有别的事儿,谁给你拉那玩意儿去?” 老刘没好气地提醒。 也是怕严建山像上次似的。 都火烧眉毛了才知道着急。 “那不能,都够烧到正月十五了,等过完年儿有功夫再拉吧。你该忙忙你的,等干完活儿没啥事儿让晓慧跟你去,到时候再拉。” 严建山说完。 严晓慧没有吭声。 只管闷头干饭。 但她的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不用非得让晓慧去,我自搁拉也行——” “俩人整不快?哪天让晓慧跟你去吧,你别自搁整了还挺累的。” 严建山说完没再多聊。 但此话一出。 老刘和杨守文全都愣住了。 就连旁边的方德明和陈燕芳也全都听傻了。 上次方安带晓慧进山拉柴火。 老严特意让晓慧在大西头提前下车,生怕有人看到方安和晓慧在一起,传出去容易让人误会。 而眼下老刘和杨守文都在。 老严竟然当着两人的面,说了好几遍要让严晓慧跟着小安上山,一点都不担心老刘和老杨误会? 这老严是不是知道晓慧喜欢方安。 也不怕外人误会了? 毕竟他要是不知道的话也不可能这么说…… 等等! 方德明两口子对视一眼。 突然瞪大了眼睛。 如果老严知道晓慧喜欢方安。 那最近这几天,他非但没阻止晓慧接触方安,还天天带着严晓慧过来编垫子。 那就足以说明。 老严默许了这件事。 说不定在老严心里,已经把小安当女婿了…… 第448章 下午没事收垫子 方德明两口子笑得合不拢嘴。 要是老严同意俩孩子在一块儿。 那以后结婚啥的不就简单多了? 但两人只是心里嘀咕没吱声。 然而。 老刘听到严建山的话。 诧异地问了句。 “老严,晓慧去能行吗?山里啥东西都有,再把孩子吓着。” 此话一出。 方德明两口子齐刷刷地看向严建山。 生怕严建山反悔。 老刘见状这才察觉自己说错话。 那方安有心思娶严晓慧。 晓慧单独跟他去,不正好培养下感情。 他说这干啥? 好在严建山早就打定主意。 并没有因为老刘的话改口。 “不能,上回拉柴火跟小安去好几趟了,到那也能帮点忙。这编垫子啥的去不上,等以后能去前儿再拉。” “那去过还行。” 老刘不敢多说。 下意识地说完又愣了下。 刚才老严说啥?晓慧跟小安去过? 这俩孩子发展挺快啊! 不对。 那都这样了小安咋还不提亲呢? 老刘嘀咕着刚想追问。 但还是把话憋了回去。 这小安不提肯定有什么原因,就算问也得私底下问,哪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 方德明两口子见严建山没改。 心安地笑了起来。 但方安可没想那么多。 见严建山不干也没多劝。 “老刘大哥,那就先不用了,我明个骑自行车去就行,也不拉啥东西。” “那你打东西啥的不得拿车拉?” “自行车就能驮,实在不行拉爬犁去,那玩意儿没多沉就不赶马车了。” 方安说完。 老刘点了点头。 转头就聊起了别的。 片刻后。 几人吃过午饭。 陈燕芳和严晓慧收拾完。 让方安检查下刚编完的垫子。 确定没问题又各拿一套回来继续编。 方安收好垫子里外屋转一圈。 这钦刀磨完了。 他下午也没啥活。 索性直接去找老刘。 “老刘大哥,一会儿你喊下大喇叭呗,咱这就开始收垫子。下午没啥事儿抻悠着收,省着赶一块儿收忙叨人。” “行。” 老刘应下后。 跑回家喊完大喇叭又回来帮忙。 然而。 等老刘回来的时候。 方德明家的大门口已经来了不少人。 大多都是上午来这边取过绳子的。 “小安,今个收得早啊!” 打头的潘巧云刚进院就笑呵呵地招呼。 “没啥事就收呗,省得让你们多掏押金。” “你看我说啥来着,就属你最仁义。” 潘巧云说着把垫子递给方安。 方安检查完确定没问题。 让杨守文记账返押金。 返完把垫子收好就要收下一个。 但潘巧云拿到押金刚要走。 突然折回来多问了句。 “诶小安,耽误你两分钟问你个事儿,你年前还卖不卖肉了?” 此话一出。 后面那些送垫子的也不着急了。 齐刷刷地看向方安。 显然他们也想问这个问题。 “年前得卖,赶年根儿,二七二八那两溜,这两天儿是没工夫卖了。” 方安思索着回道。 众人闻言全都放下心来。 这小安答应卖。 年底就能买到肉了。 虽说他们去县里也能买到。 但年底县里猪肉啥的都涨价了。 哪有在方安这儿买的合适? 况且方安卖的也不只是猪肉。 偶尔还能买到羊肉狼肉啥的,还能尝尝别的味儿。 “啥前儿都行,卖就行,你可别忙完了。” “放心吧,忘不了。卖前儿拿大喇叭喊你们。” 潘巧云嘱咐完没再多呆。 拿着押金就回家了。 方安回完也没多聊。 叫来下一位继续收垫子。 好在这头一批送垫子的人不算多。 方安在外边忙活十多分钟。 就把这帮人全都送走了。 众人走后。 方安带老刘和杨守文进屋歇着。 烧着炉子陪方德明等人闲聊。 等晚点来人再收。 眨眼间。 下午四点,天黑了。 方安打着门灯收完最后一个。 刚准备叫杨守文算下今个收了多少。 下一秒。 白文兴突然抱着垫子跑了过来。 “小安,刚编完来晚了。” “没事,又不是最后一天,明个还得继续收呢。” 方安接过垫子检查。 确定没问题后叫杨守文返押金。 但白文兴没要押金。 顺便取了两套绳子。 取完又看向方安。 “诶小安,年底你还卖不卖肉了?” 白文兴问完。 方安一阵无奈。 这一下午不少人送垫子前儿都会问一嘴。 他都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遍了。 但白文兴下午没来不知道。 方安只好又说了一遍。 “卖,等年底二七二八再卖,这两天儿忙没时间。” “能卖就行,过年吃又不着急。” 白文兴心安地笑了笑。 问完拎着绳子就回家了。 方安等人走后叫杨守文回屋算账。 今个方安收了八十三套。 基本上就算是收完了。 毕竟队里这帮人还不算特别熟练。 一天也就能编个八九十套。 老刘等两人算完扫了眼窗外。 见大门口没人来送垫子。 跟方安打过招呼就要带杨守文回家。 “老刘大哥,急啥的,吃完饭再走——” “还老搁这儿吃了,回去了。” 老刘拦下陈燕芳推开房门出屋。 杨守文拿好账本毛笔和烟酒紧随其后。 但两人刚走出房门。 陈燕芳突然追出来拦了下。 “杨大哥,你等会儿再走,我找你有事。” 陈燕芳说完跑去下屋。 拿块野猪肉递给杨守文。 “这是干啥?” 杨守文吓得没敢接。 但陈燕芳却硬塞了过去。 “上午写好几幅对联挺累的,还能光拿烟?快收着。” 杨守文本来没想要。 但架不住陈燕芳和方安一起劝。 最后也只好收下了。 陈燕芳把两人送到大门口回屋继续编垫子。 一直编到晚上五点多。 才带着俩孩子张罗做饭。 中午陈燕芳做了六道菜。 但每道菜都没做多少。 大部分菜中午都吃没了。 只剩下大半盆野鸡炖榛蘑。 方安看饭菜不够吃去外边拿肉。 严晓慧自觉跟上方安出去帮忙。 “小安,你明早几点去啊?” 严晓慧出来后看陈燕芳没出来。 这才凑到方安旁边小声问道。 “六点左右吧,咋了?” “没咋,就问问……” 严晓慧抿着嘴说完。 又思索着问道。 “那你明个咋去?骑自行车能行吗?” “看情况呗,不行就拉爬犁去。也没多远,一两个小时就到了。” “那走着去多冷啊?” “都差不多,穿得多冻不着。对了,你家那柴火够烧吗?不够再拉点,我自搁去就行。” “不用,够烧挺长时间了,等哪天我跟你一块儿去吧……” 严晓慧说到后面低着头。 声音也越来越低。 方安看在眼里,坏笑着调侃。 “你还要去啊?这回吓哭了可没人哄你。” “谁要你哄?不对,我哪里就吓哭了?” 严晓慧鼓着小嘴狡辩。 “那上次——” “你别说,啊……” 严晓慧连忙捂住方安的嘴。 说出去还不够丢人的呢。 但严晓慧刚伸手捂住。 心急之下没站稳。 踩到下屋门槛差点没摔倒。 好在方安眼疾手快。 一把搂住了严晓慧。 “没事吧?” “没……” 严晓慧红着小脸摇了摇头。 贴在方安身上一动不动。 贪婪的不想分开。 然而。 此时的两人还全然不知。 就在方安搂住严晓慧的刹那。 陈圆圆抱着两个垫子笑呵呵地跑进了院。 进来后刚想敲门进屋。 听见说话声转过头。 刚好看到下屋门口正互相抱着的方安和严晓慧…… 第449章 陈圆圆的报复 “小安。” 陈圆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故意提高音量叫了声。 严晓慧猛地松开方安。 红着脸背过身不敢回头。 生怕被严建山或是陈燕芳看到。 “你来干嘛?” 方安看清是谁。 面无表情地问道。 严晓慧闻言整理好情绪。 回头看来者是陈圆圆。 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 “有事?” 陈圆圆刚想问方安是咋回事儿。 但方安压根不给她机会。 冷着脸继续追问。 陈圆圆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最近方安都没找过她,天天围着严晓慧转。 要是她直接那么问。 肯定会引起方安的反感。 到时候还怎么让方安给她买东西了? 想到这。 陈圆圆只能假装没看见。 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送垫子。” “杨大哥不在,返不了押金,明个再收。” “不用返,我再拿两套绳子。” 陈圆圆说完。 方安这才接过垫子检查。 确定垫子没问题后,取出两套绳子递过去。 严晓慧跟在旁边。 帮方安拿完绳子也没进屋。 就站在方安身后紧盯着陈圆圆。 陈圆圆见状幽怨地看着严晓慧。 下午老刘喊大喇叭前儿。 于巧莲就让陈圆圆来送垫子。 但陈圆圆看家里还有一套没心急。 特意等到天黑才送。 这天黑后队里该送的基本都送得差不多了。 这个时间方安不忙。 她也能找机会和方安说会儿话。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 都这个点儿了严晓慧居然还在。 但事已至此。 陈圆圆也没有就此放弃。 接绳子的时候试探着问道。 “小安,你明个有事儿吗?” “明个杨大哥来前儿我让他记下账,没别的的事儿早点回去吧。” 方安理都没理。 嘱咐完就带着严晓慧去下屋拿肉。 “晚上想吃点啥?炖点熊肉?” “别了,做点快的吧,炒点羊肉和猪肉啥的就行,吃完好早点休息,你明个还得早起呢。” “那拿羊肉还是五花肉?算了,各拿一块儿吧,都炒点省着不够吃。” 方安说完拿好羊肉和五花肉。 这才带着严晓慧回屋。 然而。 两人往回走前儿。 突然发现陈圆圆正扛着绳子,站在那一动不动,两只大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方安和严晓慧。 “还有别的事?” “啊?没。” 方安问完。 陈圆圆回过神。 这才扛着绳子往家走。 但她走出大门口后。 又恶狠狠地看了眼严晓慧。 当初方安追她那会儿,家里有什么好吃的都得先问问她。 只要她说想吃。 方安就会想尽办法给她拿。 可现在。 方安连问都不问,还去找什么严晓慧。 要不是她主动和方安提分手,哪有严晓慧什么事儿啊? 那丫头不知好歹,还搁那挑上肉了。 那肉原本都是她的! 陈圆圆越想越气。 走到西边的岔路口看了眼大南边。 心里暗暗嘀咕,这赵双也不知道死哪去了。 刚回来那天赵双去找过她,然后就没影了,昨个她等一晚上赵双也没来。 等她把绳子送回家。 亲自去找趟赵双。 绝不能再让严晓慧往方安身边凑了! 陈圆圆嘀咕着,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 方安看陈圆圆走了没太在意。 拿着肉就带着严晓慧回屋做饭去了。 另一边。 陈圆圆扛着绳子回到家。 把垫子放到客厅帮于巧莲收拾下。 收拾完歇了会儿就要去找赵双。 但还没等她走就被于巧莲叫住。 “圆圆,你去下面叫你爸回家,让他回来做饭,走一下午了也不知道回来干点活儿。” “我去?” 陈圆圆诧异地问道。 “你不去谁去,我去啊?” 于巧莲说完也没动。 坐在沙发上继续编垫子。 陈圆圆一阵无奈。 只好先去小卖部找陈大发。 上午。 陈大发在家编垫子编了好几个点。 但他不想好好编。 编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压根就不能合格。 于巧莲看到后骂了一通。 这编不好小安不收。 她还得重新改费二遍事。 两人就此吵了一架。 吵完陈大发不想干活,转头就去小卖部打牌去了。 于巧莲不想搭理他。 也不想去找,只能让陈圆圆去。 然而。 陈圆圆出门往东走。 走到家门口东边的岔路口。 突然碰上了正从南边往北跑的赵双。 “圆圆?你咋搁这儿呢?” “你还知道找我啊,这两天死哪去了?” 陈圆圆冷着脸质问。 赵双尴尬地挠了挠头。 看着北大道的方向试探着解释。 “我这工作不没了嘛,这两天忙工作的事儿刚忙完,正想去你家找你呢。” “咋?又找着工作了?” 陈圆圆谨慎地问道。 “没有,这都年底了也不好找。” “切,我就说你找不到,白费劲,连方安一半都赶不上。” 陈圆圆傲娇地仰着头。 但她光顾着说。 全然没注意到这句话说完。 赵双的眼神中闪过一道阴冷的目光。 “对了,你找我啥事儿?” 陈圆圆见赵双不吱声又追问了句。 “我还能有啥事儿,当初不说好了,等我过年回来就去你家提亲——” “打住,你工作都没了拿什么娶我?” “我暂时没有,等年后我就能找到工作,家里都安排好了——” “切,谁信啊?就你爸那样儿,要真给你安排工作了,队里早就传遍了。” 陈圆圆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赵双哑口无言。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陈圆圆见时机成熟。 这才试探着问道。 “我问你,你到底想不想娶我?” “当然想。” 赵双想都没想就回了句。 “那我给你个机会,你帮我个忙。只要你把这件事办好,我爸妈那边我跟他们说。但前提是你必须得把这件事办好。” “真的?” 赵双故作激动。 猛地抱住陈圆圆。 “圆圆,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起开……,让别人看着不好,那么烦人呢……” 陈圆圆故作娇羞。 轻轻地推开赵双。 赵双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你知道就好,到底帮不帮?” “帮,你说啥事儿。” “你过来。” 陈圆圆让赵双把耳朵凑过来。 这才跟赵双说起了严晓慧的事儿。 “啥?你让我去找严晓慧——?” “别喊!你虎啊!” 陈圆圆吓得一把拉住赵双。 转头看四下无人。 这才放下心来。 但小心脏已经被吓得砰砰直跳。 “你说话能不能小点声?再喊一会儿全队都知道了。” 赵双后知后觉。 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这……不好吧……” “啥好不好的,你到底帮不帮?你要不帮以后别想娶我。” “我不是那意思,你找我帮忙我肯定得帮,关键这事儿……” “事儿咋了?只要你把这件事办好,我就同意嫁给你,我要是同意了,我爸妈能拦得住吗?你也不好好想想?” 陈圆圆威逼不成改成利诱。 赵双故作迟疑。 试探着解释。 “这些我都知道,主要……不是我不帮。那严瘸子天天跟严晓慧搁一块儿,就算我想下手也没机会啊。” “咋没机会呢?我告诉你咋整……” 陈圆圆见赵双同意。 拉过赵双就要给他支个招儿。 但她这边还没有开口。 下一秒突然愣住了。 只见南边的路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个人。 正停在路口往这边瞅。 陈圆圆吓得脸色煞白。 担心事情败露。 眯着眼睛想看清楚是谁。 然而。 等她看清那人的长相后瞬间石化。 那人影不是别人。 正是刚刚从严建山家回来的方安…… 第450章 各怀鬼胎 几分钟前。 陈圆圆刚从家出来的时候。 严建山和严晓慧吃完晚饭。 帮陈燕芳简单收拾下就回家了。 但两人走前儿没拿装药的玻璃瓶。 方安怕严晓慧明天来的时候没办法给严建山拿药,特意把玻璃瓶送过去。 送完回来走到家门口西边的拐角处。 听北边有人提到严晓慧的名字。 这才停下来看看是咋回事儿。 但这一幕。 却把陈圆圆和赵双吓傻了。 刚才赵双喊的声音很大。 三人没离多远。 那方安大概率是听到了。 “呦,介不我方哥嘛,来找圆圆的?” 赵双率先回过神。 故意凑到陈圆圆旁边。 搂住陈圆圆的细腰招呼。 陈圆圆看到方安已经吓傻了。 压根没意识到赵双的举动。 自然也没有挣脱。 只是呆呆地看着方安。 但方安看清是谁后也没有搭理。 转头就回了家。 刚才。 方安只听到了‘严晓慧’这三个字。 其他的什么也没听到。 想来是陈圆圆看到他搂着严晓慧想往外传。 有意败坏严晓慧的名声。 但他并未在意。 反正他早晚要娶严晓慧。 原本他是想准备好新房之后再提亲。 要是事情传出去。 大不了就年前提亲,提完亲再准备新房。 只要两人结了婚。 严晓慧的名声就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这谈恋爱处对象,搂搂抱抱的不很正常? 然而。 方安这边是回家了。 陈圆圆却望着方安的背影脸色煞白。 直到赵双叫了好几声才反应过来。 “你咋了?看着他把你吓这样?” “刚才方安是不都听到了?” 陈圆圆急切地问道。 但她光顾着担心,丝毫没注意到赵双的手还在她的腰间乱摸。 “不可能,他能听着个屁。” “离那么近,咋可能听不到?这下坏了。” 陈圆圆皱着眉头沉思。 要是方安听到了提醒严晓慧。 那赵双不就没机会下手了? 看来得想点别的办法了。 但赵双闻言却摆手劝道。 “离得近他也听不着。你不说他要娶严晓慧吗?要真听着了,还能啥都不说就走了?” 陈圆圆眼前一亮。 对啊! 如果方安想娶严晓慧。 知道她和赵双要欺负严晓慧,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就算不找他俩算账也要警告一番。 除非方安压根不想娶严晓慧。 但方安要不想娶,也不可能搂着严晓慧,还特意问严晓慧想吃啥肉。 肯定是刚才没听清! 赵双见陈圆圆信了。 这才笑呵呵地催促。 “你赶紧告诉我咋整,咋能收拾严晓慧,收拾完我好赶紧娶你。” 陈圆圆闻言不再担心。 听到赵双的话暗自冷笑。 没想到这二傻子还挺好骗。 回头看四下无人。 特意拉着赵双走到不远处的柴火垛旁。 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这个简单,你不就是怕严建山跟着严晓慧吗?你找经常跟严晓慧出去玩的那些朋友,让他们帮你把严晓慧约出来——” “严晓慧有啥朋友?” 赵双拦下陈圆圆追问。 陈圆圆先是顿了下。 下一秒才反应过来。 自打严晓慧的母亲过世。 严晓慧退学后就常年跟严建山干活儿。 已经很少出去玩了。 也就过年的时候,杨萌萌赶严晓慧家没啥活儿,能去找严晓慧玩会儿。 其他人几乎很少和严晓慧来往。 但杨萌萌那丫头特聪明。 如果让赵双找杨萌萌帮忙,没等赵双说完,杨萌萌就能猜出赵双的心思。 而且杨萌萌很烦赵双,就算她没猜出来也不可能帮。 显然这个办法行不通。 “你还有别的办法不?” 赵双见陈圆圆想通后继续追问。 陈圆圆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但她怕赵双不帮,只能硬着头皮说道。 “有,办法不有的是,你这样……” 陈圆圆边想边说。 “是不是只要严建山不在,你就敢收拾严晓慧了?” “那当然,他不在我还怕啥?” 赵双信誓旦旦地保证。 “那你去她家门口盯着呗。严建山不可能天天跟着,她总有自搁出门的时候。” “我去盯?那得盯啥前儿去?” “你还想不想娶我了?” 陈圆圆自知理亏。 故意板着脸质问。 “不就让你去她家门口盯几天嘛,这你都做不到?以后别想娶我了!” 陈圆圆故作生气。 说完就背过身往东走。 但走前儿却刻意放慢了步伐。 坚信赵双会拦下她。 果不其然。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赵双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我不是不想去……,那我明儿就去,今儿太晚了。” “行。这可是你说的,等你把这件事办好,我就跟我爸提咱俩结婚的事,他肯定能同意。” 陈圆圆回头安慰了好几句。 直到确定赵双明天真的会去。 这才打过招呼去小卖部。 路上一想起赵双的话就笑得合不拢嘴。 没想到那二傻子居然真答应了。 压根就没长脑子。 如果赵双真的把严晓慧欺负了。 那严建山知道后还能就那么算了? 肯定得逼着赵双娶他家严晓慧。 如果不娶。 那严晓慧名声坏了。 往后也嫁不出去了。 这样一来。 不仅严晓慧能离开方安。 赵双也不会再缠着她。 到时候她就能安安心心地嫁给方安。 就算最后不嫁。 那她也能把方安欠她的全都要回来。 然而。 陈圆圆嘀咕着光顾着往东走。 压根没注意到身后还在盯着她的赵双。 刚才陈圆圆往东跑去的瞬间。 赵双就收起了笑容。 目光骤然阴冷。 其实。 他刚才往北跑是想找人喝酒。 压根就没想找陈圆圆。 刚回来那天,他找陈圆圆商量结婚的事儿。 陈圆圆嫌他没工作对他爱搭不理。 说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而最近这几天。 他正想着找个什么机会报复陈圆圆。 没想到陈圆圆这虎娘们儿竟然还给他出了个好主意。 陈圆圆让他蹲在严晓慧家附近,等严晓慧单独出门的时候再找机会下手。 那他完全可以蹲在陈圆圆家附近。 等陈圆圆单独出门的时候再下手。 虽说今天的陈圆圆也是单独出门。 但赵双没带帽子。 现在下手陈圆圆知道是他,肯定得赖上他,他可不想娶这个扫把星。 等过两天他找机会睡了陈圆圆。 再把这件事传出去让陈圆圆名声尽毁。 到那时。 方德明不可能答应让方安娶陈圆圆。 这样一来。 方安就永远娶不上他最喜欢的女人了。 虽然陈圆圆说方安在自家下屋抱过严晓慧。 但赵双坚信,方安并不喜欢严晓慧。 刚才那个距离。 他喊得声音很大,方安肯定能听得到。 而方安知道他要收拾严晓慧却什么都没说。 那一看就不喜欢严晓慧。 肯定还喜欢陈圆圆呢! 想到这。 赵双突然下定了决心。 盯着陈圆圆肆意地勾起嘴角。 用不了几天,他就能让方安后悔终生。 等他先解决了陈圆圆。 然后再找机会收拾方德明那个死瘫子…… 第451章 雪天赶山 另一边。 方安并不知道赵双和陈圆圆聊了啥。 看两人在一起也没搭理。 转头就回了家。 “回来啦,送过去了?” “嗯,送完了。幸好送过去了,刚才晓慧还想过来取呢,严叔没让。” 方安挂上大门回屋。 脱下棉袄拿过扫帚帮陈燕芳扫地。 “这傻丫头,大晚上挺黑的还来回跑啥,也不怕碰上啥再把她吓着。” “没来成,严叔让她明个白天来取,我去前儿正好赶上他俩出来挂大门,送完就回来了。” 方安说完。 陈燕芳这才安心。 但两人提到严晓慧。 陈燕芳突然凑过来追问。 “诶小安,你和晓慧出去取菜前儿,陈圆圆是不过来了?” “陈圆圆?她来干啥?” 方德明诧异地问道。 刚才方安带严晓慧取菜前儿。 陈燕芳在外屋做饭紧盯着窗外。 刚好看到陈圆圆进院儿。 但方德明光顾着和严建山聊天。 压根没注意到。 “啊,是来来着,过来送垫子。” “送垫子?这一下午都没送,咋非赶大晚上送呢?是不有啥别的事儿啊?” 方德明继续追问。 陈燕芳紧跟着看了过来。 其实。 方德明问的问题。 也正是陈燕芳想问的。 晚上方安取完菜带严晓慧回屋。 陈燕芳看到方安手上拿着垫子。 就猜到陈圆圆是过来送垫子的。 但陈燕芳只是看到了,并没有听到陈圆圆来前儿说过什么话,这才想问下具体是咋回事儿。 “应该有吧,我也不知道。收完垫子我就带晓慧取肉去了,取完就回屋了,也没搭理她。” 方安实话实说。 陈燕芳稍加思索。 当时两人进屋前儿。 严晓慧并没有生气。 想来方安并没有说谎。 那严晓慧是她看着长大的。 要是方安跟陈圆圆聊了很多。 那丫头就算不生气也得吃醋。 “那她找你能有啥事儿,是不还想跟你处对象啊?” 陈燕芳试探着追问。 但她刚说完就被方安回绝。 “她?得了吧。就算她有那心,也是看咱家日子好起来了,家里有钱。这种人谁娶谁倒霉,哪有晓慧好——” 方安说到最后一句突然噤声。 见方德明两口子都笑眯眯地盯着他。 顿时老脸一红。 转头继续扫地去了。 方德明两口子心安地笑了笑。 跟方安一起收拾下屋子。 收拾完也没继续这个话题。 闲聊着看会电视消消食。 方安也趁这个空档。 回到小屋拿出五六半仔细擦了下。 这两天。 他来回跑市里没用上五六半。 都好几天没擦了。 明天他上山打东西肯定得用。 提前擦下免得遇到危险枪不好使再出点啥事儿。 片刻后。 方安擦完枪拿出账本记下账。 上午他去小卖部买块磨刀石花了五毛钱。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花销了。 眼下兜里还剩二百九十九块五毛钱。 方安记好账看时间不早了。 跟方德明两口子打过招呼回到小屋。 拿出钦刀和三十发子弹放在炕桌上。 放好后看没其他要准备的东西。 这才安心睡下。 眨眼间。 闪烁的星空逐渐消失。 明月也被乌云遮去大半。 随着一股冷风吹来。 双马岭的上空又飘起了雪花。 雪花由小变大。 愈演愈烈。 等方安五点钟睡醒出来放水的时候。 院里已经攒下了两公分厚的积雪。 直到现在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小安,这雪下这么大,再歇一天吧,今个就别去了。” 方安放完水回屋泡药。 刚好陈燕芳从东屋出来。 看到窗外的大雪劝道。 “没事,它下它的,下点雪反而更好打。” 方安咧着嘴笑道。 这双马岭下了雪,马鞍山也肯定有雪。 这下过雪。 动物走过就会留下新的脚印。 只要方安沿着脚印走,就能找到猎物。 比平时好打多了。 但陈燕芳还是有些担心。 “雪下的大不不好走吗?还能骑自行车了吗?” “骑不了拉爬犁去,要不上山也不好骑,正好雪厚拉爬犁还省劲儿。” 陈燕芳见劝不动也没再多劝。 说完就抱柴火热饭。 免得做晚了耽误方安上山。 方安帮忙烧炉子泡药,看药泡得差不多了就要去外边熬药。 但陈燕芳却把人拦了下来。 “你别忙活了,这啥前儿熬都行,赶紧整你的去,看看枪和子弹啥的别落下啥东西。正好饭也快热好了,吃完就走。” 方安见状没再坚持。 放好陶瓷锅去下屋拿爬犁和绳子。 拿完又跑回屋找到陈燕芳。 “大嫂,家里有干净桶吗给我拿一个?打完搁那么放完血再回来,到家放血都捂里面了也放不出来多少。” “有,你拿那个去吧,正好还有盖儿能盖着点。够用不?” 陈燕芳指向角落里的塑料桶。 这塑料桶就是平时拿来接血用的。 “够用,都用不了这么大。” 方安说得是事实。 这塑料桶的容量有十多升。 正常一头二三百斤的野猪也就能放出五升。 打两头野猪都够用了。 “够用就行,别拿小了再装不下。” 陈燕芳说完没再多聊。 等锅里的水烧开饭菜热好。 拿出碗筷叫方安吃饭。 方安吃完也没多呆。 把桶拿到爬犁上捆好。 穿上军大衣带上狗皮帽,背着五六半夹着钦刀,拉着爬犁就慢悠悠地去了西山。 陈燕芳把方安送到大门口。 看着方安走到家门口这条街的大西头往北拐去,这才关上大门回屋。 然而。 陈燕芳刚关上大门口还没等走。 突然发现西边的岔路口冒出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刚从南边跑过来的严晓慧。 “晓慧,你咋来了?” “方婶儿,小安走了吗?” “刚走,咋了?” “走了?” 严晓慧望着西边皱起了眉头。 陈燕芳看得有点发懵。 “找他有事儿?” “也没啥事儿,本来我想过来劝劝他的。这不下大雪嘛,他这前儿上山能行吗?” 严晓慧细若蚊吟。 说完还偷偷瞄了眼四周。 生怕让别人听见。 陈燕芳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但看着天空落下的雪花也不免有些担心。 “刚才劝过了,咋劝他都不听,这雪——” 陈燕芳说到一半突然噤声。 严晓慧诧异地看了过来。 见陈燕芳环顾四周紧跟着看去。 这才发现雪居然停了下来。 不下了。 “雪停了?” “还真停了,停得还挺快。” 陈燕芳心头一喜。 本来下大雪能见度差。 她不想让方安上山。 也是怕路上碰到啥东西方安再看不到。 到时候更危险。 如今雪停了,她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但严晓慧还是望着西山紧皱着眉头。 虽说这雪停了下来。 但下过雪路比较滑。 方安走着去也挺危险。 不过。 严晓慧只是心里嘀咕并没有说出来。 也是怕陈燕芳担心。 “方婶儿,那我先回去了。” “你自搁来的?” “嗯,我爸在家熬药呢。” “这傻丫头,天还没亮呢瞎跑啥,路上碰着啥再把你吓着。走吧,我给你送回去。” “不用——” “快走吧,真吓着了小安……,你爹又该心疼了。” 陈燕芳故意提到方安又故意改口。 严晓慧红着脸没敢多说。 只能跟陈燕芳闲聊着回了家。 陈燕芳送完严晓慧也没多呆。 打过招呼跑回家就开始熬药。 一直熬到将近早上八点。 这才把药熬出来。 而与此同时。 方安也拉着爬犁来到了马鞍山北边的那片密林,这会儿正站在林子边缘四下撒目,已经开始寻找今天的目标了。 第452章 野猪群 “我去,这啥情况……” 方安站在密林边缘。 摸着树干上刚留下的伤口小声嘀咕。 早上五点半。 方安从家出发。 赶在七点左右才抵达马鞍山的山脚下。 这双马岭的雪下得很大。 方安走前儿积雪能有七八公分。 但要跟马鞍山比起来还是差远了。 这马鞍山的雪下得更大。 积雪能有十多公分。 一脚下去鞋都能陷进去。 走起来特累人。 而方安怕耽误时间。 七点到山脚下也没停。 一口气走到密林边缘,这才靠在林边的红松上喘口气。 然而他刚靠下去。 手摸到红松的树干腾地站直了身子。 这红松的树干上有三道伤口。 像是猫科动物留下的。 至于具体是什么,方安没看出来。 前世他并没有见过类似的伤口。 虽说他当了几十年猎户。 但也不是啥都懂。 这山里的动物足有上百种,谁能认得那么全? 就连严建山那种祖传的猎户都不敢说啥都知道。 不过。 虽说他没认出来是什么动物。 但基本可以确定,这伤口是刚留下的。 毕竟伤口处的松油还没有凝固。 应该不超过一个小时。 方安嘀咕着看向四周。 放眼望去。 山里一片白茫茫。 连个脚印都没有。 “闹鬼了?” 方安挠着头沉思。 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头顶。 果不其然。 就在方安头顶的半米处。 还有几道同样的伤口。 也都是刚刚留下来的。 方安会心一笑。 看样子。 应该是山狸子之类的小动物。 这山狸子是东北的俗称,学名叫豹猫。 这种动物常年在林间穿梭攀爬,主要是为了捕猎树上的鸟类为食。 当然。 部分地方的山狸子指的并不是豹猫。 而是黄喉貂,又名青鼬。 但不管是豹猫还是青鼬。 它们的生活习惯都差不多。 都是经常爬树捕食鸟类。 而它们攀爬的时候为了提高速度,自然就会在树上留下伤口。 方安站在树下仰头看了半天。 本来还想看看到底是不是山狸子。 如果是的话打回去也能尝尝鲜。 但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到山狸子的影子。 而且树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想来是已经跑远了。 方安嘀咕着也没多看。 找个没松油的树靠着歇了两分钟。 等歇得差不多了把爬犁藏到树林中。 随后抓起五六半夹着钦刀和大麻袋,就钻进树林找猎物去了。 然而。 方安前脚刚走。 下一秒。 那颗红松最上方的树枝上突然探出个小脑袋。 那脑袋圆圆的,眼睛也瞪得溜圆。 盯着方安远去的背影看了半天,见看不到了还探出细长的身子露出深棕褐色的毛发伸长脖子去看。 直到确定方安走远了。 这才跳到不远处的树梢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另一边。 方安攥着五六半钻进树林。 这马鞍山刚下过大雪。 外边的积雪能有十多公分。 但密林里的树木比较密。 积雪没那么多。 也就五六公分。 但即便如此。 脚踩上去还是会发出咔吱咔吱的声音。 好在声音不是很大。 不至于惊扰到猎物。 方安进来后试着跑了几步。 确定不会发出太大的响动。 这才往密林深处跑去。 跑的时候心里还暗暗祈祷。 希望今天能打到个大家伙。 前几天。 方安还没去市里前儿。 陈燕芳就跟方安说家里存了不少肉。 想让方安找时间往出卖点,免得冻不下。 因此。 方安想着要是今天打的肉比较多。 明个就借马车去小虎队卖一趟。 顺便再去趟黑瞎子岭。 这样到年底他就不用再去了。 况且。 元旦后他去林西卖鱼前儿。 还在那边问过好几个工厂收不收鱼。 要是年底那些工厂真打算要鱼。 这卖完肉他也能倒出功夫再卖点鱼。 年底还能再多赚点钱。 只不过在这之前。 他还是得尽量打个大点的东西回去。 最好能打两头野猪。 那一头猪两百斤肉,两头就是四百斤。 正好够明天卖的。 然而。 方安这边刚嘀咕完。 余光扫了眼左手边的雪地。 突然发现地面上有一片杂乱的脚印。 那些脚印上没有雪花。 显然是早上刚留下来的。 方安心头一喜。 这一大片脚印不可能是某个动物留下的。 而是一群动物。 只要他找到这群动物,哪怕不是野猪,他也能打几百斤肉回去。 随后,方安便跑到脚印附近仔细观察。 而等他看清脚印后。 顿时咧着嘴笑了起来。 这群动物不是羊也不是马鹿。 就是野猪! 而且是一群野猪! 这不正和方安的心意? “哼哼……” 方安嘀咕着刚想确定下野猪群离开的方向。 但还没等他确认。 不远处的林子间。 突然传来野猪的哼唧声。 方安来不及多想。 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趴在树根下。 果然看到不远处正站着十多头野猪。 其中最大的得有四百多斤。 方安来不及欣喜。 趴下后架好五六半关掉保险。 瞄准野猪群中三头最大的野猪直接开枪。 砰! 砰!砰! 三枪打出。 头一发子弹正中野猪额头。 那头最大的野猪当场毙命。 但枪声一响。 野猪群瞬间炸开了锅。 后面的两发子弹都没有打中方安想打的野猪。 只有第三发子弹无意间打死了一头三百多斤的小野猪。 方安见状本想再开两枪。 趁着野猪数量多,多打两个回去。 然而。 方安抄起五六半刚准备开枪。 突然感觉右侧传来一股杀气。 转头看去。 只见一头大野猪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他冲来。 那野猪的个头比他刚才打死的那头还要大。 得有五百来斤。 獠牙也比那头野猪长很多。 少说得有二十多公分。 这要是撞一下子。 当场就得去见太奶! “卧槽!” 方安看野猪离他只有五米。 下意识地爆出国粹。 抓紧五六半撒腿就跑。 但野猪没有松口。 瞄准方安的屁股在后面狂追。 方安找准时机。 右脚蹬下前方的树干迅速调整方向。 看野猪离他还远。 抄起五六半回身就是一枪。 砰! 子弹擦着野猪的肩膀飞过。 擦出了一道火花。 “妈的,又挂甲?” 方安破口大骂。 转头继续往林子外边跑。 但他刚跑了没几步。 突然感觉身后没了动静。 方安停下来回头看去。 只见那野猪已经调头往回跑去。 估计是听到枪声吓跑了。 再不就是看那些小猪走远就不追了。 也就这两种可能。 方安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 看自己跑到了密林的西北角。 又重新折返回去,找到他刚打死的两头野猪。 把两头野猪放到麻袋上。 用绳子拖回到密林边缘,拿出塑料桶开始放血。 这四百斤多斤的野猪血比较多。 足足放出来七八升。 而那头三百多斤的野猪则相对少些。 只放出来五升左右。 加起来能有十三升。 刚好把塑料桶装满。 方安心满意足地把桶放好。 幸好来的时候拿个大的,不然都不够用。 随后。 方安先后把两头野猪放在爬犁上捆好。 捆完就拉着爬犁往回走。 但方安走前儿没走直线。 沿着密林边缘逛一圈。 想看看还能不能找到黑玉。 但他沿着边缘走了好久,一直走到密林的最东边也没看到黑玉。 “以后还是得赶骡子啊!” 方安小声嘀咕。 上次那黑玉就是六十五号发现的。 他压根就没看到。 正好明天去西边卖肉。 卖完回来赶六十五号再来一趟。 看看还能不能再捡一块儿。 方安嘀咕着没再多呆。 抬头扫了眼太阳估摸着都快到九点了。 这才拉着爬犁,沿着马鞍山东边的小路回了家…… 第453章 灌血肠,往出分 另一边。 双马岭。 早上八点。 陈燕芳熬完药吃过早饭。 刚准备收拾下桌子严建山和严晓慧就过来了。 紧接着。 老刘和杨守文也来了。 几人帮陈燕芳收拾碗筷扫下院里的雪。 等屋里屋外都收拾完。 老刘带着杨守文继续分绳子。 严建山和严晓慧则跟着陈燕芳编垫子。 眨眼间。 四人闲聊着把昨个下午新拿的垫子编完。 抬头扫了眼挂钟。 已经十点半了。 “这前儿了?” 陈燕芳收好垫子扫了眼窗外。 见方安还没回来。 怕方德明担心也没多提。 “杨大哥,我和晓慧再拿一套,记下账。” “行。” 杨守文翻开账本记下也没要押金。 记好后。 陈燕芳就带着严晓慧去外边取绳子。 然而。 陈燕芳拿出一套刚要递给严晓慧。 却发现严晓慧正望着西边愣神。 不用问也知道是搁那担心小安呢。 “晓慧,你拿这个。” 陈燕芳看破后没有打扰。 等拿好两套绳子准备回屋前儿。 这才凑过来小声提醒。 严晓慧被这声音吓一跳。 回过神刚想帮忙。 看到陈燕芳手上的绳子尴尬地挠了挠头。 “方婶儿,你……你都拿完了。” “没多沉儿快回屋吧,别冻坏喽。” 陈燕芳拎起一套往门口走。 严晓慧拎着另一套紧随其后。 但两人还没等走到房门口。 严晓慧突然加快速度追上。 凑到陈燕芳旁边小声问道。 “方婶儿,小安啥前儿能回来啊?” “也快了。这都走好几个点儿了,再有一两个小时就回来了。” 陈燕芳说完没急着开门。 见严晓慧又看了眼西边还是不太放心。 紧跟着补充。 “放心吧,他老来回跑出不了啥事儿。没准这会儿都往回走了。” “嗯。” 严晓慧点了点头没多说。 但陈燕芳打开房门后。 严晓慧又看了眼西边,这才跟着陈燕芳进屋。 然而。 两人刚进屋。 突然听到老刘和方德明等人也聊起了方安。 “德明,小安几点走的,走好几个点儿了吧?” “我没问。莹莹,你小叔几点走的?” “五点半。” 方莹莹说完继续看电视。 但方德明的话却把老刘给听傻了。 以前方安一上山,这方德明巴不得在方安身上安个眼睛,生怕那孩子出点啥事儿。 这现在咋连问都不问了? “你这大哥咋当的?几点走的都不知道?” “问那干啥?中午就回来了。这都跑多少趟了也出不了啥事儿。” “这就对了,那小安都二十来岁了。自己不知道加点小心?老担心那干啥?” 严建山见陈燕芳和严晓慧钻进东屋。 这才思索着劝了句。 “谁道了,你没看小安刚去那两天儿呢。那给他急得,晚回来两分钟都想上山找人去。” 老刘紧跟着附和。 话里也带着几分训斥。 方德明尴尬地笑了笑没敢还嘴。 毕竟老刘说得都是事实。 但即便如此。 严晓慧还是不大放心。 把绳子拿到桌上又扫了眼窗外。 暗暗嘀咕着小安咋还没回来。 然而。 就在严晓慧收回目光的瞬间。 余光突然发现有个穿军大衣的男子进了院儿。 严晓慧仔细看去。 心头一喜。 也不管会不会被严建山看出来。 放下绳子就往外跑。 “晓慧,咋地了?” 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严建山头都没抬。 摆弄着绳子暗暗地叹了口气。 这还用问? 肯定小安回来了! 果不其然。 陈燕芳问完。 严晓慧着急出门没回。 刚看向窗外的方莹莹却笑呵呵地回了句。 “娘,小叔回来了。” “小安?” 陈燕芳回头看到方安。 这才跟在严晓慧后面跑了出去。 老刘和杨守文紧随其后。 俩孩子也推着方德明往外跑。 严建山站在屋里眼神幽怨。 见屋里这帮人都走了。 也只好跟了出去…… “小安,回来了,伤没伤着?” 院里。 严晓慧率先跑到方安旁边追问。 但方安没急着回。 猛地拉住了严晓慧。 “瞅着点再碰着你,我没啥事儿。” 方安说着指向爬犁上的野猪。 严晓慧低头看去。 顿时一阵后怕。 怪不得方安突然拉住了她。 刚才她光顾着跑。 压根没注意到野猪。 这会儿。 她的小腿距离野猪的獠牙都不到五公分了。 “伤着没有?” 方安蹲下身子追问。 严晓慧红着脸连连摆手。 而这一幕。 刚好被后面追来的陈燕芳和老刘等人看到。 几人见状也不知道是该过去问问还是假装没看见往回走。 直到几人回头看到严建山。 这才试探着凑了过来。 “小安,咋了?” 陈燕芳先跑来追问。 “刚才晓慧跑太急了,我看看她磕没磕着。” 方安解释完。 众人这才看到那两头野猪的大獠牙。 “艾玛,这獠牙咋这大呢?晓慧,碰坏没有?” “赶紧进屋让你……婶儿给你看看。” 方德明脱口而出。 好在在关键的地方及时改口。 差点说成嫂子。 严晓慧闻言连连摆手。 “没事,没碰着,离挺远的呢,裤子都没坏。” 陈燕芳见状还是不大放心。 带严晓慧进屋掀开裤腿看了下。 确定没有受伤的地方,这才带严晓慧出来。 众人见严晓慧没有受伤也安心了。 解开爬犁上的绳子帮方安卸车。 “小安,你进屋暖和会儿吧,我去找老张他们过来杀猪。” 老刘卸完车。 说完就要去找前院儿老张。 但方安却把人拦了下来。 “老刘大哥,不用找。这血都放完了,卸肉用不着那么多人。” “那洗肉啥的——” “不全洗,自搁吃的洗点得了,剩那就拿去卖,谁买谁洗,不费那事儿了。” 方安解释完也没进屋。 掏出钦刀就给野猪剥皮。 几人本想让方安暖和会儿再干。 但方安怕臭膛说啥没答应。 抓过野猪就开始剥。 “小安,那血你都放完了?” 陈燕芳盯着野猪追问。 “放完了,搁那桶里呢。你别拎可沉了。老刘大哥,你和杨大哥帮我拿屋化上,化完好灌血肠。” “血肠?” 老刘突然愣了下。 “你要往外卖啊?” “不往出卖,灌不了那么多。这血也就能灌二十来根?差不多就那样。灌完咱这几家分点得了。” 方安说完。 老刘听得眼睛都直了。 今年刘志强能回来过年。 这不正好整点血肠,过年前儿煮点给孩子吃? 想到这。 老刘都没用杨守文。 一个人就把血拎回屋放到了炉子旁边解冻。 陈燕芳跟进来翻出几个干净桶出去装肉。 片刻后。 方安给最大的那头野猪开完膛。 拿砍刀劈成两半卸下其中一半的排骨。 随后用手测量下宽度,拿钦刀从克朗子中间割下来三十斤肉,分成六条后刚放到桶里,看到旁边的陈燕芳不禁顿了下。 “大嫂,你不编垫子啊?” “等会儿再编,帮你忙活忙活,那玩意儿着啥急?” 陈燕芳说完就要拎水洗肉。 但方安没让。 转头把那六条肉递给了陈燕芳。 “那正好,大嫂,你把这些拿屋洗完烀上吧,整点开锅肉。” “烀几块儿?” “都烀上。” “都!?” 陈燕芳顿时干一愣。 这六条肉拎着得有二十多斤。 烀完也吃不了啊! 但还没等方安解释。 方德明抢先回了句。 “小安让烀就烀呗,吃不了冻上。那屋里一大桶血呢,灌血肠啥的不得多整点老汤。” “啊,对,你瞅我这脑子,我这拿屋烀。” 陈燕芳没再多说。 拿完肉接两桶水回屋。 趁着烧水的时间洗下肉。 洗完刚准备分下块儿放到锅里。 但还没等陈燕芳动刀。 方安给第二头野猪开完膛。 突然钻进了屋。 “收拾完了?” “没呢,刚开完膛。老刘大哥和严叔非让我进屋暖和会儿,这肉还没分呢?” “刚要分。你快上炉子那烤会儿去,走一道冻坏了吧?” “没多冷,正好我把肉分了。” 方安说着洗干净手。 拿过肉用手量下,然后才用菜刀切。 确保每块只有一斤左右。 这才放到锅里开烀。 陈燕芳看得有些发懵。 “小安,你整那么细索干啥?” “这肉不光咱自搁吃。一会儿咱不得灌血肠嘛,那血肠没多少,一家分不了几根,瞅着不好看。正好灌完肉也熟了,拿点肉一起送过去。这不过两天儿就小年了,这几家老帮咱干活,咋也得送点东西……” 第454章 蒜泥白肉 方安解释完分肉下锅。 陈燕芳恍然大悟。 怪不得小安让她烀这老些。 “这孩子,刚才搁外边你咋不早点说呢?你不进屋我都分完了,分不好还咋往出送了?” “没事,是肉就行,大点小点都没啥事。老刘大哥他们不搁外边嘛,我怕他们不干没直接说。” 方安刻意压低声音。 陈燕芳扫了眼窗外。 怕老刘听到没再多问。 帮方安分好肉下锅烀上。 往灶坑里多添几瓣柴火等方安暖和过来。 这才跟方安出去卸肉。 让方莹莹和方思成进屋看锅。 然而。 等两人出来的时候。 老刘和严建山已经卸完了半扇野猪。 血脖和前槽上的肉,都被杨守文和严晓慧洗完放到桶里了。 “晓慧,杨大哥,你俩别洗了。这地方都往外卖的,费那劲干啥?” “洗完干净,埋了吧汰的也不好往出卖。” 严建山随口解释。 刚才方安进屋前儿。 特意嘱咐几人只洗内脏腰盘和后丘。 剩下的血脖和前槽啥的谁买谁洗。 省着挨累。 但方安进屋后。 老刘和严建山一合计还是得洗一下。 要是肉不干净,卖再便宜都没人看。 而且小安只在附近的几个队卖。 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以后该不好往外卖了。 方德明在旁边劝了好几句都没劝动。 只好任由着他们了。 方安听两人解释完没再多劝。 接过老刘手上的钦刀分肉。 老刘则跑到杨守文旁边拿个干净桶帮忙洗。 眨眼间。 众人在外边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方安和严建山分完肉进屋暖和下。 陈燕芳也带着老刘等人进屋缓一会儿。 那洗肉的水都是从井里刚打上来的比较凉。 洗前儿外边冷风一吹。 更冻得慌。 几人进屋后凑到炉子旁烤着火闲聊。 陈燕芳烤了没多大会儿。 闻到肉香掀开东屋大锅扫了眼。 这才发现锅里的三十斤猪肉已经烀熟了。 “小安,这肉都烀熟了,剩那点吃完饭再洗,先进屋吃饭,吃口热乎的暖和暖和。” “行。” 方安应下后回屋放桌子。 陈燕芳则带着俩孩子热菜热饭。 但老刘和杨守文却回屋裹上了大棉袄。 “老刘大哥,咋冻着了?” “没有,你们吃吧,我俩先回去了。” “这马上好饭了——” “还能老搁这儿吃?正好你们吃完也歇一会儿,我俩回去扫下雪,早上着急来没倒出功夫。” 老刘没等陈燕芳说完。 打过招呼就要回家。 当然。 他也怕说不过陈燕芳。 方安闻言跟着陈燕芳又劝了几句。 见老刘实在不干没再多说。 但他也没有就这么放老刘回家。 “老刘大哥,有活儿不搁这儿吃就不留你了,正好肉烀熟了,拿两块回去。” “拿这干啥——” “这不快小年了嘛,正好打着猪了一家分点,要不能烀这老些吗?猪肉比别的肉香,等过小年前儿就不给你们送了。” 方安拿两个碗各装两斤熟肉。 分别递给老刘和杨守文。 两人本来不打算接。 但这不吃饭又不拿肉的。 方安说啥不让两人走。 老刘见拗不过也没再回绝。 带着杨守文笑呵呵地抱着猪肉回了家。 方安把两人送到大门口回屋。 帮陈燕芳热下早上剩的饭菜。 拿菜刀拍出蒜泥倒上酱油。 把煮熟的五花肉切成片摆好盘直接蘸酱吃。 来一道蒜泥白肉。 “德明,你快尝尝,可好吃了。” 陈燕芳夹起一块尝了下。 五花肉肥瘦相间。 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这才是真正的满口香。 方德明闻言夹起一块刚要沾。 但方安却猛地把人拦下。 “大哥,你别沾那个。” 方安说完跑到外屋又拿个碗。 只倒了点酱油拿上桌放到五花肉的另一边。 “大哥,严叔,你俩吃中药得忌辣,沾这个吃。” “对,差点忘了。” 陈燕芳一阵后怕。 严晓慧闻言也愣了下。 要不是方安提起。 她俩谁都没想起来。 方德明和严建山欣慰地笑了笑。 沾着没有蒜泥的酱油吃着五花肉。 边吃边聊。 转眼。 下午一点半。 众人吃过午饭坐在桌边没急着动。 揉着肚子吃得都有点撑。 刚吃饭那会儿。 方安切了两块五花肉能有两斤。 但这点肉压根就没够吃。 中途陈燕芳又端着盘子去外屋添了两次。 几人不算馒头和炒菜。 光这蒜泥白肉就吃了四五斤。 “方婶儿,剩这点儿肉往哪放?” “不着急,歇会儿再收拾。” 陈燕芳拦下严晓慧。 跟几人闲聊着又缓了十多分钟。 等胃里的肉消化得差不多了。 这才起身收拾碗筷儿。 “大嫂,家里还有干净桶吗?把老汤盛出来拿外边晾一下,晾凉了才能灌血肠。” “有,你就拿那个吧,以前装血用的。” 陈燕芳指了指角落里的塑料桶。 方安翻出来用清水冲了两遍。 冲完放到大锅旁边。 先把锅里的肉捞出来放到黄瓷盆里。 捞完才拿个小铁盆盛出十多升老汤放到外边。 “小安,放外边不冻上了吗?一会儿还能用了吗?” 严晓慧等方安进屋追问。 “放不了那么长时间,一会儿把猪血收拾出来,晾凉就拿屋用了。” “那你赶紧收拾吧,碗我刷。” 方安说完刚要刷碗。 但严晓慧没答应。 抢过刷碗的黄瓷盆催促。 陈燕芳站在碗架旁盖着剩菜剩饭偷听。 脸上的笑容压根藏不住。 方安见状也没多呆。 从碗架子里翻出笊篱。 又拿个干净桶把猪血过滤出来。 上午方安在山上放完血拿回家。 放到现在也没过滤。 这猪血里面有血筋和毛细血管之类的杂质。 直接灌血肠吃起来口感不好。 得先把这些东西过滤出来才能灌。 “呀,这都灌上了。” 方安拿碗盛血倒在笊篱上。 血水顺着笊篱的缝隙流到桶里。 而杂质就留在了笊篱上。 然而。 方安这边刚倒了一碗。 老刘和杨守文就进屋了。 “老刘大哥。还没灌呢,先收拾出来,进屋坐。” “这还坐啥了,你别拿碗盛了挺费事的,抬桶往上面倒不也行吗?” “行,过滤一下就行。” 老刘见方安同意。 拎起装血的桶往笊篱上倒。 不一会儿就把血过滤完了。 “诶?这么整也行啊。你早说咱俩整多好?” 陈燕芳凑过来小声埋怨。 这几次方安灌血肠都是拿碗一点点过滤。 从没直接拿桶倒过。 “我也刚想起来。” “还整啥?” 老刘放下空桶追问。 “没啥了,等老汤凉了兑一下就行。” “那肠子不没洗呢嘛,正好趁这功夫洗出来,兑完就直接灌了。” 老刘思索着还是没进屋。 说完就跑去外边拿小肠。 陈燕芳和严晓慧刷完碗也跑出来帮忙。 “小安,这大肠用洗两根不?” 陈燕芳看方安拿走小肠。 指着桶里的大肠追问。 方安没急着开口。 低头扫了眼桶里的小肠稍加思索。 虽说这两头猪相差了一百多斤。 但小肠的长度都差不多。 都有十六七米。 加起来得有三十多米。 “不用,这小肠挺多的,一半都用不上。” “不能吧,那不一大桶血呢吗?” 老刘诧异地问道。 “那血就瞅着多,刚收拾前儿不倒出来不少呢嘛,剩那些也就能灌二十来根儿。” 方安说完暗暗叹了口气。 上午回来前儿他拿的猪血得将近十三升。 但刚才过滤完。 方安用手拎了下,估计也就剩十升多点。 这一根半米长的血肠得用半升。 十升就是二十根。 也就能灌出这么多。 然而。 此时的方安还没有意识到。 他刚才光顾着算血,却忘了这猪血在灌之前得拿老汤勾兑,那老汤还有十升呢…… 第455章 避而不见的杨萌萌? “那这肠子咱先洗一半?” 方安说完。 众人都没感觉到不对劲儿。 陈燕芳也没想那么多。 指着桶里的小肠追问。 “别洗一半了,就手收拾出来得了,也不费啥功夫。” 老刘说完拎小肠回屋。 方安带着杨守文拿桶接水。 接完进屋把小肠切成段。 切完再翻过来清洗,这样洗得干净。 “小安,你别伸手了,去看看那汤晾得咋样。放外边挺长时间了别再冻实成喽。” 几人围在炉边洗了半天。 陈燕芳见方安洗完桶里的还要拿。 连忙把人拦下。 “行,你们慢慢洗别着急,这洗完的都够灌一会儿的了。” 方安嘱咐完看老汤已经放凉。 拎到屋里过滤完兑好猪血。 拿过洗好的小肠就开始灌。 陈燕芳和老刘等人洗完肠子也跑来帮忙。 但家里只有一个漏斗。 他们想伸手也伸不上。 只能等方安灌完后帮忙往盆里放。 “小安,这血肠你打算咋卖?多钱一根儿?” 杨守文盯着血肠咽了下口水。 试探着问了句。 “不往出卖,等灌完了走前儿拿两根儿。” “那可不行,不卖就算了。” 杨守文吓得连连摆手。 “这有啥不行的,本来就给你们分的,要不能灌这么多嘛!平时老来帮忙也没少干活儿,这到年底正好打着了,就寻思给你们分点——” “你可真能整。这玩意儿死啦贵的,一根卖两三块钱都有人卖,还能往出分?” 老刘板着脸训斥。 “算那干啥。平时干活我还没给你们拿钱呢。正好灌完能有二十多根,你和杨大哥一家拿两根,张叔他们一家一根,剩那我就自搁留着了。” 老刘紧跟着又劝几句。 但方安早就打定了主意。 老刘见劝不动只能试探着改口。 “那这样,别拿那些了,一家一根,多给孩子留点。” “够吃,你看那都灌一大盆了,这里面还有半桶呢。” 方安说完把刚灌完的血肠递给陈燕芳。 回头继续去拿小肠。 但方安回过头。 却发现他最开始拿的二十根小肠已经用没了。 “没有了?” “有,这儿还有不少呢。” 严晓慧跑到炉子旁把桶里的小肠拿了过来。 但方安没接。 转头又看向装着血肠的黄瓷盆。 “大嫂,那里面多少根?” “这我还真没查,我去看看。” 陈燕芳说着带俩孩子查了下。 那盆里正好装了二十根血肠。 每根都有半米长。 “不对吧,这咋灌这老些呢?” 方安放好小肠凑到黄瓷盆旁。 仔细检查每个血肠的饱和度。 这血肠不能一下都煮。 灌完不管是送人还是自己吃。 都要拿到外边冻上。 因此。 方安装前儿只装了八分满。 既能防止冻裂,还能避免煮的时候煮爆了。 而方安检查一圈。 发现这些血肠并没有漏装少装。 难不成是自己算错了? “小安,你咋算的灌二十根?” 方德明诧异地问道。 “十升血嘛,一根血肠将近半升血,十升不就是二十根?” “那不还兑汤了呢?” 严晓慧小声提醒。 方安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 这老汤和猪血的比例是一比一。 十升血加十升老汤。 那不就变成二十升血了嘛! “这傻孩子,自搁兑的还能忘?没灌错。” “我还以为没灌好呢。” 方安尴尬地笑了笑。 这才跑过来继续灌血肠。 眨眼间。 桶里的猪血全都灌完了。 陈燕芳看黄瓷盆装不下早就换成了桶。 但即便如此还是装了满满两桶。 “大嫂,把血肠拿出来吧,查下多少根分完好冻。” 方安说完洗干净手叫几人帮忙。 几人小心翼翼地拿出血肠摆在桌子上。 分组查完加到一起。 总共灌了四十七根。 除了最后一根只有二十公分。 剩下的都是半米一根。 “我去,整这老些?这根短的就别算了,晚点煮了给孩子吃。这四十六根……老刘大哥,你和杨大哥一人拿四根。” “拿那些干啥?灌这老些不拿出去卖点?” “这玩意儿不好卖,要不会煮煮爆了该怪咱们没灌好了,就咱几家分点得了。大嫂,那塑料袋搁哪呢?” “搁屋呢,我拿去。” 陈燕芳跑回东屋拿出塑料袋递给方安。 方安接过来撑开。 转头叫来老刘。 “老刘大哥,你自个挑四根儿。” 老刘闻言没有上前。 还想只拿一个或者不拿。 但方安见他不挑。 拿起四根就要往袋子里装。 吓得老刘连忙制止。 “诶,你往这里装啥?” “拿袋拎回去到家就冻了。” “花那钱干啥?这袋子死啦贵的,拿碗装回去得了,一会儿我把碗送回来。” “那冻前儿——” “放大缸里那么冻就行。” 老刘见没法推脱。 最后只好应了下来。 方安翻出两个铁盆给两人各装了四根血肠。 但两人接过后也没着急回家。 “小安,剩这些是不都得冻上?” “不都冻,我算算,还得再拿出来十六根。这灌得多一家拿两根吧,都留家里吃不了,时间长该不好了。” 方安思索着看向陈燕芳。 但陈燕芳本来就不掺和这些。 这肉都方安打的,别说拿走十六根,就算都拿走了她也不可能不同意。 “行,拿多少都行,你咋拿啊?拿塑料袋可不好装。” “拿桶装吧。正好再装八块肉,搁那么一块儿分了。” 方安说完。 陈燕芳拿铁盆夹出八块肉再用铁盆扣上。 随后找个干净桶装好十六根血肠,帮方安拿到爬犁上捆起来,免得途中掉下去再摔坏喽。 “那剩这些都是冻的?” 老刘等两人装好后再度追问。 想着帮陈燕芳收拾完再把血肠拿回去。 “差不多,先放这儿放着吧,等我回来再说,下屋没啥地方了得收拾完再冻,我先把这些肉啥的分出去。” “那我俩先拿回去,一会儿再过来。” 老刘说完拿起铁盆。 等方安穿好军大衣一起出门。 然而。 方安走出房门又突然折了回去。 “对了大嫂。那血肠你多留两根儿晚上给孩子煮点,剩那些等我回来再收拾,你别自搁整。” “行,你快去吧,路上慢点的。” 陈燕芳嘱咐完。 跟严晓慧把方安送到大门口。 目送方安跟老刘往西去后。 这才带严晓慧回屋。 “你这爬犁是搁小白杨沟买的?” “嗯,找张木匠买的。” “你别说,木匠做这玩意儿是比咱自搁做的好,拉东西真省劲儿。” 另一边。 方安拉着爬犁跟老刘往西走。 打算先给西头的周大强和顾二头子送肉。 路上。 老刘怕方安拉着沉帮方安拉了会儿。 感觉自己没用啥劲儿爬犁就走了,这才多问了几句。 “这爬犁花多钱买的?” “买挺长时间了我都给忘了,反正买前儿不是新的,没要那么多钱,算捡着便宜了。” “这可是大便宜,等明年没啥事前儿我也得整一个,这干活儿多轻巧。” 几人闲聊着走到老刘家大门口。 老刘接过铁盆回屋,这才把爬犁交给方安。 方安接过后也没多呆。 拉着爬犁快步跑到顾二头子家。 “小安?你咋来了?快进屋。” 顾二头子正陪媳妇儿在外屋做饭。 看到方安带着媳妇一起开门招呼。 “不进屋了,给你们送点东西。嫂子,你拿俩盆儿呗。” “盆儿?” “盛菜的盆。给你们拿两根儿血肠和熟肉。” 方安说着掀开桶盖和黄瓷盆。 顾二头子两口子顿时看傻了。 “拿这干啥?” “快小年了给你们拿点肉。正好上午刚打两头野猪灌点血肠,上回你们不说想买点嘛,没灌多少分点得了,等过小年前儿就不给你们拿肉了。” 方安说完等顾二头子媳妇儿拿出盆。 给两人拿了两根血肠加一块熟肉。 顾二头子挠着头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这事儿整的,不知道你杀猪,没去帮忙还让你亲自送来了。对了,这个点你刚回来没多长时间吧?肉啥的是不还没洗完呢?” “剩点不多了。” “那你不早点说,我帮你忙活忙活。” “不用,你先吃饭吧,我还得送肉啥的得会儿能回去呢。” “那行,那你先送,我吃完饭就去。” 两人订好后方安没有多聊。 打过招呼又去了周大强家。 先给周大强送肉。 送完后捋着大道往东走。 顺路给韩兴福、老张和刘鸿远三家各送一份。 随后才拉着爬犁去了杨萌萌家。 “沈姨。” “小安?来找萌萌的吧?萌萌,快出来小安找你。” 沈蓉看方安进屋。 冲着药房喊了一嗓子。 但杨萌萌听到动静并没有出去。 躲在药房的货架后面一动不动。 免得发出声响。 沈蓉听屋里没动静先是愣了下。 下一秒回过神来。 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故作埋怨。 “这死丫头,让她搁药房看会儿书,又不知道跑哪玩儿去了……” 第456章 暗中开导 沈蓉说完故作叹息。 拧着眉头装出很生气的样子。 方安看破没说破。 扫了眼药房连忙转移话题。 免得晚点沈蓉装不下去。 “沈姨,萌萌没搁家算了,我就来送点东西,也没啥别的事儿。” 此话一出。 杨萌萌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生无可恋地瘫靠在货架上。 刚才她还以为方安是来找她的。 哪成想压根不是。 但杨萌萌光想着方安。 身体往后靠前儿没注意。 靠在货架上突然发出一声闷响。 砰! 杨萌萌吓得坐直身子。 侧着耳朵听着外边的动静。 刚才那声音不算大但也不小。 生怕方安听见后发现她没出门。 然而。 方安早就知道。 听到了也想假装没听见。 但沈蓉表情一僵。 方安见沈蓉都听见了也不好撒谎。 “啥动静儿?” “小安来了,我刚才刷碗没注意,扣地上了。吓着了吧?” 沈蓉这边还没想好咋说。 好在杨志平察觉不对。 快步跑来解释。 “没有,没多大声儿。” “没吓着就行,过来是不有啥事儿啊?” “没啥事,就过来送点东西。正好东西让我放外边了,出去说吧。” 方安说完率先开门出去。 沈蓉先是顿了下。 瞪了眼药房后才跟着杨志平出门。 杨萌萌见三人走后拍了拍胸脯。 这才跳下架子跑到窗边偷看。 “小安,这大冷天的送啥东西啊?” “血肠。” “血肠?” 杨志平两口子干一愣。 “上午我刚打两头野猪新灌的,还有点熟肉。上回沈姨不说想买点嘛,这没灌几根没往外卖,就咱几家分点得了。” 方安说着打开塑料桶。 拎出两根血肠递来。 “杨叔,要不拿个盆吧,还有肉啥的——” “拿这老些?” “这不小年嘛,正好打头猪赶上了,就当过节送的,等过小年前儿就不给你们拿了。” 方安拦下杨志平解释。 说完还暗暗叹了口气。 其实这番话。 方安已经说七遍了。 搁家前儿他跟老刘说过一次。 给顾二头子和周大强那五家送肉前儿各说了一遍,这会儿方安都有点说够了。 但没办法。 晚点他还得再说一遍。 桶里还有两份没送呢。 “你可真行,拿这老些不留点自搁吃。” “家里还有呢,快拿过去。” 方安催促完。 杨志平先接过血肠拿回屋。 顺路拿个铁盆装下熟肉。 方安送完没有多呆。 打过招呼就去了王大勇家。 杨志平和沈蓉把方安送到大门口抱着肉回屋。 然而。 两人刚进屋。 沈蓉看杨萌萌坐在书桌前。 皮勒扑楞的现翻出一本书假装看书。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三步并做两步地冲进药房。 “你搁这儿瞅啥呢?刚小安来给你送血肠,叫你你都不出来?” “我……我看书呢。” 杨萌萌吞吞吐吐地说道。 “看书?你看啥书了?这书都现翻出来的还拿反了,你跟我说你看书呢?” “哎呀,我过两天还有考试呢,你别打扰我看书。” 杨萌萌不想多聊。 抱着书转过头去。 故意不搭理沈蓉。 “嘿,臭丫头,还我打扰你看书,你——” “哎呀你搁这儿捣啥乱,让孩子好好学,赶紧帮我把肉收拾喽。” 沈蓉刚要发火。 但杨志平放好肉后突然跑了过来。 拉着沈蓉钻进了厨房。 “你拉我干啥?她压根就没看书,还说我打扰她,就故意躲着小安呢。” “你知道还问。” 杨志平没好气地怼了句。 “哪儿我就知道了,她躲小安干啥?那小安好不容易来一趟——” “你行了,孩子都那样了还搁那瞎搅和啥。那小安都快跟晓慧处上了,还让萌萌往上贴?有你在这么当妈的吗?” “我不为她好嘛!小安那孩子多好啊!” “好有啥用,不没相中萌萌?这都有对象了还惦记啥?萌萌那丫头肯定因为这事儿生气了,想躲就躲两天儿呗。这有啥的?” “我不寻思争取一下嘛,俩孩子也没说肯定处——” “你咋不撞南墙不死心呢——?” 杨志平苦笑着摇了摇头刚要解释。 但这句话。 不经意间就点燃了沈蓉的怒火。 没等杨志平说完沈蓉就怼了回来。 “啥不死心?这事儿就赖你。当初你不说咱家萌萌肯定能追上小安嘛,我俩就听你的了,要不听你的没准萌萌都跟小安处上了。” “那你当初咋不出个主意呢?” 杨志平没有生气。 刷着碗笑呵呵地反问。 “我啥脑子你不知道?能想出来我还问你?” 沈蓉说完隐隐感觉不对。 我是不把自己给骂了? 杨志平别过头偷笑没有戳破。 调整好表情后继续追问。 “那你咋知道不听我的就肯定能处上?” “没说肯定,反正能比这好。” 沈蓉依旧嘴硬。 “哪好啊?当初我要不那么说,萌萌能答应考卫校吗?本来这孩子就追不上,不那么干这工作又没着落了,能抓好一样就知足吧!” 杨志平说完。 沈蓉瞳孔一震。 当初沈蓉找杨志平给杨萌萌出主意。 杨志平给出的建议是让萌萌专心学医。 等考完卫校有正式工作。 到时候再找方安,方安肯定能答应。 杨萌萌刚开始并不相信。 但架不住杨志平一顿忽悠。 说杨萌萌有了工作就有优势。 毕竟能上班赚钱了。 反观队里其他的小姑娘别说赚钱。 大部分人天天就知道玩。 况且。 方安那么能赚钱比队里这帮成年人都强。 肯定得找个心智成熟,知道干正事儿的。 要不结了婚方安操心。 这样的人方安不可能娶。 杨萌萌把这些话听了进去。 这才拼命读书考上卫校。 考完后沈蓉还以为结婚的事儿稳了。 但杨志平又说得好好学,等有了正式工作以后才能更稳妥。 只不过这番话没撑几天。 杨萌萌发现方安和严晓慧走得近没有希望了。 天天在家抱着书本闷闷不乐。 不出门也不学习,往药房里一坐就是一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沈蓉想到这才猛然惊醒。 原来杨志平从一开始就没想让闺女嫁给方安。 而是用这个噱头让萌萌好好学医。 “那你当初说学完肯定能嫁给小安——?” “骗她的。不那么说她能学吗?” “啥!?骗她的?” 沈蓉失声惊呼。 杨志平拉了下沈蓉提醒后者噤声。 沈蓉这才反应过来。 怕孩子听到压低声音追问。 “你咋那样呢?不想招儿还骗她?你是不不同意啊?” “哪我就不同意了?关键那孩子就没往这上面想。你忘了当初萌萌找小安不就为了捞鱼赚钱?那是奔赚钱去的。后来不你搁那瞎搅和非让俩孩子往一块儿凑——” “啥玩意儿就瞎搅和?我那是——” “我知道你为孩子好。你好好想想,那孩子是真喜欢小安吗?要真喜欢还用你提?不就你惹出来的?后来你又提亲又整这整那的,谁不知道你啥心思?没看搁那以后小安就不咋搭理萌萌了?” 杨志平提醒完。 沈蓉想了想貌似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那你咋不早点说呢?” “我说你听吗?都跟你说多少遍了。” 杨志平无奈地叹了口气。 自打沈蓉想让萌萌去追方安。 杨志平是有机会就劝,但哪次也没劝成。 “那……这事儿是我搞砸的?” “不是搞砸了,是没事非让你整出事儿来了。本来那孩子没心没肺的一天乐呵的多好?这下好,临过年整这么个事儿,这年还咋过?” “那……那我不想着给她找个好人家嘛,咱俩还能陪她过一辈子……” 沈蓉扫了眼门口默默地低下了头。 其实杨萌萌的情况她也都看在眼里。 本想着再想想办法让俩孩子处上就好了。 但听杨志平这么一说。 她瞬间就不知道该咋办了。 “事是那么个事儿,但没你那么干的。以后孩子的事儿你就别瞎掺和了,当初要让萌萌该捞鱼捞鱼该帮忙帮忙,俩人慢慢接触有感情了没准还真能成。这提亲啥的给小安整烦了,没看最近这几次干活都不找萌萌,来了就找咱俩。要老这么整,慢慢小安有啥活儿都不待找咱们的。” 砰! 杨志平这边刚说完。 厨房门突然开了。 杨萌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厨房门口。 “萌萌,这……咋?看饿了?” 沈蓉腾地站起。 吞吞吐吐地问了句。 生怕两人刚才的话被杨萌萌听到。 “没。我跟你们说一声,小安刚打了野猪应该还没收拾完呢,我过去帮帮忙。” “帮忙?你去那儿帮啥忙啊?诶萌萌?” 沈蓉刚想追问。 但杨萌萌打过招呼回屋拿上外套就走了。 “她爹,这孩子——” “没事,让她去吧。” 杨志平说完继续刷碗。 压根没在意。 但这一幕却把沈蓉看傻了。 “她这么去能行吗?不行,我得过去看看。” “你去啥,忘我跟你说的别老瞎掺和。” 杨志平拉住沈蓉提醒。 但沈蓉依旧不放心。 “不是我瞎掺和,咱俩刚才说那话没准都让她听着了。” “你以为我单独说给你听的?” “啊?” 第457章 行为反常 另一边。 方安给沈蓉送完肉。 转头就去了王大勇家。 “小安来了,快进屋。” 王婶儿开门带方安进院儿。 刚好赶上王大勇和王二勇在院里修下屋棚子。 “小安?你咋来了?” 王大勇跳下梯子迎上。 “送点东西,你俩整啥呢?” “昨晚下大雪把棚子压塌了,刚收拾出来还没钉呢。” 王大勇指了指下屋棚顶。 方安转头望去。 这才看到棚顶的油毡纸露出个大洞。 两人刚把周边的雪清走。 还没修。 “换张纸应该就行了吧?” “没换的,这都前两年扒房子扒出来的,先对付着用吧,等过了年搭个新的,这个就不要了。” “对,之前砍条子前儿你还说让我帮你拉丈杆来着,差点忙忘了。过完年儿别忘了跟我说一声,这棚子有两车木头就够用了。” “小安,那不给你添麻烦了嘛?” 王叔接过话茬问道。 “没啥麻烦的,过完年我也得拉木头,到时候一块儿去,顺路就拉回来了还不用花钱。” “真的?那行啊!正好让大勇他俩帮你扛,还省得找别人帮忙了。” 王叔笑得合不拢嘴。 王大勇和王二勇也有些意外。 当时他俩只是随口一说。 没想到方安还特意记下了。 “别站着了快进屋。” 王婶儿等几人聊完招呼。 但方安却摆了摆手。 “不进屋了,就来送点东西。王婶儿,你进屋拿两个盆呗。过年了给你们送点肉,正好刚打头猪灌点血肠,给你们拿两根儿。” 方安没等几人发问。 先把这个重复数遍的说辞说了出来。 但方安万万没想到。 就在他说完的刹那。 王婶儿又让他重复了别的问题。 “这咋还拿血肠了呢?挺贵的留着给孩子吃吧。” “家里留了。” 方安说完暗暗下定决心。 下次分东西必须得让这帮人一块去。 到家里好一起分。 再也不特么送了…… 王婶儿说完回屋拿盆。 方安等人回来才把血肠拎出来放到盆里。 但王叔看方安拿出四根血肠突然愣了下。 “诶小安,拿多了,不一家两根儿吗?” “大勇哥一份,二勇哥一份,不正好两份嘛!” 方安淡笑着解释。 刚才几人等王婶儿拿盆前儿。 方安无意间说过一家分两根血肠。 要不王叔也不可能这么问。 “拿一份就行,又没分家。” 王大勇刚想上前制止。 却被方安拦下。 “分不分家是你们的事儿,家里这老些人呢两根哪够吃?别跟别人说就行。” 方安拿完肉盖上塑料桶。 打过招呼就拉着爬犁回家了。 王大勇几人听得一阵感动。 把方安送到大门口又看了半天。 这才转头进院儿。 但进院儿后王大勇刚想修棚子。 突然被王婶儿拦下。 “大勇,你别忙活了,刚小安说上午刚打头野猪,这回来没多大会儿估计还没收拾完呢,你和二勇去帮帮忙,别白拿人家东西。” “对!” 王大勇拍了下脑门。 嘱咐王叔别自搁修,带着王二勇就去追方安。 然而。 两人走到十字路口看方安还没拐弯。 刚准备喊一嗓子。 下一秒。 杨萌萌突然从两人身边跑过。 一溜烟地追上了刚走到岔路口的方安。 “小安。” “萌萌?找我有事儿?” 方安停下来有些意外。 这丫头刚才还躲着,咋突然追过来了? “我刚回家,听说你去送血肠还打头野猪,寻思过来帮你忙活忙活。” “也没啥要忙的——” “那肉挺多的洗都得洗好几个点儿,多个人不洗得快点?大勇叔。” 杨萌萌拦下方安劝了句。 说完怕方安不同意又回头去叫王大勇。 这王大勇和方德明杨志平一辈儿。 方安从方德明这边论管王大勇叫哥。 杨萌萌从杨志平那边论得管王大勇叫叔。 本来杨萌萌也得管方安叫叔。 只是两人以前总一起玩儿。 慢慢就不那么叫了。 方安见状有些意外。 其实刚才他回头的瞬间也看到了王大勇。 猜测王大勇也是过来帮忙的。 想着要劝不动杨萌萌就叫王大勇随行。 免得两人单独回去,晓慧那小丫头看到了再吃醋。 但他万万没想到。 杨萌萌居然主动叫了。 按理说这丫头应该和他单独聊会天儿。 不找别人才对。 是不是她搁卫生所碰到那位姓程的老兄了? 不对。 她既然躲着自己,就应该是没碰到啊! “萌萌,小安。” 王大勇本来还在后面慢慢走。 想着换条路去方安家。 免得打扰这两人。 听到杨萌萌叫他这才凑了过来。 “大勇哥,你这是……” “你不刚打头野猪嘛,帮你收拾收拾。” “那正好,咱一起去吧。” 杨萌萌主动邀请。 方安看得有些发懵。 这丫头到底要干啥? 总感觉她今天的举动有点反常。 但方安想不通也没有深究。 带着王大勇和杨萌萌几人闲聊着回了家。 然而。 等方安到家的时候。 突然发现院里来了不少人。 全都抱着个桶帮忙洗肉。 边洗边聊。 “小安回来了。” 老刘率先看到方安喊了一嗓子。 严晓慧接着水刚想迎过来。 但看到方安旁边的杨萌萌突然皱了下眉头。 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陈燕芳看在眼里但也不好多说。 只能抢先迎了上去。 “大勇,萌萌也来了。” “我过来帮忙,还有桶吗?” “有,你别洗了挺埋汰的——” “没事,来不就是干活的嘛!” 杨萌萌没有多聊。 找陈燕芳要了个桶。 接好水拿几块肉,找个角落就帮忙洗肉。 也没有刻意往方安旁边凑。 方安看得有些愣神。 方德明两口子面面相觑。 也有点不明所以。 但院里人多。 两人也只好把疑惑压在心底。 眨眼间。 一个小时过去。 院里这八九个人忙活半天。 可算把肉洗完了。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没有多呆。 洗干净手打过招呼就走了。 周大强、王大勇等人也是一样。 院里除了老刘、杨守文和严建山这几人。 只有杨萌萌单独留了下来。 看着方安似乎有话要说。 但到最后也没有说出口。 “小安,还有别的活儿吗?” “没有了。”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 “萌萌,进屋暖和暖和再走?” 陈燕芳跑来邀请。 “不了,也没冻着。” 杨萌萌说完往东跑去。 陈燕芳站在大门口看了半天。 这丫头过来就为了帮忙洗下肉? 往常杨萌萌一来。 巴不得贴小安身上。 可今天杨萌萌只是在角落里洗肉。 偶尔说几句话。 从来没看她往小安身边凑。 甚至都没特意跟小安说啥话。 虽说这样挺好,不至于惹晓慧吃醋。 但她总感觉这丫头今天不太对劲儿。 “严叔,老刘大哥,这肉先放这儿赶紧进屋吧。” 陈燕芳正嘀咕着。 听方安喊了一嗓子。 这才回过神。 “对,赶紧回屋,别冻坏了。晓慧,水先放那儿吧快回屋。” 陈燕芳说完特意去拉严晓慧。 但严晓慧没急着进屋。 跑到爬犁旁拿起方安挂在杖子上的军大衣。 这才跟着陈燕芳进屋。 陈燕芳咧着嘴笑了下。 幸好这小丫头没吃醋。 要是吃醋了,可不是她帮小安拿衣服。 但几人走到房门口还没等进。 前院儿冯二胖等人突然跑了进来。 “小安,又打着肉了?” “刚打的,你们这是?” “我们来取绳子。” 冯二胖说完。 老刘和杨守文自觉留下分绳子。 让方安等人先回屋。 方安本想留下帮忙。 但看到严晓慧后却没有谦让。 跟着陈燕芳等人回了屋。 进屋后看老刘和杨守文还得忙一会儿。 转头看向严建山。 “严叔,正好这会儿没有外人儿,把肉啥的分一下,刚才人多我没给你拿。” “不着急。” “分完拿回去早点冻。这血肠先给你拿八根吧,吃没再说,熟肉没剩多少,给你拿四块——” “不用拿那么多。” 严建山连忙拦下方安。 “整那老些干啥也吃不了。” “晓慧挺爱吃血肠的,多拿点。家里要不够的话以后再灌。” 方安装着血肠下意识地回了句。 严晓慧抿着嘴小脸微红。 心里暖暖的。 但方安此话一出。 却方德明两口子给吓傻了…… 第458章 心急祸水 “老严大哥,听小安的吧。正好灌得多多拿点,下回没准就灌不了这么多了。” 陈燕芳快步上前补充。 说完还紧盯着严建山。 虽说她两口子都觉得严建山能同意俩孩子结婚。 但眼下俩孩子还没处上。 这小安说那么直接,她也怕老严不愿意。 但严建山却假装没听出来。 笑呵呵地回了句。 “给她拿那么多干啥,多给孩子留点。” “这不还有十多根儿呢,她俩也吃不了那么多,吃不完放时间长都放坏了。” 陈燕芳又劝几句。 见严建山没有拒绝也没在意那句话。 这才心安地帮方安装血肠装肉。 装完就递给了严晓慧。 “晓慧,你拿着先送回去。” “等会儿我拉爬犁送,拎着挺沉的。” “对,那给你吧。” 陈燕芳后知后觉。 转头交给方安。 但严建山却摆手制止。 “拉爬犁干啥没多远儿,有功夫搁家歇歇——” “严叔!” 严建山说完要走。 却被方安拦下。 “你急啥的还没分完呢。” “没分完?还分啥玩意儿?” “外边那猪肉啥的还没分呢。” 方安指着窗外提醒。 但说完他也没有出门。 只是站在屋里跟严建山商量。 “那猪肉,大的给你分一半,另一半分出去不少我就自搁留着了,你看看再拿点别的,正好拉爬犁一起送回去。” “拉倒吧,别拿了——” “说好的分一半儿——” “不是不分,分归分,别往我那儿送了。” 严建山拦下方安解释。 “家里没地方了放不下,还剩不少肉呢。最开始你给我那头狼还没吃完呢。” “啥?这都多长时间了,你俩没吃啊?” 陈燕芳失声惊呼。 “不是没吃,都吃一半了。主要这一打东西老吃新的,那狼搁大缸底下压着都放挺长时间了。” 严建山解释完。 陈燕芳这才心安。 还以为严建山舍不得吃没让严晓慧炖。 生怕晓慧搁家吃不到肉。 “这回先这样吧,等家里那肉啥的吃差不多了再分,改天有功夫拿出去卖吧。” “那剩那些够你俩吃吗?” “够吃。满满儿一大缸,都够吃到开春儿了。” “行,够吃就行,你要不够就来这儿取,别不好意思。小安,那这肉咱先拿下屋冻上?” 陈燕芳嘱咐完看向方安。 这老严不拿。 外边的肉只能先存到库房。 等小安有时间再往出卖。 但方安闻言没急着答应。 盯着血肠稍加思索。 突然提议道。 “严叔,要不这样吧,反正都往外卖,新打的你拿回去吃,把那放时间长的卖出去。” “那是干啥?别来回折腾了。” 严建山摆手没干。 但方安可没有由着他。 “没啥折腾的。卖前儿都一个价,自搁吃不留点好的?你要愿意吃狼肉改天我再打两新的,那玩意儿好打。” “不用,吃着都一样,来回拉还挺沉的——” “没事。正好分完肉送过去,回来前儿顺手就拉回来了。那肉——” “你等会儿。” 方安说完刚想继续分肉。 却被严建山抬手打断。 “你今个就拉回来啊?” “倒地方,你那不放不下嘛。正好我明个就去山里卖肉,搁那么就卖出去了。” “明个?你明个就去啊?” 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严晓慧也紧张地看了过来。 这双马岭刚下过大雪。 北大道的雪没人清,去前儿肯定不好走。 “去完年底就省得往那边跑了。” “这前儿去能行吗?大道上全是雪,走到那儿得累啥样啊?” 陈燕芳急切地追问。 显然她的担心和严晓慧一模一样。 但方安却疑惑地挠了挠头。 “我没说走着去啊,卖肉得拉好几百斤呢,还能拉爬犁去?明个我赶马车去,有骡子累不着。” 此话一出。 几人这才放下心来。 但方安说完却扫了眼窗外。 幸好今天没借六十五号,没让那家伙听到。 不然明个去前儿又得耍小脾气了。 跟小孩儿似的。 “严叔,那肉你看看再拿点啥。” 方安解释完没再多聊。 重新说起分肉的事儿。 严建山思索着没有多要。 本想拿半头猪就完事儿了。 但方安没答应。 先把大猪的肉分给严建山一半。 小猪的肉又分了一角。 外加半扇排骨一整套内脏。 本来方安还想给拿个猪头。 但上次拿过了。 严建山家里有猪头就没要。 几人订好后。 方安带着几人出门装肉。 刚好老刘和杨守文把最后一个取绳子的人送走。 听说要给严建山装肉也跑来帮忙。 方安看肉多没有拿桶。 去下屋拿个竹筐绑在爬犁上。 绑好装完把装着血肠的塑料桶放在最上面。 拉着爬犁送到了严建山家。 “晓慧,你跟小安先捣腾吧,我把炉子烧上一会儿忙冷了好进屋暖和暖和。” 严建山嘱咐完抱柴火进屋。 严晓慧则带着方安钻进下屋。 掀开倚着大缸的竹筐上面的木板。 露出筐里的一层肉。 “这筐里全是肉啊?” 方安凑过来追问。 “嗯。都是,缸里还有不少呢。” 严晓慧说着又掀开大缸。 方安看得有点发懵。 这还是他头回看到严晓慧家里有多少肉。 粗略估计得将近三百多斤。 光靠严建山和严晓慧两个人。 估计开化前儿都吃不完。 “那这肉打算卖多少?” “我……我也不知道,得问我爸。” 严晓慧吞吞吐吐没有直说。 前几天拿肉做饭。 严建山还说想找方安把肉全卖出去。 留几十斤够过年吃的就行。 但严晓慧帮陈燕芳,看方安家存了几百斤肉。 严建山知道后就没让她提这事儿。 说方安存的肉多不好往出卖,先不找方安帮忙,免得给方安添麻烦。 因此。 严晓慧才没敢直接说。 方安看出这丫头没说实话也没有多问。 闲聊着跟严晓慧往外拿肉。 片刻后。 严建山添好炉子出来帮忙。 三人把肉全都拿出来放到麻袋上。 拿完后。 严建山和严晓慧把新拿的猪肉放到筐里。 又挑出些要留的冻肉放进大缸。 但两人挑完后。 地上还放着一大堆。 严建山见状没急着叫方安装车。 又带严晓慧回去继续挑。 但两人挑了半天也没挑出一块儿。 方安看在眼里凑过来小声劝道。 “严叔,挑不出来算了,都拿去卖了吧。” “这老些呢得好几百斤——” “没事儿,这肉不愁卖。我前段时间编筐啥的没倒出功夫,要不家里都屯不了那老些,这玩意儿拉大山里都疯抢,多少斤都能卖出去。” 方安看穿严建山的心思故意提起卖肉的事。 但严建山并没有相信这一面之词。 “净扯,小虎队好几个打猎的,肉啥都不缺哪能卖那么快?” “我卖得便宜。就这些肉明个都不一定够卖。” 方安说完没再多聊。 抱起下屋地上的肉往爬犁上装。 严建山见拦不住没再多劝。 带着严晓慧跟方安一起装。 三人装完回屋歇了会儿。 等炉子里的火熄了才拉着爬犁去方德明家。 到家后。 方安拿出杆秤幺秤记账。 算出有多少斤肉明个卖完好给严建山拿钱。 “这块儿是腰盘二斤三两,这是血脖——” “小安!” 方安幺秤让方莹莹帮忙记。 但他刚拿出第二块儿就被严建山制止。 “不用算那么细,幺下多少斤就行,多出来算你的。” 严建山看老刘在场没说具体价。 方安心领神会也没提。 “那你得少算多少钱?” “能卖出去就不错了,快幺下多少斤,别算那么细还挺累的。” 严建山拿起另一个杆秤随便称。 什么腰盘血脖啥的都放一起。 幺完记好就往筐里倒。 故意不让方安细分。 方安见状也不再坚持。 只好按严建山说的办。 眨眼间。 几人幺完秤把肉放到下屋。 方安带几人进屋算下账。 “严叔,你记一下,幺完总共是二百一十二斤六两,明个卖完我再给你钱。” “赶趟儿,啥前儿给都行。没别的活儿了吧?” “没啥了。” “行,那赶紧编垫子吧,快四点了也编不了多长时间了。” 严建山说完去桌边拿起垫子。 陈燕芳和严晓慧等人紧随其后。 方安闻言扫了眼挂钟。 回头看向窗外,这才发现天快黑了。 急忙叫来老刘。 “老刘大哥,都四点了,咱赶紧收垫子吧,一会儿天黑了该不好收了。” “行,我这就去。” 老刘应下后快步往家跑。 想着早点干完好早点回家。 其实。 刚才老刘分完绳子就想提醒方安。 但方安又给严建山送肉又幺秤的一直在忙。 这才等到现在。 “喂喂喂,大伙儿注意了啊,现在开始收垫子,编完的赶紧往小安家送,没听着的互相喊一嗓子。” 老刘打开大喇叭喊了四五遍。 喊完就往方安家跑。 省得方安自己忙不过来。 然而。 此时的老刘万万不会想到。 就因为他心急之下没有喊全。 反而给小安惹出了麻烦…… 第459章 编垫子的活快干完了 “小安,忙完了?我听说你上午打着野猪了?那肉卖不卖?” 老刘喊完大喇叭回到方德明家。 刚进院儿。 就看到潘巧云跑到方安面前追问。 “先不卖,没打多少,等年底再说。” 方安摆手回绝。 让杨守文在外边摆桌子。 回屋去拿收垫子要用的卷尺之类的工具。 陈燕芳和严晓慧看院里人多也跑出来帮忙。 潘巧云见方安在忙没急着追问。 帮忙简单收拾下等方安忙完。 这才继续追问。 “小安,你要打得少先少卖点呗,这鲜肉拿回去就烀,烀完那开锅肉老香了。” 潘巧云此话一出。 直接把院里这帮人的馋虫勾了出来。 纷纷跑过来劝方安现在就卖。 但方安始终没敢松口。 “大伙儿先别着急,我上午是打两头,但个头太小了没出多少肉,就咱院里这帮人都不一定够分,等过两天儿打得多的,多整点鲜肉再卖。” “那少卖点不也行嘛。” “卖得少一抢就乱了,等改天肉多的,都能卖着就不抢了,到时候再卖,先收垫子吧。” 方安看杨守文等人准备好耐心劝道。 老刘见几人还在墨迹也跟着劝。 众人这才安静下来。 潘巧云见方安实在不卖也不好多说。 只好回到郭大胆旁边排队送垫子。 “大爷,这俩垫子都没啥问题,都能收。” “大娘,你这地方回去再紧紧,把这块儿调好了就行,另外两个没问题。” …… 方安按照队伍顺序逐个检查。 要是垫子没问题,收完就交给陈燕芳和严晓慧,让两人往桌上摆,等攒多了再拿回屋。 要是垫子不太合格,方安就说出哪里有问题让人回去改,等改好了再送过来。 但不管这垫子合不合格。 方安收完都要跟杨守文说一声,转头收下一个,让杨守文去问是要押金还是取绳子。 如果取绳子就让老刘去取。 眨眼间。 五个人忙忙活活地收了半个小时。 但院里的人非但没有变少。 反而还越来越多了。 “大嫂,收多少个了?” “六十二三个?没细查,反正六十多了。” “估计今个比每天收得都多。” 老刘记着账跟两人闲聊。 让杨守文去取绳子。 他先缓一会儿。 “这都编好几天了,也差不多该编顺手了。老刘大哥,那垫子还够用不?” “今个够分,分完估计也剩不了多少了。反正就这些了,分完拉到。” “啥?就剩这些了?” 老刘下意识地回了句。 却把送垫子的白文兴给吓到了。 “这些编完就够一千个了,活儿干完了。” “那给我拿五套——” “滚犊子!” 白文兴说完刚要掏钱。 却被老刘骂了句。 “编多少拿多少,拿多编不完不耽误事儿?后面的都听着啊,押金就这么多了能退不能加,别听说要干完了就往死里拿。” 此话一出。 原本想加量的那帮人瞬间安静下来。 而老刘说完也心有余悸。 幸好白文兴要的多他反应了过来。 要是白文兴只拿三套,他都想不到这些。 差点坏事儿。 方安暗自苦笑没有多说。 果然。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这老刘大哥的嘴也快成大喇叭了。 白文兴见拿不了那么多。 只能悻悻地拎着两套绳子回家。 后面的那些人也是一样。 全都按照上次拿的数量拿绳子。 但这绳子的库存是控制住了。 消息却没办法控制。 就在老刘说完这个消息的五分钟之后。 远在东大道小卖部里打牌的那帮人都听说了。 “诶你们听说了吗?队里编垫子那活儿快干完了?” “啥?这么快?不要一千多个呢嘛?” “是啊我也纳闷呢。” “你听谁说的?” “刚才我出去上厕所看着杜老三了,他刚搁方安家回来,他跟我说的。” “哎呀干没干完都跟咱没关系,那小安找的活儿指不定搁中间赚多少钱呢,谁给他干那玩意儿?” 杨寡妇听同桌的两人说完。 撇着嘴暗骂了句。 “你不干有得是人干,没人干咋那么快就干完了?” “一群大傻子,让人骗了还给人数钱呢。都编完那老些了也没看方安结账,等着吧,那钱肯定要不回来了。” “队长说了全编完再给——” “说不定队长都让他给骗了。前几天儿那方安又买电视又买柜子的,钱没准都让他花出去了。” 杨寡妇说得信誓旦旦。 仿佛亲眼所见。 同桌的三人闻言顿时来了兴致。 “对啊,你们说方安以前就买点鱼,能赚那老些钱吗?我听说他那电视花两千多块呢。” “啥玩意儿?两千多?咋,冥币啊?” “你滚一边拉去,真花两千多。” “净特么扯犊子,县里那电视也就四五百,还两千多,说你就信?那鱼往外卖才一块钱一斤,卖点鱼能赚那老些钱?” “他不卖得多嘛——” “再多也特么挣不了那老些。正好大发搁这,大发,你卖鱼前儿挣多少钱?一天也就三四块吧?光卖那玩意儿能挣两千多?” 那人问完。 陈大发没回。 看打完最后一圈儿。 打过招呼拿起外套就回了家。 “你看他都走了,肯定挣不了那么多钱。” “那方安买电视花那老些,没准还真是编垫子的钱……” “肯定是!” 杨寡妇越发坚定。 但三人压根不知道。 陈大发转头就跑。 并不是因为卖鱼挣不到那么多钱。 而是因为他着急回家赚钱。 头几次卖鱼前儿。 陈大发尝过甜头。 十斤鱼能卖十块,自己捞的话全是利润,一天就能赚十块钱。 而方安捞的比他多。 几张网下去轻轻松松捞几十斤。 要是再加上从队里收的,一天少说能赚一百块。 这十天就是一千。 一个月就是三千。 只不过。 当初陈大发卖鱼前儿压根没算过这些账。 总觉得方安赚的没比他多多少。 直到听说方安花两千块钱买个大彩电。 这才反应过来。 今年上秋前儿他去县里买四轮车配件。 搁百货大楼看到最大的彩电问了句。 刚好是两千块钱。 而通过队里人的描述,陈大发基本可以确定,方安买的就是最大的那个。 这足以说明方安真的赚了两千块钱。 而且大概率就是从卖鱼上赚来的。 毕竟方安打猎是为了吃肉。 即便卖肉也挣不了几个钱。 还是捞鱼赚得多。 但眼下。 县里鱼市崩盘。 陈大发前几天去县里卖过。 一斤冻鱼才卖五六毛,压根不赚钱。 这卖鱼赚钱的路被堵死了。 如今只剩下编垫子这一条路了。 本来他还没有心急,但听小卖部的人说方安那边要编够数了,这才皮勒扑楞地跑回家。 “呦,没请你还知道回来呢。” 陈大发进屋喘着粗气。 于巧莲都没等他坐下。 就幽幽地说了句。 “今个咋回来这早呢?那点糖都输没了?” “没输没。咱送垫子了吗?” “没呢,晚点再去,这会儿人多。” 陈圆圆编着垫子随口回了句。 心里还想着找机会和方安说会儿话。 那严晓慧不可能天天晚上都在方安家。 陈大发知道陈圆圆的心思也比较支持。 但这一次。 陈大发并没有答应。 “别等了,你赶紧去吧。刚才杜老三取完绳子说小安那边都快编够数了,早点去多取两套绳子,要去晚了让人取没了,咱就挣不着钱了。” “你还知道挣钱?这活儿都干好几天了,你哪天好好编了?” “还说那干啥?这回多编点。圆圆,快去。” 陈大发躲着于巧莲的眼神催促。 陈圆圆虽然不太情愿。 但担心挣不到钱,还是听了陈大发的话。 拿起两个刚编好的垫子递给陈大发。 “给你,一人拿一个。” “啥一人拿一个,你自搁去。” 啪。 于巧莲没好气地拍了下。 “这黑灯瞎火的你让闺女自搁去?” “又不是没去过,正好有机会跟小安聊聊天儿。我去不方便,还得帮你妈编垫子呢。” 陈大发说完。 跑到桌边拿起陈圆圆没编完的垫子继续编。 “我——!” 陈圆圆一阵无语。 但看陈大发不去,她也只好抱起垫子自己去。 出门前儿心里还想着晚点跟方安说点什么。 虽说昨个是因为严晓慧在。 但她跟方安闲聊,方安并没有搭理她。 今个得想个别的办法。 然而。 陈圆圆关上大门往东走前儿。 心里光想着该怎么跟方安说。 全然没注意到西边柴火垛后面突然冒出个人影,已经奔着她冲了过来…… 第460章 命悬一线 咔! “谁?” 陈圆圆抱着垫子往东。 正想着该怎么和方安拉近关系。 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脆响。 那人影着急追赶。 脚下没注意。 踩断了柴火垛旁的干枝。 见陈圆圆喊完回头发现了他。 后脚一蹬。 如箭羽般冲了上来。 “啊!你干嘛?” 陈圆圆吓得脸色煞白。 想往家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人影冲来猛地一推。 陈圆圆肩膀吃痛。 手上垫子滑落。 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砰! 娇躯砸在雪地上发出闷响。 陈圆圆咧着嘴刚想爬起来。 下一秒。 那人影突然扑了上来。 一把扯开了陈圆圆的上衣拉锁。 “啊!救……呜——” 求救声嘎然而止。 陈圆圆的嘴被捂住发不出声音。 抓住人影的手用力地往后掰。 但这举动。 无疑是点燃了人影的怒火。 啪! 清脆的声音。 填满了夜空下寂静的街道。 人影抬起另一只手。 抡圆后给了陈圆圆一巴掌。 陈圆圆被打蒙了。 捂着侧脸愣在原地。 右脸留下几道手印。 还火辣辣地疼。 人影见她老实了没有废话。 右手依旧捂着陈圆圆的嘴。 左手拉住陈圆圆的衣领用力一拽。 露出衣下的大片雪白。 而人影拉开衣领后。 手明显顿了下。 显然被眼前的风景给看傻了。 但还没等他多看两眼。 冷风顺着衣领的缝隙钻入。 冻得陈圆圆打个机灵回过神。 双手使出吃奶的劲儿。 趁人影愣神的功夫。 成功把人推了出去。 “救命啊……呜!” 啪! 陈圆圆扯着脖子大喊。 人影反应过来再度按住陈圆圆。 上去给了两个巴掌。 猛地把陈圆圆的外裤扒了下来。 但即便如此。 人影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 “啥动静?” 这会儿。 陈大发正在屋里编垫子。 编到一半隐约听见外边好像有人喊救命。 “你别扯没用的,是不不想编?赶紧干活!” 于巧莲没好气地骂道。 但陈大发没听。 探着脑袋往窗外撒目。 “不对劲儿,好像有人喊救命。” “救命?我咋没听着呢?你是不是——” “不行,我得出去看看。” 陈大发没等于巧莲说完就跑了出去。 跑到大门口。 刚好听见东边传来几声呜咽。 “谁?” “爸!” “圆圆?” 陈大发喊完。 人影察觉不对撒腿就跑。 陈圆圆的嘴被松开,这才喊出声。 “圆圆,你咋整的?” 陈大发快步跑到陈圆圆旁边。 抱着陈圆圆急切地问道。 这会儿。 陈圆圆的棉袄被脱了下去扔到旁边。 毛衣和线衣被掀开大半。 肚皮和细腰全都露了出来。 下身的外裤也被脱到膝盖。 好在棉裤的裤腰位置扎了绳子。 那人影情急之下没脱下来。 “爸,我让人欺负了……” 陈圆圆抓着陈大发的胳膊哭诉。 砰! 话音落下。 东头突然传来闷响。 那人影连滚带爬走得急。 绊到路边石块摔了一跤。 陈大发怒目而视。 一猜就知道是那人影干得。 “砸操的,你给我站那!” 陈大发破口大骂。 抓起旁边大腿粗的木头棒子就追了上去。 但他出来后看陈圆圆耽误了点时间。 即便他发疯似的往东跑。 最终还是慢了一步。 等他跑到东边的十字路口。 追着人影往南跑出两三个岔路口后。 那人影突然就不见了。 “操尼玛的,哪家的王八犊子,赶紧滚出来。还欺负到我头上了,我看你是特么活够了!出来!” 陈大发站在十字路口破口大骂。 抓紧木头棒子抡圆了猛地砸在旁边的柴火跺上。 砰! 柴火跺发出巨响。 最上面的几根细枝都被这一下给砸断了。 赵双缩在不远处的柴火垛后面吓得瑟瑟发抖。 幸好他刚才跑得快。 再慢一点。 这一下能直接把他拍死。 “出来!” 陈大发还在路口怒吼。 见看不到人又在路边的柴火垛旁来回寻找。 赵双咽了下口水不敢吭声。 尽可能地往柴火跺和杖子的夹角处躲。 似乎只有这样。 才能让他有点安全感。 然而。 赵双靠着靠着。 突然发现身后这家院子的杖子有些松动。 稍微用力能掰开个缝。 从缝里能钻进去。 赵双暗自欣喜。 见陈大发马上要找到这边。 迅速掰开杖子钻进身后的院子里。 这家院子没有人住。 院里全都是雪。 但赵双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进院儿后跑到前门。 顺着前门的杖子翻出去。 跑到东边的岔路口后先上北大道。 然后再从东大道绕道回家。 免得被人看到。 然而。 就在赵双走到岔路口往北拐时。 陈大发刚好翻到赵双藏身的那个柴火垛。 看这边没人刚准备继续往前找。 但余光扫到院里的脚印。 乱起棒子打折几根杖子钻进去。 看那脚印沿着胡同从前门逃走。 气得破口大骂。 “小比崽子,别特么让我逮着你。” 陈大发说完踹开大门。 见四下无人彻底追不上了。 只好扔掉木头棒子回了家。 家里。 陈大发走后。 于巧莲听到外边的动静也跑了出来。 看闺女躺在地上狼狈不堪。 连忙跑过去把人扶回屋。 这会儿。 正坐在沙发上搂着闺女。 看陈圆圆缩在她怀里轻声抽泣。 气得咬牙切齿。 拍着陈圆圆的后背盯着窗外。 恨不得把欺负圆圆的那个人千刀万剐。 咔哒。 就在于巧莲哄着陈圆圆的时候。 房门突然开了。 陈大发满脸怒意地钻了进来。 “圆圆。” “谁干的?” 陈大发凑过来刚想关心下闺女。 但于巧莲没给他机会。 看到陈大发就问了句。 “没追上,让那兔崽子跑了。我记住他背影长啥样了,明个知道是谁,看我不特么整死他。” “你现在说那还有啥用?一天可懒了,你要跟闺女一块儿去能出这事儿?” 于巧莲搂着陈圆圆训斥。 刚才她就想让陈大发跟陈圆圆一起送垫子。 可陈大发说啥不去。 “我哪知道能出这事儿?圆圆,他没把你咋样吧?” “你还想咋样?那该看的不该看的全看着了,以后咱闺女还咋出去见人了?” 于巧莲说着说着。 泪水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这个年代。 女子的清白尤为重要。 不过也不能说是这个年代。 主要还得分人。 至少在于巧莲眼中,清白二字高于性命。 “妈,我害怕……” 陈圆圆轻声抽泣。 说的时候还往于巧莲怀里凑了凑。 “别怕别怕,没事了。” 于巧莲抱得更紧了些。 泪水越流越多。 渐渐打湿了陈圆圆的秀发。 陈大发看得心如刀绞。 攥着拳头满心愤怒,却无处发泄。 只能咬牙切齿地追问了句。 “圆圆,你看没看清那家伙是谁?” 陈圆圆摇了摇头。 那人影戴着帽子扎着围脖。 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但情急之下。 陈圆圆也没看清那眼睛长啥样。 压根没办法分辨。 “你不说看着背影了吗?咱队就这么点人,不知道是谁?”于巧莲质问道。 “我上哪知道去,反正肯定是咱队里的人,我以前见过。” 陈大发说完便陷入沉思。 那背影他看着很熟悉。 但情急之下,还真没想起来具体是谁。 “圆圆,你好好想想,那人你认不认识。” “你让孩子想啥?刚才都那样了,她能记住啥东西?” 于巧莲的声音带着哭腔。 看陈圆圆不停地往她怀里钻。 也忍不住骂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肯定早就搁咱家门口盯着,就等圆圆出去呢。咱家也没得罪过啥人,咋就摊上这事儿了……” 于巧莲越说越激动。 但陈圆圆听到那句得罪人。 想起昨晚的事儿。 突然挣脱于巧莲的怀抱坐了起来。 “爸,妈,我知道是谁了。” “你想起来了?是谁?” “方安!” “谁!?方安!?” 第461章 那人肯定是方安! 陈圆圆说完。 陈大发扫了眼窗外。 起身就要去方德明家找方安算账。 但于巧莲并未相信。 拉住陈大发后又看向陈圆圆。 “你刚才不说没看出来是谁吗?” “我……我是没看出来,但他说话来着,我听着声儿了” 陈圆圆吞吞吐吐解释。 但这个说辞。 却让于巧莲愈发怀疑。 这队里没多少人。 单凭声音确实能知道是谁。 但如果陈圆圆真能确定是方安。 那她说前儿肯定特别坚定。 不可能吞吞吐吐的。 “这小比崽子,我这就找他去。” 陈大发没想到这些。 说完就要挣脱于巧莲的手。 但于巧莲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 抓着陈大发的手腕硬是没让他出去。 “你干啥?松开!” “急啥?等我问明白儿的。圆圆,你确定是方安吗?” “这有啥好问的?到那就知道了!” 陈大发说完还要出门。 但于巧莲说啥不让。 “你等会儿,找错了不是咋整?光凭声上哪知道是谁去?” “不是他还能是谁?当初咱闺女跟他提分手,我又跟他抢着收鱼,肯定记仇了想报复咱闺女。” “你长点脑子,要真是那样能等到现在?咱闺女天天自搁出门,真因为这个不早都动手了?” 于巧莲说完。 看陈大发稍微冷静些。 这才看向陈圆圆。 “圆圆,你跟妈说,到底是不是他?” “是,肯定是。” “你看我说啥来着——?” “你闭嘴!” 陈圆圆说完。 陈大发还想挣脱去找方安。 但于巧莲已经失去了耐心。 拉住陈大发冷声喝止,又继续追问。 “那他为啥那么对你?” “我也不知道。妈,肯定是他,我真听到他说话了。” 陈圆圆言之凿凿。 其实。 她刚才并没有看清具体是谁。 只是听于巧莲说到得罪人才想起来。 昨晚她和赵双密谋要欺负严晓慧。 说道一半被方安听到了。 当时方安什么都没说转头就走。 现在看来。 方安肯定是故意那么做的。 就为了让她放松警惕,好私下动手。 那方安和严晓慧搂搂抱抱的没准都处上了。 肯定是想给严晓慧出气。 才故意欺负她的。 真不是东西! 但这件事她不敢告诉陈大发和于巧莲。 也不敢让更多人知道。 只能撒谎说听到方安说话了。 “你确定听到的是他?” “肯定是。” “你就别搁那儿问了。孩子都这样了,你还有闲心问那个?” “你知道啥?刚才老刘大哥喊大喇叭收垫子,小安肯定搁家收垫子呢,咋可能是他?” 于巧莲厉声提醒。 陈大发这才回过神来。 “对啊。这垫子啥都方安检查,老刘和老杨不知道咋整,收也是方安收……,圆圆,真是方安吗?” 陈大发也有些怀疑。 但陈圆圆却默默地低下头。 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最近她没得罪别人。 就方安一个。 但昨晚的事儿她又不敢说。 说完撒撒娇的话。 陈大发训斥几句倒也不能追究。 但于巧莲可不一样。 说不定咋收拾她呢。 要是于巧莲生起气来。 她爸都不敢吭声,更别说护着她了。 “你是不压根就不知道是谁?这种事儿你也敢撒谎?” 于巧莲冷着脸追问。 此话一出。 陈圆圆吓得一哆嗦。 连忙跑到陈大发怀里。 “我没撒谎,就是方安,我也不知道他咋来的。爸,我害怕……” “别怕别怕,爸相信你,这就给你出气去。” 陈圆圆娇滴滴地说完。 陈大发哪受得了这个。 甩开于巧莲的手就要出门。 于巧莲本以为真相大白陈大发就不去了。 手上的力道没那么重。 一不留神就让人挣脱了。 快步跑去制止。 “大发,你干啥去?你别老那么惯着她,说你就信?那小安忙着呢哪有空来?肯定不是他——” “就是他!” 陈圆圆态度坚定。 而陈大发也想清楚了其中的原因。 “闺女说是就肯定是!刚才老刘喊大喇叭咋说的?不就让咱去送垫子,也没说是方安收。前几次喊前儿都特意说让方安检查,这啥都没说,那小兔崽子肯定没收垫子。” “那你先问问——” “问个屁问。都欺负到我闺女头上了,我不打死他都算照顾他。你不去拉到。” 陈大发说完就带着陈圆圆出门了。 “诶,大发!” 于巧莲追到大门口见彻底拦不住了。 回屋拿锁头锁上大门。 急忙跟着两人去了方德明家。 另一边。 方安还在家里收垫子。 这会儿已经收完大半。 但院里这帮人都走。 送完后分成了两堆儿。 东边那堆儿以白文兴为首盯着垫子。 想看看晚点收完能不能多拿两套。 西边那堆儿以潘巧云为首盯着方安。 想着等方安忙完,看能不能商量着少买点肉。 过小年前儿好能炖点肉吃。 因此。 方德明家还是站满了人。 除了排队送垫子的。 都站在院子两侧闲聊。 等着方安忙完。 “小安,累坏了吧。” “常叔,程姐,过来了。” 方安收完垫子抬起头。 突然发现常德顺和程英拿着垫子凑了上来。 常德顺听到程姐这个称呼愣了下。 回过神来暗自苦笑。 以前常玉山在的时候。 方安管程英叫嫂子。 如今俩人离了婚,这自然是要叫姐的。 常德顺也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程英早就不是他儿媳妇了。 “小安,你看看编得咋样,上回你让我改的我也拿过来了,就不知道改的行不行。” 程英率说完递来两个垫子。 方安检查完点了点头。 “行,都能收,常叔,你那垫子呢?” “搁这儿呢——” “方安!你给我出来!” 常德顺说完刚拿出垫子。 大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紧接着。 陈大发就带着陈圆圆进了院儿。 众人闻声看去。 全都露出鄙夷地目光。 但这目光之内还藏着几分好奇。 上次方安带队里人编筐。 常玉山故意拿旧筐来找麻烦。 看陈大发这态度。 估计也是来找事儿的。 就是不知道陈大发想用点啥招儿。 陈燕芳闻声刚要上前。 但方安没答应。 “大嫂,正好你歇会儿,我去看看咋回事儿。” 方安起身活动下筋骨。 这才迎了上去。 但陈燕芳也没有干看着。 让俩孩子回屋叫方德明。 跟在方安身后迎上。 但两人走到陈大发面前还没等追问。 陈大发突然抡起拳头。 奔着方安就砸了过来。 “大发!” “小安!” 老刘和杨守文喊着陈大发想要制止。 陈燕芳和严晓慧提醒完方安快步跑来。 想着先把方安拉开别让方安受伤。 但几人离得远。 临时往那边跑压根就来不及。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大发的拳头砸在方安脸上。 但下一秒。 方安脸色一沉。 抬起右手突然抓住了陈大发的拳头。 那拳头停在方安左脸前的五公分处。 进不得,也退不得。 “小安。” “离远点。” 严晓慧刚想上前关心。 却被方安护在身后。 严建山跟方德明出来看到这一幕。 欣慰地点了点头。 同时也盯着陈大发拧起了眉头。 “陈叔,啥事儿火气这么大?上来就要打人?” 方安拉走严晓慧似笑非笑地问道。 陈大发没有说话。 想收回拳头见收不动。 又抡起左拳打了过来。 但这次方安可没有惯着他。 不等陈大发打过来。 抬脚猛地踢中陈大发的胸口。 直接把人踢出去四五米。 “爸。” 陈圆圆惊呼着跑去拉陈大发。 在场的众人全都看傻了。 就连陈燕芳两口子也全都看懵了。 这小安啥前儿变这么能打了? “方安,你凭什么打我爸?” “进来啥都不说就想打人,自己找打还问我凭什么?你们要有事就说事,没事就滚,想打架进山找黑瞎子去,别来烦我。” 方安冷着脸说完就要回去干活。 但陈大发却突然爬了起来。 指着方安破口大骂。 “小兔崽子,你还好意思问我啥事,你自己干了啥缺德事儿你不知道?” “陈大发,你咋说话呢?小安干啥事了?” “他自搁知道。” “有啥事你就直接说,别没屁隔了嗓子。正好大伙儿都看着呢,要真是小安做的不对我们认,要没那事就别搁那放屁,上来就打人当我们家好欺负呢?” 陈大发说完方安刚想怼回去。 但陈燕芳没给方安机会。 看到陈大发动手气得火冒三丈。 把陈大发骂了个狗血淋头。 在场的众人全都看傻了。 就连方安也愣在原地。 他来双马岭十多年。 还头一次看陈燕芳发这么大火。 陈大发闻言。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陈燕芳还好意思说这种话? 摆明了是想包庇方安。 以为圆圆被欺负了他说不出口,这才故意不认。 想到这。 陈大发指着方安的鼻子骂道。 “行,你俩不说是吧?那我说。小兔崽子,你是不搁我家大门口欺负圆圆来着?” “啥玩意儿?我……欺负她!?” 第462章 误会 此话一出。 众人大惊。 齐刷刷地看向方安。 但方安却看着陈圆圆轻佻眉头。 随即勾出一抹冷笑。 “陈叔,没必要吧。院里这么多人呢,也不怕让人笑话?” 方安说完。 众人再度愣神。 就连方德明两口子和严晓慧。 也诧异地看向方安。 刚才陈大发说完。 三人并没有看方安,始终盯着陈大发。 压根就没相信方安能去欺负陈圆圆。 但听方安说完。 三人又转头看了过来。 这方安的话,听着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真去了,而且还担心让别人知道。 “小安,瞎说啥呢?” 陈燕芳压低声音提醒。 坚信方安是说错了话,并不是真干了那种事。 这方安是她给养大的,自然知道性格啥样。 干不出那种事。 然而。 还没等方安解释。 院里看热闹的人突然凑到一起窃窃私语。 说话声刚好传到方安和陈燕芳的耳朵里。 “你们说,这小安不能真去了吧?” “你听陈大发放屁?小安是那人吗?” “咋不是呢?你别看他现在瞅着挺好,忘之前他老跟二愣子他们出去鬼混?啥事儿干不出来?” “干个屁干,他有那胆儿吗?要真敢干那事儿,能特么追陈圆圆追好几年?这陈大发一瞅就过来扯犊子的,还拿自搁闺女说事儿,真豁得出去……” 众人闻言暗暗点头。 也渐渐觉得这件事的可能性不大。 但陈大发闻言却暗自冷笑。 这帮人真是没长脑子。 刚才方安那话。 明显是承认了。 只是怕让大伙知道了丢人。 想让他私下里没人前儿再说。 结果这帮人竟然还替方安说话? 但不管如何。 他都不可能私下解决。 这方安干了缺德事儿还怕让人知道? “方安,你承认了就行——” “谁说我承认了?” 方安冷声制止。 见陈大发没有听懂。 也不再留什么情面。 “我从来没欺负过她,你别血口喷人。我刚从县里回来就和你闺女分手了,还是你闺女主动提的。前几天你闺女找我复合我是没答应,但你也没必要说这种话污蔑我吧?怎么?让别人相信我欺负过她,就可以让你闺女嫁给我了?” 方安说完。 陈燕芳暗暗松了口气。 这臭小子。 说话咋大喘气呢? 话说一半也不怕让人误会? 但实际上。 方安刚才那番话只是下意识地嘲讽。 并没有直接回应陈大发的问题。 众人闻言这才反应过来。 “合着陈大发是这么个意思啊,可真能整。” “谁到了,为了嫁人连自搁闺女的清白都不要了,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 “你放屁!” 众人议论纷纷。 语气里满是嘲讽。 陈大发气得破口大骂。 刚想冲上去揍方安。 但感受到胸口的疼痛又缩了回来。 指着方安恨得咬牙切齿。 “你刚才明明就在我家大门口欺负我闺女来着,现在还好意思说我污蔑?圆圆,你说——” “陈大发!” 陈大发刚想让闺女指认。 但于巧莲却突然跑了过来。 拉着陈大发低声。 “你搁着闹啥闹?快走!” “走什么走?今天必须让这小子给个说法。圆圆,你说刚才是不是他?” “就是他!方安,你要是男的就赶紧承认,敢做敢当!” “呦,还会说成语呢?” 方安似笑非笑。 但这表情着实把陈圆圆父女俩气得不轻。 “诬陷我还让我敢做敢当?那这样,你自己说,我在哪欺负的你?” “就我家大门口。” “什么时候?” “就刚才!” “刚才是几点?” “那我上哪知道去?你就是故意为难我不想认账!” 陈圆圆指着方安骂道。 但她刚说完就被于巧莲拉了下。 “你别搁那瞎说。” 于巧莲低声训斥。 说完又看向方安。 “小安,不好意思,我们整错了,跟你没啥关系——” “你干啥玩意儿?啥就没关系?闺女都让他欺负了你还帮他说话?” 陈大发正在气头上。 也没想于巧莲为啥说这种话。 拦下于巧莲骂道。 “方安,你做都做了就别想不认账,你不就想问几点吗?具体几点我不知道,就我俩刚来前几分钟,不到半个点。你是不是也刚搁外边回来?” 陈大发解释完继续追问。 众人听到这全都戏谑地笑了起来。 但方安闻言却明显愣了下。 陈大发看到后还以为自己说中了。 “你看我说啥来着,就是你,就是你欺负的我闺女!” “大发,你再说一遍。那会儿天黑没黑?” 老刘察觉不对。 快步跑了过来。 “早都黑了。” “那不对劲儿,我喊大喇叭那会儿天还没黑呢,喊完小安就一直搁家收垫子来着,哪都没去。” 老刘言之凿凿。 但这番话说完。 陈大发和陈圆圆却听傻了。 于巧莲无奈地叹了口气。 刚才她往这边走前儿碰到前院儿邻居。 听邻居说方安一直在家收垫子。 当时就猜到了不是方安。 但她来之后想提醒陈大发却始终没说出来。 “不可能,肯定是他。” “陈叔,老刘大哥喊完大喇叭我就在家收垫子来着,你要不信可以问他们,不是我。” 方安凑过来压低声音。 嘴角不在轻仰,郑重其事地回了句。 “你撒谎——” “闭嘴!” 陈圆圆还想指认。 却被于巧莲训斥。 身后的潘巧云等人见状紧跟着说道。 “小安没跟你们撒谎,刚才他一直搁家收垫子来着,这都收快一个点儿了,没出过门。” “大发,你家圆圆是不让别人给欺负了?” “啥?圆圆真让人给欺负了?” 潘巧云等众人说完追问了句。 此话一出。 众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刚才方安说完他们都以为陈大发在那胡编乱造。 却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是真的。 而方安突然发愣。 也是通过陈大发的话察觉到确有其事。 这才收起冷笑。 如果陈大发为了让闺女嫁给他。 故意捏造事实污蔑。 那他可不会惯着,必须把陈大发怼得哑口无言,让陈大发自己滚出去。 但如果确有其事。 陈大发上来就动手也在情理之中。 身为父亲,闺女受辱,没动刀子已经算仁慈了。 这种心情谁都可以理解。 但陈大发没确定凶手就胡乱猜忌。 甚至贸然动手。 这种行为实在让人难以理解。 因此。 方安只是理解陈大发的心情。 仅此而已。 “老刘大哥,他……真没出去?” 陈大发指着方安追问。 语气略显犹豫,态度也缓和了些。 “真没出去,圆圆她……?” 老刘说完又看向陈圆圆。 陈大发没有答复只叹了口气。 但这个表情也足以说明。 陈圆圆真被人欺负了。 院里看热闹的那帮人瞬间炸开了锅。 “我去,真让人欺负了?” “谁这么缺德啊?睡完就不管人家了?” “说啥呢?啥睡不睡的,小点声……” 陈圆圆听到这些,低着头无地自容。 见事情定下,确定不是方安。 转头就跑出了院子。 “圆圆。” 于巧莲没急着追。 先跑到方安面前正色道。 “小安,实在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那丫头认错了非说是你。你愣着干啥呢?还不给小安道歉?” 于巧莲诚挚地说完又拍下陈大发。 方安刚想摆手制止。 想着陈大发的性子抹不开。 他也不太需要。 省得对方尴尬。 但下一秒。 陈大发突然上前一步。 “小安,对不起,我刚才太着急了,耽误你干活了。” “误会解开就好,赶紧回去吧。” 方安没有多说。 陈大发两口子也没多呆。 说完就跑去追陈圆圆。 如今事情传开。 两人怕陈圆圆想不开。 或是单独出去再出点啥事儿。 但两人刚走出大门。 老刘突然追了出来。 “大发,你两口子知道是谁干的不?” “老刘大哥,大发追了也没追上。” 于巧莲满脸愁容。 老刘看着四周也有点泛难。 这个年代没有监控,不可能怕到当时的场景。 而且事情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 当时没追上就不可能再找得到了。 “这帮缺德玩意儿,你俩先别着急,孩子咋样?没啥事儿吧?” “大发出去得及时,倒是没啥大事儿。” “那就行。你两口子也别着急,这两天没啥事儿我帮你俩打听打听。你俩要知道是谁也跟我说一声,这种人赶紧给他撵走,省着出别的事儿。” “麻烦老刘大哥了。” “没啥麻烦的。估计这事儿明个就传开了,好好照顾点孩子,以后可别让孩子自搁来回走了。” “嗯。” 陈大发两口子打过招呼往家走。 走到西边的十字路口刚好看到陈圆圆。 陈圆圆看黑灯瞎火的不敢回家。 缩在这里等陈大发。 陈大发心疼地握紧拳头又无可奈何。 只能拉起陈圆圆的小手先回家。 等明个白天再根据背影找下是谁。 找到后再好好收拾它…… 第463章 不爱吱声,心思重! 另一边。 老刘目送陈大发走远后回到院子。 刚进来。 就听到潘巧云和身边的妇人窃窃私语。 “诶,你们说那圆圆得让人欺负成啥样啊?” “瞅陈大发那样,不好说……” “咋?还真让人那个了?” “哪个?” “就那个,都生俩孩子了搁那装啥?” “不能吧。要真那样,陈大发不得气舞了嚎疯的?” “他刚才也气得不轻,我估计就那么回事儿。” “那她家孩子以后还咋嫁人了?” “这还嫁啥了,谁娶那二手货——?” “你们搁这儿干啥呢?” 几个妇人正聊着。 老刘听得直皱眉头。 冷着脸问道。 “老刘大哥,我们没啥事聊会儿天。” 潘巧云笑呵呵地解释。 但老刘却没好气地怼了句。 “大晚上搁这儿聊啥玩意儿,垫子都送完了不早点回去歇着?” “我们——” “郭大嫂,你们别等我了,那肉卖不了,哪天能卖我拿大喇叭喊你们。” 潘巧云还想坚持。 但方安早就看穿了她们的心思。 检查完常德顺的垫子拦了下来。 潘巧云等人又劝几句。 见方安始终不松口只好回了家。 老刘等几人走后又把白文兴等人劝了回去。 直言绳子不可能多分。 白文兴见没机会也悻悻地回了家。 众人走后。 老刘和陈燕芳等人也没聊陈圆圆的事。 继续帮方安收垫子。 眨眼间。 最后几个垫子收完。 方安把人送走收好桌子。 带老刘等人进屋算账。 “杨大哥,今个收了多少?是不比每天都多?” 方安带几人到东屋坐下。 倒了几杯温水追问。 “瞅着是比每天多,我算下,一共是收了一百三十六个,十一个要改,剩一百二十五个。” 杨守文算完把账本递给方安。 但方安没接。 又继续问了句。 “算下还剩多少吧,看看还得几天能干完。” “行。” 杨守文收回账本又拿起了笔。 前天方安卖出去两百多个垫子。 取了五百套绳子。 取完后。 方安家剩的绳子和队里这帮人手上的绳子,加起来一共是六百三十八套。 应该编出来六百三十八个垫子。 昨个。 方安去掉改的收了八十三个垫子。 今个去掉改的收了一百二十五个。 加起来是二百零八个。 算下来。 还剩四百三十个没编。 “昨个咱收八十多,今个收了一百多,估计顶多再有四五天就编完了。” 老刘盯着账本分析。 方安紧跟着点头。 但陈燕芳却有些迟疑。 “能那么快吗?过两天就小年了。” “小年又不是大年三十儿,该干活儿干活,不能耽误啥事儿。就算那天干活儿的少,那倒年底也能编出来。” “年底能编出来就行,正好编完结完账,大伙儿好拿钱多买点年货啥的。” 方安没太在意这些。 只要不拖到年后。 对他来说都一样。 这才随口回了句。 但这番话却把老刘说感动了。 “你算时间是想年前结账?” “争取年前结呗!能早点编完就早点结,年底不都得买东西嘛,多挣点也过个肥年。” “那我可得替大伙儿谢谢你,要不是你整着活儿了,这前儿上哪挣钱去,还挣这老些。” 老刘激动得无以言表。 只能连连道谢。 到最后说得方安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老刘看在眼里没再多说。 见时候不早了也没啥要忙的。 带着杨守文就要回家。 “老刘大哥,你等会儿,我明个得借趟马车去山里卖肉。” “对,下午说完忙忘了。” 老刘没有废话。 拿过纸笔写好条子递给方安。 依旧没有要钱。 写完就带着杨守文回家。 方安收好条子送两人出门。 但几人走到大门口。 老刘看陈燕芳和严晓慧等人没出来。 突然停下凑到方安旁边小声提醒。 “小安,陈圆圆那事儿你别觉得就那么过去了,那丫头不是啥好玩意儿,明知道不是你还往你身上赖,以后你可得小心点。” “对,还有陈大发,他也不是啥好东西。” 杨守文紧跟着附和。 方安有些意外。 这会计老杨不是和陈大发关系挺好的吗? 咋还说这种话了? 但方安这会儿也没有多问。 “陈叔估计就是着急了——” “他着急个屁?你别以为他就想给他闺女出气?那都没整明白就过来找你,也有心思往你身上赖。就他那点心思,路边的狗都能看出来。” 老刘没好气地骂完。 杨守文刚想说他也这么想。 但听到最后一句还是把话憋了回去…… “我知道他有那心,幸好今儿你们都搁这儿,不然还真说不清楚。” “没啥说不清的,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就不认他也不能咋滴,敢来硬的我收拾他。” 老刘说完扫了眼正房。 见没人出来。 又凑近些小声补充。 “我跟你说这些是想你多瞅着点晓慧。你别看那丫头闷儿闷儿的不爱吱声,心思重,想得多。别陈大发他们一搅和再耽误你俩结婚。” “不能,今个说清楚了晓慧没闹误会。以后再有的话我多注意点。” “行,你想着点就行。抓点紧啊!” 老刘嘱咐完才安心回家。 方安目送两人走远后回屋。 屋里。 陈燕芳和严晓慧刚干完活也没歇。 看方德明和严建山还在编垫子都跑来帮忙。 方安进来看帮不上。 眼瞅着要到吃饭的点儿了。 带着俩孩子去外屋做饭。 先把熟肉炖下加点酸菜。 就着炖肉的汤煮了三根血肠。 又把那根最短的加了进去。 方莹莹和方思成看到血肠馋得直流口水。 蹲在灶坑旁帮方安烧柴火。 看锅看得那叫一个认真。 片刻后。 陈燕芳和严晓慧编完手上的花纹出来帮忙。 三人在外屋忙活半个多小时。 等锅里的血肠煮输了。 米饭也闷好了。 几人这才回屋吃饭。 “小安,你干啥去了?” 陈燕芳端完菜刚坐下。 却发现方安突然跑到外屋。 好像去灶台拿了什么,这才跑了回来。 “我拿个勺,盛点酸菜汤泡饭。” “小叔,我也要。” 方莹莹闻言端着碗跑了过来。 上次家里做杀猪菜闷大米饭。 俩孩子就学着方安吃泡汤饭。 一口气吃了三四碗。 吃得那叫一个香。 方安泡完给方莹莹盛了点汤。 随后就把勺子放在旁边。 谁想喝谁拿着盛。 严晓慧盯着勺子跃跃欲试。 但犹豫了下还是没有伸手。 只是就着酸菜和肉慢吞吞地吃着大米饭。 “小安,圆圆那儿到底咋回事儿啊?咋还赖你身上了?” 几人吃着饭闲聊。 聊着聊着。 方德明就思索着提起了陈圆圆。 陈燕芳疑惑地看了过来。 这老严和晓慧都在,德明突然提这事儿干啥? “我也不知道。看样子是真出事儿了,老刘大哥说确实有那么回事儿,但为啥往我身上赖,我也不太清楚。” “那圆圆是不有心思继续跟你处啊?” 方德明继续追问。 严建山和严晓慧面无表情。 但两人都竖着耳朵听着。 都想听听方安到底是咋想的。 方安闻言先愣了下。 上次他都跟大哥大嫂说清楚了。 怎么大哥还……? 等等。 方安余光扫了眼严晓慧会心一笑。 合着大哥是故意这么问的。 免得让晓慧多心。 “应该有吧我也不知道,上次我买自行车她不来说过一次,后来我也没咋搭理她。爱有没有。对了严叔,说起她我想起个事儿。老刘大哥说陈圆圆让人欺负我没倒出功夫问,会不会是常玉成回来了?” “常玉成?” 严建山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小子突然提常玉成干啥? “嗯。之前他不老找晓慧吗,要真是他,以后你俩来回走前儿得小心点。” “没事儿,不可能是他。” 严建山咧着嘴笑道。 “头两天常叔去县里看他了,没出来呢。刚才你收垫子前儿,我还跟你大哥还搁屋猜是谁干的呢?” 此话一出。 方德明盯着方安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两人在屋里确实聊过。 但这时候。 这傻小子可不能问啊! 问完不就是关心人家陈圆圆? 那晓慧和老严能不生气? 然而。 方安可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傻。 “爱是谁是谁吧,跟咱也没啥关系。只要不是常玉成,晓慧没啥事儿就行。” 方德明两口子心安地笑了笑。 严建山问完也没再多聊。 眨眼间。 众人闲聊着吃过晚饭。 方安帮陈燕芳收拾完送严建山和严晓慧回家。 顺路给杨老五送下条子。 送完回来趁着消食的功夫擦下五六半。 擦好后打过招呼回屋。 准备好明个卖肉上山要带的东西。 随后便早早睡下了…… 第464章 一起卖肉? 次日。 方安早上五点就泡好药跑出去搭架子。 搭好后看院里多层积雪。 翻出下屋扫帚扫了下。 昨晚。 双马岭又下了场雪。 雪不大。 积雪才两三公分。 方安扫的时候动作缓慢。 免得发出声响吵醒大哥大嫂。 但即便如此。 等方安扫完下屋门口准备扫院子时。 陈燕芳还是带着方莹莹跑了出来。 “小安?起这么早?你扫它干啥啊?” “扫完不省得你俩忙活?你俩回屋吧,我自搁扫就行。” “先别扫了,把肉收拾出来,现收拾不赶趟。” “没事,晚点去也行,扫完再整。” 方安继续拿扫帚扫雪。 陈燕芳拗不过只好拿出屋里的扫帚帮忙。 方莹莹则拿着铁锹。 把扫成堆的雪一点点扔进院子或是大门口。 “小安,圆圆那事儿,不能再找你了吧?” 陈燕芳跟方安边扫边聊。 聊着聊着就说起了陈圆圆。 昨晚方安送完条子回来。 陈燕芳就有心思问方安。 但看方安擦着五六半在忙就没有多问。 “不能,昨个都说清楚了,大伙都知道不是我,再找我就故意挑事儿了,陈大发不能那么傻。” 陈燕芳稍有心安。 但想起昨天的事儿还是皱了下眉头。 “这陈大发真不是个东西,不问明白儿的上来就动手,啥玩意儿。小安,你以后可得离陈圆圆远点,那人家说不定哪下就赖上你了。” “放心吧,肯定离她远远的。再说了,我都有目标了,跟她走得近晓慧不得生气?我又不傻。” “行,你注意点就行。” 陈燕芳咧着嘴笑了笑。 见方安心里有数便没有多说。 不一会儿就跟着方安把雪扫完了。 “大嫂,你和莹莹先回屋暖和暖和。我去取趟马车,等我回来咱再收拾肉啥的。” “行,你慢点的。” 方安打过招呼去马棚牵来六十五号。 牵回来拴在院子中央。 这才带陈燕芳和方莹莹去下屋拿肉。 等确定哪块儿要卖就直接放到马车上了。 省得来回折腾。 “大嫂,这两筐就不用挑了,这都昨个搁严叔家拿来的,一会儿看下是啥肉就行。” “莹莹,你跟你小叔抬出去。” “不用,我自搁整就行。” 方安背起竹筐拿到马车旁。 让方莹莹帮陈燕芳拿别的肉。 “小安,这血肠往外卖不?” 陈燕芳看方安忙完。 这才拿起血肠追问。 昨晚方安煮了三根血肠外加一根短的。 眼下家里还剩十一根血肠。 估计也吃不了这些。 “不卖,留着给孩子吃。那排骨多留点,孩子也挺爱吃的——” “哪吃了那些?那排骨都攒好几十斤了。” 陈燕芳说着掀开竹筐。 最近家里的肉实在太多。 这排骨都让陈燕芳放到竹筐里了。 省得放缸里占地方。 方安探着脖子扫了眼。 筐里装得满满当当。 看样子确实吃不完。 “那把狼排卖了?莹莹,你看你想吃哪个,可你喜欢的留。思成那小懒虫没睡醒呢,不问他了。” 方安扫了眼房门坏笑。 但方莹莹盯着排骨却有点犯难。 “小叔,我俩吃啥都行。” “那味儿都不一样,炖前儿哪个好吃?那狼排和猪排哪个香?” “猪的好吃。” 方莹莹小心翼翼地回了句。 说完还偷瞄了眼陈燕芳。 见陈燕芳没有在意才放下心来。 “那羊排和猪排哪个好吃?” “都挺好吃的……” “那就留猪排和羊排,剩下的拿去卖,反正都一个价儿。” 方安拿出猪排羊排留下。 剩下的全都放到马车上。 但剩下的排骨还是比较多。 陈燕芳又劝方安拿了一套猪排。 这才转头去拿别的。 “小安,这熊肉咱要不少留点吧,炖前儿不咋爱熟。” “行,那熊掌留下吧,家里不吃拿去送礼,那玩意儿挺难整的,按斤卖太亏了。熊腿……,都拿去卖了吧,想吃吃别的。” “留两块吧,有时间换换口,留俩小的。” 陈燕芳挑出两块儿小的加起来都不到五斤。 剩下的全都拿到了马车上。 但几人拿完后。 方安没急着去看别的。 抓起旁边的大麻袋装了十多斤熊腿,又装了几块儿五花肉和半扇排骨,外加一套没收拾的野猪蹄子,单独放在了旁边。 “你这是……?” 陈燕芳看得有点发懵。 这是给他同事送的? “拿去送礼的。来回卖肉老麻烦那俩队的队长,正好过年了多送点。上回我打那头黑瞎子,还是那队长告诉我的,要不我都不知道那些事儿。” “啊,行。那你同事那边是不也得送点啥?” “我同事?” 方安顿了下。 下一秒才反应过来。 “不用,他不缺这玩意儿。上回我不搁县里整不少子弹吗?给他拿了不少,那玩意儿比啥都有用,就当送完了。” 方安随口扯了个谎。 这子弹拿回来后。 方安特意藏到小屋柜子里。 怕俩孩子找到。 以前家里没枪。 那子弹给孩子随便玩,累死也打不出去。 但现在家里有枪。 万一让孩子碰到太危险了。 而这藏子弹的位置。 方安谁都没说。 连陈燕芳两口子都不知道。 因此说给同事拿了子弹,既能表明送过了,还不至于让人怀疑。 陈燕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些猎户常年上山打东西。 子弹确实是必须品。 比钱都管用。 “那行,送完了就行,别人家教你那老些东西咱啥也不送,传出去不好。” 陈燕芳说完继续拿肉。 方安没再多聊。 也是怕言多有失。 跟着陈燕芳回去忙活。 “小安,这猪肉你打算拿多少,现在家里就这玩意儿最多。” 陈燕芳指着大缸和铁桶追问。 这几次卖肉。 方安都故意多留点野猪肉。 想着猪肉吃起来香,比别的肉强。 但他留的多打得也多。 眼下家里光野猪肉就存了四五百斤。 其他的肉加在一起,都没这野猪肉多。 “我看看……先这样吧!羊肉留点羊排腰盘,狍子留点后丘,剩下的都拿去卖了。猪肉的话,头和蹄子咱挑好的留一套,剩那光留排骨和腰盘就行,咱自搁家吃,先留两百斤——?” “不用留那么多,过年就三五天,有点就行。” “不过年不也得吃?你看着留吧,留多了过两天搁咱队里还得往外卖。留少了也没事儿,这两天没啥事儿我还得打呢,咋留都行。” “那就留点咱自搁吃的,卖不出去再拉回来。” “行。” 两人定下后。 陈燕芳留好一套猪头猪蹄和两套猪下水。 除了猪排之外又挑了五六十斤猪肉。 加起来总共有一百多斤。 剩下的全都交给方安卖掉。 方安见状也没嫌多。 抱起猪肉就往车上搬。 但两人刚搬一趟。 大门突然开了。 严建山和严晓慧钻了进来。 “严叔?咋来这么早?吃饭了吗?” “没呢,刚熬完药,过来帮帮忙。” 严建山说完见几人已经开始装车。 带着严晓慧就跟着忙活。 方安想拦没拦住。 只好让两人拿点轻巧的。 片刻后。 几人把该拿的肉全都放到马车上分成堆儿。 方安拿出麻袋盖好用绳子捆下。 捆完才带着严建山和陈燕芳回屋。 “小安,你在这前儿走,下午能回来吗?” 严建山进屋后碰下严晓慧。 这才试探着追问。 方安思索着看向窗外。 “能,现在还不到六点。六点半走的话,最晚两点就到家了。” “两点,那还没黑天呢。” “严叔,是不有啥事儿啊?” “也没啥事儿,就问问。那山里黑天太危险了,你要下午能回来还行,我寻思让晓慧跟你去,帮你忙活忙活……” 第465章 年底送礼 严建山说完。 方安顿时干一愣。 陈燕芳添柴火的手也顿了下。 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老严大哥,晓慧去能行吗?别路上碰着点啥再吓坏喽。” 陈燕芳假意推脱。 但这个说辞压根就没什么说服力。 前几次上山拉柴火严晓慧都去了。 这去小虎队卖肉又不是上山,也碰不到啥东西。 “没事,不有小安呢嘛。” “严叔,那晓慧不得搁家编垫子……?” 方安也试探着劝了句。 此话一出。 陈燕芳突然板着脸看了过来。 这傻小子,一天想啥呢? 那老严说完晓慧啥都没说。 显然是想跟他去。 这不正好跟晓慧单独出去说会儿话? 他还不同意了…… 但陈燕芳压根没听出来。 方安也是故意这么说的。 要是他真不想带严晓慧。 直接说用不上不就得了? 说编垫子干啥? 然而。 陈燕芳没听出来。 严建山却瞬间明白了方安的意思。 盯着方安恨不得踢他一脚。 这臭小子心里说不定乐成啥样呢。 搁这儿装个屁装? “那玩意儿少编一天也没啥事儿。今个肉多,你自搁忙不过来,晓慧以前是没卖过,但也能帮你记下账。” 严建山说完越想越气。 紧跟着补充。 “你看情况吧,要不方便就算了。” “没啥不方便的,我就怕耽误你们干活儿。那正好吃完饭就走,早点去早点回来。” 方安怕严建山改口连忙答应。 严建山瞪了眼懒得搭理。 陈燕芳捂嘴偷笑。 等两人订好后掀开锅盖。 见锅里饭菜热好了。 拿出三副碗筷想让严建山一起吃。 但严建山没答应,非要晚点回家再吃。 陈燕芳拗不过也没再多劝。 眨眼间。 两人吃过早饭。 方安穿上军大衣先跑到外边。 拿出下屋门口的砍刀和铁锯夹在马车上。 这才赶着马车带严晓慧出门。 “小安,你等会儿。” 陈燕芳把人送到大门口扫了眼严晓慧。 跑回东屋把军大衣抱了出来。 “晓慧,你把这个穿上省得冷。这你叔的就盖过一次没穿过,你别嫌乎。” “不用,我穿这个就行,不冷。” “多穿点暖和,别冻坏了。” 陈燕芳不由分说地塞给严晓慧。 严晓慧压根就没有嫌弃。 接过来穿好后嘱咐严建山按时吃药。 说完就跟着方安去了小虎队。 严建山目送两人走远后没有多呆。 回家吃过早饭喝完药。 把中午要喝的药灌进瓶子带上。 等炉子里的柴火熄了。 这才揣着瓶子去方德明家编垫子。 另一边。 方安带着严晓慧上了北大道一路往西。 早上太阳没出来还刮着西北风。 风速不快,力道也比较小。 但这风夹着冷气。 如刀子似的打得严晓慧的小脸生冷。 “躲我后面。” “不用,不冷。” 严晓慧捂着脸还在嘴硬。 但方安可没有废话。 刚想拉着严晓慧坐到马车中央。 看车上都是肉没办法坐。 一把拉过严晓慧搂在怀里。 “啊……” 严晓慧被吓一跳。 靠在方安怀里也没有挣脱。 “把脸转过去省得冷,等太阳出来就好了。” “那你——” “我没事,都走习惯了。” 方安拦下严晓慧没有多说。 也是怕说话太多喝一肚子西北风。 严晓慧见状也没有多嘴。 两人就这么互相抱着走了半个小时。 等走到小白杨沟的时候。 东边的天空也亮起了鱼肚白。 严晓慧看马车进队怕人看见。 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方安怀里挣脱出来。 “不冷了?” “嗯。咱就在这边卖吗?” 严晓慧红着小脸没敢多说。 转头看向四周。 “不搁这儿卖。卖完到西边该不够卖了。” 方安说完突然停下马车。 严晓慧诧异地看了过来。 “你这是……?” “送东西。” 方安说着拿出半扇排骨和两大块五花肉。 让严晓慧看着马车。 拎着肉就钻进了右手边的院子。 “张师傅。” “小安?又来卖肉的——?” “不卖,路过。” 方安压低声音提醒。 张木匠心领神会没有声张。 “那你这是——?” “过年了给你拿点肉。” “别老拿了,之前——” “之前是之前,这不过节嘛!快拿屋去,我着急去西头卖肉,得赶紧过去。” “这孩子,放那板子上就行。” 张师傅看着满是木屑的手没接。 指着门口的木桌说完。 又快跑几步送方安出门。 “年前还过来不?” “估计够点呛,年底事儿多。那些肉够吃不?不够再拿点?” “够了够了,上回买的都吃不了——” 张师傅跟方安来到大门口。 看到车上的严晓慧突然愣了下。 “这是——” “够吃就行,那我先走了。” 方安没听到后半句。 打过招呼跳上马车。 赶着马车就往西去了。 张师傅盯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会心一笑。 “这孩子挺有福,对象长得还挺好看的呢。” 张师傅嘀咕着目送两人远去。 直到看不见了才回屋。 “小安,刚才那人是谁啊?” “张木匠,我大哥那轮椅就找他做的。” “他就是张木匠?” 严晓慧回头扫了眼。 但两人已经走出小白杨沟。 回头并没有看到张木匠,甚至都看不到张木匠家的院子。 “你知道?” “这附近没几个木匠,队里人都听过名,认识的倒没几个……” 严晓慧小声解释。 平时队里人闲聊。 也会说哪个木匠手艺好,哪个木匠手艺差。 只要这木匠在一家干过活儿干得还比较好。 那整个生产队的人基本都能知道。 慢慢名声起来了。 生意自然而然就多了。 而这个年代的手艺人。 也基本都是靠这个吃饭的。 不像后世找些演员打几个广告就有活儿了。 要是某个木匠第一次干活没干好。 那队里再有活儿就没人找他,只会去别的生产队找手艺好的。 久而久之。 好木匠的名声越来越大。 知道的人,自然就多了。 “我还以为你以前见过呢。还冷不冷?冷再靠会儿,得会儿能到小虎队呢。” 方安闲聊几句伸出左臂。 还想把严晓慧搂在怀里。 严晓慧抿着嘴没答应。 “不冷,冷前儿再说吧。对了,你到小虎队你是不得去找你同事啊?得给他送点?” “啊?” 方安赶着马车愣了下。 大脑飞速运转。 思索着回道。 “他……不用。这会儿估计搁大山里打猎呢,去也看不到。咱到那儿卖完肉就走,不用找他。” “哦,好吧。” 严晓慧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但方安却一阵后怕。 幸好他急中生智圆了过去。 不然严晓慧就会发现他没有同事。 要是这事让大哥大嫂知道了。 那他之前撒的谎就全都露馅了。 “你以前来过这边吗?” 方安怕严晓慧突发奇想继续追问。 说完急忙转移话题。 “没有,这不是山里吗,我爸不让我来。” “这都没到山边。” “那也不行。以前搁队西头种地啥的,我爸都得看着我,生怕我一不留神就往西跑。” “那你就没想过偷摸跑过来看看?” “想是想,我不敢。要没有你带着,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来这边……” 严晓慧低着头细若蚊吟。 说得也是事实。 但方安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就算没有他,严晓慧也得来。 只是来过之后,就没办法再回去了。 第466章 这是你媳妇儿? 眨眼间。 上午八点。 方安和严晓慧闲聊着来到小虎队。 直奔郭队长家。 咚咚咚! “郭队长?” 方安敲门轻唤。 郭队长刚扫完后院的雪。 皱着眉头放下扫帚开门。 看到方安突然露出笑脸。 “小安?是你啊,又来卖肉的?” “嗯,还得麻烦你喊一嗓子,这个给你。” 方安说着递来四个猪爪和两大块五花肉。 “这是干啥?来一趟老送啥东西?” “这不过年了嘛,正好打头野猪,特意给你留的猪蹄儿。” “你可真是的。等会儿再喊,正好这会儿没人,我先买点。” “你还买啥,不够吃再拿点——” “那可不行!” 郭队长摆手回绝。 “你要不收钱就自搁喊,我可不帮你了啊!老那么送上哪挣钱去?打点东西也不容易。” 郭队长态度坚决。 方安没有多劝。 带着郭队长出去挑肉。 但郭队长刚出大门。 看到马车前的严晓慧突然顿了下。 凑到方安旁边低声。 “带媳妇儿来的?” “不是不是,我……朋友,过来帮忙的。” 方安老脸一红。 刻意压低声音。 免得让严晓慧听见。 这种问题说是的话有点耍流氓。 两人还没处上,直接叫不合适。 但要说不是吧。 又怕严晓慧误以为他没那心思。 因此咋回答都觉得不太合适。 妥妥的送命题。 好在郭队长是过来人。 瞬间就明白了是咋回事儿。 “这小丫头真挺好,大冷天的还来帮你卖肉,眼光不错。结婚前儿记得跟我说一声。” “行,咱……先看肉吧。” 方安挠着头催促。 说完先跑到马车旁。 郭队长随意地笑了下。 这才跟了上去。 “这肉咋卖的?现在多钱一斤?” 郭队长和严晓慧打过招呼没有多聊。 指着车上的肉追问。 “跟以前一样,腰盘一块二,血脖一块,下水和头啥的八毛。” “年底你也不涨点价?” 郭队长压低声音提醒。 但方安想都没想就给回了。 “自搁打的又不是买的,卖那么贵干啥?这忙活一大年了,都想过年吃点好的多买点肉,赶这前儿涨价不趁火打劫嘛!” “你小子,要不说你卖肉卖的快呢。诶,这儿还有猪头呢?” 郭队长毫不吝啬地夸赞。 说完便注意到了车尾的三个野猪头。 “嗯,有俩是之前打的都冻实成了,边上那小的是昨个刚打的。你要买给五毛就行。” “那不行,该多少是多少,这仨我全要了。这羊肉再给我来两块儿……” 郭队长挑完让方安幺秤。 等方安说好价格。 付完钱把肉放回屋喊完大喇叭。 这才跟着方安和严晓慧去街口卖肉。 “小安,这回卖完年前还过来吗?” 路上。 郭队长和方安闲聊。 “估计来不了了,年底家里活多,过两天我还得给县里送鱼啥的——” “送鱼?” 严晓慧诧异地看向方安。 刚想问方安是不还要凑数。 但想到郭队长在突然噤声。 只是担忧地皱起了眉头。 最近这几天。 队里这帮人基本都在编垫子。 压根就没时间帮方安捞鱼。 要是凑数的话,估计很难凑得上。 方安看出严晓慧的心思没有解释。 这话就是故意说给郭队长听的。 哪能当着郭队长的面解释? 只能等郭队长不在前儿再说了。 然而。 郭队长见严晓慧毫不知情。 不禁皱了下眉头。 “小姑娘,你俩不是一个队的?” “是一个队的,就前后院儿。” 方安怕严晓慧说漏。 急忙接过话茬。 “这不到年底了,家里活多,我怕耽误她干活就没跟她说。” 此话一出。 严晓慧突然鼓着小嘴看来。 眼神带着几分幽怨。 这种事有啥不能说的? 早点说早点捞,不省得凑不上数? 方安见状暗自苦笑。 这小丫头真是的,咋啥话都信呢? 好在严晓慧没有追问。 等晚点卖完鱼。 必须尽快解释清楚。 不然这小丫头又该生气了。 埋怨他没有提前说。 然而。 严晓慧信以为真的表情。 却无意间让郭队长相信了方安的说辞。 “我说的呢。你这一天可真够忙的,又卖鱼又卖肉的没少挣吧?” “还行。就瞅着忙,其实也挣不了多少钱。这肉啥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基本就挣个跑腿钱。” 方安没说实话。 说完又看向严晓慧。 怕严晓慧戳破。 但这句话严晓慧听出来了。 知道方安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而两人身后的郭队长。 也听出了方安的意思。 但他这么问,并不是想问方安能挣多少钱,而是别有所图。 “那也行。这前儿没活儿都搁家待着呢,能想招挣钱就不错了。再说像你这大的有几个知道挣钱的?以后成家过日子啥的肯定是把好手。” 严晓慧闻言眉头骤然舒展。 偷瞄了几眼方安,抿着嘴笑了起来。 她相中的人,自然是最好的。 而方安听到这儿才反应过来。 怪不得郭队长突然问起这个。 原来是想说这句。 “借你吉言了。我就平时瞎研究挣点钱,能干多长时间还不知道呢。” “这有啥不知道的?只要你愿意干,就能干一辈子。你看看那边,那不都搁那等着呢。” 几人闲聊着拐过岔路口。 郭队长说完指向前方。 方安和严晓慧随之看去。 这才发现前方的十字路口已经站满了人。 大部分都拿着袋子攥着钱。 冻得嘶嘶哈哈。 似乎已经等很长时间了。 “你们快看,那小伙子过来了。” “可不咋滴,真是他。” 方安看到后还没等开口。 下一秒。 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呼。 众人看到方安。 瞬间就冲了过来。 “都干啥呢?回去等着,等小安停好车再卖。” 郭队长看情况不妙站在车板上喊了一嗓子。 众人这才停下脚步自觉让出一条路。 等马车过去就围上来跟方安闲聊。 严晓慧看着他们热情的样子一阵恍惚。 如果没记错的话。 她和小安是过来卖货的。 咋搞得跟送货似的? 严晓慧挠着小脑袋没想明白。 但还没等她多想。 方安已经来到了十字路口。 停好马车栓好骡子准备卖肉。 严晓慧也没闲着。 跳下马车帮方安解开绳子收起麻袋。 忙完又掏出木板中夹着的账本和铅笔。 准备帮方安记账。 来买货的众人见状,都有点发懵。 前几次方安来这边卖鱼卖肉。 都是自搁一个人来的。 这今个咋还多带个小姑娘? 众人见方安还没收拾好。 分成堆儿窃窃私语。 然而。 其中也有几个胆子大的老婆婆。 看方安刚准备吆喝。 先跑到方安面前小声问道。 “小伙子,这你媳妇儿啊?长得还挺白净的。” “啊?不是不是,我……就是来帮忙的……” 严晓慧红着小脸摆手辩解。 但她不说还好。 这一说老婆婆们全都笑而不语。 都是过来人。 谁都能看得出来。 “大娘,今个来点啥?” 方安见严晓慧害羞没敢让几人多问。 连忙转移话题。 几位老婆婆倒也没有多嘴。 要是一个队的,她们自然要打趣一番。 但方安不在这儿住。 虽说总找方安买肉混得比较熟。 但还没到那种地步,都没有开俩人的玩笑。 转头就挑起了肉。 “小伙子,今个卖多少钱?” “过年不涨价,跟以前一样。” 方安说完。 众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前两天队里的猎户刚打两头狼。 腰盘都卖到一块八了。 说是年底涨价。 本来他们还以为方安来也得涨点价来着。 “你看我说啥来着,这小伙子可仁义了,快给我拿两块五花肉,就那俩大的幺下多少斤。” “那猪肝给我装着……” “我要狼排……” “还有排骨呢?” 众人围上来七嘴八舌。 险些把严晓慧挤出去。 好在方安及时发现把人拉到身后。 “大伙儿别着急,一个一个来。” “都能买着抢啥玩意儿?排好队再买。” 郭队长冷声喝道。 众人不情不愿地排起长队。 但眼睛全盯着车上选好的肉。 生怕被别人抢走。 好在方安带的肉比较多。 除了后面想买排骨的几个人外。 其他人都卖到了想要的东西。 眨眼间。 上午九点多点。 方安带严晓慧忙活了一个小时。 这才把买肉的人全都送走。 “郭队长,麻烦你了,这肉——” “打住!” 方安刚准备拿肉。 却被郭队长制止。 “卖完赶紧走吧,还得去别的地方卖呢。以后多来几趟比啥都强,快走吧。” 郭队长说啥没要。 方安劝了几句没劝动。 只好打个招呼。 带严晓慧去了黑瞎子岭。 但两人走后。 严晓慧看着账本却皱起了眉头。 “小安,剩这老些还能卖出去了吗?” 严晓慧说着把账本递来。 早上走前儿。 方安从家里拿了六百多斤肉。 加上严建山的两百多斤,总共带了八百多斤。 但刚才两人在小虎队只卖出去三百多斤。 车上还剩五百多斤呢。 然而。 方安扫了眼账本却丝毫没慌。 “没事,剩这些能够卖就不错了……” 第467章 占便宜 方安说完。 严晓慧扫了眼身后的肉。 还是有些担心。 “你不说往西去就两个队吗?小虎队是大队,才卖出去三百多斤,西边那个队估计不能比这多吧?” “不一样,你不能看这个。上回我搁这边没少卖,该买的基本都买完了,算下来搁这边都卖出去一千多斤了,那个队我没咋去,买的人肯定多。” “多少?一千多斤?” 严晓慧瞪着大眼睛难以置信。 “不是一次买的,都来好几趟了。你冷不冷?” “啊?不……不冷……” 严晓慧还在愣神。 下意识地说道。 但方安可没管那些。 拉过严晓慧直接搂在怀里。 严晓慧被吓一跳。 小脸腾地就红了起来。 “真不冷,穿挺多的……” 严晓慧嘴上这么说。 但贴在方安怀里丝毫没有挣脱。 方安随意地笑了下。 这么好的机会。 不占点便宜不浪费了? 但他嘴上可不能说得那么直白。 “搁外边站挺长时间了,往西走更冷,别冻坏了。” 严晓慧低着头收好账本。 默默地靠在方安怀里闲聊。 但聊着聊着突然就想起了卖鱼的事儿。 “对了,刚才郭队长在我没敢问你,你啥前儿给县里送鱼啊?送多少斤?之前你咋没说呢?” 严晓慧仰着小脑袋盯着方安。 上来就是一套三连问。 方安猛然惊醒。 刚才光顾着卖肉把这事儿给忘了。 “你真以为我要送鱼啊?” “不然呢?你是不不打算送了?” “不是,压根就没这个事儿。” 方安放下鞭子让六十五号自己走。 搂紧严晓慧耐心解释。 “郭队长不问我年底来不来嘛,我不来不得找点理由?说送鱼啥的比较忙,这样就不能来了。要是没啥事儿就还得来,这次咱卖不了多少,下次他们也不可能买那么多。” “为啥啊?” 严晓慧疑惑地问道。 “你想啊,这帮人买肉都为了过年吃。要是今个来明个还来,那人家明个买不也行吗?今个不就不买了吗?” “这么回事啊!” 严晓慧歪着小脑袋若有所思。 “那卖鱼的事儿?” “骗他们的,郭队长都不一定能信,没想到把你给骗了。” 方安暗自苦笑。 那郭队长都四十来岁了。 要是连这话都听不懂。 这队长也当不下去。 然而。 严晓慧听方安这么说。 突然委屈巴巴地低下头。 小声呢喃。 “我……我哪知道你说的是假的,还以为你凑不上了呢……” “我要收鱼的话能不跟你说吗?” “你不说怕耽误我干活儿嘛,我就信了……” 严晓慧声音很低。 说完还偷瞄了眼方安。 看得方安心里痒痒的。 这小虎队西边人迹罕至。 北大道上就只有方安刚留下的车轮印。 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这种环境下。 孤男寡女单独相处。 本就让青春的荷尔蒙蠢蠢欲动。 况且。 严晓慧那娇羞的模样。 加上自以为做错事怕被方安嫌弃。 下意识露出的柔弱姿态也让方安越发冲动。 盯着严晓慧发红的脸蛋。 突然低下头轻啄了一口。 严晓慧吓得仰头看了眼方安。 慌忙别过头去紧闭双眼。 小手攥得死死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好意思,你刚才太可爱了,没忍住……” 方安试探着解释。 但这话不说还好。 说完严晓慧突然挣脱开方安的怀抱。 故意往远处挪了下。 方安见状。 还以为严晓慧生气了。 想凑过去又觉得不大合适。 两人就这么坐着。 没发出任何声音。 四周也诡异的安静。 只有马车压在雪地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而这短短数秒。 对方安来说竟如此漫长。 终于。 数秒之后。 严晓慧率先开口。 “对不起啊,我刚才……差点当着郭队长的面问你,差点说错话了,以后我再也不多嘴了……” 严晓慧没敢提方安亲她的事儿。 方安也没敢多说。 顺着严晓慧的话说了下来。 “没事,以后我搁外边说的话你不用当真,真有这种事我肯定早告诉你了。” “嗯。我……我有点冷……” 严晓慧小声说着。 手抓着军大衣的衣角没有回头。 只是用耳朵听着方安的举动。 方安心领神会。 凑过来轻轻地抱住严晓慧。 严晓慧也顺势靠在方安怀里。 “那个……回去别跟我爸说……” “放心吧。” 方安咧着嘴笑了笑。 他才没那么傻呢。 说了纯找挨揍。 “你赶紧赶车吧,别走错了。” “不能,它知道咋走。正好还没到捋下钱,把零钱拿出来卖前儿好给他们找钱。” “我帮你捋。” 方安看严晓慧依旧缩着手。 这才思索着提议。 严晓慧果断答应。 也是想找点事做,免得尴尬。 方安从口袋中掏出零钱交给严晓慧。 搂着严晓慧一起数钱捋钱。 转眼。 上午十点。 两人闲聊着捋着钱。 气氛逐渐缓和了些。 有说有笑地去了高队长家。 然而。 等俩人赶着马车拐到高队长家家门口的那条街。 刚好赶上高队长从西头回来。 三人在大门口就碰上了。 “小安?你可算来了。这是弟妹吧?” 高队长招呼完看向严晓慧。 说完看严晓慧突然红着脸别过去头。 顿时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 尴尬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但方安这次却没有否认。 “正好家里没啥事儿,就一起过来了。” 严晓慧闻言愣了下。 脸色也愈发红润。 但眼底却带着几分幽怨。 郭队长见方安承认。 神色这才缓和了些。 “啊,那正好快进屋暖和暖和。” “不了,就找你借下大喇叭。” “急啥的,走这么远挺冷的。” “一会儿还有别的事儿呢。” 方安没有直说。 郭队长也没有多问。 “那行吧,我这就给你喊去。” “等会儿,高队长,忘拿东西了。” 方安见郭队长空着手进院儿。 回到马车旁拿起丝袋子递了过来。 “过年了给你拿点肉。” “这是干啥玩意儿,拿这老些?” 郭队长吓得没敢接。 那大麻袋装了半袋儿。 估计得有好几十斤。 “不光是送的,还有分的。” “分的?” “上回你不跟我说山里有黑瞎子吗?我打着了,给你分点肉。” “啥?你又打着了?” 高队长眼前一亮。 “我说这两天儿黑瞎子咋没来呢,合着让你给打死了。受没受伤?” “没有,离得远。” “那还行。打那玩意儿挺危险的还给我分啥?” “你要不说我都不知道。以后再有这种事你跟我说一声,打着了都给你分。” “不用,能打死就帮我们大忙了,要不一下山可危险了,大晚上都不敢出门。” “那该分也得分,你们不说我哪知道,快拿着。里面有点熊肉,还有半扇排骨,也没拿多少。” “这就不少了。” 高队长接过袋子笑得合不拢嘴。 要是花钱买的话。 这些肉得花好几十甚至上百。 方安能送这些。 对高队长来说已经是大礼了。 然而。 高队长拎着麻袋刚准备进院。 走到门口又突然折了回来。 “小安,这熊那熊胆你吃了没?我之前听队里的猎户说,那玩意儿好像能卖钱,你有空去县里打听打听。” “能卖钱?真的假的?” 方安故作震惊。 “我也是听别人说,不知道真假,你有功夫问问吧。” “行,要真能卖也给你分。” “分啥分,这都拿肉了还分那个?我就是跟你说一声,能多买点钱不更好嘛。” 高队长摆手回绝。 说完后就拎着袋子进院儿。 帮方安喊大喇叭去了…… 第468章 高队长要送礼? 高队长走后。 方安站在门口嘴角微扬。 想来高队长只是好心提醒。 并不是有意分钱。 是自己想多了。 随即。 方安回到马车旁牵起缰绳。 催着骡子调头去路口卖肉。 但骡子刚要走。 严晓慧突然跳下吗车。 凑过来压低声音。 吞吞吐吐地问道。 “你……你干嘛说我是你媳妇儿啊?” “嗯?我早晚都要娶你的,早说晚说不都一样嘛?” 方安说完。 严晓慧先是愣了下。 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咧着嘴角险些冲到方安怀里。 但最终她还是克制住了。 极力控制着即将迈出的双腿。 笑容时显时收。 但眼底那灼热的目光,显然是快要克制不住了。 方安赶着马车没有仔细观察。 见严晓慧没回只是盯着他。 故作失落地问道。 “你是不不想嫁给我啊?” “谁说我不想了?不是,我……不理你了……” 严晓慧脱口而出。 说完又察觉不对。 俏脸红得发烫。 别过头跑回车上故意不理方安。 但这一次。 她脸上的笑容也彻底藏不住了。 方安看在眼里暗自偷笑。 眨眼间。 队里大喇叭响了。 高队长喊完看方安刚把马车掉头。 坐上车跟方安一起去了路口。 “小安,你年前还来吗?” 高队长上车后。 问了和郭队长一样的问题。 “年底忙,送鱼啥的估计没那么多时间。” “这事儿整的。你是搁双马岭住吧?” “嗯。” “双马岭哪啊,是大道边上?” “不是道边,搁队里……,挺难找的……” 方安挠头沉思。 方德明家在双马岭生产队的中间。 附近没什么标志性建筑,还真不太好描述。 “高队长,是不有啥事儿啊?” “也没啥事儿,这不快过年了吗?一到年底队里这帮人都得包点粘豆包,做点冻豆腐啥的。这还没到小年呢没做多少,我还寻思等你下回来前儿给你拿点回去呢。” “不用,给我送啥……” “我们这队搁大山里,也就你能来这儿卖点货,让我们搁家门口买着东西了,要不这肉啥的都得赶年底去市里买,平时哪吃的上?这过年了,给你送点东西不应该的嘛?” “你们留着吃吧,我年底忙没功夫来——” “不用你来。正好过两天我们得上街买东西,去前儿搁那么给你送过去,省得你来回跑了。” “不用——” “就这么定了。” 高队长当即拍板。 搞得方安无可奈何。 只能答应了下来。 “诶,那小伙子搁那呢!” 两人闲聊着继续往路口走。 等马车拐到路口。 队里那帮大爷大娘看到方安。 一股脑全都冲了上来。 把马车围得死死的。 比小虎队的那帮人还能挤。 “大伙儿别着急——” “都往后点儿,全乎上来还咋卖了?赶紧往后退。” 方安刚想劝几句。 但高队长没给他机会。 跳下马车喊了一嗓子。 众人这才后退几步。 但距离马车还是比较近。 方安见状也能理解。 上次来前儿他没带多少肉。 黑瞎子岭的大部分人都没买上。 这眼瞅着要过年了。 他们也是怕买不到肉才拼了命的往前挤。 “小伙子,这肉多钱一斤?” “不涨价,跟以前一样。腰盘一块二,血脖一块,下水和头一斤八毛。” 方安趁高队长拦着众人。 停好马车带着严晓慧。 以最快的速度掀开麻袋准备好杆秤和账本。 众人闻言一阵欣喜。 “这小伙不涨价啊?” “还得是这小伙儿,比小虎队那几个打猎的强多了。” “小伙子,那边上那是啥肉啊?以前咋没见过呢?” “熊肉。” “熊肉?” 方安说完。 众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高队长顺势解释。 “之前咱队里不来过黑瞎子?上次小安来前儿我跟他说了,他把那黑瞎子给打死了,这就是那黑瞎子的肉。” “黑瞎子?小伙子,你胆挺大啊,这都敢打?” “那玩意儿挺厉害的,伤着没?” “没。” 众人纷纷上前关心。 眼里满是佩服。 方安随口回了几句没有多聊。 等准备好要用的东西。 就让大伙儿排好队开始卖肉。 但高队长见状却拦下众人多嘱咐几句。 “大伙儿先听我说,小安这次卖完年底就不一定能来了,咱们先排好队一个一个买,上次没买到的先往前排,买过的就晚点再买,争取都能买上。” 高队长说完。 方安听得有点发懵。 这安排也太过理想化了吧? 虽说高队长是好心。 让没买到的人先买,买过的后买。 这样就算后面剩的肉少。 买过两次的人也不至于吃不上肉。 但这帮人为了抢着买肉。 哪能那么听话? 然而。 下一秒。 众人听到高队长的话自觉排好长队。 而且还真按照高队长说的。 没买到的人自觉往前。 买过的人自觉退后。 没看到哪个买过的人恬不知耻的往前凑。 方安见状直接看傻了。 这高队长的手段可以啊! 迄今为止。 他还是头回看到生产队的队长说话能这么好使。 就算是双马岭的老刘,都没有这种威慑力。 然而。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高队长看着长队井然有序,丝毫没有觉得不对,仿佛这帮人本就应该如此。 显然这种事在黑瞎子岭已经变得稀松平常。 而这也足以说明。 高队长的领导能力极强。 “小安?” 高队长见方安愣神叫了声。 方安回过神没再多想,拎着杆秤逐个幺秤。 高队长自觉推到旁边。 裹着烟袋静静陪着。 直到方安把车上的肉全都卖空。 这才收起烟袋凑了上来。 “今个卖挺快啊。” “年底买的多,我今个还特意多带了点。” 方安叠着麻袋闲聊。 “看出来了,家家都没少买,还都买着了。” 高队长笑得合不拢嘴。 看严晓慧收绳子有点费劲。 拎起绳子的另一头帮忙缠了起来。 “诶小伙子,这是你媳妇儿啊?之前咋没见过呢?” 旁边的老婆婆买完肉刚准备回家。 看到严晓慧好奇地多问了句。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状。 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严晓慧被众人注视小脸一红。 默默地收拾绳子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前段时间家里忙,这两天没啥事儿,就一起过来了。” “我说的呢,这小姑娘长得还挺好看,这大眼睛瞅着真俊,有孩子了没?” 此话一出。 严晓慧刚想打个招呼的心瞬间收了回去。 高队长察觉不对连忙打圆场。 “五婶儿,你别搁那儿瞎问,都知道你刚抱个孙子,别可哪显摆。” “谁说不是。那老二当年生个闺女,她连门都不敢出,这有了孙子这个嘚瑟,见人就说。” “就问问,哪我就显摆了——” “快躲开!” 老婆婆刚想怼回去。 但下一秒。 远处的路口突然冲出个黑影。 紧接着就传来妇人的喊叫声。 众人闻声望去。 全都吓得脸色煞白。 “快跑,老王家那狗跑出来了。” “狗?” 方安转头看去。 这才发现那黑影竟然是条大黄狗。 狗的体型偏大,身材中等。 通身暗黄,四肢雪白。 鼻梁上带着白道直达额头。 眼睛周围带着黑框,黑框正上方还带着白点。 民间说法管这种相貌叫四眼狗。 说这种狗忠勇凶狠。 就是老百姓常说的厉害。 方安仅扫了一眼,眼睛就挪不开了。 这种大笨狗他也说不上是什么品种。 但确实是看家的好手。 前段时间方安还想着养两条狗。 但一直没找到好品种。 如今看到了。 正好可以问问这狗有没有崽子。 然而。 还没等方安追问。 高队长看到大黄狗。 突然挡在方安和严晓慧身前急切地说道。 “小安,你俩快上车,别咬着你俩。” “这狗应该不咬人吧?” 方安丝毫没慌。 还思索着多问了几句。 “它不一样,这老王家那狗,六亲不认,都咬伤好几个人了,整急眼了自搁家人都咬。快上车。” 高队长继续催促。 但方安没动。 心里还暗自窃喜。 这不正是他的梦中情狗嘛! 只有这样的狗才能看家护院。 其他的狗当宠物都觉得浪费粮食。 然而。 方安这边正嘀咕着。 下一秒。 他的梦中情狗就奔他冲了过来。 只不过。 那狗过来可不是为了和方安贴贴。 张着大嘴奔着方安的手就咬了上去。 “小安!” 严晓慧失声惊呼。 高队长回头看情况不妙。 刚想抬腿把狗踢走。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狗已经绕过高队长。 直奔方安冲去。 “小伙子!” “小安!” 众人大惊。 老王家的妇人更是两眼一黑。 这小畜生又要闯祸了。 然而。 就在众人以为方安即将受伤的时候。 方安找准时机。 抽出右手先让大黄狗咬空。 等狗嘴闭上。 左手迅速出击。 抓住狗嘴后下绊把狗放倒。 顺势抓起地上的绳子捆住狗腿。 直接把狗给制服了! 第469章 狗崽子 “呜——” “老实点。” 大黄狗发出呜咽。 方安低声训斥。 说完又低下身子仔细观察。 越看越觉得这狗长得好看。 只是美中不足。 这狗的耳朵始终耷拉着。 不像狼狗那样能竖起来。 看起来有点憨憨的。 但即便如此。 方安还是喜欢。 然而。 方安光顾着看狗。 全然没有注意到。 在场的高队长和严晓慧。 以及旁边没离开的众人。 全都盯着方安看傻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老王家那狗被方安给按倒了? “小伙子,伤着你没有?” 老王家的妇人跑来追问。 此话一出。 众人这才围上来关心。 严晓慧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跑到方安旁边吓得脸色煞白。 “小安——” “没事,你躲远点。有链子吗?我松开它又得咬人。” 方安让严晓慧后退。 说完才看向王家妇人。 虽说方安把大黄狗制服了。 但这狗从来没老老实实地躺下。 被方安按着也在不停挣扎。 喉咙里发出低鸣。 显然晚点还是要报复的。 “有有有。老王,你快点的拿链子栓上。” 妇人说完看向家门口。 只见一个膀大腰圆的男子。 拎着条手腕粗细的铁链跑了过来。 拿出项圈给狗套上让众人散开。 等方安把手松开。 拉直链子用尽全力往家里拽。 “汪汪汪……” 大黄狗还在奋力挣扎。 对着方安叫个不停。 似是还在对刚刚的落败耿耿于怀。 想要再打一场。 但眼下。 它也只能想想了。 没一会儿就被老王家的两口子拽回去栓了起来。 “小安,伤着没有?西头有卫生所,我带你看看去。” 高队长等狗走远。 拉过方安关心。 严晓慧和众人也全都围了过来。 “不用,没咬着。” “小伙子,你挺厉害啊,一下就把那狗搁按那了?” 众人确定方安没事儿。 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其实也没多难。” “这也就是你,去年我们队有个小伙儿比你还胖呢,那让它追得跑了三条街,裤子都跑掉了,到最后还是搁屁股上咬了一口。” “我老打猎啥的,习惯了。跟狼比差远了。” 方安实话实说。 这大笨狗也就是冲过来咬两口。 但狼可不一样。 那玩意儿比狗奸多了。 专挑没有防备的地方下手。 这打狼打多了再看狗。 也就没啥好怕的了。 众人恍然大悟。 眼里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小伙子,吓坏了吧?伤着你没有?” 几人这边正说着。 老王家的夫妇栓好狗锁上大门。 这才跑出来关心。 其实。 两人刚才就想问来着。 但那狗劲儿比较大,一个人拉不回去。 要不尽快拉回去说不定又得伤人。 “我没事,那狗是你家的?” 方安指着远处问道。 “嗯。刚才不搁你这儿买点肉嘛,回去寻思先烀点开锅肉。这一抱柴火把那头套给碰折了,要不跑不出来。” “瞅你俩整这吓人劲儿。幸好这小伙子老搁山里打猎练出来了,要不都给人咬坏了。” 高队长板着脸训斥。 王家夫妇满含歉意,不停地跟方安道歉。 方安摆手制止。 “没事,也没咬着。正好我还想问你俩点事儿,那狗有崽子吗?” “有,入冬前儿刚下一窝。你问这个干啥?” 王家男子诧异地问道。 “我瞅你家那狗挺厉害的,想买两狗崽子。” “你要养狗啊?那还买啥玩意儿,给你拿俩不就得了。” 王家男子眼前一亮。 但方安却没答应。 “该多钱多钱,还能白要?” “本来那狗崽子都没人要,我俩正愁没地方送呢……” 王家妇人紧跟着解释。 这老王家的狗在黑瞎子岭是出了名的狠。 谁家要去他家串门,得先找人看狗,要不都不敢进院儿。 要论看家。 哪条狗也没他家那狗好。 但即便如此。 队里还是没人敢养。 最主要原因就是这狗经常惹事儿。 这队里凡是有人让狗给咬了。 十个得有九个是老王家那狗干的。 每年给人看病打针都得花不少钱。 久而久之。 这狗崽子也就无人问津了。 而王家夫妇正为此事犯愁。 要是这狗送不出去。 养这老些得吃多少东西? 因此。 听说方安要养。 俩人恨不得把狗崽子全送出去。 一个不留。 “小伙子,我家那俩狗都一个品种,狗崽子挺纯的,你要要的话我现在就给你抱。” 王家妇人说完。 高队长盯着方安有心制止。 但当着两人面也不好多说。 “行,有几个狗崽子?” “这窝下五个,头两天儿给我家亲戚送了两个,还剩仨,俩公子一母子,你要几个?” “我还是花钱买吧,三个都要了。” “别别别,说好送你了不用花钱,好好养就行,要搁家里我俩都养不过来。” 王家夫妇拦下方安。 说完就跑回家抱狗去了。 两人走后。 高队长拉住方安小声提醒。 “小安,他家那狗老厉害了,你整回去看不好不给你惹事吗?” “是啊小伙子,你想养养小狗呗,来人有个动静就行。他家那狗老大了,劲儿小的拽都拽不动。” “我们平时去他家都得找他家那男的,他不搁家我们都不敢进院。那女的都看不住。” 高队长说完。 众人紧跟着附和。 但他们越是这么说。 方安越觉得这狗要对了。 那小狗是有点动静,但一点都不厉害。 要是谁脚劲儿大一脚都能把狗踢死。 但这大狗就不至于那样。 刚才方安按前儿都有点吃力。 要换做普通人。 不来五六个大老爷们压根都整不动。 “没事,趁小时候好好驯一下就行。” “你会驯啊?” “头两年儿跟人学过。” 方安说完没再多聊。 高队长闻言也放下心来。 “你早说啊,会驯还行。” 片刻后。 方安跟几人闲聊着收拾东西。 等车上的麻袋麻绳收拾完。 王家夫妇也拎着个破土篮子跑了过来。 “小伙子,你先看看,不想要的再给我留下。” 王家妇人把土篮子放到马车上。 掀开最上面的棉布。 露出里面熟睡的三只小狗。 这三只小狗长得差不多。 都是通身暗黄四肢雪白。 母狗的鼻梁带着一条黑道。 两只公狗的鼻梁则带着一条白道。 跟它们的爹长得差不多。 而且这三只狗全都是四眼狗。 方安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四眼狗相当难得,卖的时候最值钱。 “这狗都挺好的。你正常卖的话得卖多钱?” “你就别问那个了,带回去好好养不杀就行。你喜欢就都拿去吧。” 妇人闭口不言。 方安见问不出来没再多问。 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给他们送点肉啥的。 不能白捡这么大便宜。 就算是人家是想往出送,那也不能啥都不给。 没那么办事儿的。 “行,那这狗我全要了,这筐——” “坏筐,你拿着吧。搁车上不好拿,睡醒了可哪乱爬还不好抓。” 妇人摆手没要。 方安没再推脱。 把竹筐交给严晓慧跟众人打过招呼。 赶着马车就回了家。 高队长亲自带人把方安送到东边的拐角处。 目送方安走远才带人回去。 “小安,你一下要这么多?有一个不就行了?” 回去路上。 严晓慧抱着土篮子靠在方安怀里。 仰着小脑袋追问。 “这仨狗都挺好的,拿回去多养几个呗。你抱它干啥放旁边就行。” “别了,车上挺凉的再冻着。” 严晓慧说着掀开棉布。 看三只小狗还在熟睡,又抱紧了些。 方安看在眼里会心一笑。 “喜欢啊?” “嗯,这小狗多可爱啊。” 严晓慧说着用手指摸了摸小狗的脑袋。 方安顺势提议。 “喜欢的话等到家了你抱一个回去。” “啊?不用……” “我有一个就够,正好你家也没有狗,想养就养一个呗。” “我爸不能同意……” “我跟严叔说。” 方安淡笑着宽慰。 严晓慧抿着嘴没再多说。 靠在方安的怀里继续摸着小狗。 但摸着摸着抬起头。 突然发现马车钻进了树林。 连忙拉了下方安。 “小安,你看着点车,咱是不走错了?” “没走错。” “这不是北大道。” “不走北大道,咱直接上山,搁山里走。” “上山?” 严晓慧瞳孔一震。 紧张地盯着四周。 “搁山里走多危险啊?” “带着枪呢,碰到东西正好打两个。再说了,来一趟正好进山拉点柴火,要拉空车回去多亏得慌。” 方安说得理直气壮。 但六十五号听到这话突然停了下来。 回头扫了眼方安说啥不走了。 拉着马车直奔往北大道…… 第470章 三年灾荒惹的祸 “诶,你给我站那!” 六十五号低头快走。 方安喊完见骡子没停。 猛地拉紧缰绳。 骡子这才停了下来。 “你干啥去?往那儿走啥?走这边。” 方安牵动绳子调整方向。 但六十五号不为所动。 始终盯着北大道。 严晓慧噗嗤一笑。 “它是不能听懂话啊,让你给说生气了?” “生气也不用哄它,越哄越不听话。” 方安小声说完。 悄咪咪地拿起鞭子对着空气抽了一鞭。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 六十五号吓得一哆嗦。 回头看方安慢吞吞地挪动鞭子对准了它。 迅速调头直奔马鞍山。 严晓慧捂嘴偷笑。 “它还知道害怕呢。” “以前抽过它。快走,不好好走就抽你。一会儿拉完柴火,回去给你吃好吃的,想吃多少吃多少。” 方安打个巴掌又给个甜枣。 六十五号回头夹了眼没敢吱声。 不情不愿地拉着马车继续往东。 严晓慧看着憋不住笑。 “以前干活前儿我爸就说它能听懂话,我当时还不信呢。” “年头多了,啥动物活时间长了都能听懂点话——” “咴……” 六十五号打断方安闷哼。 拉车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方安见状连忙安慰。 “没说你,你不老,快走吧。” 六十五号闻言。 这才恢复正常速度。 严晓慧满脸的不可思议。 凑到方安耳边低声。 “咱还是别说它了,别再给它惹生气了。” “行,说点别的。” 方安果断答应。 严晓慧歪着小脑袋想了想。 正嘀咕着再聊点什么。 但余光扫到两侧的树木。 突然坐直了身子。 “咋了?” 方安诧异地问道。 还以为严晓慧看到啥吓到了。 但严晓慧并没有看到什么。 坐直后猛地看向方安。 “小安,咱要不还是走北大道吧。去山里也拉不了柴火,我没拿锯。” “啊,我还以为啥事儿呢。没事,我拿了。” “你拿了?” 严晓慧先是愣了下。 紧接着。 就看到方安从木板的夹缝中拿出了铁锯和砍刀。 “你啥前儿拿的?我咋没看着?” “吃完饭我不先出来的嘛?就那前儿拿的。刚才压肉低下给挡住了。” “哦。” 严晓慧恍然大悟。 但回头看着空荡荡的车板。 又一阵恍惚。 “说起来咱走前儿带好几百斤肉呢,没想到这么快全卖出去了。刚才后面那几个老婆婆都没买够,估计再来一趟还能卖出去不少。” “不能再来了,这就到头了。那几个老太太也没少买,再来的话,估计也就能卖出去五六十斤,没必要来回折腾。” “我没说真让你来,就是没想到他们买的还挺多的,家家都买了十多斤,感觉比咱们队里那帮人买的都多。” 严晓慧若有所思。 刚才方安卖肉前儿她负责记账。 自然知道黑瞎子岭的那帮人都买了多少斤。 “那肯定啊。年前最后一次了,买完都留着过年吃,自然得多买点。其实上次来前儿他们也没少买,都算上的话,估计买得最少的都买二三十斤了。” “这么多?他们这么有钱的吗?” 严晓慧瞳孔一震。 这二三十斤肉,少说得花二三十。 都相当于双马岭那边普通人家一年的收入了。 要不是方安带他们捞鱼编筐编垫子。 现在这个时候。 估计能拿出来二十块钱的人家都屈指可数。 然而。 方安听到这话并没有多震惊。 淡笑着解释道。 “你不能那么算。这两年儿怀山这道沟就咱队那庄稼糟了灾,别的队啥事儿没有,赚得都比咱队里那帮人赚得多。这赚得多买东西啥的自然就多了。” 方安说完。 严晓慧这才反应过来。 这几年双马岭确实没少受灾。 大前年刚播完种,生产队突降大雨,把刚种下的种子全都冲了出来。 虽说老刘等大雨过去带人重新种过。 但错过了最佳的播种季节,麦子长得并不好。 再加上临近秋收又遭了虫灾。 让本就不多的收成又降了几分。 这一年算是白干了。 第二年也就是前年。 队里播种没出问题,种子都自然生长,一直到八月份都风平浪静。 众人都以为那年的收成能好一些。 结果八月底连下几场大雨。 东大河涨水,大水进了农田。 老刘临时带人修建堤坝。 但为时已晚。 地里一大半的庄稼全被水给泡了。 这一年又白干了。 等到了去年,也就是1980年。 老刘吸取前两次的教训。 播种时找人算天气,入夏后找人修堤坝。 生怕地里再糟水患。 结果水患是没有了。 但水也没了。 去年一年。 双马岭下雨的次数都不超过二十次。 尤其秋收前麦子即将成熟之际。 双马岭连一场雨都没有下过。 这地里干旱,收成减少。 等到了结账前儿。 自然就分不了多少钱。 反观小虎队和黑瞎子岭这边的生产队。 这两年压根就没经历过这种大灾。 分的钱自然就多了些。 “我说的呢,怪不得他们这么能买。” “其实说到底这个也不是主要原因。这不眼瞅着过年了嘛,这前儿买的人多,要放平时他们舍不得花钱,也卖不了这老些。” 严晓慧懵懂地点了点头。 感觉听懂了又好像不太理解。 但她也没有多问。 靠在方安怀里又聊起了别的。 眨眼间。 中午十一点半。 两人闲聊着来到马鞍山北边的松树林。 方安扫了眼头顶的太阳。 怕回去晚了把晓慧饿到。 就近找个位置停下马车栓好骡子。 严晓慧等马车停好没急着下车。 掀开棉布看三只小狗还在熟睡。 放下竹筐给骡子拿点豆粕。 这才抓起砍刀和铁锯走到方安旁边。 “小安,咱拉多少?” “少拉点吧,拉半车就走,别把骡子累坏喽。” 方安说完。 六十五号突然凑过来蹭了蹭方安。 蹭完才安心吃起了豆粕。 方安挂着笑容摸了几下。 等骡子低下头带着严晓慧往树林深处走。 突然又改了口。 “锯给我我拉得快,你拿砍刀砍枝子就行,争取多拉点回去。” “你不说就拉半车吗?” “骗它的。说拉一车它又该生气了,等装完了它不拉也得拉。” 严晓慧闻言先愣了下。 下一秒又捂嘴偷笑。 “你也太坏了吧,骡子你也骗?” “不骗不行,它一生气不吃东西,往回拉前儿没劲儿得几点能到家?你一会儿砍前儿瞅着点,别伤着手啥的。” “嗯。” 严晓慧抿着嘴点了点头。 方安嘱咐完没再多聊。 就近找棵松树就开始锯。 锯倒后让严晓慧过来砍枝子。 但砍完后方安没让严晓慧往回拽。 等晚点攒够数了再一起往车上扛。 转眼。 中午十二点半。 两人闲聊着忙活了一个小时。 这才锯好一大车松木扛到了马车上。 但这会儿。 方安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等最后几根干枝上车。 方安直接靠在车板上喘起了粗气。 “小安,你咋样?没事吧?” 严晓慧快步跑来拿袖口给方安擦汗。 却被方安拦了下来。 “没事儿。扛着急了累的,你饿不饿?” “嗯?我不饿啊,咋了?” “你要饿的话咱现在就回家,要不饿的话,我想去那边打点东西再回去。” 方安指了指远处的密林。 “我不饿,歇会儿一起去吧。” “不歇了,打完好早点回去。” 方安没答应。 说完带严晓慧上车。 赶着马车直奔密林。 六十五号走出没几步。 回头看车上一大车松木瞪了眼方安。 但它也只能瞪一眼。 最终还是拉着马车往东去了。 “车先停这儿,你搁车上等着吧,我一会儿就回来。” 马车停在密林边缘。 方安栓好骡子背上五六半。 嘱咐完就准备钻进密林。 但严晓慧却急忙放下竹筐跑了过来。 “小安,我能跟你一起去吗?我……我害怕……” 严晓慧胆怯地看向四周。 虽说她有心粘着方安。 但这一次更多的是对山林的恐惧。 前几次严晓慧跟方安上山没少遇到危险。 突然让她自己留下。 她确实不敢。 方安闻言没急着答应。 看四周没什么动静。 刚想劝严晓慧留下,免得遇到危险。 但看严晓慧害怕的模样又有点于心不忍。 如果真把这小丫头单独留下。 万一吓坏了咋整? 但严晓慧看方安迟迟没有开口。 又急忙补充。 “你放心,你打你的,我肯定不捣乱。” “不是怕你捣乱,打不着下次再打呗。主要我来回开枪啥的怕伤着你。这样吧,你把这个拿着躲我身后。” 方安思索着拿出砍刀递给严晓慧。 “你要看着啥东西了尽量别出声,害怕的话就跟紧点,别跑我前面就行,要不开枪容易伤着你。” “嗯。” 严晓慧接过砍刀郑重地点了点头。 方安宠溺地笑了下。 安顿好马车和车上的三只小狗。 这才拉着严晓慧的小手钻进密林。 然而。 此时的方安万万不会想到。 就因为他带了严晓慧进山打猎。 才让他在年前打着个难得的好东西…… 第471章 主动攻击的山狸子? “小安,这林子咋这么密呢?咱不能迷路吧?” 两人手拉着手刚钻进密林。 严晓慧就发现周围全是树。 已经看不到外边的马车了。 急忙凑到方安旁边追问。 方安见附近没有新留下的脚印。 搂住严晓慧防止她害怕。 这才坏笑着调侃。 “没准,我对这儿还真不咋熟。” “那咋整啊,咱赶紧回去吧。” 严晓慧停下脚步。 拉着方安就要往回走。 但她刚转过身又突然停下。 这四周的树木看起来都没什么区别。 虽然种类不同。 但严晓慧并没有办法分辨。 “坏了,我来前儿没记路,这咋办啊?” 方安眨着大眼睛挠了挠头。 扫了眼两人留下的脚印紧盯着严晓慧。 这小丫头是不吓傻了? 连这点常识都忘了? 但方安没有戳破。 搂着严晓慧继续调侃。 “没事,先找找看,实在不行就搁这儿住。” “搁这儿住?那一晚上不就冻死了?” “不能,这林子有不少洞穴,都是野兽挖出来猫冬的,咱随便找一个就行。要嫌冷就互相抱着睡。” “互相抱着睡?” 严晓慧腾地小脸通红。 心里竟还有点小期待。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大对劲。 “你咋知道这林子里有洞穴的?” “山里哪都有,要不那野兽啥的搁哪住?” “哦,那倒也是。” 严晓慧思索着点了点头。 方安强忍着笑意继续往前。 但走着走着。 严晓慧见方安始终低头看着四周。 又好奇地问道。 “你找啥呢?咋一直往地上瞅?” “找脚印啊。” “脚印?” “动物的脚印。要附近有猎物的话,来回走肯定能留下脚印。” 严晓慧猛然惊醒。 回头扫了眼两人留下的脚印。 突然咧着嘴笑了起来。 “小安,你看那儿,咱俩走前儿也留下脚印了,要顺着脚印走咱俩就能走出去了,不能迷路了。” 方安笑而不语。 这小傻丫头可算发现了。 然而。 严晓慧说完看方安没反应。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早就知道?” “嗯。” “那你还说要找洞穴一起住?你故意的!” “你刚才不听得挺开心的嘛?脸都红了。” “你……!不理你了……” 严晓慧娇羞地别过头去。 鼓着小嘴故意不理方安。 但她刚转过头。 突然发现不远处的树后有个黑影在动。 连忙拉了下方安低声提醒。 “小安,那儿好像有东西。” 方安眯着眼睛看去。 看到不远处的黑影突然转头看向严晓慧。 其实。 刚才他也检查过那边。 但并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这小丫头是咋看出来的? 眼神比他还好使? 但方安来不及多想也没时间追问。 怕黑影溜走。 拉着严晓慧就跑了过去。 “小安,那是啥东西啊?” 路上。 严晓慧小声追问。 但两人离黑影还比较远。 方安也没有看清。 “我也不知道,先别出声。” 严晓慧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方安搂着她赶路不方便。 挣脱开方安的怀抱。 闭着小嘴紧跟在方安身后。 眨眼间。 两人一前一后停在前方的红松旁边。 听黑影那边没什么动静没有发现他们。 这才探出脑袋看去。 而直到此时两人才发现。 那黑影竟然是两头黄羊。 而且两头都是公羊。 头上都带着角。 方安碰下严晓慧让后者捂住耳朵。 随后抬起五六半瞄准两头黄羊连开两枪。 砰! 砰! 两发子弹打出。 黄羊当场毙命。 一个都没跑了。 然而。 枪声响起的瞬间。 不远处传来一阵躁动。 方安察觉不对快步跑到黄羊的位置查看。 只见两只公羊的后方还有一大群黄羊。 其中有好几头都比这两只公羊要胖。 显然。 这两只公羊只是在前面探路的。 等确定附近安全。 才会让后面的羊群过来觅食。 而方安之所以没有发现。 是因为这公羊刚走过来。 他看得的时候还没来呢。 “小安,出啥事儿了?” 方安想通后刚准备把黄羊抬走。 但下一秒。 严晓慧却踉跄地跑了过来。 脚踩到山里的坑洼处险些摔倒。 幸好方安眼疾手快。 一把把人搂在了怀里。 “慢点跑,再摔坏了。” “我没事儿,出啥事儿了。” 严晓慧再度追问。 紧张地看向四周。 刚才方安开枪怕震到严晓慧。 就让严晓慧把耳朵捂上了。 严晓慧照做。 不仅捂住了耳朵还特意别过头去。 生怕影响到方安。 也正因为如此。 刚才方安跑过来前儿严晓慧并未发现。 等严晓慧回过头看方安不见了。 顿时吓得脸色煞白。 这才急切地跑到方安怀里。 但即便如此。 严晓慧躲在方安怀里还是瑟瑟发抖。 生怕像之前似的碰到狼群或是黑瞎子啥的。 “没啥事儿,刚才有一大群羊跑远了,我过来看看,别害怕。” 方安搂紧严晓慧哄了会儿。 严晓慧这才心安。 挣脱开方安的怀抱帮方安往回拽羊。 两人把黄羊抬到麻袋上。 用绳子拉住麻袋的两个角。 像拉爬犁似的拉了回去。 “小安,你刚才咋打的?开两枪就完事儿了?” 路上。 严晓慧缓过来好奇地询问。 “嗯,打死就行。” “那打猎也挺简单的嘛,我还以为挺难的呢。” “看着简单,其实难的地方不在这儿。” “那是哪儿?” “主要是——” 哗啦! 方安刚想解释。 身后的树干上方突然传出响动。 方安急忙噤声。 顺势提醒严晓慧不要说话。 拉着严晓慧后退几步。 紧盯着刚发出响动的那个树干。 但两人驻足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有什么东西。 “啥东西?” 严晓慧用极低的声音询问。 “不清楚,快走。” 方安隐约察觉不对。 刚才那声音来自树梢。 多半是山狸子之类的东西。 上次方安来前儿还想打来着。 但仔细想想。 这山狸子打回去也没啥用。 体重小出不了多少肉。 那肉做起来也比较难。 得先焯水去腥,再用铁锅熬糖红烧,还得多加香料和调料。 等这些步骤都做完。 就可以把锅和肉一起扔了。 那肉吃起来发酸,给狗狗都不吃。 因此打回去唯一的用处就是卖皮子。 但那皮子较小,估计也卖不了多少钱。 况且山狸子相当灵活。 打起来比较费事。 属于费力不讨好的类型。 没必要招惹它。 随即。 方安嘱咐好严晓慧。 跑回刚才的树下捡起绳子。 就准备拉着黄羊尽快离开。 然而。 方安捡起绳子还没等走。 那树干上突然冒出个黑影。 从树梢飞速冲了下来。 伸出爪子就要抓方安。 “小心!” 严晓慧高声提醒。 但方安早就察觉到了黑影。 没等严晓慧开口就抓紧了腰间别着的钦刀。 奔着黑影就是一刀。 这方安离树干比较近。 用五六半根本施展不开。 只能拿钦刀攻击。 唰。 钦刀带着凛冽的寒光划过。 在黑影的身上留下一道口子。 那黑影受伤暴怒。 奔着方安就冲了过来。 方安来不及闪躲只能抬手去挡。 右手抓紧钦刀猛地收回。 下一秒。 刀尖划破黑影的脖颈。 那黑影身子一僵。 掉在地上抽搐几下,当场就咽了气。 “小安,你咋样,受伤没有?” 严晓慧拉过方安用来抵挡的左手检查。 但并没有看到手上有什么伤口。 “没事,没受伤。” “这啥玩意儿?咋那么凶呢。” “应该是山狸子,打了也没啥用。” “那不要了?” “拿着吧,把皮扒下来看能不能卖点钱。” 方安暗暗叹了口气。 前世他没卖过山狸子的皮。 也不知道能值多少钱。 然而。 就在方安走过去刚准备捡起来的时候。 看到黑影的样貌突然愣在了原地。 只见那黑影身材细长,全身披着深棕褐色的毛发,脑袋圆圆的,还带着蓬松的大尾巴。 “这啥东西?瞅着也不像山狸子啊。” 严晓慧凑过来看了一圈。 并没有看出来是啥。 但方安却一眼就认了出来。 扬起来的嘴角比AK都难压。 老话讲。 东北有三宝。 人参、貂皮、鹿茸角。 其中人参是百草之王,貂皮是裘中之王。 要说这貂皮之中最稀有最名贵的。 当属紫貂皮。 而方安刚才打死的这个小家伙。 刚好是只紫貂! 第472章 新留下的脚印? “小安?” 严晓慧见方安愣神叫了声。 但方安好像没听见似的。 依旧盯着紫貂发呆。 直到严晓慧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才回过神。 “啊?咋了?” “没咋,我寻思问问你这啥东西……” “回去再说。” 方安没急着解释。 也是怕在林子里再遇到啥东西。 小心翼翼地捡起紫貂放到麻袋上。 一口气拉着麻袋回到马车旁。 这才靠在车板上喘口气儿。 “小安,你刚打的是啥啊?” 严晓慧靠在方安旁边。 忍不住好奇又问了一遍。 但方安依旧没回。 反而先问了句。 “你听说过紫貂吗?” “紫雕?天上飞的那种?” “不是那个雕,那是鹰,这是鼬科动物。” “右科?” 严晓慧挠着小脑袋。 感觉一句话都没听懂。 方安拉过严晓慧耐心解释。 “其实说白了,就是一种比较稀有的动物,跟山狸子差不多,经常在树上呆着,挺难找。它在山里的地位跟人参差不多。” “人参?是人参娃娃的那个人参?” “对,就是那个。” 方安暗自苦笑。 什么人参娃娃? 不过是老一辈哄小孩的故事罢了。 这故事的起源是南北朝时盛传的鹿引获参。 到隋唐时期,那会儿民间叫地精或是草妖。 直到明清的时候,才有人参娃娃一说。 也是那时候开始,民间给人参娃娃赋相,说是一位穿着红肚兜的胖娃娃。 每逢夜晚山里寂静。 人参就会化作人形在山间嬉戏。 要是碰到采药人,还会为采药人指路,让医者取药救人。 但这些都只是传说。 老一辈的人都说亲眼见过。 但方安在山里住了十多年。 从未听说过这种事。 不过身为猎户。 方安虽然没亲眼见过。 但对山神灵兽之类的传说。 依然会心存敬畏。 因此。 这会儿也没说那些都是假的。 毕竟这世上有很多事情。 都是用科学解释不清的。 就好比…… 重生! “那人参和紫貂有什么关系啊?人参不是药材吗?” 严晓慧见方安确定继续追问。 “是药材不假,但那玩意儿不挺难找的嘛?这紫貂也差不多,老在树上躲着也挺难找。所以它的地位和人参差不多,要是打找了能卖出去不少钱。” “真的?” 严晓慧至今都没明白紫貂是啥。 但听说跟人参差不多能卖很多钱。 顿时瞪大了眼睛。 “那这东西咋卖啊?直接就这么卖?” “那不行,得把皮扒下来卖皮,先放这儿吧回家再整。” 方安解释完。 等缓过来先把紫貂放到马车上方。 放好后又把两头黄羊抬上去。 严晓慧快步跑来帮忙。 然而。 两人抬完一头拿第二头时。 严晓慧心急去拿。 手不经意间碰到方安的右手。 感觉沾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竟然是血。 “小安,你受伤了?” 严晓慧拉过方安的右手检查。 这才发现那手背上竟留下了四道伤口。 其中偏左的伤口只是一道划痕。 冒出几滴血水就不再往外流了。 但右边的三道伤口还在往外流着血。 已经把半个手背都染红了。 “这啥前儿整的?” 方安盯着伤口满脸疑惑。 要不是严晓慧提起。 他自己都没发现。 “肯定是那个什么雕挠的,流这老些血……” 严晓慧皱着眉头满眼心疼。 抓住方安的手。 对着伤口亲了下去,还用力裹了两口。 方安疼得咧了下嘴。 抽回右手猛地后退半步。 谨慎地盯着严晓慧。 这小丫头咋回事儿?咋还喝人血呢? 也太特么残暴了! “你干啥呢?” 严晓慧没急着开口。 先把吸出的血水吐掉。 这才解释道。 “我爸说山里有不少动物都是有毒的,受伤了得把毒血吸出来,要不人就没救了。” 严晓慧说完还要去拉方安的手。 方安闻言顿了下。 见严晓慧靠近。 才拦下后者宽慰道。 “没事,这玩意儿没毒,严叔说的是毒蛇啥的,跟这个不一样。它顶多就拿爪子挠一下,跟刀划一下没啥区别。” “真的?你头晕不晕,冷不冷?” 严晓慧还是不大放心。 拉着方安摸下额头。 确定方安没事才松了口气。 “这小家伙真烦人,长那么小还那么凶……” “它就这脾气,树是它的领地,咱都欺负到它头上了,肯定要反击的。” “怪不得你说打猎危险,刚才要不是你反应快,指不定被挠成啥样呢。” 严晓慧帮方安放好黄羊。 直到这会儿才明白方安为啥说打猎难。 刚才要换做是她,估计都被挠成重伤了。 “山里就这样,要不你之前说学打猎我不想让你学,这在大山里已经算是最小的危险了。” “这还小?” “当然小了。这紫貂长得算大的,你没上过山不知道,夏天前儿山里有草爬子,吸人血。要是碰上成堆的那种,能直接把人吸死。” “真的假的?” 严晓慧吓得娇躯一颤。 “我夏天前儿好像听队里人说过,他们采野菜啥的也能碰着——” “他们能碰到几个?说句不好听的,他们连山都找不着,到大山里那玩意儿可多了。” “那……那玩意儿不就夏天有吗?一到冬天不就全冻死了?” “它们是冻死了,但不代表没有别的危险。之前那狼群和黑瞎子啥的你也看到了。其实大部分黑瞎子入冬前儿都得冬眠,但凡冬天搁山里碰着了,那基本都是饿醒的,比平时碰到的还要危险。” 严晓慧若有所思。 “那我跟你来这么多趟,咋感觉你一点都不害怕呢?” “因为我跟猎户学过打猎,知道那块儿危险哪块儿不危险。” “你咋知道的?” “看痕迹。就比如冬天可以看地上的脚印。你看这种脚印是咱留下的,这种脚印是羊留下的,看到羊的脚印追上去打就行。” 方安指着地上脚印解释。 “听起来好像还挺简单的,那要是附近有危险的话,是不是会有些不一样的脚印。” “那肯定啊,要是有很厉害的野兽经过,它们也会留下脚印。就好比那树根下的那个,那一看就是野兽的脚印,看着了赶紧跑就行。” 方安解释完继续捆绳子。 但捆着捆着突然察觉不对。 猛地看向刚才指过的那颗树的树根。 “小安,你刚说那是野兽的脚印,是不附近有啥东西啊?” 严晓慧早就察觉不对。 紧挨着方安追问。 方安没有心急。 先跑到树下检查。 这密林周围确实有不少脚印。 但大多都被一层薄雪覆盖。 今早双马岭和马鞍山刚下过小雪。 这被雪盖住的脚印,基本都是前两天留下的。 因此方安打猎前儿也没怎么在意。 但眼下。 方安看到那野兽的脚印不得不认真起来。 本来他还想着装完车在附近逛一圈。 看六十五号能不能再找块儿黑玉。 要是能确定脚印是昨天留下的。 那他继续找就可以了。 也不用担心会碰到啥危险。 但要是这脚印是今天留下的。 那他就得赶紧走。 一刻都不能多呆。 然而。 等方安看清脚印后。 突然瞳孔一震。 这脚印宛如线条似的通向密林深处。 脚印呈梅花状。 四趾分开,尖端带有不易察觉的爪痕。 看起来像个猫科动物。 然而。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脚印上没有浮雪。 应该是上午刚刚留下的。 “不对劲儿,快上车。” 方安没敢多看。 转头拉着严晓慧上车。 解开绳子催促六十五号快走。 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密林。 “小安,你是不看着啥了?” “我没看着,但要是再呆下去,没准就看着了……” 果不其然。 就在方安说完话。 催着马车刚拐入东边的岔路口时。 密林的边缘突然冒出个身影。 那身影通身发黄,还带着黑色的斑块。 盯着方安离开的方向看了会儿,舔了下方安搬运黄羊时留下的血迹,转头又钻进了密林…… 第473章 手坏了?让人挠的? “小安,到这儿就应该没事儿了吧?” 方安离开密林没敢停。 催着骡子一口气就跑到了山脚下。 严晓慧抱着竹筐攥着砍刀。 看附近环境比较熟悉。 试探着问了句。 “没事了。都跑这么远追不上了。” 方安停好马车看向后方。 见远处没有东西跟来。 这才跳下马车栓好骡子。 让骡子在这儿喘口气儿。 严晓慧闻言。 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刚才那是啥东西啊?” “应该是花豹。” “花豹?咱山里还有那东西呢?” “嗯?山里花豹挺多的,严叔没跟你说过?对,严叔也不跟你讲山里的事儿。” 方安刚问完就想起了缘由。 “那花豹应该也没多危险吧?” “危险,很危险。” 方安坚定地说道。 “花豹那玩意儿跟猫差不多,警惕性很强,但凡有点动静都得出来干一架。” “这么烦人?那不打它它也来招惹咱们?” “它性格就那样……” 方安耐心解释。 其实花豹这种动物并不是好战。 就是单纯的警惕性高。 花豹喜欢独行。 在它们的眼中没有同类,只有敌人。 要是在山里住久了,时常能看到花豹驱赶同类,绝不和同类共享领地。 而这就导致。 不管遇到什么危险。 花豹都要自行防范自行处理。 而这种独来独往的性格,必然会造就出极高的警惕性,方便预防随时可能出现的危机。 方安解释完。 严晓慧懵懂地点了点头。 但紧接着又冒出个新问题。 “我听我爸说,老虎也是独来独往的啊,但它们的警惕性好像就没有那么高。” “你觉得老虎在山里能遇到什么危险?” 方安面无表情地追问。 严晓慧猛然惊醒。 尴尬地笑了笑。 这老虎是森林霸主,尊称山君。 在山里除了带着真理的两脚兽外。 就没有任何活物能打得过老虎。 当然。 这个前提必须是带着真理。 如果不带真理。 两脚兽在老虎眼里。 和自助餐也没什么区别…… “也是哈,那你刚才说花豹很危险,是不跟老虎差不多?” “差远了。” 方安想都没想就回了句。 “花豹危险是难缠,老虎危险……是因为它本身就危险,不需要理由。” 方安实话实说。 其实他刚才说花豹危险并不是不能打。 那东西的充其量和狼差不多。 也就比狼灵活些。 要是方安独自上山。 看到刚才那些脚印必然要打完一起拉回去。 但严晓慧在。 方安怕打的时候花豹上蹿下跳的误伤到严晓慧。 这才没有久留。 但眼下。 方安并没有多说。 要是说出来。 这小丫头又该自责了。 “行了,缓差不多了,咱赶紧回去吧。” 方安说完扫了眼太阳。 解开绳子赶着马车下山。 但方安回到马车上还没等走。 严晓慧突然把人拦下。 掏出口袋里的白布给方安包了下。 免得被风吹到。 刚才两人从密林离开。 严晓慧以为遇到危险,一时心急没想起来。 “不用,一会儿就到家了。” “让风吹着该感染了……” 严晓慧不由分说地包好伤口。 这才跟着方安回到双马岭。 另一边。 双马岭。 老刘和杨守文在方德明家分绳子。 陈燕芳则带着方德明和严建山在屋里编垫子。 但三人聊着天刚编到一半。 老刘分完绳子突然跑了进来。 “燕芳,几点了?” “两点,咋了?” “都这前儿了……” 老刘看着西头沉思。 方德明和严建山诧异地看来。 这老刘是在担心方安? “老刘大哥,你瞅啥呢?” 方德明明知故问。 老刘也没有藏着掖着。 “我还能瞅啥,瞅小安呢呗。这小子咋这前儿还没回来?” 陈燕芳几人听到这话。 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这次方安上山。 三人都没有像以往那么担心。 该忙什么就忙什么。 坚信方安肯定能平安回来。 只是不确定时间。 但三人没有担心。 这老刘咋还惦记上了? “你之前还说我呢,出不了啥事儿,这都两点了肯定往回走呢。” 方德明随口劝道。 但老刘却没好气地瞪了眼。 “你以为我担心他回不来?我是怕他回来晚了收垫子啥的不赶趟。这眼瞅着都要天黑了,一忙活不又歇不着了嘛!” “没事,正好明个没活儿,让他搁家一天。” 方德明摆手劝道。 陈燕芳也暗地里点了点头。 正好明个歇一天后天小年儿。 让小安好好缓缓。 但陈燕芳刚打定主意。 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看向外屋。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外屋的中药还剩两副。 等小年吃完就没有了。 要是明个不去县里抓药,小年大夫再休息不在医馆,那这要不就断了吗? 然而。 陈燕芳刚想提醒下方德明,顺便问下严建山。 下一秒。 在外边玩闹的俩孩子突然跑回了屋。 “娘,小叔回来啦!” 陈燕芳转头看去。 见方安赶着马车进院儿。 放下垫子就跑了出去。 老刘和严建山紧随其后。 方德明也叫来俩孩子把他推了出来。 “小安,可回来了,这手咋了?” 陈燕芳凑过来帮方安拴好骡子。 刚想问方安有没有受伤。 一抬头就看到方安的右手上绑着白布。 布下还隐隐泛红。 “我——” “方婶儿,小安打东西前儿把手划坏了,我先带着去卫生所。” “划坏了?我跟你俩一块去。” 陈燕芳不敢耽搁。 快步回屋换上棉袄拿钱。 老刘和方德明凑来询问情况。 严建山则悄咪咪地给严晓慧塞了不少零钱。 随后才跑过来询问。 “小安,伤啥样啊?” “没啥事儿,就划俩口子瞅着吓人。” “那你也别大意,赶紧让小蓉看看,快去吧。用不用把车卸下来送你过去?” 老刘指着马车问道。 “不用,走过去就行。” 方安说完没有多聊。 等陈燕芳穿好衣服出来。 三人一起去了沈蓉家。 至于方安刚拉回来的柴火和黄羊。 老刘和杨守文本想帮方安卸一下。 但不确定方安是给自家拉的还是给严建山拉的。 因此也没敢乱动。 只能先放在院里放着了。 “姐,小安,这咋……又受伤了?” 另一边。 陈燕芳带着方安和严晓慧来到沈蓉家。 刚进门沈蓉看到方安手上的血迹。 就猜到了几人来的目的。 “不小心划的。” 方安说着解开白布。 沈蓉盯着伤口看了半天,突然皱起了眉头。 “这打啥玩意儿挠的?我咋没看出来呢?” “我也不认识,划完就跑了没看清。” 方安故意扯了个谎。 严晓慧闻言没有多嘴。 也猜到了方安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但这话却把陈燕芳给吓一跳。 “那有没有毒啊?” “没有,这伤口跟刀划的似的,不搁山上划的吗?” “嗯。刚回来。” “那就没事,真有毒走这么长时间,伤口早变样了。” 沈蓉说完带方安去药房包扎。 陈燕芳放下心来没再多问。 跟着两人去了药房。 “诶?方婶儿,晓慧?小安也来了。” 几人刚进药房。 下一秒。 杨萌萌就拎袋散装的白糖跑了进来。 “萌萌。” “你们这是?” “小安手划坏了,过来包一下。” “划坏了?” 杨萌萌听陈燕芳说完。 放下白糖冲到药房查看。 看到四条平行的伤口,急切地问道。 “你咋整的?” “上山不小心划的,没啥事儿。” 方安随口回了句。 “啊,我还以为你让人给挠了呢。” 杨萌萌说完。 严晓慧还以为说的是她。 嗔怒地看了过来。 陈燕芳看到后连忙打个圆场。 “谁没啥事儿挠他干啥?” “昨晚陈圆圆不去你家闹了吗?我还以为她又去找你们了。” “陈圆圆?你们咋知道的?” 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但还没等杨萌萌解释。 沈蓉抢先回了句。 “你们还不知道呢?昨晚陈大发去前儿你家不一堆人呢嘛?当天晚上就传开了。上午陈大发还来小卖部找人来着,说看着昨晚欺负圆圆那人的背影了,结果到现在都没找着。” “那也不是小安干的,挠他干啥?” 陈燕芳态度坚决。 生怕陈大发再赖上方安。 杨萌萌闻言吓得连连摆手。 “方婶儿,我没说是小安,陈大发说找别人,我们也不知道找谁。但这事儿不传开了嘛,队里都知道陈圆圆让人欺负了,那丫头今天都没敢出门。我还以为她又赖上小安,找小安麻烦了呢……” . 第474章 车上有狗 杨萌萌解释完。 陈燕芳这才搞明白。 合着这小丫头是以为陈圆圆把这件事怪在了小安头上,找小安算账前儿给小安挠的。 沈蓉闻言拍了下杨萌萌。 “让你好好看书你也不看,一看这伤口就知道不是人挠的。” “我……我还没看到那儿呢。” 杨萌萌委屈巴巴地解释。 说完跟着方安简单聊了几句。 也没像上次似的有心埋怨严晓慧。 等沈蓉包扎完。 杨萌萌没有多呆。 跑到客厅把白糖拿到厨房。 交给正在做菜的杨志平。 “小蓉,用不用给他打两针?” 外边。 陈燕芳等沈蓉包扎完追问。 但沈蓉却摆手回绝。 “没必要,就划坏了也没啥事儿。” 陈燕芳心安地点了点头。 说完就要给沈蓉拿钱。 但还没等她掏出来。 严晓慧却抢先一步把钱递了过去。 “沈姨,药钱。” “晓慧,你给啥钱——?” “方婶儿——” “你俩别撕吧了,就包一下还要啥钱?” 沈蓉拦下两人。 谁的钱也没收。 “那哪行?那纱布不也得花钱——” “那点钱还算啥?头两天小安又拿肉又拿血肠的不比那多多了?” 沈蓉说啥没要。 陈燕芳和严晓慧的钱也没付出去。 “沈姨,麻烦你了,那我们先回去了。” “行。慢点的,明个要没好过来换下药。” “知道了。” 方安应下后。 打过招呼带两人回家。 家里。 方德明和严建山还在编垫子。 老刘和杨守文跟两人闲聊。 但几人聊的时候始终盯着窗外。 见方安回来。 全都跑了出来。 “小安,咋样了?” 老刘跑在最前面率先发问。 “没啥事儿,就划破点皮,包完就完事了。” “没事还行,整这个吓人劲儿,刚回来那会儿血丝糊拉的。” “就瞅着有点吓人。” 方安说完没再多聊。 解开绳子就准备卸车。 但陈燕芳却突然拦了下。 “刚回来忙啥的?赶紧带晓慧进屋暖和暖和,等吃完饭再卸。中午还没吃饭呢。” “那我先把羊收拾喽,晓慧,你先进屋吧。” “我不冷。” 严晓慧没干。 跟着方安在外边忙活。 陈燕芳劝了几句没劝动。 只好先回屋热饭。 想着早点热完好早点让俩人吃。 但陈燕芳紧赶慢赶。 还是耽误了点时间。 她刚回屋那会儿着急出去帮忙。 只把菜热上了没热主食。 直到菜好了回来掀开锅盖才发现。 这一耽误时间。 等锅里的饭菜全都热好。 方安都已经给两头黄羊开完膛了。 “小安,晓慧,快进屋吃饭。刚没热全耽误事儿了,饿坏了吧?” “没。” 严晓慧摇了摇头。 但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陈燕芳看在眼里。 让方安去东屋放桌子坐炕上吃。 正好能暖和暖和。 “你俩慢点吃别着急,那肉啥的晚点再整也行——” 陈燕芳拿好饭菜刚嘱咐几句。 但还没等她说完。 方莹莹突然跑进来大喊。 “小叔,车上有狗。” “狗?” “对,把狗给忘了。” 陈燕芳满脸疑惑。 严晓慧猛然惊醒。 放下碗筷儿就跑了出去。 陈燕芳和方安紧随其后。 三人来到院子。 突然发现老刘和严建山等人并没有卸肉。 全都围在马车上的竹筐旁看着里面的小狗。 “小安,这搁哪整的狗啊?” 几人看方安出来这才追问。 刚才方安进屋。 严建山和老刘卸肉前儿。 突然听到马车上传来几声狗叫。 这才发现筐里的三只小狗。 “搁黑瞎子岭卖肉前儿找人要的。” “要的?没花钱?” 老刘诧异地问道。 “没有,给钱人家不收,算捡着便宜了。” “这小狗长得还挺好看的呢。” 陈燕芳凑过来扫了眼。 拿起一只小狗爱不释手。 但小狗看她眼生。 挥舞着小爪子就要往严晓慧那边凑。 陈燕芳笑得合不拢嘴。 “这小家伙还挺粘着晓慧的呢。” “回来前儿醒过一次,晓慧哄睡着的。” 方安淡笑着解释。 刚才两人回来的路上。 三只小狗确实醒过一次。 看到方安和严晓慧两个生面孔有点害怕。 毕竟三只狗是在睡着时被人送走的。 严晓慧见状逐个拿出来哄了会儿。 三只小狗见方安和严晓慧没什么恶意,也算是认了主,又靠在严晓慧身上睡了过去。 “那别搁外边放着了再冻坏喽,赶紧拿屋暖和暖和,找个啥玩意儿装上,喂点吃的啥的。” 方德明碰着陈燕芳提醒。 陈燕芳转头看向四周。 正寻摸着该拿啥装。 眼下临近年关。 正是东北最冷的时候。 晚上外边的温度能达到零下三四十度。 要把小狗放外边。 不到一晚上就全都冻死了。 但陈燕芳看了半天也没找到啥能用的东西。 “大嫂。咱买冰柜前儿拆下来那纸壳箱子呢?” “搁下屋呢。” 方安问完就要去下屋。 但陈燕芳却拦了下来。 “你找那玩意儿干啥啊?” “拿纸壳箱子养呗,晚上放小屋炕上省得冻坏了。” “对,纸壳箱子行,那玩意儿不隔热,睡里面还挺暖和的。” 方德明紧跟着附和。 但陈燕芳还是拉着方安没让他去。 “那冰柜的纸壳箱子太大了吧?” “裁一下,要拿装电视那纸壳箱子放不下,放完挺挤的呆着不舒服。” “那行,那你别去了,我去取。你赶紧进屋吃饭吧。” 陈燕芳说完去下屋找来纸壳箱子。 跟方安和严晓慧回屋裁好,一起把小狗放到纸壳箱子里拿到东屋炕头。 早上方安走后。 陈燕芳做饭热饭只烧了东屋。 小屋的炕比较凉,放那边也容易着凉。 “娘,是不得喂点东西啊?” 方莹莹带方思成跟进屋安顿小狗。 把小狗放好后又看向陈燕芳。 “水好整,吃的……” “先喂点苞米面吧,一小前儿吃不了多少,晚点我再去马棚整点豆粕啥的。” 方安咬着馒头提议。 陈燕芳听到苞米面多少有点心疼。 以前那苞米面都是用来做大饼子的。 人有时候都吃不上。 这喂狗多少有点浪费。 “那直接给剩菜啥的不行吗?” “它太小了,刚拿回来冻够呛,也就喂一两天,等过两天缓过来就好了……” 方安淡笑着解释。 这三只小狗都三四个月了。 在老王家虽然在屋里养着,但平时也就吃些剩菜剩饭之类的东西,没特意做什么精粮细粮。 而方安提议喂苞米面。 主要是为了让小狗适应新环境。 刚来肯定得吃点好的,等以后熟络了就没必要老那么喂了。 陈燕芳听方安解释完这才安心。 拿吃饭的小碗盛出一大碗苞米面。 盛完拿小铁盆把苞米面倒进去用开水烫下,放在炉子上慢慢熬煮,等煮熟晾凉些才拿来喂给小狗。 方安吃过午饭刚放下碗筷儿。 看到煮好的苞米面直接看傻了。 刚才大嫂还嫌喂这东西浪费。 这说完也不心疼了。 不仅拿了这老些,还特意给煮熟了? “大嫂,不用那么费事儿。” “不说了刚来吃点好的,没多少苞米面几分钟就煮好了。” 陈燕芳咧着嘴笑道。 把装着玉米面的小铁盆放到纸壳箱子里。 摸了摸小狗催促它们尝尝。 三只小狗早上来前儿没吃东西。 睡了一道也确实有点饿了。 围着铁盆吃得那叫一个香。 没一会儿就把铁盆里的苞米面全都吃光了。 “艾玛,这事儿整的还没够吃,我再整点。” “大嫂,给干的就行不用特意煮。” “行。” 陈燕芳满口答应。 方安嘱咐完没再多说。 跟严晓慧刷完碗筷儿出去卸肉。 但两人走后。 陈燕芳盛出两碗苞米面。 又拿出铁盆加水煮了起来。 “小安,吃完饭了。” 方安带严晓慧出来。 方德明翻完肠子招呼。 “大哥,不用你伸手。” “能干就跟着干点呗,洗我是洗不了了,毛不下腰。” 方德明翻完一根肠子扔到桶里。 又拿起了另一根。 方安见劝不动没有多劝。 接过老刘手里的砍刀卸肉。 卸完后让老刘、严晓慧等人拿水洗。 不一会儿。 陈燕芳煮好苞米面喂完小狗。 带着俩孩子出来帮忙。 几人在外边又忙活了半个多小时。 直到下午三点半。 这才把黄羊收拾完冻了起来。 老刘等方安忙完刚想问收不收垫子。 但转头看到车上的柴火,又把话咽了回去,改口问起了别的。 “小安,这柴火先卸下来?” “不卸,给严叔拉的。严叔——” “你卸点吧别都给我。” 严建山摆手没干。 方安又劝几句见劝不动。 只好招呼几人先卸半车。 剩下的再给严建山拉过去。 然而。 方安刚准备卸车。 陈燕芳突然拉住了他。 “你别整了,手都伤那样了,进屋歇会儿。” “不耽误——” 方安说完刚想扛木头。 但回头扫了眼刚洗完肉的水桶。 突然想起件事儿。 “大嫂,先别卸,有个东西忘拿了。” “啥东西?” “挠我手的凶手……” 第475章 这是黄皮子? “凶手?” 方安说完。 陈燕芳皱眉追问。 老刘等人也疑惑地看来。 但方安没解释。 从松树枝子中间掏出紫貂。 放到马车前方空出的木板上。 “这啥玩意儿?” 陈燕芳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是啥东西。 方德明和老刘也不遑多让。 但杨守文却幽幽地说了句。 “瞅着好像是黄皮子。” “啥?黄皮子?” 陈燕芳吓得脸色煞白。 老刘和方德明也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这东北民间有五大仙。 胡黄白柳灰。 胡是狐狸叫胡仙,黄是黄鼠狼叫黄大仙。 白是刺猬尊称白老太太,传闻精通医术。 柳是蛇叫常仙,灰是老鼠也叫仓神。 而这五仙之中。 最为神秘也最让人敬畏的就是黄大仙。 至今东北的民间还流传着黄大仙讨封的传说。 因此。 东北人对它永远都是敬而远之。 而普通人尚且如此。 猎户更是如此,基本没人敢打。 这猎户打猎,是靠山吃饭。 但凡有点脑子都不敢招惹仙家。 虽说这些都是传闻。 但有些事情。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身为猎户招惹仙家山神。 还想不想靠这门手艺吃饭了? “小安,你……你打这玩意儿干啥啊?” 陈燕芳不知道这些。 听到杨守文的话真以为方安打了黄皮子。 吓得说话都有点磕磕巴巴。 盯着紫貂都不知道咋整好了。 方安怕把人吓坏了连忙解释。 “大嫂,不是黄皮子,那黄皮子是黄色的,你看这不深棕色的嘛。” 方安解释完。 众人又看了一圈。 这才稍有心安。 “那这是啥啊?” “紫貂。” “紫貂?” 几人听得云里雾里。 但站在窗边擦刀的严建山听到后。 快跑几步冲了过来。 盯着紫貂突然瞪大了眼睛。 “嚯,这还真是紫貂,你咋打着的?” “往回走前儿它过来挠我,要不我能受伤嘛,搁那么就拿刀整死了。” “老严,这紫貂是啥玩意儿啊?” 方安没有细说。 但两人说完。 老刘又急切地追问了句。 方德明两口子也跟着看向严建山。 “其实就是貂,没啥特殊的。这玩意儿老搁树上呆着不好找,一般人打不着。我记得我六七岁跟我爷上山前儿看着过一次,但我爷和我爸一辈子都没打着,到我这儿找都找不着了,更别说打了。” 严建山收起激动的目光。 故作轻松地回了句。 但这一幕全都被方安看在眼里。 显然。 严建山是知道这紫貂有啥用的。 只是没当众说。 “嘿,你看我就说小安点儿好,老能碰着这尬了呼气地玩意儿(稀有)。” 老刘咧着嘴笑道没再多问。 陈燕芳听完也搞明白了。 但看着紫貂还有些疑惑。 “小安,那这玩意儿咋整啊?开膛炖啊?” “不能炖,把皮扒下来就行,肉不能吃。” 方安连忙摆手。 这紫貂属于鼬科动物,肛腺发达。 说白了,就是臭! 活着前儿身上的味儿臭。 死后身上的肉也臭。 放眼古今中外诸多菜系食谱。 就没有哪个菜系敢拿鼬科动物的肉做菜。 “那这扒完皮就扔?”陈燕芳继续追问。 “扔也行,看屋里那小狗吃不吃,不吃再扔。” 方安说完拿小刀扒皮。 这紫貂的个头比较小。 用钦刀扒皮不方便。 老刘和陈燕芳问完没有多看。 让方安专心扒皮。 几人又回到马车旁卸柴火。 严建山想过去帮忙但几人没让。 怕严建山把腿给累坏了。 因此。 严建山只好回到方安旁边帮忙。 “严叔,你没啥事儿进屋歇会儿吧,卸肉啥的搁外边冻半天了。” “没事。” “你别没事儿。正好你回屋看看那小狗,看相中哪个抱一个,回去帮忙看点家啥的。” 方安说完。 严晓慧捞着干枝竖着耳朵。 想听听严建山能不能同意。 但严建山没急着回。 转头扫了眼严晓慧。 “是不那丫头跟你说的?” “啊?你说晓慧啊?” 方安故作疑惑。 “她没说。这不抱得多嘛,我养一个就行。正好你家也没有,要想整抱一个呗。这狗可厉害了,家里来人啥的能有个动静。” 严建山闻言又看向严晓慧。 已经猜到就是那小丫头路上要的。 要不方安咋可能突然提这事儿? 但看方安护着晓慧。 他也没有戳破。 “养一个也行,你够养吗?” “够,有一个就行。” “那行,一会儿让晓慧挑吧,回去我看看整点啥先放屋里……” 严建山稍加思索。 正想着该拿啥装。 总不能放外边。 但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家也没有那么大的纸壳箱子。 “小安,要不先放你这儿养两天吧,过两天我研究研究整个小笼子啥的再抱回去。” “行,等你整完再抱,不着急。” 方安应下后扒完紫貂皮。 把皮子收好后割下三块指尖大小的块肉。 想着让小狗先尝尝看吃不吃。 但方安割完还没等喂。 老刘和陈燕芳突然卸完柴火凑了过来。 “小安,你整这么点肉干啥啊?” “我寻思看看那小狗吃不吃,先放这儿吧。我先把柴火拉严叔家去,回来好收垫子。” 方安放下肉块儿洗干净手。 赶着马车给严建山送柴火。 顺便给严建山分了大半头黄羊。 老刘和陈燕芳怕方安和严晓慧忙不过来。 也跟着去严建山家帮忙。 眨眼间。 下午四点半。 天已经黑了。 方安带老刘等人打着手电筒卸完柴火。 这才赶着马车回家收垫子。 等垫子收完。 已经快要六点了。 “老刘大哥,杨大哥,今个麻烦你们了,这肉你俩拿回去。” 方安收完垫子。 去下屋给两人各拿了块儿羊腰盘。 顺便把刚拿出来的大麻袋扔到了马车上。 “不用——” 两人依旧推脱。 但方安态度坚决。 不由分说地塞给两人。 赶着马车送两人回家。 顺便还马车。 “杨大哥,咱今个收多少垫子?” 路上。 方安随口问道。 “有一百多个?我看下啊,总共是一百五十二个,有十二个改的,收……一百四。” “一百四……,那还剩三百?” “不到三百,还差二百九十。估计再有两天就编完了,慢的话过完小年第二天也能编完了。” 杨守文借着月光盯着账本回复。 方安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先把杨守文送回家,这才调头去送老刘。 “老刘大哥,你等会儿,这肘子给你。” 方安把老刘送到家门口。 又从麻袋里拿出个羊后腿递了过去。 刚才方安说先送杨守文,然后再送老刘,送完直接去马棚省得绕路。 老刘和杨守文都信以为真。 但老刘万万没想到。 这小子竟然又给他多拿了个羊后腿。 “你这是干啥——” “快拿着吧别让人看着,正好我还得找你借趟马车,明个带我大哥去县里抓药,刚才忘说了。” “那快进屋我给你写条子。” “不进了,我搁外边等着吧。” 方安走到门口没进。 这会儿天都黑了。 没准张秀红都铺完被子躺下了。 他进屋看到也不太好。 老刘似乎也想到这些。 跑回屋刚放完肉。 就给方安写好条子拿了出来。 方安接过条子没有多呆。 去马棚还车把条子交给杨老五又送了点羊肉,这才扛着五六半回家。 “回来啦。” 方安开门进屋。 刚好赶上陈燕芳带着严晓慧在外屋做饭。 “晓慧,那狗选好了吗?” “选完了,耳朵有点发黑的那个。” 严晓慧抿着小嘴盯着方安。 眼神都快要拉丝了。 没想到方安真劝她爸同意了。 陈燕芳没注意到严晓慧的表情。 听方安问起小狗突然插了句。 “刚晓慧选前儿特意没选那母狗,说要给咱留着,光抱了个公狗。” “都一样,抱母的也行。” “留下还能下崽呢,俩公狗搁一块儿还容易打架,我爸说的。” 严晓慧没有答应。 方安见状也没有多劝。 放好五六半帮忙做饭。 三人在外屋边聊边忙。 等锅里的羊排炖上。 陈燕芳让方安点上西屋大锅。 这才去碗架子旁拿馒头准备热下主食。 然而。 陈燕芳走到碗架子旁还没等拿。 扫到架子上的中药。 刚想问下方安有没有时间去县里抓药。 但还没等她开口。 方安看到中药抢先说了句。 “对了大嫂,刚才我送老刘大哥前儿又借了趟马车,明个要没啥事儿咱去县里抓药呗!小年那天去容易关门,要明个不去,大后天就断药了……” 第476章 祸祸人的仨小狗 方安说完。 陈燕芳咧着嘴笑了下。 这孩子都忙一大天儿了。 没想到还记得这事儿呢。 “行,明个就去。” “严叔,你明个有事儿不?” 方安见陈燕芳答应。 又跑去东屋找严建山。 严建山早就听见。 也跟着答应下来。 “没啥事儿,明个一块儿去吧,几点走?” “还是七点走,八点前到那儿就行。” 方安订好后没再多聊。 等晚饭做好。 几人吃过晚饭收拾完。 严建山看没啥要忙的了。 就要带严晓慧回家。 但方安却把两人拦了下来。 “严叔,你等会儿再走。正好没啥事儿把卖肉的钱算一下。” “急啥的?” “早算完早利索。” 方安说着话拿出账本。 陈燕芳也跟着劝了几句。 严建山和严晓慧没走成。 只好留下帮忙。 今个方安去山里卖肉。 去掉送的和幺秤损耗。 总共卖了八百三十六斤三两。 其中。 下水和头七十五斤二两,卖了六十块一毛六。 排骨六十七斤七两,卖了一百零一块五毛五。 血脖一百零三斤六两,卖了一百零三块六。 剩下的都是身子,按腰盘和后丘的价卖的,卖了七百零七块七毛六。 加起来总共卖了九百七十三块零七分。 “严叔,你那二百多斤没有排骨,有一百六十八斤三两按一块二卖的,剩下的——” “拉到吧别算那么细。” 严建山按住方安制止。 “说好八毛就八毛,二百斤八毛是一百六,给我一百就行。” “那还有十多斤呢。你要不想算那么细按一块钱算,一共二百一十二块六,要不下回我不帮你卖了,那么算得少卖多少钱。” 方安怕严建山不干各退一步。 严建山本来还想坚持八毛。 看方安态度坚决。 只好按一块钱算。 但最后他还是摸了点零。 只收了两百块钱。 “就这些了,剩下的都算你的,你不帮忙我自搁上哪卖去。” 严建山揣好两百块钱没多呆。 打过招呼就带严晓慧回家了。 方安把两人送到大门口。 看人走远后关上大门回到东屋。 趁着消食的空档擦下五六半。 擦完才把装狗的箱子搬到小屋。 “小叔,水。” 方莹莹等方安搬完把水递来。 方思成也跟在后面拿着装苞米面的小铁盆。 方安先后把粮食和水放到箱子里。 看时候不早了催促俩孩子回屋。 “行了,放这儿就行,你俩赶紧回去睡觉吧,明个再陪小狗玩儿。” 方安说完等俩孩子回到东屋。 拿出柜子里的账本重新记下账。 今个卖肉赚了九百多块钱。 去掉给严建山的两百还剩七百多。 加上之前兜里剩的两百九十九块五。 眼下。 兜里还剩一千零七十二块五毛七。 方安算好后。 刚想把账本放回柜子。 但还没等他放进去。 瞥见账本下面的购房手续突然愣了下。 说起来。 最近事儿多。 都忘了问老孙头最近有没有要卖的房子了。 上次去前儿还是去市里之前。 都过去五六天了。 看来明个去县里抓完药。 得去大院儿那边看看了。 看明个能不能再买两套。 虽说现在兜里的余钱不多。 但这一千多块再加上老孙头手上的五百。 也差不多够用了。 方安嘀咕着放好账本。 看了眼还在吃东西打闹的三只小狗。 这才熄灯睡下。 然而。 此时方安万万不会想到。 就在他睡下的同时。 林县那边。 老孙头关掉电灯回到炕边。 盯着前院的房子早就望眼欲穿了。 “这小安咋还没来呢。” “小安?前院儿那孩子?你不说他隔几天就得带他大哥来县里抓药吗?估计也快了。” “也是。” “对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啊。那孩子要再不来你可不能再给他垫了。” “放心吧,家里就剩两百多了也垫不上,我还能借钱给他垫?赶紧睡觉吧。” 老孙头说完又看了眼前院儿的房子。 这才钻进被窝睡下…… 眨眼间。 夜色渐深。 城里的路灯悄然熄灭。 黑暗迅速蔓延。 很快就吞噬了整个林县。 反观双马岭这边。 道边没有路灯。 但乌云自西向东。 慢吞吞地盖住了天边的明月。 而明月之下的双马岭。 仿佛被西边跑来的巨兽吞入腹中。 也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好在。 人们早已入睡。 并没有被黑暗影响。 但方德明家小屋炕上的三只小狗。 却被窗边突然消失的月光吓了一跳。 “嗯……” 三只小狗哼唧着抱成团交流着什么。 刚换了不熟悉的环境。 又看不到任何东西。 本就受惊的它们略显慌乱。 全都缩在角落里。 但缩着缩着。 其中一只小狗无意间在纸箱上划出个口子。 三只小狗凑到缝隙上闻了闻。 似是闻到了什么香味儿。 伸出前爪挠了起来。 咔嚓,咔嚓…… 摩擦声吵到了熟睡的方安。 但方安并没有被吵醒。 只是哼唧着翻了个身。 还在睡梦中追逐刚刚发现的猎物。 “站住!” 方安在梦中大喝。 但那声音非但没让动物停下。 反而吓得动物越跑越远。 方安抬枪瞄准。 但距离太远。 子弹根本就打不到。 无奈之下。 他只好加快速度追赶。 但心急之下没看清前路。 脚下一滑突然掉进一个山洞。 那山洞幽暗无光。 像是个天然溶洞,头顶如悬针般的石头还在滴水,落在地面水坑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 “这哪啊?又重生了?” 方安攥紧枪身看着四周。 这种天然溶洞并不少见。 东北这边的山里也有不少,而且规模还挺大。 但问题在于。 马鞍山和怀山这边压根没有。 显然他刚发现猎物的地方并不是马鞍山。 “哼……” 就在方安疑惑之际。 洞穴之内突然传出一声闷哼。 吓得方安抬枪瞄准前方。 盯着阴影处想看看是什么东西。 然而。 方安刚瞄了没多大会儿。 突然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靠近。 急忙调转枪口。 但方安握着枪身刚转一半。 五六半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 软软的不像是石头。 倒像是什么动物。 方安猛地回头看去。 突然发现面前正站着一头野兽。 那野兽的鼻尖离方安只有一公分。 两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方安。 但洞穴昏暗。 压根看不清楚那是什么。 方安本来没多害怕。 正想着后退两步开枪射杀。 然而就在此时。 溶洞上方突然露出个洞。 阳光顺着洞口照下。 方安看清野兽的全貌,唰地下脸色煞白。 只见那野兽长着圆圆的脑袋。 全身金黄,带着黑纹。 脑袋上还挂着一个‘王’字。 方安下意识咽下口水。 想退后两步开枪但双腿发软。 那野兽似乎看出了方安的恐惧。 突然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舔了下方安的额头。 “啊!” 方安大喊一声从梦中惊醒。 摸下额头发现额头还带着口水。 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三只小狗竟凑到枕边。 这会儿被吓得呆在原地。 正直勾勾地盯着方安。 方安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 这才反应过来只是个梦。 而额头上的口水全都是狗舔出来。 方安没理它们再度躺下睡觉。 但他刚躺下又猛地坐起。 再度看向三只小狗。 “你仨咋跑出来的?” 方安说完打开电灯。 这才发现那纸壳箱子已经被三只小狗撕出了三四个口子。 “你仨可真够淘的……” 方安说在从柜子里翻出几件破衣服。 铺在箱子里顺便盖住洞口。 把三只小狗放进去这才关灯睡下。 但方安迷迷糊糊地刚要睡着。 耳边又传来了呼吸声。 转头看去。 三只小狗又齐刷刷地凑了过来。 方安打开电灯。 刚想再拿几件衣服把狗放回去。 但灯亮的瞬间,方安突然愣住了。 只见那纸壳箱子已经被撕成了三瓣。 装狗是肯定装不了了。 “汪……” 打头的小母狗摇着尾巴冲着方安叫了声。 似是在炫耀自己的功绩。 方安脸色一沉。 把狗放到地上让它们下地玩儿。 放好后刚想再睡会儿。 但三只小狗闻着味儿突然跑到了木头架子旁。 打头的母狗闻了两下。 突然跳起来咬住了架子上最长的野猪皮。 “诶,你给我松开。” 方安吓得拿走小狗检查野猪皮。 这要是咬出几个洞就卖不了多少钱了。 无奈之下。 方安只能把三只小狗抱到炕上看着。 免得它们掉到地上再摔坏了。 但三只小狗精力旺盛。 凑到方安旁边缠着方安跟它们玩。 方安生无可恋。 想发火又没处发。 毕竟是自己抱回来的。 只能陪着它们玩了起来。 眨眼间。 方安不知道陪它们玩了多久。 也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个哈欠。 但好在玩了这么久。 三只小狗的精力消耗得差不多了。 都打起哈欠有了困意。 方安心头一喜。 拿过破布给小狗铺好盖好。 看它们老老实实地躺下。 也准备躺下补个觉。 但方安刚躺下还没等睡。 下一秒。 东屋房门开了。 陈燕芳带着方莹莹出来干活儿。 方安转头看了眼窗外。 月亮逐渐黯淡。 天也快亮了…… 第477章 停药? 方安看着窗外叹了口气。 阴沉着脸看向三只小狗。 三只小狗似乎知道自己闯祸了。 两只公狗紧闭着双眼装睡觉。 剩下的小母狗也在装。 但装着装着又睁开眼睛看了眼方安。 见方安还在盯着它。 又急忙把眼睛闭上。 方安看得是又好气又好笑。 见时候不早他也不想再睡了。 下炕穿好棉衣棉裤出去帮忙。 而方安开门的瞬间。 三只小狗也不再装睡。 全都跟在方安身后跑了出去。 “小安,醒了。” “大嫂。” “诶,这狗咋跑出来了?” 陈燕芳招呼完刚准备点炉子。 看到方安身后的三只小狗顿时干一愣。 “昨晚就跑出来了,那纸壳箱子都让它们磕坏了。” 方安一阵苦笑。 看陈燕芳要点炉子。 回屋把纸壳箱子拿了出来。 “艾玛,这咋磕这样呢?真够淘的。它仨啥前儿跑出来的?” “半夜就跑出来了。” “那你是不没睡好啊?赶紧回屋再睡会儿吧,早上就热点饭啥的不用你。” “没事,睡不着了。我出去搭架子,看看再找点啥给它仨装起来,别上午不搁家再跑丢喽。” 方安说完去外边搭架子。 搭完准备好柴火钻进下屋。 刚想拿个捞鱼用的竹筐却没拿。 转头去柴火垛旁。 又把昨个装狗用的竹筐拿进了屋。 昨个老王家拿来装狗的竹筐。 跟方安装鱼用的竹筐差不多。 底部比方安的竹筐还要大。 足够三只小狗活动的了。 只是这筐上面的柳条折了好几根。 已经装不了东西了。 这才成为废筐。 “大嫂,还是拿这个装吧,也够用了。” “这事儿整的,昨晚就拿它装好了,换个纸壳箱子你还没睡好。” 陈燕芳一阵懊恼。 刚才点炉子前儿她才想起来。 这小狗本来就比较淘,正是祸祸人的时候。 可不像小猪小猫或鸡崽子啥的,用纸壳箱子就能装住。 但她这会儿想起来也没啥用了。 事儿都发生了。 “没事,先拿这个装着吧。等过完年暖和过来了就能拿外边养了。” 方安说着把狗抱到竹筐里。 放好食物和水靠在小屋门口。 洗干净手帮陈燕芳做饭熬药。 眨眼间。 上午六点半。 一家人吃过早饭收拾完。 刚好严建山和严晓慧也到了。 严晓慧进来看陈燕芳忙完了。 转头就跑去看小狗。 “这狗咋又拿筐装着了?” “别提了,昨晚把纸壳箱子全咬坏了,给小安整的一宿都没睡好,早知道还不如直接拿这玩意儿装了。” 陈燕芳说完。 严晓慧满脸担忧地看向方安。 “小安,你昨晚一宿没睡啊……” “没有,前半宿睡挺好的,就后半宿折腾。” “那要不你别去了,搁家歇歇补补觉。这都去好几趟了也能找着。” 严建山紧跟着提议。 方德明两口子也看了过来。 刚才吃饭的时候两人就劝方安在家补觉。 但方安说啥没干。 “没事,一起去就行。正好我去县里还有点事儿,你们先收拾吧,我去取马车,取完就走。” 方安说完去马棚取马车。 等马车取回来。 老刘和杨守文也到了。 方安让老刘帮忙看下家。 等陈燕芳和方德明收拾完。 便带着众人去了林县。 “小安,你到县里有啥事儿啊?要不你先去忙,忙完再过来接我们?” 马车驶入林县建设路。 众人闲聊一道。 直到这会儿陈燕芳才想起来问。 “不用,也不是啥急事儿。这不快过年了吗,我寻思去看看房子,抓完要再去就行。” “啊,我还以为啥大事儿呢,你早说我们去看一眼不就行了,困这样还来回折腾。” 陈燕芳板着脸埋怨。 方安笑了下没多说。 要是现在说找老孙头买房子。 大哥大嫂肯定得催他现在就去。 还是晚点到了大院儿之后再说吧。 “诶小安,你来前儿拿对联了吗?正好来一趟把对联贴上呗!” “对啊。” 陈燕芳紧跟着附和。 但方安却摆了摆手。 “不用那么着急,离过年还好几天呢。这回抓完顶多能吃到二十八,咱年前还得再来一趟,下回来前儿再贴就行,贴早了还容易掉。” “也是,下回来前儿得想着点,别忙忘了。” 陈燕芳提醒完方安和方德明。 马车也来到了医馆门口。 方安停好马车带方德明和严建山进屋。 冯弘承看到几人打过招呼。 先给两人把脉了解下情况。 了解完先给两人针灸。 针灸结束才回到桌前给两人调药。 但调药之前。 冯弘承又思索着问了句。 “你啥前儿来的?上月几号还记得不?” “上月二十多号吧?” “我也给忘了。” 方德明说着看向陈燕芳。 但陈燕芳也没记住。 方安这会儿也没想起来。 只记得是某个周日。 “记住大概就行,二十多号……今个二十七,吃一个月了。这样吧,我这次给你开五天,吃完这五天你先不用来了,等年后过完初五再来,过年这几天先搁家歇歇,也不用忌口啥的多吃点好的,等过完年你再过来找我。” “冯大夫,这停药不能出啥问题吧?” 陈燕芳试探着问道。 “不能,他都吃一个月了。这中药不能一下吃好几个月,中间得歇一歇。是药三分毒,吃时间长毒素排不出去,得缓两天才能继续吃。正好赶过年不用忌口,想吃啥吃啥,别忘了锻炼就行。” 冯弘承说完。 陈燕芳这才安心。 到了严建山那边。 冯弘承也照例问了句。 “你是几号来的?” “十二号来的,十三号抓的药。” 严晓慧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 “十三二七,十四天,明个就吃第十五天了,也半个月了。最近腿还不滴?” “啥感觉都没了,不拄拐都能走挺长时间,就是现在也不敢那么走,还拄着呢。” “行,拄着点行,安全最重要。那你也先开五天的,初六再来。过年不用忌口,该咋吃咋吃。” “行。” 严建山应下后。 冯弘承给两人调完药让儿媳妇儿抓药。 跟几人闲聊时又多嘱咐几句。 无非是吃药的注意事项和锻炼前儿要注意的东西。 “你俩这病时间都挺长了,千万不能着急。头两天有个人跟你一样,下身瘫痪。但他比你这严重坐不起来,搁我这儿治仨月了。这不过年着急想早点坐起来,一锻炼劲儿使大了,把筋给闪了。一个月的针灸加中药全白治了,还得重新来。” “那得上老火了吧?” 陈燕芳听得直皱眉头。 “上火有啥用啊都自找的。病这玩意儿就不是着急的事儿,要来得早那治得快,这一个月没准儿都能站起来了,关键拖时间长了就得慢慢来。” 冯弘承耐心解释。 连说了三四个案例。 生怕过年这几天两人大意,到时候病情加重就全白治了。 好在方德明和严建山都挺听劝。 应下后拿好中药。 跟冯医生打过招呼就跟方安去了县里大院儿。 “大嫂,明个小年用不用买点啥?” “不用,家里啥都不缺,没啥买的。” 陈燕芳摆手回绝。 说完又看向严晓慧。 “晓慧,你买不买啥东西?” “不买啥。” 严晓慧果断回绝。 严建山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刚才他生怕严晓慧说要买东西。 只要这小丫头说去。 小安就肯定得带她去。 这一忙活不耽误小安办正事儿了? 方安见两人都不需要没再多说。 带着几人到了县里大院儿。 打开大门后就要抱柴火烧炉子。 “小安,别烧了,一会儿不就回去了吗?” 方德明抬手制止。 “得会儿能走,我得去后院找下孙叔。之前不让他帮我找房子吗,要有房子我得去看一眼。” “这孩子,你咋不早点说呢?来前儿直接过来多好?” 陈燕芳板着脸训斥。 “不一定能有,也不是啥急事儿。” “那你先去问问呗,要没有就别烧了,咱早点回去。” 陈燕芳紧跟着劝道。 但方安没答应。 “没有也搁这儿暖和暖和再走,回去得走好几个点儿呢别冻坏喽。” 方安抱完柴火点好炉子。 让陈燕芳和严晓慧留下看火。 这才跑到后院找老孙头。 然而。 方安刚走到后门还没等出去。 老孙头在屋里看到。 拿着棉袄打开房门就往这边跑。 路上才把棉袄穿好。 “小安,你可来了。” “孙叔,最近事儿多没倒出功夫,是不又有房子了?” “有,我又给你整俩,都搁道东。头一个着急搬家你还没来,我怕让人抢走给你垫上了。另一个下午就得搬,正好你来了咱赶紧去把钱给了,别去晚了让别人给抢走了……” 第478章 鱼市火爆? 老孙头说完。 方安开着锁笑得合不拢嘴。 没想到这么快又找到两套房子。 但想起老孙头帮他垫钱。 眼神又多了几分愧疚。 “孙叔,给你添麻烦了。最近太忙了没功夫来,还让你帮我垫钱——” “那都小事儿。就是那院子不咋大,一会儿去看下行不行,不行的话——” “行,是院子就行,不挑。” 方安想都没想就回了句。 老孙头心安地笑了下。 上次方安买完房子跟老孙头吃饭前儿。 说过只要有院子就行。 房子破不破没关系。 要不是方安说过这话。 老孙头也不敢擅自做主垫这个钱。 “那行。对,你等我会儿,这一着急还忙忘了。我回屋取下手续,一会儿给完钱过户前儿,顺便就把那房子给你转过去得了,省得再跑一趟。” “行,正好我也得回屋说一声。” 两人定好后。 老孙头回家取购房手续。 方安则跑回去找陈燕芳。 “大嫂,你们先搁这儿歇会儿,我……诶?这都十点多了?” 方安说到一半扫了眼挂钟。 几人早上七点出发,八点到的中医馆。 这看病抓药加针灸。 忙活了近两个小时。 现在都快到十点半了。 “刚进屋前儿就十点多了,是不有啥事儿啊?” 陈燕芳听到动静。 添了几瓣柴火跑到客厅追问。 严晓慧和俩孩子紧随其后。 就连小屋的方德明和严建山也跟了出来。 “孙叔刚找两套房子我过去看看,估计得会儿能回来。那柴火啥的别舍不得烧,烧暖和的,我看看要中午没忙完我搁那么买点菜,吃完饭再回去。” “小安!” 方安嘱咐完刚要走。 严建山却突然把人拦下。 “用你买啥还老让你花钱?上回都说好了我买,你该忙忙你的吧,一会儿让晓慧去买,你别买了。” “我顺路——” “顺不顺路也不用你,搁这儿呆着也没啥事儿。一会儿让晓慧去。” 严建山态度坚决。 方安着急看房子也没有多劝。 订好后打过招呼就去了后院儿。 然而。 方安打开房门还没等走。 陈燕芳又把人叫住。 从兜里掏出叠好的红布递给方安。 “小安,你买房子那钱不一定够,这一千你先拿着——” “不用,也没多大,昨个卖肉那钱就够用了。” 方安说完就跑去后院。 陈燕芳紧跟在后面去追。 但她刚跑到后门。 就看到方安和老孙头往西走去。 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西边的岔路口。 “这孩子……” 陈燕芳站在后门叹了口气。 只好把钱揣进兜里回屋。 然而她刚进屋。 突然发现方德明正坐在客厅拉着严建山。 严建山怕方德明把腰闪了没敢用力。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老严大哥,你俩干啥呢?” “你可回来了,他非要现在买菜去。” 方德明松了口气。 抓着严建山的手也缓缓松开。 “急啥的这才十点半,等中午我跟晓慧去,你那腿就别来回折腾了。” “没事,晓慧说了没多远儿。” 严建山没答应。 也是怕陈燕芳去了饭馆抢着付钱。 陈燕芳自是猜得出来。 “你快歇着吧,来回走把腿冻着又该疼了,一会儿去前儿我不带钱,让晓慧买,你就搁家等着吧。” 严建山闻言。 这才心安地跟方德明回到小屋。 但他回去后还是不大放心。 眼睛紧盯着陈燕芳的口袋。 生怕陈燕芳说话不算数。 晚点去前儿再偷摸带钱。 另一边。 方安打过招呼。 并不知道陈燕芳追了出来。 出了后门走到后院门口。 看老孙头拿着手续出来就一起去了建设路。 “孙叔,这两天你还搁这边卖土豆呢?” “也不天天来,起早了就来这边逛一圈,要起晚了就不卖了。这都卖半冬了也不剩多少了。” “行,正好过年也搁家歇歇。” “对了,该说不说挺长时间没看你卖鱼了。” “这两天没捞,光顾着上山了。我们队倒是有几个还在卖的,估计现在也不好卖了吧?” “好卖,那鱼是相当好卖了,一来就空。” “啥?” 方安停下脚步听傻了。 这林县的鱼市啥前儿变这么火爆了? “这几天买鱼的多?” “多是多但不在那事儿。头两天来好几伙儿卖冻鱼的往下压价,现在四五毛一斤。那菜市场猪肉都涨到一块多了,这买一斤订买两斤,卖得能不快吗?” “啊,这么回事儿啊。” 方安恍然大悟。 “那这价也挣不着钱了吧?” “那谁知道?我也不知道花多钱上的。瞅那几个小伙卖的还挺乐呵的,应该能赚不少钱。不过你不用看那个,那都冻鱼,没有卖鲜鱼的。头两天老搁你那买鲜鱼那老太太还找我问你来着。” “我最近没时间,估计年前也不一定能来。” “要能来来一趟也行,县里就你卖鲜鱼,赶年根儿应该能卖出去不少,谁家过年桌上不得备条鱼。” “行,我看情况吧,尽量来一趟。” 方安应下后没再多说。 说起来要是二十九来卖。 正好年三十晚上能让这帮人吃上鲜鱼。 买的人应该不少。 但方安并没有直接答应。 毕竟他也没办法确定二十九那天有没有空。 只是默默地把这件事记了下来。 眨眼间。 俩人闲聊着来到建设路。 老孙头拐过来带着方安就往南拐。 这次他找的俩房子还是在建设路的紧南头。 跟方安之前买的两套离得不远。 “就这儿了,这个下午就搬,咱先看这个还是先去看另一个?那个还得往南走,跟你之前买的那个院儿离的不远。” “先看这个吧,那个过完户回来再看都行。” “行,那就先看这个。” 老孙头敲门进院儿。 刚好屋里的男主人听到动静迎了出来。 “孙叔,过来了。” “这就是要买你房子那小伙,你俩聊吧。” 老孙头打过招呼简单介绍下。 说完就退到一旁。 “兄弟,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都没钱回去过年了,就等着这卖房子的钱呢。” 男子跟方安握手。 故意哭穷。 方安只是笑了笑没有当真。 这家伙这么说。 只不过是想多卖点钱。 但眼下订金都给完了,价格都订好了。 这家伙再怎么哭。 方安也不可能多给。 只不过。 俩人走了一道。 老孙头还都没告诉方安这房子多少钱呢。 “我平时忙刚到出空儿,一会儿还有别的事儿。咱先看房子吧,你这家具啥的留下不?” 方安说着指向屋里的家具。 男子诧异地扫了眼老孙头。 老孙头这才想起忘了说房子的价格。 急忙凑过来插了句。 “小安,他搁这边做生意不干了,搬回老家住。这家具啥的都得带走,炉子啥的也得拿回去。我跟他说好了给咱便宜点,四百就行。” “对,主要我回去还得用——” “那没事儿,我就问问,有啥要留下的不?” 方安继续追问。 “也没啥留的,就一个空房子还有个下屋棚子。那下屋以前没有我后搭的,现搁老家拉的木头忙活好几天,你看看搭得还挺结实的呢。” 男子说着晃了晃下屋木头架子。 但方安没搭这个话茬。 指着下午里面问道。 “那里面的东西全都得搬走?” “嗯,都得搬,都搁老家拿过来的——” “那行。我就问下院里都有啥,你要方便的话咱现在就去办手续,办完就把钱给你。” “行。” 男子尴尬地笑了笑。 应下后便回屋拿手续去了。 方安和老孙头回到大门口等着。 但两人刚走到门口。 老孙头就幽幽地说了句。 “这小子瞅着挺憨厚的,也不咋老实啊,订金都交完了还想多要钱。” “已经够老实的了。刚才一直搁那儿暗示,都没好意思明说,自己也抹不开。这没给他加也没说啥,要换别人估计都不买了。” 方安随意地笑了下。 虽说人是挺老实,但订金交完价就定下了。 他也不可能加价。 该多少就是多少。 老孙头闻言暗暗点了点头。 这小安看得挺明白的。 脑袋还算够用。 要是真像妻子说的给他安排到市里。 在那种环境下锻炼几年,应该也能适应。 “小安,你想没想过——” “孙叔,小兄弟,找东西找半天,咱这就去。” “行,走吧。” 老孙头刚想试探着问下。 但还没等说完。 男子就拿着房本跑了出来。 方安见人出来也没听到老孙头的话。 说完就带着两人去了公安局。 老孙头见状没急着说。 只能等晚点回来之后再问了。 第479章 院里又带个新炉子 “小兄弟,这钥匙先给你。下午我弟过来把东西拉走,到时候我把门一锁,省得你们来取钥匙了。” 三人去公安局办完手续回到建设路。 男子走到家门口留下两人。 打开大门和房门之后。 突然把钥匙递给方安。 “你这老些东西,一下午就能搬走?” 方安没接。 指着屋里的家具问道。 那家具打眼一瞅还有两个地柜两个炕柜。 下屋那边还放着一口大缸。 咋看一天的时间也搬不完。 “能搬完,借三四俩马车人挺多的,就剩屋里那点东西了,咋装都能装下。” 男子言之凿凿。 方安点了点头没再推脱。 接过钥匙打过招呼。 就跟着老孙头往南走去。 去看另一套房子。 “孙叔,这院儿比咱上回买那个还大吧?” 方安进院简单扫一圈。 就感觉这院子得有四百来平。 但老孙头却摆了摆手。 “没那么大,这房子盖前儿往后挪了十多公分,就瞅着大点,没比那个大多少,三百五十多平。” “那也挺大了,这屋里啥东西都没搬啊?” “不要了。这户人家跟你之前买那个差不多,两口子都升迁搬市里去了,新买个楼家具都用不上,就不要了。” 老孙头说着打开房门。 两人进屋检查一圈。 方安一眼就盯上了厨房里的铁炉子。 “这炉子新买的?” “不是,这个说是去年买的,用两年了。平时烧前儿挺小心的,瞅着跟新的似的。” 方安稍加思索。 说起来上次给严建山拿的那个。 那户人家确实有点窝囊。 不然炉子也不至于造那样儿。 “对,你不说炉子我还忘了。这大锅是夏天前儿新买的,屋里有两个柜子也是新的。本来这房子吧我都砍到四百五了,那俩人非说家具有不少新的,又给加了五十,这才花了五百块钱。” “谢谢孙叔——” “谢我干啥,想给你省钱都没省着。” “你要没砍下来按五百算,那不就五百五了嘛,这还少五十呢。刚才那房子你还帮我砍一百,他们要价也不可能只要五百,里外里都帮我剩不少钱了。” “正常价就这样。” 老孙头欣慰地笑了笑。 但说道房子。 他突然又想到个新的法子。 不用问那么直接。 “对了小安,你这都买四五套了,也没看你搬过来住,打算年后再搬啊?” “我不搬,亲戚有可能来。家里走不开。” “走不开?对,你大哥那病是吧。那来回抓这老些药应该差不多了吧?实在不行去市里看看?” 老孙头侧面打听。 也是想着从这个角度问下。 看方安有没有心思来城里上班。 “去市里他不能干,目前吃药啥的瞅着还行,先这么治吧,这都劝了好几次才答应来。” “那你这得等你大哥病好了再搬?” 老孙头再度追问。 方安没表现出异样。 但大脑却飞速运转。 直到现在他也没搞懂老孙头的意思。 当初方安买房子前儿。 说过不来县里住,多半要当库房。 要因为心疼房子问这事儿。 估计可能性不大。 但除了这个。 方安也想不到什么其他的原因。 “暂时没打算搬,平时打猎啥的,搁山里住能方便点,以后看情况再说吧。” “那倒是,搁这儿住也没法打猎。要搁城里有个班儿还行,搁这儿住能方便点。” “以前我来这边上过班,不太习惯,还是打猎舒服,赚得跟上班也没差多少。” “也是,咋活都是活,能挣着钱就行。” 老孙头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对了这房子咋样?” “挺好的,我把钱给你。” 方安依旧没搞懂老孙头的意思。 但看老孙头不说。 他也没有追问。 反手掏出六百块钱。 刚才那房子老孙头付了一百押金。 剩下的三百是方安花的。 这一百加上买这个房子花的五百。 刚好是六百块钱。 但方安递完。 老孙头没接。 “给我拿志这些干啥?拿一百得了,之前还有五百块钱押金呢。” “那押金就不要了。这几套房子没少帮我省钱,来回跑也挺累的。今早来前儿着急我也没拿啥东西,你留着过年买点啥——” “那可不行!” 方安说道一半。 老孙头果断拒绝。 “这房子本来就这个价,也没省啥钱。这好几百钱得挣多长时间?赶紧拿回去,拿一百得了。” 方安见状刚想再劝几句。 这房子到了明年开发重建。 他少说能赚上好几千。 给老孙头五百也不算多。 但转念一想。 这开发的事情还没敲定。 突然给老孙头这老些他也不能干。 索性方安也没有心急。 等开发的事情定下,房子赚了钱。 到时候再给也不迟。 但即便如此。 方安依旧没把钱收回来。 还是给了六百。 “孙叔,那这钱也先放你那儿,这两天你要有时间再帮我找找,没时间就算了。等年后还得麻烦你帮我再找俩套。” “那你先拿回去呗,过年不还得花呢嘛?” “不用,过年的钱够花,再说我也没带收条,先放你那吧,等年后买完房子再说。” 老孙头闻言没再推脱。 这才把钱收下。 但收完后又紧跟着补充。 “钱我收了,但咱俩可说好了,这是给你买房子的钱,可不是给我的。以前给我拿那老些肉,帮你点忙还给我拿上钱了。” 方安随意地笑了下没有多说。 看完屋里的陈设锁好大门。 就跟着老孙头闲聊着回了家。 “孙叔,正好中午了,你和我婶儿来我这儿吃口饭呗,刚搁前面饭店买的饭菜。” 两人回到老孙头家大门口。 方安打过招呼刚准备回家。 走到后门又停下来招呼。 “不去了,上你那吃啥——” “上回光请你吃饭了我婶儿都没吃上。” “咋没吃上呢,还特意给她买一份。你赶紧回去吧,我俩下午还有点事儿。这不明个小年嘛,我儿子儿媳妇下午回来,我俩得等他俩回来再吃。” “啊,那早知道我自搁去好了,还耽误你办正事儿。” “没事,估计还没到了,你赶紧回屋吃饭吧,改天有功夫再说。” “行,正好我赶马车来的,送你俩过去?” “不用,溜达地走着就去了。” 老孙头说啥没让。 方安见状也没有多劝。 打过招呼就回了屋。 而与此同时。 陈燕芳和严晓慧刚买完饭菜回来。 正在小屋放桌子摆菜。 “方婶儿,等会儿再吃吧,小安还没回来呢。” 严晓慧放下袋子试探着劝道。 但陈燕芳没听。 “不用等他,咱先吃,都十二点了别饿坏喽。” “不能,以前搁家都两顿饭,这还不饿呢,等小安回来再吃,估计也快回来了。” 严建山紧跟着劝道。 陈燕芳见状没再坚持。 其实她也想等方安回来再吃。 只是怕饿到严建山和严晓慧。 如今看两人都要等。 她也没有多劝。 “那这菜先泡上吧,别放凉了。” “行。” 吱呀。 陈燕芳说完。 刚想把装着饭菜的袋子放到热水里。 就这会儿。 方安开门进屋。 陈燕芳拎着菜走到客厅。 看到方安就停了下来。 “回来啦,正好都等你吃饭呢,快进屋。” “等我干啥你们先吃呗,这前儿吃不耽误吃药了吗?” “没事,大夫都说了不用定点儿,快洗手吃饭吧。” 陈燕芳说着带严晓慧摆菜拿碗筷儿。 方安洗干净手过来帮忙。 等饭菜摆好。 众人这才闲聊着吃起午饭。 “小安,你刚买房子那钱够用吗?” 陈燕芳吃着饭随口问道。 刚才方安走后。 严建山看陈燕芳给方安拿钱。 问过啥情况得知方安兜里没多少钱。 还埋怨方安昨个不分钱好了。 留着让方安先花。 也正因为如此。 陈燕芳想着严建山和严晓慧已经知道。 这才当着两人的面问了出来。 “够用,院子没多大,总共才花了九百块钱。” 方安说完。 陈燕芳这才心安。 其实。 方安听老孙头说完房子的位置。 就估算出了俩院子能花多少钱。 这道东的院子都比较小。 最多不超过五百。 俩院子刚好一千。 就算这个预估偏低。 那加上老孙头手上的五百也够用了。 因此才没要陈燕芳的钱。 然而。 几人说到房子。 方安突然想起了院里的那个铁炉子。 “严叔,我刚买那房子还有个炉子,瞅着挺新的比之前那个好,一会儿把这个拉回去换一下吧。” “不用。有一个就行,别来回折腾了。” 严建山摆手回绝。 方安又劝几句。 见严建山态度坚决便没有多说。 但这铁炉子他终究是要拿回去的。 “你要不想换就算了,那吃完也得拉回去——” “拉回去干啥放那放着呗,家里用不上,放外边下雨下雪啥的就泡坏了。” 陈燕芳试探着劝道。 但方安早就想好了。 本来也没打算搁置。 “不放外边,我记得陈叔家也没有铁炉子,拉回去有时间给陈叔送过去,省得入冬开春前儿来回折腾了……” 第480章 欺负圆圆的人找到了 方安说完。 陈燕芳先愣了下。 这才摆手劝道。 “不用,让家强来回折腾去吧,他搁家也没啥事儿。” “有你这么当姐的嘛!” 方德明随意地笑了下。 “小安,那你那房子不用?” “用不着,过完年就卖了,现在不往回拿,到时候也得来回折腾,正好拿回去早点用。本来我还想着给严叔换一下,严叔要不换就拿那边去吧。” 方安解释完又提到严建山。 其实。 他刚看到炉子那会儿。 就打定主意要送给陈文康。 但这炉子是新的,比给严建山那个好些。 他怕严建山看到后不愿意。 这才想着先问问。 要是严建山想换。 那就把旧的拿过去,反正都一样用。 要是严建山不换。 那就直接把新的拿去。 不过方安心里也清楚。 这铁炉子有一个能用就行。 以严建山的性格,多半不会来回折腾。 “那你还问我干啥,直接拿过去不就得了。” 严建山咧着嘴笑了下。 陈燕芳扫了眼方安。 也大概猜到了方安的心思。 紧跟着提议。 “老严大哥,要不把你那换下来,你用这新的,把那旧的拿过去?” “拉倒吧,折腾它干啥有一个就行。” 严建山说啥没干。 几人也没再多劝。 等吃完午饭收拾完。 看炉子和灶坑里的柴火熄了。 这才赶着马车去建设路装炉子。 “大嫂,你和晓慧别进来了,搁外边等着。别整一身灰。” 方安打开院门先让方德明和严建山进屋。 随后把军大衣脱下来放到东屋。 这才独自去厨房卸炉子。 好在。 这户人家挺爱干净。 炉子里的灰近期倒过没攒多少。 方安拆下炉子带陈燕芳和严晓慧装车。 装完又回到东屋扫了一圈。 一眼就盯上了炕柜儿。 “大嫂,正好来一趟,把这炕柜儿拿回去吧。” “诶,你拿它干啥啊?” 方安刚要装车。 却被陈燕芳拦下。 “家里那柜子够用,也没啥要装的东西,拿回去也没地方放。” “不装东西,养狗的。” “养狗?” 方安说完。 陈燕芳顿了下。 其余几人也不遑多让。 “家里不刚抱仨小狗嘛,那筐都坏了用不了多长时间,纸壳箱子还装不住。正好这俩炕柜没多大,拿回去一家一个,放屋里养不方便点嘛。” 此话一出。 方德明两口子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正好这大柜子也够养了。” “你还挺能研究,那这养完狗还能用了吗?” 严建山紧跟着问道。 “这还用啥了?开春放外边就当柴火劈了。这玩意儿留着也是烧火,正好拿回去先用一冬。” 几人闻言都有点心疼。 这年头家具都是大件儿。 找木匠打的话得花不少钱。 拿回去烧火着实有点可惜。 “小安,你不说过了年这房子还得往出卖吗?这卖前儿要把家具带上,是不能多卖点钱?” 严建山继续追问。 也是怕影响方安赚钱。 但方安却摆了摆手。 “没啥用,这炕柜都好几年了。要都像那地柜那样,留着能多卖点钱,这留不留都一样。” 方安随手指向旁边的地柜。 那地柜的木板还是原有的颜色。 不像炕柜似的有点发黑。 一看就是新打的。 几人闻言这才安心。 跟着方安把炕柜抬上马车。 严建山看方安和严晓慧抬起第一个。 放下拐杖就要跟陈燕芳去抬第二个。 吓得陈燕芳连忙把人拦下。 “老严大哥,你就别伸手了,等小安抬完那个回来再抬,不差这两分钟。” “谁到了,抬完再把你那腿抻着。” 陈燕芳说完。 方德明紧跟着劝。 方安见两人劝住了严建山。 这才带着严晓慧把柜子抬上马车。 顺便把炉子往车里挪了下。 先让出地方好继续抬下一个。 严晓慧跟着方安抬完。 见陈燕芳和俩孩子都没出来。 悄咪咪地凑到方安旁边低声。 “小安,昨个谢谢你。” “谢我?啥事儿啊?” 方安诧异地问道。 “就养狗那事儿。你要不那么说,我爸都不一定能同意,就算同意了回去也肯定得说我……” 严晓慧说完又看眼房门。 生怕被严建山听到。 但方安闻言却幽幽地回了句。 “你真以为严叔不知道是你要养?他要不知道干嘛让你去挑啊?” “嗯?” 严晓慧突然干一愣。 昨个严建山同意养狗都没咋看。 提醒严晓慧抱个公狗,把母狗留给方安。 然后就不管了。 当时严晓慧沉浸在养狗的喜悦中没注意。 如今听方安这么一说。 这才反应过来。 要是她爹不知道是她想养。 自己挑一个就行,干嘛非让她选啊? “这么说,我爸早就知道?” “那当然了。我估计就算我不说,严叔也得给你要一个。” “不可能,以前冯叔家那狗下小崽,我想养我爸都不让。” “那时候家里不没多少钱嘛,严叔怕养不活,现在可不一样。” 方安说完继续收拾。 但这随意地一句话。 又让严晓慧愣在了原地。 严晓慧仔细想了想。 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要不是家里赚了钱又有余粮。 估计这一次她爹也不能同意。 但说到底。 这事儿还是得谢谢方安。 “那也得谢谢你,要不是你带我赚钱——” “那就不提了,两口子还说那个?” 方安说完。 严晓慧红着脸抿嘴偷笑。 但笑着笑着突然感觉不对劲儿。 娇嗔地瞪了眼方安。 转头就往屋里跑去。 方安看在眼里暗自偷笑。 但他也没有去追。 只是慢吞吞地跟在后面回了屋。 带着严晓慧把另一个柜子也抬了出来。 然而。 两人拿完后方安没着急回家。 又带着陈燕芳去趟厨房。 抬手指向东屋大锅。 “大嫂,这大锅是新买的还没咋使,你看看家里用不用,用的话一块儿拉回去。” “用不上。家里仨锅呢,放这儿放着吧。” “严叔,你用不用?” “我也不用,家就俩人,一个锅就够用了,用不了那些。” 严建山摆手回绝。 方安看两人都不要也没往下卸。 只能等年后卖房子前儿再说。 随后。 方安又进屋检查一圈。 确定没啥要拿的东西。 这才带几人回了家。 转眼。 下午三点。 几人下午两点多从县里出发。 直到这会儿。 才回到双马岭的十字路。 但几人刚到。 突然发现南边的岔路口跑出来一大帮人。 凑到一起后闲聊着又往南跑去。 “这咋了?是不出啥事儿了?” 陈燕芳率先发现小声嘀咕。 方安扫了眼顿时陷入沉思。 前世这个时间。 陈燕芳没有过世。 方安还没去马鞍山。 依旧在双马岭住。 但印象中。 年前的这段时间。 队里并没发生过什么大事儿。 年后倒是有一个。 难不成是那事儿提前了? 要真是那件事。 方安还真得过去看看。 红事不请不到,白事不请自来。 这是乡里不成文儿的规矩。 但眼下。 方安并没有心急。 “大嫂,咱先回去吧,到家问问老刘大哥就知道了。” 方安说完。 催着六十五号沿着北大道往西。 走到南边的第一个岔路口就往南拐。 从家门口东边的拐角处回家。 然而。 方安刚赶着马车拐到家门口的那条街。 就看到杨守文站在西边的岔路口往南瞅。 似乎南边真出了事儿。 但杨守文看方安回来也没多看。 跑回方德明家大门口招呼。 “小安,回来了。这搁哪整的,咋还拉俩柜子呢?” “啊,找人买回来养狗的。” 方安没说买房子的事儿。 这种事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杨守文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说完就要帮忙卸车。 但方安停下后没急着卸。 看院里老刘不在。 拦下杨守文先问了句。 “杨大哥,老刘大哥不在?是不南边出啥事儿了?” “南边?” 杨守文先愣了下。 随后才反应过来。 “啊,没出啥事儿,就南边打起来了,老刘上那边拉架去了。” “拉架?啥事儿啊咋还打起来了?” 方安见不是白事。 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笑呵呵地又问了句。 “这不陈圆圆让人欺负了嘛,陈大发知道是谁,拎着镐把就找人算账去了,听说都打出血了。” “活该!圆圆那孩子是不咋滴,但这人更缺德,哪能干那事儿?” 陈燕芳愤愤不平。 她也是有闺女的人。 自然看不惯这些。 “那知道是谁干的不?” “听说好像是赵双。” “谁?赵双?” 第481章 今年,能过个肥年了 杨守文说完。 陈燕芳失声惊呼。 方德明和严建山等人也愣住了。 “他俩不处上了吗?” 方安下意识地问道。 但此话一出。 陈燕芳猛地看来。 恨不得踢方安一脚。 这晓慧还在呢问那干啥? 也不怕晓慧吃醋? 但严晓慧听到后并未在意。 这段时间方安都把她当媳妇儿了。 她还在乎这些? 陈燕芳看到严晓慧的表情。 这才稍有心安。 但她还是悄悄地瞪了眼方安。 而杨守文没发现这些。 顺着方安的话就聊了下来。 “哪处上了?陈大发没同意。我估计赵双那么干也和这事儿有关。” “那也不能那么干啊,啥玩意儿那是。” 方德明愤愤地骂道。 严建山几人也甚是气愤。 但气愤归气愤。 几人打听完也没有去看。 确定南边没出啥大事也无心关注。 闲聊几句就开始干活了。 “大嫂,你先把我大哥送回去吧,别冻坏了。严叔,晓慧,你俩也进屋暖和暖和,一会儿再整。” 方安拦下几人劝道。 但严晓慧没听。 见方安没打算进屋。 非要留下来帮忙。 陈燕芳见状先带方德明和严建山进屋。 把两人安顿好才出来帮忙。 但还没等陈燕芳出门。 方安和严晓慧就抬着炕柜进了屋。 “就放这儿吧,瞅着点手。” 方安进屋简单扫一圈。 就带着严晓慧把炕柜放在了炉子旁边。 但严晓慧放下后却扫了眼小屋。 “不往屋拿吗?” “不拿了。往屋拿费事儿,以后就让它们搁外屋呆着吧,白天烧完炉子晚上也不能冷。” 方安说着翻出铁丝。 拿出竹筐里食盆水盆。 放到柜子角落用铁丝和钉子固定。 防止这仨小狗不好好吃,再把盆子给掀翻了。 “汪。” 三只小狗见方安拿走吃的叫了几声。 但方安没理。 依旧拿钉子固定。 等两个盆子全都固定好。 这才把三只小狗抱到柜子里。 “汪。” 打头的小母狗闻过一圈。 冲着方安摇着尾巴叫了声。 似乎很喜欢这个新家。 但这个叫声却无意间提醒了方安。 “杨大哥,搭把手,还是放小屋炕上去吧。” “诶小安!别来回折腾了,搁这儿放着呗。” 陈燕芳快步拦下两人。 “这狗一到晚上就开始作,又咬又叫的再吵到你俩睡觉。” “不能,它能叫多大声?关上房门也听不着。” 陈燕芳劝完。 方德明紧跟着附和。 方安见状没再多劝。 只好把柜子留在外屋。 带着严晓慧和陈燕芳把另一个柜子送到严建山家。 等过两天编完垫子。 严建山家成天烧炉子。 到时候把狗抱过来也省得临时现搬了。 “晓慧,这柜子——” “也放外屋吧,烧炉子暖和。” 严晓慧学着方安的样子把柜子放到外屋。 但她还没抱狗没准备盆。 这固定狗食盆的步骤就暂且搁置了。 方安送完柜子没有多呆。 等严晓慧锁好大门。 又带着两人回到方德明家。 “大嫂,你和晓慧先进屋吧。正好天还没黑,我把炉子给陈叔送过去。” “你等会儿!” 方安等两人下车刚想去民兴。 但一幕。 却吓得陈燕芳快步挡在车前。 “你急啥的改天有时间再去。这都三点多了,一会儿还得收垫子。先放下屋吧,没啥事儿再说。” “早点送不早点用。” “不差这俩天儿。这好几十年都那么烧的,等过两天不忙我跟你一块儿去,快进屋暖和暖和。” 陈燕芳说啥没让。 进院之前。 还特意把炉筒子抱了下来。 生怕方安一不留神就拉走了。 但方安听陈燕芳要去。 早就不想去了。 顺势把炉子也拿到了下屋。 “晓慧,放那就行不用摆,快回屋吧。” 陈燕芳把炉子放好。 拉起还在摆炉筒子的严晓慧往屋走。 方安赶马车进院儿栓好骡子。 带上五六半也准备回屋。 然而。 三人刚走到房门口。 老刘突然从西边跑了过来。 “小安,回来啦。” “老刘大哥,忙完了。” “刚整完,德明和老严看咋样啊?” “听好的,进屋说。” 陈燕芳招呼老刘进屋。 老刘进来先喝口水。 问过方德明和严建山的具体情况。 这才坐在炕边歇了会儿。 但他坐下刚喘口气儿。 杨守文就好奇地凑了过来。 “诶老刘,老赵家那边咋样啊?” 此话一出。 方德明和严建山等人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老刘提起这个眉目一横。 也不管院里有没有人会不会让人听见。 坐在炕头就骂了起来。 “别提了,那一家狗篮子。当初我就跟我爹说别留他们,说啥不听,这回好,惹出这么大事儿。” 老刘说完。 把杯中温水一饮而尽。 杨守文见状没急着问。 按照他对老刘的了解。 只要提起这个话茬。 等老刘缓过来自然就会说了。 果不其然。 老刘喝完温水缓和了些。 紧接着就说起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前天晚上。 赵双看陈圆圆单独出门,想趁机睡了陈圆圆,以此让方安取不到心爱的女人。 当然,这个目的无人知晓。 队里人只当赵双是喜欢陈圆圆。 并没有联想到方安。 但这件事赵双没办成还差点被陈大发发现。 当天晚上都没敢出门。 次日,也就是昨天。 赵双依旧没敢出门。 在家呆了一天。 也正因为如此。 陈大发昨个并没有找到欺负陈圆圆的那个人。 但到了昨天晚上。 北大道的齐三炮好几天没看到赵双。 去赵双家找赵双喝酒。 赵双拗不过只好去了齐三炮家。 但两人酒量不高。 酒过三巡喝得都有点飘。 赵双闲聊着提起陈圆圆。 下意识地说陈圆圆的那个又白又大。 他亲眼所见,只可惜没摸到。 齐三炮本着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的心思。 上午打麻将前儿就把这事儿给说了出去。 刚好被去小卖部买东西的于巧莲听见。 这于巧莲听见,陈大发自然就知道了。 随后陈大发就去赵双家核对背影。 确定是赵双干的之后。 抡着镐把就把人一顿揍。 “那打啥样啊?我听黄大红说都打出血了?” “嗯,是打出血了,给陈大发打出血了。” “啥玩意儿?” 老刘此话一出。 在场的人全都懵了。 这陈大发找人算账是揍别人。 他咋还受伤了? “那赵双他爹也不是个揍。赵双都承认了他就搁那儿护着,非说不是不承认。那陈大发要打赵双,他往后一推给陈大发推到了,胳膊划钉子上了,划一大道口子。” “那后来咋整了?” 杨守文继续追问。 “还能咋整,去小蓉那儿上药去了。” “那老赵家那俩人——?” “跑不了,警察去了刚把人带走。这不陈大发受伤了,包扎完也跟着去做笔录了。” 老刘说完又喝口温水。 看挂钟即将走到四点。 外边的天都快黑了。 转头看向方安。 “行了,先别管他们了。小安,今个收不收垫子?收我现在就回家喊。” “收。等会儿再去。” 众人听到这也心安了。 见老刘转移话题都没有多问。 方安闻言果断应下。 但应下后他却没让老刘离开。 拉着老刘扫了眼窗外。 “我看外边那绳子没剩多少,先给我大嫂和严叔留两套,剩那再往出分。要不这两天就没编的了。” “对,老杨,还剩多少绳子?” “不到一百。” 杨守文说着拿出账本。 方安简单算下时间。 给严建山和陈燕芳各留两套。 随后等老刘喊完大喇叭。 就带着老刘和杨守文收起了垫子。 片刻后。 晚上五点。 三人在外边忙活了一个小时。 等最后一个垫子收完。 方安带着两人回屋算下账。 “今个收一百六十七,十三个要改的,剩一百五十四个。还差一百三十六!” 杨守文算完总数递给方安。 “这绳子都分完了,一百多个明个小年,估计后天就完事了。” “顶多后天。小年又不是年三十,该干活儿害得干活儿,没准明个就编完了。” “编完也不能送,小年供销社休息,咋也得后天才能干完。正好后天完事儿我大后天去县里结账,结完这活儿就算是干完了。” 方安说着把账本还给杨守文。 老刘和杨守文听说要结账。 全都咧着嘴笑了起来。 “那正好,大后天结完账分完钱,转了天我就带人去县里买东西,剩下的几天就等着过年了。这几年队里收成都不咋好,今年你搁供销社接好几个活儿,队里这帮人都没少挣,总算是能过个肥年了。” 老刘提起这个笑得合不拢嘴。 已经开始期待去县里赶集前儿,拉着好几个大麻袋往回走的画面了。 然而。 此时的几人万万不会想到。 就算他们后天凑够了数。 大后天也没办法去县里赶集。 只因这个活结束的同时。 方安又接到了新的活儿,赶在过年之前又多赚了一大笔钱…… 第482章 腊月二十三,糖瓜祭灶 “老刘大哥,正好快六点了,你俩搁这儿吃完饭再回去吧。” 几人算完账聊了会天儿。 方安看窗外夜色渐深。 扫了眼挂钟提议。 “搁这儿吃啥,没啥事儿回去了。明个不用分绳子我俩就不来了,正好小年搁家忙活忙活,下午再过来收垫子。” 老刘说完带杨守文回家。 方安想留没留住。 只好把两人送到大门口。 送完回来就带俩孩子热饭热菜。 早上陈燕芳怕昨晚剩的饭菜不够。 新炒了一整块儿羊肝。 眼下还剩下半盆。 中午严晓慧买了二十个肉包子加六个菜。 几人在县里没吃了。 拿回大半。 这两顿剩的加一起。 也够几人晚上吃的了。 片刻后。 晚饭热好。 众人吃过晚饭收拾完。 严建山看时候不早,就带着严晓慧回家了。 方安送走两人挂上大门。 回屋擦下五六半又拿出账本。 记下今天花了多少钱。 今个方德明针灸抓药是陈燕芳花的钱。 中午吃饭是严晓慧花的钱。 方安只有卖房子花了九百。 四把锁头花了二十。 去掉这些。 兜里还剩一百五十二块五毛七。 方安算好后刚想收起账本。 但陈燕芳却把账本抢了去。 “你就剩这点钱了?能够花吗?” “够花,往后也没啥花钱的地儿,过年该买的东西都买完了。” “那你平时不得买点啥?” “对,你不说老孙头那还有五百,帮你找房子吗?过两天不还得买房子?” 陈燕芳问完。 方德明紧跟着追问。 但方安却摆了摆手。 “快过年了,这前儿也没啥人卖房子了。就算有编垫子那钱还没算呢,过两天儿结完账拿那钱买就行。” 此话一出。 两口子这才反应过来。 这编垫子编到现在。 除了返押金前儿拿点钱之外。 那垫子的钱还一分没给呢。 但即便如此。 陈燕芳还是不大放心。 “那你买完房子不就花没了吗,还是给你拿点吧。” “不用。” 陈燕芳刚要掏钱。 却被方安拦下。 “那垫子一千多个呢,能挣好几千,买房子哪用了那些?家里那钱你俩就留着花吧,没啥事儿我先回去了。” 方安解释完没再多说。 去外屋给小狗添水添食。 添完便早早回屋睡下了。 陈燕芳盯着紧闭的小屋房门暗暗叹了口气。 “这孩子,兜里剩那点钱也不张罗要。” “先那么地儿吧,等哪天他着急用前儿再说,赶紧睡觉吧。明个小年儿还有不少活儿呢。” 方德明躺在炕头催促。 但说到小年。 他又突然想起件事。 “对了,今个去县里忘买东西了,家里有糖块儿吗?” “有。之前小安给孩子买不少呢,要不我能不买嘛。” “啊,有还行。往年一到小年,那小卖部的糖块儿都抢不着……” “管那事儿干啥,家里有明个也不用买了,赶紧睡觉吧。” 陈燕芳说完没再多聊。 简单收拾下关掉电灯。 也早早睡下了。 次日。 早上四点。 方安从梦中惊醒。 醒来后下意识地摸了下额头。 刚才方安做了和前天同样的梦。 梦中他依旧去山里打猎。 途中掉进溶洞。 又在溶洞中碰到了那头野兽。 方安吓得双腿发软。 额头被野兽舔了下。 舔完就吓醒了。 但好在。 这次方安摸完额头没发现口水。 三只小狗不在小屋。 也没像昨天似的过来舔他。 “咋又是那家伙……” 方安裹着被子小声嘀咕。 环顾四周见屋里昏暗。 脑海中不自觉想起梦中溶洞。 吓得他急忙打开电灯。 而这一举动。 也把他搞得睡意全无。 转头爬起来叠好被子。 叠完就跑到外边抱柴火烧炉子去了。 “小安?起这么早?” 方安裹好棉袄刚打开房门。 听门外传来陈燕芳的声音吓了一跳。 转头看去。 只见陈燕芳正蹲在园子里烧火。 火上的陶瓷锅好像还往外冒着热气。 看样子里面的中药都快要熬好了。 “大嫂,你啥前儿起来的?药都熬完了?” “没有,刚开始熬,我也刚起。那上面的是烟不是气。” 陈燕芳抬手挥下。 烟顺着微风飘动。 而直到这会儿。 方安才发现那‘气’是从柴火上冒出来的。 压根就不是从陶瓷锅里跑出来的。 “啊,我还以为要开锅了呢。” “早着呢。你起这早干啥啊?才四点多再睡会儿呗。” 陈燕芳添了两瓣儿柴火继续追问。 但方安却摆了摆手。 “不睡了,小年一会儿还得干活儿呢。” “也没啥干的,就收拾收拾屋子,我自搁整就行。” 陈燕芳实话实说。 这过小年,家里是有点活儿。 但说到底也没多少活儿。 东北民俗。 腊月二十三,糖瓜祭灶大扫除。 民间传说。 这一天灶王爷要上天述职。 因此。 家家户户都会用糖瓜供奉,先贿赂下灶王爷。 有些家里供奉灶王像的。 还会把糖果烤化抹在灶王爷的嘴上。 说是让灶王爷嘴甜。 多说好话。 当然也有人说是为了粘住灶王爷的嘴。 不让灶王爷说那些不好的事儿。 但不管怎么说。 这祭灶都是为了让灶王爷多说些吉利话。 所谓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 只有灶王爷说的好。 来年才能风调雨顺,事事平安。 因此。 到了小年。 家家户户首先要做的就是祭灶。 而祭灶结束,就要开始扫尘,也就是大扫除。 把去年的糟心事烦心事扫得一干二净。 好迎接新年。 所谓除旧布新。 当然了。 这大扫除也不是非得要一天干完。 大多是腊月二十三开始。 到大年三十结束。 毕竟年三十要接神回家。 在这之前扫干净就行,不用那么心急。 因此。 陈燕芳今天只想简单收拾下。 想着收拾完吃完早饭就开始编垫子。 等编完垫子家里没活儿。 到时候再彻底扫一下。 而陈燕芳今个起这么早。 主要是想早点把药熬出来。 熬完后就专心忙活祭灶。 省得让那么多人伸手。 但她万万没想到。 这中药刚熬上还没熬好。 方安就跑了出来。 “一起整整得快,我看药你先进屋收拾?” “不差这会儿,你回屋再睡会儿吧,熬完药我叫你。” “不睡了,我先把炉子点上。” 方安见陈燕芳不干也没多劝。 回屋点好炉子又出来陪陈燕芳熬药。 眨眼间。 中药熬好。 陈燕芳把药拿回屋用盘子盖上。 盖完去外边抱捆柴火回屋烧水。 但她填好灶坑还没点火。 方安就疑惑地问了句。 “大嫂,这还不到六点,大哥和孩子还没睡醒呢,现在热饭早点吧?” “不热饭,烧点水收拾屋子。” 陈燕芳说完还要点。 但这次。 方安直接把火给抢走了。 “要收拾屋子就别拿大锅烧了,那炉子不有个大勺嘛,拿那个烧还快。” “对啊,正好收拾屋子也用不了那些。” 陈燕芳从碗架子里翻出大勺。 简单擦下盛好水放在炉子上。 不一会儿水就开了。 “这大勺还挺快的,以后烀肉啥的拿它烀,大锅还能做点别的菜,省得抢锅了。” 陈燕芳赞不绝口。 见水开了拿过洗脸盆和抹布。 倒点热水和冷水兑下。 先把灶台擦干净。 “大嫂,今年用不用买个画像啥的?” 方安帮忙收拾完随口问了句。 这糖瓜祭灶,祭的是灶王像。 但他来双马岭这十多年。 从来没看家里请过灶王像。 “不用,一会儿拿红纸写个名就行。” 方安点了点头。 擦完灶台按照陈燕芳说的。 拿出写对联剩的红纸,写下‘灶君神位’四个大字,贴在灶台上方的土墙上。 陈燕芳帮忙贴完。 回屋拿出糖果又翻出两个小碗。 整齐地摆着神位之前。 这第一碗要放糖果,供灶神享用。 而第二碗要盛清水,供灶神的马匹饮用。 等两个碗装满之后。 这祭灶的准备工作就算是做完了。 而剩下的。 就得等俩孩子醒了之后再说了…… 第483章 编垫子编顺手了? “小安,先这样吧,放这儿就行。你起那么早不困啊?用不用再睡会儿?” 陈燕芳放好糖果。 拦下想要摆盘的方安问了句。 “不睡了,一会儿就吃饭了。” “行吧,那我去小屋擦下柜子,正好擦完就做饭了。” 陈燕芳说完拿着抹布去小屋擦地柜。 方安帮忙把洗脸盆端到小屋。 省得洗抹布前儿来回折腾。 随后。 他又跑到外屋把糖块儿摆成堆。 摆好后才翻出抹布帮陈燕芳擦柜子。 “你可真是的,放那儿就行还摆它干啥?” 陈燕芳出来换水看到糖果。 笑呵呵地埋怨了句。 “摆完不好看嘛!” 吱呀。 两人换着水闲聊。 就这会儿。 东屋房门开了。 方莹莹悄咪咪地钻了出来。 “娘,小叔。这糖咋摆出来的?” 方莹莹打过招呼刚走到两人旁边。 就看到了东边灶台上摆好的糖块儿。 “你小叔摆的。你想吃吃旁边那袋子里面的,那还剩不少呢,省重新摆了。” 陈燕芳嘱咐完又钻进小屋收拾。 方莹莹看到后也没拿糖。 见陈燕芳和方安在忙。 也拿出个抹布钻进小屋帮忙。 眨眼间。 三人在小屋忙活了半个小时。 总算是把炕柜和地柜全都擦完了。 “莹莹,你去拿扫帚把地扫一下——” “不用,先这么地儿吧。” 方安扫了眼窗外拦下陈燕芳。 “这天儿也不早了,先热饭吃饭吧。吃完饭你和我大哥编垫子,剩下的我收拾。” “你收拾啥,好不容易歇一天——” “要不白天也没啥事儿。” 方安说完去下屋拿菜。 陈燕芳见状没再多劝。 放下抹布去外屋做饭。 方莹莹也跟着跑到外屋帮忙。 然而。 方莹莹出来后刚准备烧火。 余光扫到装糖果的小碗。 突然后退半步。 转头跑到方安和陈燕芳旁边。 “娘,你快看,那糖咋没了?” 此话一出。 方安和陈燕芳这才发现。 原本满满的一碗糖块儿。 现在只剩下了大半碗。 最上面的五六个糖块儿已经不见了。 而旁边装着糖块的袋子也明显被翻开过。 方安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转头看向东屋。 但方莹莹见两人没有说话。 吓得直接躲在了两人身后。 “小叔,是不让啥东西给吃了?” “你别搁那自搁吓唬自搁,去,进屋看看,肯定让思成给拿走了。” 陈燕芳话音刚落。 下一秒。 方思成上完厕所。 突然从门外跑了进来。 “娘,小叔。” “你站那儿!手里拿的啥?” 陈燕芳板着脸怒喝。 方思成暗叫不好。 转头就要往外跑。 但他终究是慢了一步。 没等开门就被陈燕芳给抓住了。 随后。 陈燕芳拉过方思成的小手掰开。 里面刚好握着两个糖块儿。 “娘,你吃不?” 方思成弱弱地问了句。 方安别过头偷笑。 但这话却无形间点燃了陈燕芳的怒火。 上去就给了方思成一脚。 啪! “哎呦……” 方思成疼得直揉屁股。 陈燕芳见状不解气。 还想再补一脚。 好在方安及时把人拦了下来。 “大嫂,大过年别打孩子了。几块儿糖想吃就吃吧。” “那旁边剩那老些糖不吃,非吃这个?你小叔好不容易摆的,就知道祸祸人!” 陈燕芳冷声训斥。 但方思成非但没有害怕。 还小声回了句。 “那个我尝了,没这个甜……” “你——!” “大嫂,先做饭吧,我去拿肉。” 方安假意制止。 说完就去了下屋。 该说不说。 这傻小子有时候是真欠揍。 啥话都往出说。 方思成见方安要走也想窜空往外跑。 但陈燕芳没给他机会。 抓着方思成的胳膊就拉了回去。 紧接着就是母女俩的混合双打。 方安关上房门。 听到方思成的惨叫也假装没听见。 慢吞吞地去下屋挑了几块肉。 然而。 等方安把肉拿回来的时候。 屋里陈燕芳和方莹莹正站在灶台旁摆着糖。 方思成则缩在锅炉旁边摸着小狗。 委屈巴巴地看着陈燕芳也不敢上前。 “大嫂,你俩做饭吧,我摆。” 方安假装没看见。 把肉递给陈燕芳专心摆盘。 方思成看到方安试探着凑了过来。 拿出糖块跟着方安一起摆。 只不过摆的时候又偷摸拿走两块。 方安暗自偷笑没有声张。 摆好糖果后就帮着陈燕芳做早饭。 眨眼间。 上午七点,天刚亮。 一家人吃过早饭刚收拾完碗筷。 方安就找出抹布准备收拾屋子。 但陈燕芳却把人拦了下来。 先带着方安和俩孩子祭拜灶王。 这祭拜灶王其实也没多复杂。 无非就是对着灶王的神位祈祷。 保佑明年风调雨顺,家人平平安安。 等祭拜结束。 陈燕芳小心翼翼地取下红纸放进火堆。 又把糖块儿象征性地在火上烤一下。 烤完就把碗递给了方思成。 “去,拿着吃去吧。” “能吃了?” 方思成试探着问道。 “能吃,快拿着。” 陈燕芳没好气地塞给方思成。 这烧了神位和糖果。 就相当于送走了灶王爷。 至于这糖果啥的就直接给孩子吃了。 往年家里祭灶都是这样。 当然。 也不仅仅是陈燕芳家。 这十里八村的,基本上家家户户都这样。 方思成见状咧着嘴笑了下。 抱着小碗先拿出一颗尝尝。 尝完发现比之前还甜。 又给几人各分了一颗,这才把小碗放到灶台上帮方安收拾屋子。 然而。 方思成刚把小碗放下。 严建山和严晓慧就过来了。 “老严大哥,晓慧。” “忙完了?” “都忙完了刚要编,正好一起。” 陈燕芳招呼两人进屋。 拿出垫子就闲聊着编了起来。 方安见四人在忙也没有打扰。 带小孩子把小屋的地扫了下。 扫完先收拾厨房,收拾完才去了东屋。 “小安,这垫子是不今个就能凑够数了?” 方安跟几人闲聊着擦着柜子。 但聊着聊着。 严建山突然问起了编垫子的事儿。 “不一定。今个过年估计没几个人干活,咋也得明个才能凑出来。” “那你明个收完,后天就得去县里结账?” “嗯,早去完早利索。” 方安随口回了句。 但说完又觉得不大对劲儿。 转头看向严建山。 “严叔,是不有啥事儿啊?” “也不是啥大事。昨晚到家了我才想起来,家里没多少青菜了。我寻思你要后天没啥事,带晓慧去一趟买点青菜啥的。” 严建山说完。 方德明两口子笑得合不拢嘴。 这老严都开始撮合俩孩子了。 成家肯定是板上钉钉了。 但两人笑了没多大会儿。 余光扫到方安又皱起了眉头。 眼下。 严建山和严晓慧都同意了。 这傻小子咋还不张罗提亲呢? “行,那后天一起去呗。我到那儿结完账也没啥别的事了。” 方安当即应下。 陈燕芳想着严建山在也没急着说。 “老严大哥,那这两天你俩吃啥啊?要不搁这儿拿点回去吧?” “那不用。年前这两天够吃,就过年前儿不咋足。要小安后天忙,过两天再去也行。” “他没啥忙的,要不结完账就回来了。” 陈燕芳连忙纠正。 生怕严建山改了主意。 严建山心知肚明也没有改口。 几人闲聊着继续编垫子。 转眼。 日过晌午。 方安吃过午饭帮陈燕芳收拾完。 又回到东屋擦下地柜儿扫了下地。 等这些都忙完。 今天的大扫除也就算是完事儿了。 “小安,那水让莹莹出去倒,赶紧坐那歇会儿,又忙活一大天儿。” 方德明见方安忙完拦了下。 招呼方莹莹把盆里的脏水倒掉。 方安拗不过也没有出去。 坐下稍微缓了会儿。 看着几人编垫子。 然而。 他看着看着。 扫到缝纫机下面的两套绳子突然愣了下。 “大嫂,那缝纫机下面咋就剩两套了?” “这不编着呢嘛。” “你们……编第二个了?” 方安诧异地问道。 昨晚几人看病回来。 陈燕芳和严晓慧新拿了一套。 等方安带老刘收垫子之前。 又给两人各留了两套。 算下来总共各有三套。 但这昨天晚上加今个一上午的时间。 两人就编完了一个,都开始编第二个了?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你别说,还真是,这编编还编顺手了。” 陈燕芳先是愣了下。 看得也有些意外。 要不是方安提起。 她都没发现这回事儿。 然而。 方安听到这话却笑得合不拢嘴。 盯着垫子似乎又发现了新的商机。 上次他找程柏树接活儿前儿。 程柏树说过这垫子可以加量。 要是队里人编顺手了。 过完年他把剩下的垫子也接过来。 不又能赚一大笔钱? 这编垫子可比编筐赚的多多了! 第484章 该提亲了! 方安嘀咕着没有声张。 听陈燕芳说编完一套。 四处撒目着想收下垫子。 但他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垫子在哪。 “大嫂,那编完的搁那儿呢?要没啥问题我就直接收了。” “等会儿的吧。杨大哥那边还记着账呢,等他来前儿再收——” 吱呀! 陈燕芳刚说到一半。 下一秒。 房门突然打开。 老刘和杨守文钻进了屋。 “老刘大哥?” 方安看到两人很是意外。 而老刘看到方安。 也不禁愣了下。 “搁家歇着呢?过完元旦头回看你这么闲。” “闲啥啊,刚收拾完屋子累够呛,快坐炕上暖和暖和。” 陈燕芳幽幽吐槽。 说完招呼两人坐下。 杨守文毫不客气地坐在炕头。 老刘盯着方安略显犹豫。 似是有话要说。 但听到陈燕芳的话却没有开口。 紧跟着杨守文坐下。 “老刘大哥,你俩来这早?家里都忙完了?” “早都忙完了。这不快三点了嘛,我寻思问问你啥前儿收垫子。” “快三点了?” 方安猛地看向挂钟。 这才注意到挂钟上的时间。 自打中午吃过午饭。 方安就带着俩孩子里外屋忙活。 压根没看过时间。 还以为刚一点多呢。 “得,这一瞅你也没歇着啊,先歇会儿吧,晚点再收。” 老刘见状没急着喊大喇叭。 坐在方安旁边跟几人聊了会儿天。 直到下午三点。 方安歇了十多分钟主动提出收垫子。 老刘才回家喊下大喇叭。 喊完又跑过来帮忙。 眨眼间。 三人在外边忙活了半个小时。 这才收完垫子抱着垫子回屋。 “今个收挺快啊,不到一个点就完事儿了?” 陈燕芳看挂钟刚走到三点四十。 疑惑地看向三人。 往常方安收垫子。 少说得收一个小时。 那还算是收得快的。 但老刘闻言却叹了口气。 “没收多少。总共才收三十来个。” “才三十多?” “这帮人也不道咋了,过个小年还不干活儿,今个也没啥忙的,指定又跑下面玩去了——” 老刘没好气地骂道。 但刚说一半。 就被方安拦下。 “老刘大哥,都编好几天了歇歇不挺正常?再说咱也没收那么少,这加起来都快六十了。” 方安说着把杨守文刚算完的账本递过去。 刚才三人总共收了六十二个垫子。 去掉三个要拿回去改的。 还剩五十九个。 “呀,这老些呢?这还行……” 老刘欣慰地笑了笑。 昨个几人收完算了下。 截止到昨天晚上。 方安总共收了八百六十四个垫子。 还剩一百三十六个没编出来。 如今三人又收了五十九个。 剩那七十七个,明个咋也能编出来了。 但老刘心里是这么想。 杨守文却盯着账本皱起了眉头。 “咱今个刚收五十多个,剩下七十多,明个不能凑不上吧?” “不能。今个过年,明个这帮人都没啥活儿,估计一上午就能编出来了。” 方安说完几人没再多聊。 老刘和杨守文算完账。 帮方安把垫子拿到小屋就回家了。 方安送走两人看天快黑了。 带着俩孩子去下屋拿肉做饭。 今个小年。 晚上没啥别的事儿。 正好能多做点菜。 “思成,想啃排骨不?” 方安掀开大缸看到羊排。 拉过方思成小声问道。 方思成没敢直接答应。 回头看房门那边没人出来。 方莹莹又跑到后面上厕所去了。 这才凑到方安耳边低声。 “小叔,你别问我了,问我我老挨揍。你一会儿问我姐,说我姐想吃——” 啪! 方思成话未说完。 后脑勺就被方莹莹拍了下。 “又想往我身上赖?” “我……我哪有……” 方思成吓得缩到方安身后。 盯着排骨咽了下口水也没敢吭声。 方安看着那委屈巴巴地小模样暗自苦笑。 本来今个过小年。 是个喜庆日子。 可方思成这傻小子都挨两顿揍了。 平时都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小叔,晚上不炖排骨了,馋死他。” “好啦,你俩别闹了。你也是,想吃就跟我说呗,往你姐身上赖啥,又挨揍了吧。” 方安拦下方莹莹哄了几句。 哄完才拿起羊排递给方思成。 让方思成晚点拿屋炖上。 方思成见状笑得合不拢嘴。 也不想刚才挨揍的事儿了。 抱着羊排就跑回了屋。 方安等人走后也没多呆。 带方莹莹挑了块五花肉就回屋做饭。 陈燕芳听见动静出来帮忙。 严晓慧也紧跟着跑了出来。 “大嫂,晓慧,你俩编垫子吧,我自搁做就行。” “不差这一会儿。” 陈燕芳说啥没干。 走出东屋又回头看了眼严建山。 刚才方安出去拿菜。 严建山非要带严晓慧回家。 说过小年晚上不搁这儿吃。 陈燕芳和方德明劝了许久这才把人留下。 这会儿生怕严建山突然反悔。 好在。 严建山还站在桌边编垫子。 并没有张罗回家。 陈燕芳见状。 这才安心地带着方安和严晓慧做饭。 转眼。 晚上五点。 外屋的羊排炖了一个小时。 都炖脱骨了。 陈燕芳掀开锅盖扫了眼。 这才拿出铁盆往外盛。 而与此同时。 西屋大锅里的酸菜也炖好了。 方安拿出海碗盛出酸菜和五花肉。 顺便又拿个盘子。 捞出血肠小心翼翼地切成段。 等这血肠切完。 晚饭就彻底做好了。 众人围在餐桌旁边吃边聊。 但聊着聊着。 话题突然转到了编垫子上。 “诶小安,你明个几点收?要上午收的话,咱家里那俩垫子,估计编不出来。” 陈燕芳听方安说明个能收完。 看着缝纫机下的绳子不免有些担心。 要是明个上午别人都编完了。 那她干不完。 不拖小安的后腿了吗? 此话一出。 严建山和严晓慧也看了过来。 这陈燕芳编不完。 他俩自然也编不完。 刚才吃饭之前。 两人刚把第二套绳子编出大半。 这剩的两个花纹和尾部的收边。 等吃完饭怕是也编不出来。 “没事,你们就正常编就行,我明个得下午能收,上午我还得上山打点东西。” “你还要上山?” 方德明皱眉追问。 本来他还想着过小年能让方安歇歇。 可昨天方安带他去县里抓药。 今个有帮陈燕芳收拾屋子。 压根就没歇着。 “没啥事儿就去呗。正好年底队里这帮人都得买肉,打点肉回来能卖点钱。等过年没啥事儿再好好歇。” 方安猜到两人要说什么。 解释完又补充了句。 方德明两口子听到这儿也不好再劝。 只能嘱咐方安小心点。 片刻后。 几人吃过晚饭。 方安让陈燕芳和严晓慧先编垫子。 光带着俩孩子去外屋刷碗。 但陈燕芳和严晓慧也没编多久。 等到晚上七点。 严建山编完两个花纹。 就带着严晓慧回家了。 剩下的收边比较繁琐,等明个来前儿再编。 方安送走两人挂上大门。 刚想回屋休息。 但陈燕芳和方德明却把人叫到了东屋。 “小安,你过来,我和你大哥找你有点事儿。” 陈燕芳拉着方安进屋。 让俩孩子去外屋逗狗。 关上东屋房门小声问道。 “你这几天跟晓慧处的咋样?” “晓慧?挺好的啊!” 方安挠着头有点不明所以。 这俩人突然问这个干啥? “你俩没闹啥别扭?也没出过啥事儿吧?” 陈燕芳试探着地追问。 但这话却把方安搞蒙了。 “我俩能出啥事儿?咋滴了?” “没咋,就是——” “哎呀这你有啥不好意思说的,也不是外人。上午你没听老严说让晓慧跟你去县里买东西?” 方德明见陈燕芳吞吞吐吐。 接过话茬追问。 “听说了,我不答应了吗?” “那老严一看就知道你俩的事儿,都主动让晓慧往你跟前儿凑了,这就说明人家都想把闺女嫁给你了,你咋不张罗提亲呢?” “提亲?” 方安恍然大悟。 合着大嫂是想问这事儿? 直接说多好,还绕那么大弯儿。 “这不眼瞅着过年了嘛,我寻思……等过完年再说。” 方安早就打好了注意。 但提起这个,还是略显羞涩。 方德明看在眼里。 知道方安没处过对象。 有这反应也算正常。 只是这年后提亲。 总觉得这臭小子是有点想往后拖。 “那你打算年后啥前儿啊?过完初五就提?” “那不行。” 方安果断回绝。 “过完年供销社还有别的活儿,我得先把活儿拿过来,省得让别人给抢走了。等这活儿干得差不多不咋忙了,到时候再提。要提完严叔能答应,正好提完就早点把婚结了……” 第485章 奇怪的梦 “真的?你……你想提完亲就结婚?” 方安说完。 陈燕芳瞪着大眼睛追问。 咧起来的嘴角想压都压不住。 方德明闻言也笑得合不拢嘴。 心里暗暗嘀咕。 这臭小子终于是开窍了。 “正常不就是提完亲就结婚嘛,我寻思先好好准备准备,什么彩礼啥的都准备好了,最起码手里得有点余钱,不能结完婚没花的。” “家里不有呢嘛!” “家里那钱你俩留着花,不用给我。这结婚得花不少钱,我寻思先攒攒,攒完等年后开春暖和了再提,要不这大冷天的也没法结。” “那倒是。” 方德明连连点头。 中午方德明出去上厕所。 两口子还在房后埋怨方安。 说方安一天不干正事儿。 明明晓慧想嫁,老严也同意了。 可这臭小子到现在也不说早点把婚事定下。 但两人万万没想到。 方安竟然早都计划好了。 只是一直没说。 “那你是这么想,晓慧知道不?” 陈燕芳试探着问道。 “我还没跟她说呢,等以后有机会再说。现在就先处着呗,一点点来。” “那是干啥,万一人晓慧等着急了呢——?” “哎呀你就别搁那儿瞎掺和了,我看是你着急了,那丫头啥样你还不知道?估计都没寻思到这些事,让小安自搁研究吧,他心里有数。” 方德明拦下陈燕芳劝完。 扫了眼指向八点半的挂钟。 这才看向方安。 “小安,你自搁勤想着点,别忙忘了就行。等开春暖和了尽量早点提,别往后拖。需要家里整啥你就吱声,头回结婚有些事你不知道咋整,结过一次就知道了——” “诶,你搁那说啥呢?” 方德明说到一半。 陈燕芳突然回手拍了下。 而方安也被这话给干一愣。 这头回结婚不知道咋整。 下回确实是知道了。 但这头一次还没结呢。 咋还整成二婚了? 方德明看两人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 连忙摆手解释。 “我不是那意思,小安头回结不知道咋整,咱俩结过了都知道该准备啥,这不能帮他忙活忙活,省得他忙忘了嘛。” “你可真行,说话还说一半……” 陈燕芳幽怨地瞪了眼。 “行了,事儿就这么定了。小安,你早点回去歇着吧,明个还得上山呢早点睡。” “行,你俩也早点休息吧。” 方安打过招呼去外屋喂下小狗。 喂完就回屋躺下了。 但他躺下后辗转反侧,半天也没睡着。 盯着天花板暗暗叹了口气。 其实结婚这件事。 他早都想好了大体的时间和步骤。 只是。 眼下婚房还没定下来。 就算到了明年开春。 没有婚房也没办法结婚。 当初方安头回带方德明去县里大院前儿。 方德明说那房子当婚房正好。 但方安从来就没想过去县里住。 只想留在双马岭。 最好是能留在大哥大嫂旁边。 而留在双马岭。 他就得在双马岭买个房子。 但眼下队里的房子没办法售卖。 所有房屋院子都归大队所有。 他想盖婚房。 唯一的办法就是找老刘批块儿地。 批完后围成小院,再搁院里盖。 但方安最近太忙。 还没选好在哪盖婚房。 要是选大西头或是东大道往南的空地。 离两家太远哪头都顾不上。 其实对方安而言。 最好的位置就是方德明家东院儿。 那东院儿的房子没人住。 要是能买下那个院子,扒了房子重新盖。 刚好用来做婚房。 这样结完婚还能照顾下方德明和严建山。 毕竟东院那房子是离两家最近的空房子了。 但那房子归了队里。 不是随便就能买的。 这队里早就下过通知。 每家每户只能批一个院子。 像王大勇那种没分家,一大家人只能挤在一个院子里住,压根就买不了第二个。 因此买的话还得提前分家。 但方安压根就不想跟大哥大嫂闹分家。 虽说可以假装分家,买完院子该咋样还咋样。 但这分家的事真办了。 心里总觉得有点隔阂。 好像就变成了两家人。 “算了,等过完年再说吧。” 方安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两全之策。 只好暂且作罢。 转头就睡下了。 次日。 早上五点。 天还没亮。 方安躺在炕上双目紧闭。 额头隐隐浮现出些许汗珠。 眉头也微微皱起。 似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唰! 下一秒。 方安猛地坐起。 下意识地摸下额头。 “第三次了?” 方安见额头只有汗水没有口水。 皱着眉头沉思。 昨天晚上。 方安又做了和前两天一样的梦。 依旧是在山里追逐猎物。 但这次方安留了心眼。 追的时候特意避开了那个坑洞。 绕路追逐。 然而。 他这次跑的慢依旧没追上。 想转头换猎物的时候。 突然又掉进了溶洞。 还是碰到了那只老虎。 “会不会想暗示我上山有危险?” 方安叠着被子小声嘀咕。 前世他听山里的老人讲。 凡是做梦,都会给人暗示。 只不过有些人能看得懂。 有些人看不懂。 当时方安并未当真,只当那老头是个神棍。 但这三天他都做了同样的梦。 属实是有点匪夷所思。 但方安没了解过这些。 也不知道这个梦想暗示什么。 难不成是提醒他上山容易碰到东北虎? 不可能吧! 这年头东北虎已经很少了。 而且都在大山里。 去马鞍山压根就碰不到。 方安研究半天没有想通。 见被子叠完,该准备的东西也准备好了。 索性。 方安也没有多想。 转头就跑去外屋烧炉子去了。 “醒了,正好饭啥都热好了,赶紧收拾收拾吃饭。” 方安打开房门刚来到外屋。 就看到陈燕芳正在狗窝旁喂着小狗。 那三只小狗看到煮熟的苞米面。 还凑过来舔了舔陈燕芳的手。 “大嫂,不用特意起这么早。” “早点去不早点回来,下午还得收垫子呢,赶紧吃饭吧。” 陈燕芳喂完小狗洗干净手。 掀开锅盖看饭菜热好了。 拿出碗筷儿递给方安。 方安接过来简单吃过早饭。 吃完去外边准备好爬犁和塑料桶。 随后跟陈燕芳打过招呼。 就拉着爬犁去了马鞍山。 今早。 双马岭刮起了风。 风不算大。 但往西走的路上没遮没挡。 冷风裹着浮雪,吹得人骨头都疼。 方安咬着牙裹紧军大衣快跑几步。 直到钻进南边的岔路口。 借着两侧的树林抵挡寒风。 这才稍微缓和了些。 一口气就走到了马鞍山的山脚下。 “嗷……” 狼嚎声从南侧传来。 方安停在山脚下理都没理。 光是听声音就知道狼群很远。 不会突然跑到这边。 随即。 方安放下爬犁靠在树边歇了会儿。 目光紧盯着马鞍山的山顶。 上次来的时候。 方安在山顶发现了花豹的脚印。 当时严晓慧在。 他怕伤到严晓慧没敢打。 这次他一个人上山。 要是碰到花豹刚好能打回去卖皮子。 那花豹的皮子花纹奇特。 价格特别高。 能卖出去不少钱。 但方安卸完刚要走。 想起这三天同样的梦境又停了下来。 拿出五六半关掉保险攥在手心。 方便随时开枪射击。 随后才拉着爬犁直奔山顶密林。 第486章 有厂子要找方安? 另一边。 双马岭。 方安走后。 陈燕芳熬完药吃过早饭。 等严建山和严晓慧到了就开始编垫子。 “老严大哥,放炕上就行,下午小安回来就收了,不用往起叠。” 严建山编完昨晚剩个边儿的垫子刚要叠。 却被陈燕芳制止。 昨个中午。 几人叠完垫子怕方安收拾屋子害事。 特意把垫子叠起来放到柜子里。 但今天没人收拾屋子。 这垫子放外边也不至于害事。 严建山闻言这才反应过来。 拿起垫子平铺在火炕上往里推。 让出炕边的位置方便坐人。 这才回去拿最后一套。 然而。 严建山拿的时候。 无意间扫到缝纫机旁边摆着的鞋底布料。 回到桌边思索着问了句。 “燕芳,过两天儿老刘带人上街买东西,你还去不去了?” “上街?” 陈燕芳顿了下。 说完才猛然想起。 往年过了小年。 老刘都会组织人手去县里采购。 买过年用的红纸鞭炮,再买点年货儿啥的。 而这一去。 一般都得连续去两三天。 毕竟队里只有两辆马车。 这四十多户几百号人。 一趟根本拉不下。 得多拉几趟。 因此。 每年过完小年的第二天。 也就是腊月二十四。 老刘就开始喊大喇叭张罗上街了。 免得去晚了再有人去不上。 只不过今年队里有活儿。 老刘到现在也没说。 “啊,你说过两天儿去县里买年货啊,我就不去了。这家里也不缺啥东西,要缺的话过两天小安去县里结账,顺路就买回来了。” 陈燕芳说完。 严建山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 但方德明听得却泛起了嘀咕。 试探着问道。 “老严大哥,你想让晓慧跟老刘他们一块儿去啊?” “啊,本来我还寻思要燕芳去的话,让晓慧跟燕芳去能照顾点她,跟别人去我不太放心——” “昨个不说好了结账前儿让晓慧跟小安去嘛?你要买啥东西搁那么不就买回来了?” 陈燕芳不等严建山说完。 急切地问了句。 生怕严建山不放心方安。 再突然反悔。 但严建山说的别人。 压根就没包括方安。 “事是那么个事儿,我不怕小安忙,耽误他结账嘛。” “这有啥耽误的?他到县里也得买点菜回来,家里剩那点菜也不够过年吃的,正好顺路。” “啊,那顺路还行。” 严建山看出陈燕芳的心思也没有戳破。 陈燕芳闻言。 这才稍有心安。 但她还是不放心地又补充了句。 “正好年底队里有活儿,老刘忙着收垫子这两天也没工夫去,跟小安去还能早点买回来,省得赶年底跟县里那帮人挤了。” 陈燕芳说完。 丝毫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 但严建山却直接听傻了。 方德明见状。 急忙开口提醒。 “你说的那是哪儿跟哪儿啊?小安上县里是去供销社结账,那都结账了队里还有啥活儿了?明个编完了老刘他们不也得去?” 此话一出。 陈燕芳刚想训斥方德明乱插嘴。 没搞明白她的心思。 但仔细想想。 好像方德明说的才是对的。 就算严晓慧跟方安去。 也不能提前买回来。 然而。 就在陈燕芳不知道该咋说的时候。 严建山突然插了句。 “要小安顺路就让晓慧跟他去吧,跟老刘去老刘也没功夫照顾她,她不认路到时候再走丢喽。” 严建山说完。 陈燕芳没敢多嘴。 笑呵呵地应下就继续编垫子了。 但严建山说完扫了眼窗外。 转头又聊起了别的。 “说起来往年这腊月二十四,老刘都开始张罗去县里买东西了,今年到现在没说,估计得有不少人找老刘问。” “问也白问。那垫子都没编完,咋也得明个再去。不过都这个点儿了老刘还没来,估计正搁家跟大伙儿说这事儿呢。” 方德明说着看了眼挂钟。 昨个老刘算完账回家前儿。 说过今个没啥事儿能早点来。 当然了。 老刘这么干。 其实也是为了来这儿躲清闲。 免得队里那帮编完垫子和没编的找他上街。 但眼下。 挂钟已经走到七点半。 院里还是没有老刘的身影。 方德明看完挂钟扫了眼窗外。 这才幽幽地说了句。 严建山闻言紧跟着附和。 然而。 两人万万没想到。 就在两人提到老刘的时候。 老刘已经来到了方德明家西边的拐角处。 而老刘这么半天没有进院儿。 主要是碰到了黄大红。 正站在街口应付黄大红夫妇。 “老刘大哥,今个去县里买东西不?这都快八点了,现在走估计也买不上啥玩意儿了吧。” 黄大红妻子率先发问。 刚才夫妻二人吃过早饭收拾完。 去小卖部买东西前儿得知已经七点多了。 但队里还是没通知集合。 这才想着去老刘家问问。 结果两人往西走刚走到十字路口。 就看到老刘从南边过来。 这才停在这里追问了句。 “今个不去了,垫子还没编完呢,等下午编完垫子明个再去。” “小安昨个不就收完了吗?” “哪收完了?就你们几个编了,剩下的一大帮人碰都没碰,还剩不少没编完呢。” “这帮玩意儿——” “说啥呢?” 黄大红刚要发火。 却被妻子制止。 “人家爱编不编,跟你有啥关系?老刘大哥,那你明个去前儿是不得喊大喇叭啊?” “得喊。晚上看情况,要是收够了没准儿晚上就跟你们说了,等通知吧。” “行。” 两口子应下后没再多问。 打过招呼先跑回了家。 老刘看两人走远后也没多呆。 怕晚些再遇到啥人。 急忙带着杨守文钻进了方德明家。 “老刘大哥。” “来挺巧啊,正说你呢。” 老刘带杨守文刚钻进东屋。 方德明和严建山就先后打了个招呼。 “说我?说我啥啊?” “今个是不有人问你上街的事了?” 严建山继续追问。 而老刘听到这个。 突然脸色一沉。 “你是不没话儿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老刘说完又叹了口气。 早上天刚亮。 老刘吃过早饭。 就打算带杨守文来方德明家。 但他刚出门就碰上了前院的潘巧云。 上来就问今个上不上街。 紧接着。 附近的邻居基本都跑去他家打听上街的事儿。 老刘站在院里重复了好几遍。 直到杨守文过来。 这才来方德明家。 但路上老刘又遇到好几个人追问上街的事儿。 这一上午。 老刘这番话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 给他自己都说烦了。 “你也是,提前喊大喇叭说一声不就得了?” 严建山没半点同情。 没好气地怼了句。 “早上着急出门给忙忘了。先不说他们了,小安呢?昨个忘了问他打算啥前儿收垫子了。” 老刘说着看屋里没有方安的身影。 又探着脑袋看向小屋房门。 但他刚准备过去。 却被陈燕芳拦下。 “老刘大哥,小安上山了,昨个说等下午都编完了再收。” “上山?” 老刘诧异地看向小屋。 “这小子一天是真忙啊,刚过完小年又去了?也不嫌累?” “劝了,这不快过年了嘛,非说打点东西回来卖肉,咋劝都劝不动。” 陈燕芳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老刘听到这儿却没有多说。 这卖肉多半是要在双马岭卖。 要打得多。 正好能让队里这帮人多买点。 然而。 几人正说着。 张秀红突然跑了过来。 “老刘大嫂。” “燕芳,忙着呢。我找你大哥。” 张秀红进来打过招呼没有多说。 转头看向老刘。 “你快回家看看,家里来电话了,说是什么厂子的……” “厂子?” 老刘先是愣了下。 但想到元旦前。 方安经常给厂子送鱼。 猜测是有人要找方安没敢耽搁。 打过招呼就带着张秀红跑回了家。 到家后。 电话重新打了过来。 老刘接通后果然是要找方安的。 “您哪位?” “老刘啊,我老齐。” “齐厂长?找我有事儿啊?” “不是找你,你们队是不有个叫方安的?我想找他买点鱼……” 第487章 再遇母狼 另一边。 方安还不知道家里有人找他。 这会儿刚拉着爬犁来到山顶密林。 “呼,终于到了……” 方安长出了一口气。 这往西走的路上树林不密。 冷风从树的缝隙穿过。 不仅变得越来越大,还越来越冷。 把方安冻得直哆嗦。 随即。 方安放下爬犁钻进密林。 在密林的缝隙中缓了会儿。 这密林的树木比较密。 冷风吹进来不至于那么冷。 倒是能稍微暖和些。 片刻后。 方安暖和过来藏好爬犁。 看时候不早了。 抓起五六半就要钻进林子寻找花豹的踪迹。 然而。 方安拿好五六半还没等走。 突然发现林子边缘就有很多花豹的脚印。 凑近一看。 这些脚印有昨个留下的。 还有今天上午刚留下的。 今个马鞍山上没下过雪。 按理说没办法区分脚印的新旧。 但方安身为猎户。 怎么可能光靠大雪分辨? 这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可分为两种。 一种是边缘固化。 一种是边缘松散。 而后者那种比较松散的。 就是最近刚刚留下的。 正常来讲。 不管是人还是动物。 走过雪地都会带动脚印周围的浮雪。 如果这些浮雪风一吹就飘走了。 基本都是新留下的。 反之。 如果脚印边缘固化。 风吹着浮雪不动。 那就说明这脚印留下来很长时间了。 边缘的浮雪能被吹走的基本都吹走了。 剩下的都是吹不动的。 方安根据这个特性仔细观察脚印。 凑到脚印旁边轻吹了口气。 见部分花豹脚印附近的浮雪还能吹动。 因此才断定是花豹刚刚留下的。 随即。 方安扫了眼四周见附近没啥动静。 确定爬犁的位置比较隐蔽。 不会被别人发现。 这才抓紧五六半,沿着脚印向密林深处走去。 “嗷呜——吼!” 方安沿着脚印刚走出二十多米。 突然听到远处传来花豹的咆哮。 这花豹的咆哮短促沙哑。 在没有狮子的东北山林很容易分辨。 虽说这花豹的叫声,有时候和老虎的声音也差不多。 但老虎在山林里很少咆哮。 那一叫猎物都跑没了个屁的。 叫完吃啥? 只能喝西北风。 至于花豹这种捕猎者。 它自然也知道这些。 因此这个时候的咆哮多半不是捕猎。 而是在驱赶闯入它领地的异类。 “嗷——” 方安听到动静往那边快跑了几步。 然而。 还没等方安靠近花豹。 前方又传来花豹的惨叫。 下一秒。 方安察觉到有东西靠近。 迅速抬枪瞄准。 但他刚把枪抬起来。 就看到前方有个黄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那影子的身上带着黑色斑点,顺着树枝左跳又跳,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方安看得脸色一沉。 那身影一看就是花豹。 只可惜那花豹好像受了伤。 逃也似的钻进了林子更深的地方。 那片区域方安倒也不是不敢去。 只是林子深处藏身的地方比较多。 树木更密还带有洞穴。 这花豹受了伤自然要找个地方藏起来。 就算方安追过去。 找到大年三十都未必能找得到。 要是运气不好。 没准在哪个洞穴碰到冬眠的棕熊或是蛇窝。 那可就中大奖了。 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未知。 因此。 方安只能放弃追逐继续往前。 去寻找别的猎物。 当然。 他也想看看前方到底有啥东西。 能把花豹打伤。 眨眼间。 方安蹑手蹑脚地来到花豹出事的地方。 躲在树后探出脑袋谨慎观察。 突然发现前方的林子里站着一群马鹿。 边上的几头大公鹿负责警戒。 里面的那些母鹿和幼崽正低头觅食。 方安看得有点发懵。 扫了眼花豹离开的方向暗自苦笑。 想来那花豹是想捕猎一头马鹿回去享用。 结果碰到鹿群给它一顿踢。 这才跑了出去。 而证据就是。 最边上那头公鹿的脚上沾了血。 血水还没有凝固。 正缓缓地往地上流。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那头花豹的。 但方安想通后也没有耽搁。 趁马鹿群还没发现他,架好五六半瞄准两头马鹿上去就是三枪。 砰! 砰!砰! 三枪开出。 边上的一头公鹿顺势倒下。 但方安瞄准的第二头公鹿并没有中枪。 反倒是鹿群里面的一头小鹿中了枪应声倒地。 鹿群听到枪声四散而逃。 方安跳上树干等鹿群走远。 走到马鹿旁边拿出绳子。 绑住两头马鹿的前腿往回拉。 这大公鹿的体重比较大。 得有四百多斤。 小鹿的体形相对较小。 但估摸着也有两百多斤。 这六百斤的东西方安拉了几下没拉动。 又拿出麻袋垫在马鹿身下。 这才把两头马鹿拉到爬犁旁。 但即便如此。 等方安回到密林边缘。 还是累得满头大汗。 靠在树边缓了十多分钟。 这才把马鹿抬到爬犁上捆好。 拉着爬犁往家走。 “嗷……” 方安沿着来时的路下山。 走到山脚下刚靠在树下想缓一会儿。 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狼嚎。 而且。 方安能明显地感觉到。 有头狼正慢慢地往他这边靠近。 但方安却假装没发现。 靠在树上没动。 抓紧五六半关掉保险。 眼睛谨慎地盯着四周。 “嗷……” 下一秒。 身后的树林之间突然窜出个身影。 是一头体形较小的公狼。 方安回头扫了眼立刻翻身闪躲。 等重新爬起来后。 看准狼的位置抬起五六半就是一枪。 砰! 子弹呼啸而出。 瞬间穿透了那头狼的头骨。 公狼还没反应过来。 身子突然一僵。 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方安暗自欣喜。 本来他还想着打两头马鹿回去就知足了。 毕竟这两头马鹿加起来得有七百多斤。 回去卸完能出四百多斤肉。 要是按八毛一斤来算。 能赚三百多块钱。 已经算是收益颇丰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 往回走的时候还有猎物主动送上门。 这公狼体形是比较小。 但也能出七八十斤肉。 算下来今天的收益都直奔四百多块了。 然而。 方安面带笑容地刚要把公狼抬上爬犁。 咔嚓。 不远处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 方安调整枪口转头看去。 只见那头公狼冲来的地方还站着一头母狼。 那母狼的头上带着三道平行的伤疤。 正是之前一直跟着方安的那头母狼。 “妈的,又是你?” 方安扫了眼公狼瞬间反应过来。 自打上次方安带人进山找黄大红之后。 他就再也没见过这头母狼。 想来这母狼是知道它自己没办法报仇。 出去找帮手去了。 而眼前的这头公狼,正是被母狼蛊惑,过来帮它报仇的。 方安想通后不敢大意。 立刻抬枪射击,想尽快把母狼打死。 以绝后患! 砰! 子弹瞬间冲出。 但这次依旧没能打到母狼。 那母狼看到方安发现它转头就跑。 一直跑到远处的山坡上才回头看向方安。 方安扫了眼爬犁上的猎物没敢追。 这母狼逃走的路线比较陡峭。 就算方安想追也没它跑得快。 而且。 方安要真追了。 万一附近再冒出点啥把马鹿叼走。 那他不就白打了吗? 因此。 方安看母狼跑远只好作罢。 把公狼抬到爬犁上拉着爬犁继续往东。 沿着来时的小路回家。 母狼见方安往东走悄咪咪地跟着身后。 似是还想找机会报复方安。 但看方安始终攥着五六半它也没敢靠近。 只是站在远处慢悠悠地跟着。 方安走的时候偶尔回头扫了几眼。 自然是发现了那头母狼。 但直到他走到北大道。 那母狼也没有靠近。 至今都没找到机会开枪。 而母狼看方安走出山林没办法再追。 也转头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方安见状没再搭理。 拉着爬犁上了北大道,就沿着北大道一直往东回双马岭。 但他走着走着。 身后突然传来个熟悉的声音。 “诶?小安!” “嗯?高队长?” 方安回头看去。 只见西边跑来三辆马车。 车上坐满了人还拉着不少东西。 而三辆马车打头的那辆。 正是黑瞎子岭的高队长在赶着车。 “诶,小伙子,真是你啊!” “这又上山打东西来着?” “还没少打呢。” 车上的众人看到方安纷纷招呼。 方安也淡笑着回了几句。 回完才看向高队长。 “高队长,你们这是?” “这不过完小年了嘛,上街赶集买点东西。你是不要回家啊?” “嗯,刚打完东西,正准备回去呢。” “那正好顺路给你拉回去。快把东西放车上,你们几个过来抬一下。” 高队长停下马车叫来几个年轻小伙儿帮忙。 但方安却把几人拦了下来。 “高队长,别麻烦了,这刚打的还没放血呢,抬车上整哪都是还挺埋汰的。” “没事。那这样,你上车,把爬犁绑后面省得你自搁拉了,不能省点劲儿?” 高队长说完抢过爬犁绑在马车后面。 不由分说地拉着方安上车。 同行的众人也跟着劝了好几句。 方安怕驳了他们的热情没再推脱。 只好坐上马车。 跟高队长等人一起回了双马岭。 第488章 方德明是你大哥? “高队长,你们这前儿去,天黑前儿还能回去了吗?” 方安坐上马车后和高队长几人闲聊。 无意间扫了眼头顶太阳。 这才随口问了句。 “这还回啥了,到县里都晌午了,晚上得搁那住,明个才能回来呢。” 高队长淡笑着解释。 这黑瞎子岭到双马岭就得走两个多小时。 从双马岭到县城还得走一个多小时。 加起来就直奔四个点儿了。 几人早上八点从家出发。 十二点能到林县就算是快的了。 而到了林县。 这帮人简单吃点东西再买点东西。 没两三个小时压根忙不完。 等忙完后基本就下午三四点钟了。 那会儿天也快黑了。 这天黑后山里野兽极多。 他们也不敢冒险,只能在县里先住一晚,等明个天亮之后再往回走。 往年黑瞎子岭那帮人买年货。 基本都是这个流程。 “那这还挺麻烦的呢。” “要不说你上我们那儿卖货,给我们提供方便了呢。你要不去,我们也就这前儿能去县里买点肉,平时都买不到。” 高队长爽朗地笑道。 身后的几位老婆婆紧跟着附和。 “就是,多亏了你。这来回跑一趟挺远的,还卖那么便宜——” “其实也不便宜,就正常价……”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前天带方德明去县里看病。 方安跟老孙头闲聊时,听说县里猪肉的价格才一块钱一斤。 他卖一块二,已经算贵的了。 但此话一出。 身后的老婆婆却不愿意了。 “啥正常价,头两天有人去县里买过肉,国营饭店那边腰盘一块,抢不着。去菜市场和黑市买得一块三四呢。” “这么多?” 方安不禁愣了下。 高队长闻言,悄咪咪地瞪了眼那位老婆婆。 老婆婆察觉到说错话了。 当时就把嘴闭上了。 同行的几个听见动静也紧张地看向方安。 显然。 她们是怕方安知道县里的价格。 后面卖前儿卖得贵。 方安自然有所察觉。 思索着补充了句。 “我平时不去县里买肉,也不知道价,都听别人说的。他们那边卖猪肉啥的都搁外边上,我这自己打的能卖点钱就行。毕竟过年嘛,大伙能吃着肉就行。” 方安说完。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那老婆婆也恢复了笑脸。 “你看我说啥来着,这小伙儿可仁义了。” “小伙子,那你年后还卖肉不?” “年后啊,你们要想买我再去一趟呗,要不呆着也没啥事儿。” “那咱可说准了,年后你可得来啊!” 高队长连忙跟方安确认。 免得方安反悔。 “行,年后我肯定得去一趟。先停这儿吧,我搁前面那路口就拐回去了。” 几人闲聊间已经走进了双马岭。 方安看到前方的岔路口连忙叫停。 但高队长没干。 “停啥停,给你送回去。你们几个去十字路口等我,一会儿我过去找你们——” “高队长。” 高队长冲后方喊完就要往南拐。 吓得方安连忙把人拦下。 “你们时间挺紧的,不用送。这点东西我自搁就拉回去了。” “你以为我真为了送你?之前不说好了年底1给你送点东西,正好拉来了给你送过去。” “不用——” “啥不用,拿都拿来了还让我往县里拉?正好碰着了还省着我找人打听了。快溜地,往哪边走?搁这拐过去就是你家了?” 高队长不由分说地按住方安。 指着前方的路口问道。 方安本想回绝。 但架不住高队长和身后那些老婆婆一起劝。 非说是队里人的一番心意。 无奈之下。 方安只好给高队长指路。 坐着马车回到了家门口。 “就这儿了。” “诶?这不德明家吗?” 高队长停下马车环顾四周。 试探着问了句。 但此话一出。 方安直接听傻了。 “你认识我大哥?” “你大哥?方德明是你大哥啊?对,你俩都姓方,我早该问问的。” 高队长猛地一拍脑门。 这方安往黑瞎子岭跑好几趟。 第一趟方安说过自己姓方。 但第二趟之后。 高队长只记住了小安。 误以为方安姓安,忘了姓方的事儿。 直到这会儿才想起来。 “当过你大哥去我们那儿帮过忙——” “小安!” 高队长刚要说起往事。 陈燕芳和老刘等人突然跑了出来。 严晓慧本来也想出来看看。 但看到高队长等人吓得没敢出门。 怕她们说自己是方安媳妇儿,让她爸听到,只好在屋里躲着。 “老高?你咋来了?” 老刘出门看到高队长。 诧异地问道。 “老刘?刚搁路上跟小安碰着了,顺路给他送回来,你咋搁这儿呢?” “我过来串门。” “高大哥。” “德明,这……咋整的?咋还做轮椅了?” 俩孩子推着方德明出来。 方德明也跟着打了个招呼。 但高队长看到方德明的瞬间。 直接愣在了原地。 “都……挺长时间了,干活不小心摔的。” 方德明随意地笑了下。 也没说实话。 “这咋摔这样,上医院看了没?” 身后的老婆婆也凑了上来。 “五婶儿,看过了,这不搁家养着呢嘛,都好差不多了。” 方德明淡笑着和几人聊了几句。 方安看得有点发懵。 虽说这黑瞎子岭也是怀安大队的生产队。 但离双马岭八十丈远。 大哥和那边的人咋混得这么熟? 认识的人比他还多。 这车上老头老太太。 就没有方德明叫不出名的。 “你可真是的,这事儿你咋不跟我们说一声呢。老刘,这事儿怪你啊!” “跟我有啥关系?” 高队长问过情况,转头训了老刘几句。 但老刘可不惯着他。 “他自搁不让我往出说。不光你们,隔壁小石沟那边知道的人也没几个。” “你们可真行,这也瞒着,当初要没有你们帮忙,那生产队都建不起来。出这么大事儿也不吱个声。” “都过去了,你们咋碰上小安了呢?” 方德明摆了摆手。 顺势转移话题。 “这不上街赶集嘛,搁路上碰着的。之前都不知道小安是你弟弟,之前小安老去我们那卖肉啥的,这不到年底了,给他送点东西。” 高队长提起这个才想起来。 跑回马车拿出个大麻袋递给方安。 方安刚把爬犁拉到院子里。 看到那塞得满满当当的大麻袋都没敢接。 “这老些?” “没多少就瞅着多,快接过去。” 高队长不由分说地塞给方安。 塞完又转头看向方德明。 “德明,你这弟弟可真有本事,那大山里我们都不敢去,他自搁一人就那么来回走,还打不少东西。” “他也跟别人学的,以前也不敢去。” 方德明笑得合不拢嘴。 眼底里满是自豪。 “行了,东西送到我就先走了,改天再过来看你。好好养病啊,有啥要帮忙的就吱个声,让老刘给我打电话,别啥都瞒着。” “行,路上慢点的。” 方德明应下后。 跟陈燕芳和方安一起把人送到大门口。 三人目送高队长等人走远后这才回到院子。 然而。 三人刚转过身。 突然发现老刘盯着高队长留下的大麻袋满眼羡慕。 方德明暗自偷笑。 这老刘和高队长认识二三十年了。 高队长都没给老刘送过东西。 反观方安这边,和高队长才认识不到一年,高队长就送来这老些东西。 换了谁都羡慕得要命。 “小安,你和老高你俩……咋认识的?” “我不经常去那边卖肉嘛?黑瞎子岭那边不好买东西,这去时间长了就认识了。我也没想到他们队里那帮人能给我送这些东西。” 方安早就看在眼里。 特意强调是队里那帮人一起送的。 老刘听到这儿神情才缓和了些。 “别搁这儿站着了,快进屋,进屋说。” 陈燕芳等两人说完转移话题。 顺势问了下方安有没有受伤。 严晓慧等人走后也跑出来关心。 但方安回完两人却没急着进屋。 “大嫂,你们先进屋忙着吧,我把那肉啥的先收拾出来。” “不进屋暖和会儿?” “收拾完再说,一会儿放臭了。” 方安说完拿出钦刀开膛。 但老刘突然跑过来把人拦下。 “小安,你等会儿我跟你说个事儿。刚才齐厂长打电话找你——” “齐厂长?” 方安顿了下,这才想起是谁。 “他……找我买鱼?” “嗯?你咋知道的?” 第489章 垫子全都编完了? 老刘说到一半被方安打断。 见方安猜出齐厂长的目的。 诧异地问了句。 然而。 还没等方安回复。 旁边的陈燕芳和严晓慧等人却坐不住了。 全都凑过来打听。 “小安,那卖鱼是不得凑数啊?” 严晓慧率先发问。 眼神中满是担忧。 这眼瞅着就要过年了。 到了年底家家户户都是猫冬囤年货大扫除。 压根就没几个人帮忙捞鱼。 这捞的人少,就不可能像过元旦前儿那样一天捞出来几百斤。 要是凑数的话。 多半是凑不上的。 严建山扫了眼苦笑着别过头去。 这小傻丫头真不知道说她啥好。 那小安还没说要卖,也没说要卖多少斤,她有啥可着急的? “也不一定。老刘大哥,齐厂长说没说要多少?上次我拉豆粕前儿跟他说过卖鱼的事儿。” “啊,我说的呢。上午你不上山了嘛,他没跟我说多少斤,说下午等你回来前儿再给你打电话,我寻思先跟你说一声。” “诶老刘大哥,那小安回来了,要不现在问问呢?” 陈燕芳试探着追问。 但老刘却摆了摆手。 “问不了,我不知道他号。之前给志军找活儿前儿我去林西见过他。当时我俩没谈妥,也没留电话,等他给咱打吧。” “那行,等他打电话前儿再说吧。” 方安应下后没再多聊。 拿出钦刀就开始卸肉。 陈燕芳和严建山等人也没闲着。 拿出塑料桶接水就准备洗肉。 但方安没让。 抬手拦下几人劝道。 “大嫂,严叔,你们回屋编垫子吧,编完再洗,这玩意儿不着急。” “还编啥了,都编完了。” “编完了?” 方安握刀的手顿了下。 “昨个不还剩一个没编的吗?” “是,都编出来了。上午十点那会儿就都编完了。这不你严叔寻思你回来得卸肉啥的,留下来帮帮忙,要不早回去了。” 陈燕芳说完。 方安扫了眼东屋还有些不大相信。 转头又看向老刘。 “老刘大哥,那队里那帮人——?” “基本都编完了,就等你收了。昨个咱不没收几个?其实那帮人也不是没干活儿,上午搁家收拾屋子,下屋就开始编,这前儿早编完了。咱要现在收全都能收上来。等你忙完再说吧。” 老刘拦下方安解释。 说完就凑到马鹿旁帮忙。 但方安听到这儿却没急着扒皮。 扫了眼前院老张家提议道。 “大嫂,那这样吧,反正都编完了。让莹莹去找下张叔他们,让他们过来帮下忙。今个肉多得洗挺长时间,正好年底给他们分点。顺便把垫子啥拿过来,等收拾完咱就收。” “行。” 陈燕芳应下后让方莹莹和方思成出去叫人。 方思成去找老张和韩兴福等人。 方莹莹去找王大勇和杨萌萌等人。 陈燕芳安排完。 本想着她去找周大强和顾二头子。 但老刘却把人拦下。 “你别去了,我去。正好人还没来,你俩把那袋子收拾出来。让人看着知道小安去黑瞎子岭卖肉,该有人跟小安抢生意了。” 老刘指了指高队长留下的大麻袋。 嘱咐完就往西跑去。 方安见状也没急着扒皮。 放下钦刀帮陈燕芳收拾。 严建山和严晓慧见状也跑来帮忙。 几人把麻袋打开。 最上面是用塑料袋装起来的糖蒜和腊八蒜。 都是黑瞎子岭那帮人自搁腌的。 刚才那位叫五婶儿的婆婆临走前儿。 还特意提醒方安腊八蒜要等到年三十再吃。 这腊八蒜是腊月初八腌制的。 现在虽说腌好了也能吃,但到了年三十味道才正,吃起来才香。 “大嫂,你先把这拿屋去吧。晚点吃饭前儿拿点尝尝。” 方安把袋子交给陈燕芳又看向麻袋。 这糖蒜下面放着的。 是刚做出来的十刀冻豆腐,还有十多张干豆腐。 这冬天的干豆腐没办法保持新鲜。 全都冻成板儿了。 不过这样倒是很好保存。 方安拿出两样刚准备放到下屋。 但陈燕芳却把人叫住。 “小安,等会儿把这个也拿过去。” 陈燕芳说着又拿出两板冻好的粘豆包。 东北这边的粘豆包。 多是用玉米面做出来的。 表面发黄,内包赤豆或是红芸豆的豆馅。 味道香甜。 还比较扛饿。 算是东北冬天必备的年货之一。 然而。 等豆包拿出来后。 麻袋里剩下的就是用布兜子装起来的蘑菇和松子之类的东西了。 全都是双马岭那帮人上山采摘的山货。 但陈燕芳看到这两个东西却犯了难。 那蘑菇她知道咋做。 什么煎炒烹炸焖溜熬炖都可以做。 但这松子她没见过。 也不知道该咋吃。 方安放好豆包和豆腐回来刚准备解释。 却被旁边的严建山抢了先。 “这玩意儿就红松树上面那果子,晓慧一小前儿我给她整过,拿钳子啥的给它夹开吃里面那仁儿,当零食吃就行,一天别吃太多,一小把就够了,这玩意儿油大,吃多了容易烧心。” 严建山说完。 陈燕芳懵懂地点了点头。 但看着手上的一大袋松子却满脸疑惑。 “那这玩意儿是爬树摘的?这老些得摘多长时间啊?” “用不着,掏两个松鼠窝就全都出来了。” 严建山下意识地回了句。 方安见状暗自嘀咕。 这一瞅以前就没少干。 山里松鼠过冬要囤粮食。 而松子是松鼠最喜欢的食物之一。 自然要多囤一些。 前世他在山上也无意间掏过松鼠窝。 那松鼠找个中空的树干藏东西。 方安锯木头不小心把窝给毁了,掉出来半袋子松子,他吃了一冬天都没吃没。 事后方安还特意去树附近逛了好几趟。 想看看那小松鼠无助的小表情。 这出去玩一圈家被偷了。 换了谁都难以接受。 当然了。 这松子被拿走了松鼠也不会饿死。 山里的松鼠为了防止天敌和人类争抢。 会找很多的地方囤积粮食。 就算只剩下一个仓库。 它们也饿不着。 “那这玩意儿拿屋去吧,留着没啥事儿前儿再吃。小安,你把这个拿回去,我把蘑菇啥的拿下屋去。这帮人,一下给拿这老些东西……” 陈燕芳笑得合不拢嘴。 方安也有些意外。 但还没等两人闲聊几句。 前院老张和韩兴福等人到了。 紧接着周大强和顾二头子也到了。 方安看来了人没敢多聊。 拎着松子招呼几句,就要把袋子拿回去。 但眼尖的韩兴福还是一眼就看了出来。 “小安,你拿的啥?松子啊?整这老些?” “搁山里碰着松鼠窝了,掏点给孩子吃,拿点尝尝?” “别别别,这玩意儿挺难整的,快收起来吧。那肉搁那儿呢?不叫我们洗肉吗?” “等会儿再洗,我先把垫子收了,别一会儿整窜了。” 方安放好松子叫杨守文收垫子。 收完才拿出钦刀扒皮卸肉。 陈燕芳带着几人拿桶洗肉。 但洗着洗着。 方德明突然凑到陈燕芳旁边小声提醒。 “你别搁这儿忙活了,赶紧进屋做点饭,小安回来还没吃饭呢。” “对。” 陈燕芳猛然想起。 这才进屋热下午饭。 本来陈燕芳还想多做点叫老张等人进屋吃。 但老张等人没答应。 因此。 只有方德明和严建山两家进屋吃了午饭。 吃完又跑出来卸肉洗肉。 眨眼间。 下午两点。 几人在外边忙活了近三个小时。 这才把肉全都洗出来拿到下屋冻上。 “张叔,那两桶肉不拿,给你们分的。” 方安冻完肉回到院子。 见老张要拿房门口的两桶肉急忙拦下。 但此话一出。 在场的人全都听傻了。 “分这老些?” “过年嘛,没分多少,跟平时也差不多。” 方安拎来两个桶给几人分肉。 包括老刘、杨守文和严建山在内。 给每家都分了十斤肉。 总共分出去一百斤。 众人看肉多都想回绝。 但听方安说是过年给的也没再推脱。 全都笑呵呵地把肉拿了回去。 然而。 老刘临走前却被方安叫住。 “老刘大哥,正好收拾完了,咱现在就收垫子吧。” “小安,你今个收完是不得往县里送了?” 老张听到动静。 走到大门口又折了回来。 其余众人也紧跟着返回。 “不送,还是找人来取。” “那是不还得装车?” “装我自搁整就行,就五百个垫子,拿上去就完事儿了——” “你自搁整多费劲。等会儿把肉送回去,我们也过来帮你忙活忙活,忙完得了。” 老张篮下方安。 说完才拿肉回家。 其余几人也紧跟着附和。 方安暗自苦笑也不好再拒绝。 只好答应下来。 然而。 此时的方安万万不会想到。 幸好老张的等人过来帮忙。 不然光他和老刘等人压根就忙不过来。 只因小李来前儿几人不仅仅要装垫子,还得往下卸不少东西…… 第490章 来新活儿了 “小安,那我也回去了。不行,我先帮你把桌子拿出来吧。” 老张等人走后。 老刘打过招呼也要回家。 但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不用,我自搁整就行。” “就是,这么多人呢,你先回去吧。” 方安拦下后。 陈燕芳紧跟着劝道。 老刘看严建山和沈蓉没走,能帮方安收拾收拾,这才拎着肉回家。 方安等人走后也没多呆。 回屋拿出桌子和卷尺准备收垫子。 片刻后。 西头大喇叭响了。 老刘喊完带杨守文过来帮忙。 几人在外边忙活了半个小时。 直到下午三点左右,才把队里这帮人编的垫子全都收了上来。 “老杨,算下账,看数对不对。” 老刘看方安收完最后一个。 叫来杨守文对账。 今个方安收了七十七个垫子。 有三个不合格需要修改。 但这三家没往回拿,在陈燕芳的指导下,现场修改完重新交给方安。 算下来。 方安实际收的垫子数就是七十七个。 刚好凑齐了一千个。 “数对劲儿。” “行,没少就行。小安,那咱现在找人取?” 老刘应下后看向方安。 方安没有多说。 重新查下垫子数量。 查完就要跟老刘去打电话。 但两人还没等走。 陈燕芳突然凑过来问了句。 “小安,那收鱼的事儿咋整啊?” 陈燕芳故意提及。 说完还给方安使个眼色。 提醒方安去看老张和韩兴福等人。 方安瞬间就猜到了她的心思。 这大嫂肯定是怕捞鱼凑不上数。 想让他提前和这帮人打个招呼,让这帮人帮忙一起捞。 然而。 陈燕芳问完都没用方安招呼。 老张等人听到动静。 齐刷刷地凑了上来。 “小安,你又要开始卖鱼了?” “啥前儿卖啊?今晚捞不?” “捞我现在就回家取网去。” 众人七嘴八舌地追问。 陈燕芳见状愣了下。 但看这帮人这么积极,也不自觉地咧起了嘴角。 “先不捞,还没定下来呢,就光知道有人要找我买鱼,要多少斤还不知道呢。” “那元旦前儿一整就捞五六百斤往下分,这都到年底了不得多要点?” 沈蓉试探着追问。 杨志平在后面轻轻碰了下。 不想让她多嘴。 但沈蓉压根没理,说完就紧盯着方安。 而方安并未在意这番话。 当初他给供销社送鱼的事,双马岭都传遍了,没有人不知道是供销社过节前儿想往下分鱼。 这说出来也没啥事儿。 只不过提起这个。 方安突然改了主意。 “这个我也说不好。但要是真要五六百斤,这活儿估计咱干不了?” “干不了?为啥啊?” 众人面面相觑。 方安看了眼时间。 耐心解释道。 “咱东大河没多少鱼了,元旦前儿咱前前后后卖出去一千多斤,该捞的都捞差不多了。这到过年也不剩几天了,五六百斤都未必能凑得出来。” “那这活儿你要不接,他们不找别人了吗?” 韩兴福皱着眉头一阵惋惜。 “咱干不了,找别人就找别人了呗。” “小安,那要不咱试试呢?实在不行咱晚上下网白天捞,那鱼再少,一天也能捞一百多斤吧?这离过年还有五六天,应该差不多能凑出来。” 老张试探着提议。 但方安想都没想就给回了。 “那不行,风险太大。咱能干再接,不能干就不能接,要这次没凑上,以后人家该不找咱们了。我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要量少再不不定数,捞多少算多少,那咱可以接。要要的多,年前再干点别的。” 方安定下后。 几人没再追问。 只是告诉方安需要捞鱼他们都能捞。 方安应了下也没多说。 跟众人打过招呼。 就跟着老刘给程柏树打电话去了。 “小安,咱东大河那鱼快捞空了?” 两人往西走的路上。 老刘见四下无人。 诧异地问了句。 方安没急着开口。 稍加思索后才试探着回道。 “捞空倒不至于,就之前捞得有点多,再想捞未必能捞了那些,心里没底。而且凑数的话主要得靠队里这帮人帮忙,这眼瞅着快过年了,估计没啥人愿意干——” “诶,你要那么想那你可就想错了。” 老刘打断方安压低声音。 “这几年咱队的收成一直不咋好,队里这帮人都没啥钱,有赚钱的活儿都抢着往上上。你没看那编筐编垫子啥的多积极?” “事儿是那么个事儿,关键我不怕捞不上来,耽误人家分东西嘛。要没凑上以后就不好办事儿了。” “那倒也是……” 老刘思索着点了点头。 也觉得方安说得有理。 但方安说完这些没停。 紧跟着补充。 “这活儿先这样吧,看要少的话再接,要多的话年前还想挣钱,我再找点别的活儿,争取让队里也多赚点。以前捞鱼啥的就我自搁整,本来这鱼都是队里的,结果队里还没挣着钱——” “说那干啥?” 老刘突然抬手制止。 环顾四周后小声劝道。 “以后别提这事儿,让人听着又该找你麻烦了。这两次编东西队里也没少挣,那点鱼想捞就捞呗。再说了,就算没这事儿谁家还碰不着点难处,能卖钱就拿去卖,捞空了就捞空了,明年又能冒出来不少,再说也不光你自搁捞。” 老刘说完。 方安咧着嘴笑下没有再提。 谢过老刘后就闲聊着去了老刘家。 “回来啦,小安也来了。” 两人钻进老刘家院子刚进屋。 正在做饭的张秀红就跑来打了个招呼。 “老刘大嫂,我过来打个电话。” “你打你的还跟我说啥,快进屋吧外边冷。” 张秀红招呼完没往东屋凑。 又跑到灶台旁做饭去了。 方安跟着老刘回到东西。 拿出电话本找到程柏树的电话拨了过去。 “哪位?” “程组长,是我,方安。” “诶?小安啊,挺长时间没打电话了。” 电话另一头。 程柏树放下文件笑呵呵地回了句。 “我上次不拿五百套垫子嘛,寻思都编完了再一块儿去,今个刚编完——” “那五百多套全编出来了?” “嗯,都编完了。” “挺快啊,我还寻思得等年后呢。那我现在就让小李过去取。” “行。” 方安应下后。 刚想等程柏树挂断之后再挂断电话。 但下一秒。 程柏树非但没有挂断。 还重新叫下方安。 “对了小安,你年前还卖不卖鱼了?” “卖鱼?你要收鱼?” “我不收,就问问你年前有没有别的活儿。” “应该没有……,目前没人找我收鱼……” 方安思索着说道。 也在盘算着程柏树为啥要这么问。 难不成是供销社那边又有啥活了? 果不其然。 就在方安想通后刚要追问。 程柏树抢先开了口。 “那正好。你要没啥活儿再帮我个忙。头两天儿我去市里开会,市里看咱编那垫子质量挺好,想让咱再编五百个,你看这活儿你能不能接……” 第491章 齐厂长来电话了 程柏树说完。 方安眼前一亮。 眼下离过年还有五六天。 这五百个垫子,要是一天编一百多。 三四天就能编出来了。 这不正好年前能让队里这帮人多赚点钱。 当然。 最重要的是。 这活儿要是干完了。 又能进账好几千。 然而。 方安刚要答应。 扫了眼老刘家墙上的挂历又追问了句。 “程组长,你们年前几号放假啊?我看看能不能赶年前编出来。” 方安说完。 老刘放下烟袋快步凑了上来。 这一听就知道又来活儿了。 但老刘凑过来也没吱声。 甚至都没用手势询问方安,只是坐在旁边听着。 “我们放假挺晚的,年三十当天才能放,要道远的话能提前回家,像我这样住跟前儿的,二八二九都得搁这儿上班。” 程柏树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说完拿过日历继续追问。 “这到大年三十也没几天了,你年前能凑出来五百套嘛?” “五百套垫子啊……” 方安故意拉长声音。 说前儿紧盯着老刘。 是想问问老刘的意见。 而此话一出。 程柏树瞬间就猜到了旁边有人。 是说给别人的听的。 因此也没有插嘴。 老刘闻言没急着答复。 跑到日历旁算了下时间。 今天是农历腊月二十四。 要是今个能把绳子拉过来。 二十五一天,二十六一天,到腊月二十八的话一共还有四天时间。 这四天只要每天编一百二十多套就能凑出来了。 正好编完二十九上街赶集。 三十回来过年。 随即。 老刘算完连连点头。 催着方安答应。 方安心领神会。 坚定地回了句。 “能!” “那行,那一会儿我让小李搁那么装车,把绳子给你拉回去,这回全拉过去吧,省得来回折腾,跟这次一样编完一起取。” “行,谢谢程组长。” “跟我还客气?先撂了,我这就给小李打电话。” 程柏树说完挂断电话。 老刘见两人谈完。 急忙凑了上来。 “小安,咋回事儿啊?又来五百套垫子?” “嗯。供销社说咱编的质量挺好,让咱再编五百套,争取年前送过去。咱年前这几天能编出来吗?” 方安说完凑到挂历旁。 老刘本想叫杨守文算下。 但两人来打电话前儿杨守文没来。 这会儿正在方德明家坐着呢。 无奈之下。 老刘只好按照记忆中的数字,拿出纸笔算了下。 “咱第一天编编得慢,总共收上来一百零几个,后面慢慢编得就快了,一天能编一百二三十。这小年儿这几天不用算,家里有活儿编的少,小年前一天我记得收上来一百五,要按这个来算,快的话,咱三天就能编出来,最多不超过四天。” 老刘拿铅笔算完递给方安。 方安咧着嘴笑了下。 “这两天儿我大哥大嫂他们编得越来越快,估计队里这帮人也差不多,咱抓点紧估计三天就能干完,正好年前还能多赚点钱。” “那可不。小安,这多亏了你啊,我这就喊大喇叭跟大伙儿说一声。” 老刘谢过方安刚要出门。 但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不行,先不能说。这帮玩意儿想挣钱都特么想疯了,现在喊一会儿卸车前儿都得过去抢。咱先回去卸车,卸完再跟他们说。” “行。” 方安应下后。 两人裹好棉袄就要回方德明家。 但两人刚走到房门门口。 东屋的电话又响了。 叮铃铃。 “谁啊,不能不让咱编了吧?” 老刘惊恐地问道。 但这担心归担心。 来电话了他也不能不接。 “喂,哪位?” “老刘啊,我老齐。” “齐厂长啊?找小安的吧?正好小安搁这儿呢。小安,齐厂长找你的。” 老刘长出一口气。 心有余悸地退到旁边。 方安接过电话随意地笑了下。 就算编不了顶多赚不到钱嘛! 这有啥可担心的。 但方安没有多说。 接过电话试探着问了句。 “齐厂长?” “小安啊,可算找到你了。你现在还卖鱼不?” “卖……也能卖,但卖不了多少。我都去河里现捞,这前儿也捞不了多少斤,你要多少啊?” 方安先压低齐厂长的期待。 说完才继续追问。 果然。 齐厂长听到这话。 语气也不再那么激动。 很平淡地说道。 “我本来寻思找你买一千斤呢,这厂里人多,一千斤刚够分。你要凑不上,年前能捞出来八百斤不?实在不行六百也成。” “这个真捞不到。” 方安果断回绝。 “前两天儿铜县有两厂子找我买鱼,得捞出来八九百斤。那河里都没剩多少了。” “铜县?你买卖干挺大啊,铜县那边的都找你买鱼了?” “朋友联系的,我也没想到。” 方安随口扯了个谎。 这铜县在北大道大西头。 赶马车光去的话就得走一天。 距离林县、林西、林东这三个地方都很远。 也正因为如此。 两地交集不多。 要是方安说是林县或林东的厂子。 齐厂长多半会打听到。 但说铜县的厂子,齐厂长肯定打听不到。 因为铜县也有个食品加工厂。 那地方也生产豆油豆粕。 要是齐厂长和那边有联系。 当初就不可能不知道豆粕能卖钱。 “这事整的,我还要晚了。过小年之前就找你好了。那你现在能凑出来多少斤?” “现在的话,一二百斤?也就那样。” 方安试探着说道。 本来他是想往低了说,顺势婉拒了这件事。 要是直接拒绝的话。 下次过节没啥活儿,齐厂长再不找他买鱼,那不就没地方赚钱了嘛。 但方安万万没想到。 齐厂长听到后非但没有拒绝。 反而还答应了。 “那行吧,你哪天有空给我送一两百斤,是鲜鱼就行。这分是肯定不够分了,我拿去送礼。” “送礼?那个头有要求不?要是光要大的,恐怕也凑不上那些——” “那不用,你送过来就行,大的小的全要。剩那送不了我还得给这帮管事儿的分呢,你啥前儿能送过来?” “我明个有事儿,后天吧。后天上午送过去。” “行,正好来拉点豆粕回去。上回拉那么点估计早都吃没了,你还不过来取,等我给你送呢?” 齐厂长订好时间。 半开玩笑地问道。 “没有,还剩不少呢,没喂那么多。” “那玩意儿你有啥舍不得喂的?对还有个事儿,我那豆粕不都拿饲料厂加工了吗?加工完那饲料啥的给我送不少,我们厂也有骡子啥的得吃点,你来前儿正好拉点回去,那玩意儿吃完骡子可有劲儿了。” “不用——” “啥不用,跟我还客气?就这么定了。我着急开会,后天别忘了来。对了,价格给你一块五一斤,你看行不?” “行。” “那就先这样,后天见面再说。” 齐厂长说完挂断电话。 方安拿着电话笑得合不拢嘴。 当初他去林西卖鱼就是一块五一斤。 没想到现在还能卖上这个价。 果然。 这齐厂长年轻前儿还是挺仗义的。 而且不光仗义,还是个性情中人。 那厂里有啥好东西他是真送啊! 然而。 此时的方安光顾着嘀咕。 全然没注意到旁边一直偷听的老刘,看方安挂断电话,正用一种难以置信地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第492章 年底连接两个活儿? “老刘大哥,咱先回去吧,我得回去跟张叔他们说一声。” 方安嘀咕完叫老刘回家。 而直到这会儿。 老刘才回过神来。 跟着方安去了方德明家。 但两人往东走的路上。 老刘看四下无人。 小声问了句。 “小安,你跟齐厂长关系挺好啊?” “还行。” “你俩咋认识的?” “就上回去林西卖鱼,我不跟你说过嘛,还是豆粕那事儿……” 方安解释完。 老刘猛然想起。 当初方安给马棚拉豆粕。 杨老五误以为方安花了钱。 让老刘问问方安哪来的。 而那一次。 方安就跟几人交了底。 说是帮齐厂长把豆粕卖出去,齐厂长白送的。 当时老刘没想那么多。 只当方安是帮了齐厂长一个小忙。 压根就没想到两人的关系能这么好。 早知道当初志军的事儿。 应该找小安帮个忙。 不过就是不知道小安能不能答应。 “小安——” “诶,小安?老刘大哥?” 老刘吞吞吐吐地刚想问下。 但还没等他说出来。 前方的岔路口突然拐过来三四个妇人。 全都是刚搁小卖部打完牌。 准备回家做晚饭的。 几人看到老刘和方安。 快步迎了上来。 “老刘大哥,这垫子都编完了,咱明个是不得上街赶集了?” “对啊,我家那口子都等着急了,往年咱这前儿都买回来了。” 几位夫人七嘴八舌地询问。 老刘见状没好意思提刘志军的事儿。 但面对几位夫人的询问。 他也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 “明个……看情况吧,等通知。要去的话我拿大喇叭喊你们。” “看情况?是不明个还有啥事儿?” 几人再度追问。 “没啥事儿,就现在定不下来,晚点听着点大喇叭不就得了。” 老刘说完没再多聊。 怕这几个老娘们儿跟他磨牙(墨迹)。 说完就拉着方安往东去。 直到走远了才小声嘀咕。 “这帮玩意儿,花钱有啥可着急的?” “估计今年赚的多,想多买点,怕去晚了再买不上。” 方安随口回了句。 “那县里啥都有,有啥买不上的?就没啥事儿闲的……” 老刘幽幽吐槽。 方安没有搭茬,只是随意地笑了下。 但经过这么一遭。 老刘也忘了问刘志军的事儿。 直到两人来到方德明家大门口。 老刘这才想起来。 但看方德明家的院子里站着不少人。 他也没好意思开口。 只能等晚点没人前儿再说了。 “张叔,你们咋搁外边等着呢?快进屋。” 方安进院后。 看老张等人还在院里闲聊。 快步上前招呼。 “搁外边也不咋冷,一会儿还得干活儿呢。” “车等一会儿才能到,先进屋。正好我找你们还有点别的事儿。” 方安故作神秘。 几人刚想追问啥事儿。 但想着方安在外边没说。 估计是不想让别人知道。 因此。 几人也没有多问。 跟着方安进了屋。 然而。 几人闲聊着刚钻进屋。 屋里就传来几声狗叫。 “汪!” “汪汪汪!” 外屋的三只小狗闻道不熟悉的味道。 全都冲着房门口叫了起来。 其中打头的那个小母狗叫了几声。 突然凑到柜子边缘想往外跳。 大有要跳出来咬人的架势。 “诶?这搁哪儿整的小狗啊?” 沈蓉看到后非但没有害怕。 反而好奇地凑了上去。 旁边的杨萌萌也紧随其后。 “头两天小安搁山里抱回来的。” 陈燕芳随口回了句。 看着三只小狗也有点意外。 当初方安刚抱回来前儿。 就说这仨小狗挺厉害的。 但这几天。 老刘和杨守文来了好几趟。 仨小狗从来没咬。 陈燕芳也没觉得有多厉害。 但现在看来。 这仨小狗多半是把老刘和杨守文当成了自家人,这才没咬。 要是家里来了外人。 确实还挺凶的。 “小蓉,你和萌萌瞅着点,别咬着你俩。” 方德明坐在旁边提醒。 “不能,长得小,跳不出来。不过这小狗瞅着还挺厉害的,没少花钱吧?” “找人要的没花钱。赶紧进屋坐会儿吧,先暖和暖和,搁外边都呆挺长时间了。” 方安说完没有多聊。 催促几人进屋。 老张等人想起方安有事儿要说。 看着小狗也没有多问。 跟着方安钻进东屋。 “小安,啥事儿啊?整神神秘秘的?” 几人到东屋坐下。 韩兴福笑呵呵地追问了句。 方安闻言没急着回。 看屋里人都到齐了。 院里没来外人。 这才小声解释。 “刚才我不给供销社打电话取垫子嘛?供销社说咱编的质量挺好,想让咱再编五百套——” “啥?又来五百套?” 老张失声惊呼。 瞪着大眼睛难以置信。 在场的众人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就连方德明两口子也有些意外。 紧跟着问了句。 “小安,这……真的假的?” “真的,活儿我都接下来了。一会儿取垫子前儿就把绳子送过来,送完咱明个就开始编。这回咱争取快点编,最好三四天儿就给它编出来,年前得送回去。” 方安说完。 众人全都笑得合不拢嘴。 本来他们以为这次编完临近过年接不到活。 只能干等着过年了。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 这临近过年的两三天时间。 方安竟然又接到这么大的活儿。 这年前不又能多赚点钱? “小安,你可太厉害了,这还有五六天就过年了,这前儿你都能找到活儿?” “谁说不是呢。往年别说这前儿,一入冬就没活儿了,想挣钱都费劲。” 众人竖着大拇指连连称赞。 但韩兴福盯着方安却陷入沉思。 这编垫子要编五百个。 光靠他们几个根本编不出来。 这事儿早晚得让队里这帮人知道的。 那方安干嘛不直接在外边说? 难不成只是想让他们进屋暖和暖和? 不对! 刚才方安说前儿特意看了眼窗外。 显然是不想让别人知道。 可是这件事早晚得让别人知道。 除非。 方安要说的事情不止这一个。 “小安,那除了这事儿,是不还有别的事儿啊?” 方安跟几人闲聊几句。 等众人安静下来刚想说卖鱼的事儿。 但还没等他开口。 韩兴福突然问了句。 方安顿时干一愣。 “韩大哥,你咋知道的?” “这编垫子的活儿,大伙儿早晚得知道,你要光为了说这个,直接搁外边说不就得了?” 此话一出。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方安。 全都在心里猜测方安还能有什么事儿。 难不成这编垫子的要求变了? 或者说这垫子的价格有点变化? 但不管这些人如何绞尽脑汁地去猜。 谁都没猜到方安又找到了别的活儿。 毕竟这个时间找活很难。 能找到一个就不错了。 方安看到众人担忧的目光连忙开口制止。 “韩大哥猜得对,是有别的事儿,但跟编垫子没关系,我又新接个活儿。” “啥?还有活儿?” 众人再度震惊。 “其实也不算新接的,你们应该能猜到。我走之前不说有人找我买鱼嘛?刚才给供销社打完电话,那厂子也来电话了,找我定了一百多斤鱼。年前儿咱还能靠这个再多挣点钱……” 第493章 明天结账买菜卖皮子 方安说完。 在场的众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针落可闻。 这卖鱼的活儿他们确实知道。 刚才方安走之前提到过。 但当时方安说过大概率不会接。 说年底捞不了多少鱼。 因此。 几人压根没放在心上。 甚至都把这件事给忘了。 如今听方安又接了卖鱼的活儿。 众人都有点不敢相信。 这到了年底。 赚钱的活儿咋变得比平时还多? “小安,那……你刚才不说不接吗?” 沈蓉吞吞吐吐地追问。 呆滞的目光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方安看在眼里紧跟着补充。 “我刚开始确实没想接,本来那厂子想要八百多斤,我说捞不了才改成一百多。这量少,要不我也不能接。正好咱这帮人十多张网,估计一天就能捞出来了,这晚上下网早上捞,下完就不用管了,也不耽误白天编垫子,还能额外再多赚点钱。” 方安说完。 众人这才回过神。 脸上的笑容压根藏不住。 那扬起来的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你看我说啥来着,还是小安厉害,这一个活儿接一个活,都带咱们赚多少钱了?” “还得是小安有本事……” 众人纷纷称赞。 方德明两口子没有吱声。 但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旁边的严晓慧听到这些话。 盯着方安抿嘴偷笑。 眼底也带着几分自傲。 然而。 站在严晓慧旁边的杨萌萌看到这一幕。 心里却有点酸酸的。 但这股酸只是一闪而过。 见方安跟众人闲聊几句没再多说。 思索着问了句。 “诶,小安,那咱啥前儿捞啊?一会儿取完垫子咱就去?” 杨萌萌说完。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方安。 但方安却摆了摆手。 “今儿晚不行,太晚了。再一个,我明个得去县里结账,那一千个垫子的钱还没算呢,早点取完好早点把钱分了。等取完钱明儿晚下网,正好后天没啥事,早上捞完就直接送过去了。” 方安思索着这两天的行程。 但陈燕芳听完却诧异地问了句。 “小安,你明个不用特意去吧?一会儿小李来取垫子,不就直接把账给结了吗?” “他没那么大权利,结账得去供销社找领导签字。” 方安暗自苦笑。 说的也是事实。 要真那么方便,他刚才就直接跟齐厂长说明个送了。 陈燕芳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但想到方安这两天儿又要忙起来了。 看着方安的眼神又多了几分担忧。 “那咱就明个晚上再捞吧,也不差这一天,等小安有时间再说,别啥都赶一块儿。” “行,小安,那明个一晚上能捞出来吗?” “捞多少算多少吧,不够等我送完问问再说。估计咱这么长时间没捞,应该能捞出一百多斤,看情况再说吧。” 方安说完。 众人没再多嘴。 这捞鱼的事儿基本就算是定下了。 而几人这边刚订好。 下一秒。 门口就来了辆卡车。 小李已经拉着绳子过来了。 方安带众人出去迎接。 按照惯例先带小李检查垫子。 等检查完确定没问题后。 老刘才带着老张等人往下卸绳子。 而小李和方安照旧被老刘安排到屋里歇着。 “汪!” “汪汪汪!” 小李跟着方安回屋。 三只小狗看到生人又叫了起来。 “方哥,我刚才就想问来着,你家这狗刚抱回来的?我记得上次来前儿还没有呢。” 小李凑到狗窝旁边问道。 刚才小李进屋检查垫子前儿就发现了小狗。 但当时想着检查完好早点让人去外边卸车。 因此他当时也没有多问。 “我头两天去山里卖肉,搁那么要回来的,正好家里没有,抱回来看点家。” “就光看家啊?你不打猎吗?不整个猎犬啥的?” 小李诧异地问道。 但方安却尴尬地挠了挠头。 “想整也整不了,我不会训。这打猎都跟山里的猎户现学的,等以后学会了再研究吧。先进屋,进屋暖和暖和。” 方安说完带着小李进屋。 小李扫了眼三只小狗有点惋惜。 但听方安说不会他也没有多劝。 跟着方安钻进东屋。 这会儿。 陈燕芳和严建山父女都跑到外边卸车去了。 只有方德明自己在屋。 小李进来后跟方德明打过招呼。 看屋里没有外人。 这才小声说道。 “对了方哥,正好屋里没外人我跟你说个事。这次来程组长没让我带钱,本来这垫子收完应该给你返押金的,但程组长说让你明个去县里结账,结账前儿再把押金给你,应该是五百多块钱。毕竟你刚要五百套,这两千押金还不能给你。” “行,正好我明个也打算去县里结账呢。” “那行,我就先跟你说一声。” 小李说完跟两人闲聊几句。 等老刘他们卸完车装好垫子。 跟方安打过招呼就回了供销社。 “小安,这绳子老杨都查完了,正好五百套。我这就喊大喇叭找人来取。” 老刘看着堆成山的绳子笑得满脸褶子。 说完就要回家喊大喇叭。 但方安却把人拦了下来。 “老刘大哥,等会儿再去。正好张叔他们都搁这儿,让他们先拿。这来回卸车挺累的,多拿点回去多赚点钱,拿完剩下的咱再分。” 方安说完。 老张等人眼前一亮。 但几人摸遍口袋。 发现兜里都没带多少钱。 最多的也就能凑出来十块钱。 “你们先拿吧。老杨,你记下账,拿完晚点再给。” 老刘发了话。 几人谢过后每家都拿了五六套。 也没有拿太多。 这拿多了编不完,反而影响方安交货。 几人拿完后纷纷往家跑。 把垫子放到家里取完钱。 不一会儿就把钱送了过来。 老刘见几人拿好后没有多呆。 快步跑回家喊下大喇叭。 “喂喂喂,大伙儿注意了啊!队里刚才又接个活儿,还是编垫子编五百套,跟以前一个价,想挣钱的赶紧去方安家取绳子。这回儿咱快点编,争取三天编出来,编完就上街赶集。大伙儿没听着的互相喊一嗓子……” 老刘对着大喇叭喊了五六遍。 直到确定队里每个人都能听见。 这才关掉大喇叭去方安家帮忙。 然而。 等他回到方安家时。 突然发现院里竟站门了人。 全都争抢着要多拿几套绳子。 “大伙儿别着急,排好队一个一个拿。” 老刘进来喊了一嗓子。 众人见状这才排好长队逐个交押金取垫子。 眨眼间。 院里的绳子分出大半。 老刘和杨守文把院里这帮人送走后算下账。 这一晚上。 队里这帮人直接取走了三百多套。 院里只剩下一百八十多套了。 “这帮人真能抢啊。老杨,你算下看有没有拿多的?” “没有,按人头来的,最多的就大勇他家拿了九套。他家人多,三天咋也编出来了。” “行,不耽误事儿就行。” 老刘心安地点了点头。 跟杨守文算完账也没有多呆。 看老张他们送完钱都回去编垫子了。 方安家这边也没啥别的活儿。 跟方安打过招呼就要带杨守文回家。 但两人走到东屋门口还没等出去。 突然又折了回来。 “小安,你明个去县里结账用不用借马车?” “不用,骑自行车……不对,我还真得借趟马车,明个还得去县里买东西呢。” 方安说道一半又改了口。 前两天他就答应严建山要带严晓慧去县里买菜,要骑自行车去的话也买不了多少东西。 但此话一出。 严建山突然开口制止。 “小安,明个要忙的话就不用带晓慧去了,等哪天有功夫再说,这离过年还有好几天呢。” “没啥忙的,正好我也得买点菜,要不我也得借马车。” 方安说完。 严建山还想再劝几句。 但老刘扫了眼严晓慧压根没给方安机会。 找杨守文要了张纸,刷刷点点写好条子递给方安,递完就带着杨守文回家了。 严建山看着老刘的背影满脸黑线。 这老小子瞎特么凑什么热闹? 但这条子都写好了。 严建山也没再多说。 转头又回到桌边编垫子去了。 片刻后。 几人闲聊着编到晚上六点。 方安看时候不早了去外屋做饭。 做好后留下严建山和严晓慧一起吃。 但严建山看着方安还是有点不大放心,思索着追问了句。 “小安,你明个去县里就结账买菜,没别的活儿了?” “差不多,顶多再卖点皮子。” “皮子?” “就这两天刚打的皮子。” 方安尝了口糖蒜随口回了句。 但说到皮子。 他猛然想起了那张紫貂皮。 又转头看向严建山。 “对了严叔,上回晓慧跟我去山里卖肉,回来前儿我俩不打个紫貂皮嘛?当天打完我忘说了,那紫貂皮挺贵的,等卖了钱分你一半……” 第494章 62年的往事 方安说完。 严建山先顿了下。 下一秒连连摆手。 “那可不行,你自搁打的分啥分?” “不是我自搁打的,晓慧看到的……” 方安细数起当时的情况。 当初要不是严晓慧看到黄羊。 方安发现不了也打不到黄羊。 这打不到黄羊不路过那边。 自然就碰不上紫貂。 但严建山听完依旧没答应。 “跟她有啥关系,看着了她也打不着。这皮子以后就不用分了,有肉就行——” “那紫貂肉不好吃也没给你分,给外屋那小狗喂几块儿它们也没吃,全扔垃圾场了。” “那就那么滴了,以后分点肉就行,皮子你自搁留着。我就寻思问问你明天都忙啥活,别晓慧去了再耽误你办事儿,买菜那玩意儿也不着急。” 严建山摆手回绝。 怕方安坚持要分,连忙说回正事儿。 刚才老刘问方安借不借马车前儿。 严建山能明显看出来,方安本来都没想借,但想到要带晓慧买菜,这才改了口。 他也怕买菜这事给方安添麻烦。 这才多问了几遍。 “不能,要不我也得去菜市场,正好顺路。我寻思那皮子——” “那就拉倒了。不耽误你办事儿就行,赶紧吃饭吧,这糖蒜腌得还挺好吃的。” 严建山拦下方安不让他说。 方安见拗不过也没再多劝。 但严建山万万没想到。 他用来转移话题。 无意间说出的一句话。 又给他惹出了新的麻烦。 陈燕芳看严建山和严晓慧都挺喜欢吃糖蒜。 等方安这边说完。 紧跟着提议。 “老严大哥,你要愿意吃一会儿拿点回去。” “啊?不用不用。” “给拿不少呢,那一大袋都吃不完。” “对,还有豆包冻豆腐啥的也拿点。” 陈燕芳说完。 方安紧跟着补充。 但严建山却说啥没干。 “刚才我跟你俩一块儿收拾的,总共也没拿多少,拿啥拿?你们自搁留着吃吧,这玩意儿搁外边想买都买不着。黑瞎子岭那边有几个人腌东西腌得特好吃,这糖蒜估计都五婶儿腌出来的。” “不是五婶儿腌的,她给拿的腊八蒜,这糖蒜是老高媳妇儿腌的,上午老高说来着。” 方德明随口解释。 “老高媳妇儿……,我咋没啥印象呢?” “就老刘大嫂她娘家前院儿那趟杆儿,姓林,好像跟林大山还沾点亲戚。” “她家前院儿……,林大狗他闺女?” “对,就她。” 方德明坚定地说道。 方安看严建山没要也没再多说。 但听两人说起黑瞎子岭的那帮人。 试探着问了句。 “大哥,你以前去过黑瞎子岭啊?” “去过,都十多年前的事儿了,那会儿我跟你大嫂还不认识呢。” “那你当初去那边干啥啊?卖柴火啊?” 方安思索着追问。 之前听大哥说过他年轻前儿跟老刘卖过柴火。 但这个可能性不大。 那黑瞎子岭搁大山里。 那地方还能缺柴火? “卖啥柴火?那会儿是几几年,好像是六——” “六二年,你刚来第二年嘛。” 严建山紧跟着提醒。 “对,是六二年。那年开春儿刘叔刚过世,老刘大哥刚接的队长。当时咱这边张罗重新分地,土地归生产队,得重新划片儿区,咱这边划完黑瞎子岭那边没整明白,老刘大哥刚上任热心肠嘛——” “啥热心肠就特么虎。那会儿黑瞎子跟咱都不一个公社,还跑那边帮人家干活儿。” 严建山没好气地吐槽。 “也不能那么说,那不第二年就归一起了嘛。反正当时去那边帮过忙,搁那么认识的。” 方德明暗自苦笑。 解释完也没再多说。 方安闻言不禁陷入沉思。 说起来1960年到1962年,刚好进入人民公社时期,也是从那时开始,土地彻底归生产队所有。 不过这件事并不是从1960年开始的。 早在1950年左右。 各地方就有了这个趋势。 把所有的土地归集体所有,由生产队划分区域耕种。 记得双马岭这边。 早在1957年就开始执行了。 大哥说1962年分地,时间好像不太对劲儿。 “大哥,那会儿这边刚开始分地?” “不是刚开始分,都分好几年了。我记得好像是小虎队往西那一片,当时分成了一个小公社,这重新划的区域不得重新分嘛。” “那小虎队那边的公社,你们过去帮忙?” “要不说老刘虎嘛。不过他当时也是,刚当队长也不懂那些事儿,他爸也没跟他说明白。” 严建山无奈地叹了口气。 “当时小虎队分完地,帮北边那几个生产队分去了,给黑瞎子岭整着急了。那老高他爹跟刘叔关系挺好的,这找到老刘了,老刘就带你大哥和我们几个过去帮忙了。” “帮也是白忙活了,第二年那小公社就解散了,什么小虎队啊,黑瞎子岭啊,又直接归怀安大队管了。” 严建山说完。 方德明紧跟着补充。 而话说到这儿。 方安也总算是听明白了。 “怪不得他们都认识你,刚到门口就知道是咱家了。” “当初我和大嫂结婚前儿老高来过,后来队里有啥事儿也经常帮忙,反正都挺熟的。” 方德明简短回了句没有细说。 但陈燕芳却说起了具体的事儿。 “头两年五婶儿她二儿子生孩子,我和你大哥还去那边下奶来着(看孩子送礼),今年听说她大儿子好像也有孩子了,这你大哥动不了,我俩也没往那边去。” 方安听到这儿猛然惊醒。 头两年大哥大嫂确实经常出门。 他当时光顾着鬼混也没注意。 记得那天好像还是方莹莹给方思成做的饭。 俩孩子自己在家,锅里没放水就想热菜,差点没把锅烧坏了。 然而。 方安这边正嘀咕着。 方德明看到方安愧疚的神色碰了下陈燕芳。 陈燕芳这才察觉到自己说错话。 连忙改口。 “都过去的事儿了,提那干啥?赶紧吃饭吧。你明个去县里几点走啊?正好跟晓慧说一声,别把晓慧落下。” 陈燕芳转移话题。 方安闻言没再多想。 抬头扫了眼挂钟。 “明个……严叔那药几点能熬出来?” “你不用管那个,着急走我自搁也能熬。” 严建山没说具体时间。 严晓慧闻言也没说。 “你看几点走吧,我早点起来熬也行,不能耽误事儿。” “那就七八点种忙完再走吧,没啥着急事儿也不用起那么早,到哪儿结完账买完菜就回来了。” “行。” 严晓慧笑呵呵地应下。 两人订好后没再多聊。 等吃过晚饭。 严晓慧帮陈燕芳收拾完碗筷儿。 严建山就要带严晓慧回家。 但方安却把两人拦下。 “严叔,你等会儿再走,那肉啥的还没给你分呢。” 方安说着打开下屋门灯。 带两人去下屋拿肉。 “这马鹿一共两头,把那小的给你——” “别拿那些,拿一半吧,都分出去不老少了,过两天还得往出卖呢,多留点别不够卖。” “没事。” “就拿一半得了,剩下都你的。” “那把那大的跟你分一半。那狼也给你拿一半,我去取爬犁给你拉回去。” “不用不用,别费那功夫了。” 方安刚要去取爬犁。 却被严建山制止。 “拿两块够吃就行,都拿回去家里也放不下,正好年底你不还得往出卖嘛,到时候直接卖出去得了,别来回折腾了。” “那行。那排骨你拿回去,多拿几块肉,我给你俩送回去。” “还送啥送,赶紧搁家歇着吧——” “要不我也得给老杨叔送条子。” 方安说啥没干。 等严建山和严晓慧挑完肉。 把剩下的肉简单估算下斤数记下账。 记好后拎着肉送两人回家,送完搁那么去了趟马棚给杨老五送条子。 等这些活儿全都忙完。 方安这才回家挂上大门,跟方德明两口子打过招呼之后,便早早地睡下了。 第495章 你打着紫貂皮了? 次日。 蓝天无际,万里无云。 方安七点熬完药吃过早饭。 严建山就带着严晓慧过来了。 刚好赶上陈燕芳和方安在外屋刷碗。 “老严大哥,过来啦,吃了没?” “吃完了,忙完才过来的。” 严建山说完。 严晓慧从怀里拿出装好药的玻璃瓶放到外屋。 洗干净手就跑来帮陈燕芳刷碗。 “晓慧,不用你,快进屋歇会儿吧。” “不累。” 严晓慧说啥没干。 直到帮陈燕芳收拾完。 这才进屋歇着。 但严晓慧进屋后。 方安也没有多呆。 跑到马棚取完马车,回来带上五六半和这几天刚打出来的皮子,随后就带着严晓慧去了林县。 “冷不冷?” 马车离开双马岭走出二里地。 方安回头看东大道前后都没有人影。 这才小声问了句。 严晓慧俏脸一红。 已经猜到方安要干嘛了。 肯定是想搂着她。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很足。 往北去的路上没风,压根没感觉冷。 但严晓慧还是小声呢喃道。 “还行,没那么冷……” “那凑近点吧,这不像上山,让它自搁走就行也不用指路。” 方安拉过严晓慧搂在怀里。 严晓慧没有挣脱,反而靠得更紧了些。 见方安松开的绳子没管六十五号。 思索着聊了起来。 “到县里你先去供销社嘛?” “我先去那边结账,正好你去那儿暖和暖和,等结完账咱就去菜市场买菜。” “我去……不太好吧……” “没事儿。要不你搁门卫大爷那儿等我?反正我上去结完账就下来了。” “行。” 严晓慧果断应下。 她没去过供销社,也没接触过什么领导。 到那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万一在别人面前说错话,反而给小安惹麻烦。 “你上去也不用着急,买菜啥前儿买都行,等你结完账卖完皮子再去都行。” “收购站离得远。结完账咱先买菜,买完往回走前儿路过收购站,搁那么卖一下就行,不用特意去。” “哦。那去得晚不能关门吗?” “不能。收购站得天黑之后才能关门呢。” “那上次来县里抓药,你咋没直接把皮子卖了呢?” 严晓慧仰着小脑袋问东问西。 这严建山和陈燕芳都不在她身边。 直接变成了一个好奇宝宝。 方安随意地笑了下耐心解释。 “我去收购站卖皮子得找人,那人给的价高,不用跟他墨迹。到那儿直接拿钱就行。咱抓药那天是周二,那天他不上班,去也卖不上价。” “那他今天上班?” “应该是。小年他们应该也放假了,先过去看看吧,要能碰着就买,碰不着再说。” 严晓慧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转头聊起了别的。 眨眼间。 上午八点半。 马车进入林县停在供销社大门口。 门卫老大爷刚关上大门。 看到方安又重新打开。 “小安?挺长时间没来了。这小姑娘也过来啦。” “大爷。” 严晓慧笑呵呵地打个招呼。 方安赶马车进院儿停下。 随后才跳下马车。 “大爷,我找程组长有点事儿,还得麻烦你让她进屋暖和会儿。” “这有啥麻烦的,你快去吧。丫头,快进屋,冻坏了吧。” 老大爷帮忙停好马车。 带着严晓慧去了小房子。 方安看严晓慧进屋后钻进办公楼。 径直来到程柏树的办公室门口。 咚咚咚! “进。” “程组长。” “小安?” 方安听到动静进屋打过招呼。 程柏树腾地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 “挺长时间没见了,快坐快坐。昨个小李回来还说呢,你这编得速度挺快啊,一千个垫子,满打满算才编了十天,平均下来一天得编一百多套。” “还行,刚开始那几天编得慢,后面编的速度就快了,年前能交上货没耽误事儿就行。” “耽误啥,这速度我都没想到。别说是我,市里都没寻思能这么快找到人儿,这不仅编得快还编得好,都帮我大忙了。快喝点水暖和暖和。” 程柏树看到方安后就笑得合不拢嘴。 说前儿还给方安倒了杯热水。 “谢谢程组长。我也是按图纸编的,你要不给我图纸我也编不了那么好,估计都编不出来。” “你小子。跟我就别扯那些了,以前我也不是没给过别人,给完也没编出来,还是你们队那帮人有本事。对了,你今个过来结账的吧?小李给你开那票子你带了吗?” 程柏树跟方安闲聊几句。 转头就说起了正事儿。 “带了,都搁这儿呢。” 方安把票子递过去。 程柏树接过后放在茶几上。 拿出纸笔算下。 “幺零四,二五八,六三八,刚好一千。行,这个一会儿去财务部结,那押金我记得还有两千五百多,我看下啊。” 程柏树算完跑到办公桌上拿出文件。 “一共是两千五百五十二,我能给你返五百五十二,零头给你。昨个不刚给你送过去五百套嘛,那两千就当那五百套的押金了,等编完再给你。” “行。” 方安应下后起身要去结账。 但程柏树看到却愣了下。 “你着啥急,再坐会儿暖和暖和。” “今个不咋冷,我晚点还有事儿呢。” “啊,那行,我现在带你取钱去。” 程柏树拿好票子和文件来到财务部。 先给方安返了五百五十二块钱押金。 随后又给了方安一万两千块钱。 这一个垫子给十二。 一千个垫子。 刚好是一万两千块钱。 方安看着财务部工作人员递来的十二捆大团结直接懵了。 这重生后还没到一年。 就变成万元户了? 不对! 这钱也不都是他的。 大部分都得交给老刘。 “小安,你咋来的?赶马车来的?” 程柏树看到钱随口问了句。 方安闻言这才回过神。 “啊,是赶马车来的。” “那你这大衣兜里能装下吗?” “够点呛……” “小齐,那你去找个袋装起来,这直接拿出去让人看着再整丢喽。多找两个袋装严实儿地。” 程柏树看方安身上的军大衣口袋不大。 转头对财务部的小姑娘喊了句。 那小姑娘闻言从抽屉里拿出三个黑塑料袋外加一个布兜,当着方安和程柏树的面把十二捆大团结码齐装进塑料袋里,装好后再用另外两个塑料袋捆紧,最后才放进布袋递给方安。 方安接过来夹在怀里。 谢过小姑娘后就离开了财务部。 “程组长,那我就先回去了。” “行,我送送你,正好我也没啥事儿。” 两人闲聊着走出办公楼直奔马车。 路上。 程柏树扫了眼头顶太阳。 刚想提议吃点饭。 但看到马车旁边的严晓慧突然顿了下。 这话也没有说出口。 “我说你咋这么着急,带媳妇儿来的?” 方安闻言看向马车。 刚才他刚跟程柏树出来。 严晓慧就跟老大爷打过招呼。 跑到马车旁等着他了。 “还没结婚呢。” “那都单独跟你来县里了不也快了吗?结婚前儿别忘了跟我说一声。” 程柏树笑眯眯地嘱咐。 “行。” “那你快去忙吧。对了,最近要打着啥好皮子了记得跟我说一声,上回那黑瞎子皮整挺好,送完人家可喜欢了。你这挺长时间没来,别把这事儿给忙忘了。” 程柏树说到后面刻意压低声音。 生怕被别人听到。 但那脸上的笑容,压根就藏不住。 方安闻言连忙解释。 “忘到没忘。主要冬天不好打,那黑瞎子啥的一到冬天都冬眠了,出来的少。” “那倒也是。行,你看着研究吧,不光黑瞎子皮,那豹子皮啥的也行,我都收。只要是那种不咋常见的皮子我全都要。” 程柏树小声嘱咐。 方安听到这儿没急着回。 扫了眼马车上的麻袋。 看四周没人。 这才试探着问道。 “程组长,那貂皮你要不?” “貂皮?你……你打着啥貂皮了?” 程柏树眼前一亮。 急切地追问。 “就上山前儿打张紫貂皮,刚拿过来我还寻思一会儿去收购站卖呢。” “啥玩意儿?你带来了?搁哪儿呢?” “就搁车上呢。” 方安说着带程柏树来到马车旁。 打开麻袋让程柏树看了眼。 但程柏树看到皮子的瞬间。 连忙把袋口合上。 故意不提皮子的事儿,指着严晓慧问道。 “这小姑娘是你……?” “我对象,严晓慧。这是程组长。” 方安帮两人介绍。 严晓慧刚听到前面仨字,脸就红了起来。 小声打个招呼。 “程组长。” “你说你也是,对象来了不进屋待会儿,快上楼暖和暖和,歇会儿再走。” 程柏树招呼完不停地给方安使眼色。 严晓慧本来还想拒绝。 但方安没给她机会。 拎着袋子拉住了严晓慧。 “走吧,上楼坐会儿。” “我——” “走吧。” 方安没让严晓慧吱声。 拉着严晓慧的小手就跟着程柏树上了楼。 第496章 一张皮子卖好几千? “小安,是……有啥事儿吗?” 严晓慧被方安拉着往程柏树的办公室走。 路上看着程柏树的背影。 凑到方安耳边小声嘀咕。 紧张得手心都出了不少汗。 “没事儿,你进去坐会儿就行。” 方安淡笑着宽慰。 严晓慧点了点头没敢啃声。 只是挪蹭着小碎步跟着两人钻进了办公室。 咔哒。 程柏树等两人进来反锁房门。 但这一幕却把严晓慧吓够呛。 下意识地缩在方安旁边。 “小姑娘,你随便坐,我跟小安说点事儿。” 程柏树笑呵呵地招呼。 方安带着严晓慧走到沙发旁。 让严晓慧在沙发坐下。 随后才拿过麻袋打开。 严晓慧看方安去拿麻袋也没敢坐。 起身后紧盯着方安。 看方安回来后又往方安旁边凑近了些。 程柏树看在眼里。 怕严晓慧害怕没敢出声。 回到办公桌旁边强压着激动着心情。 只能等方安自己往出拿。 片刻后。 方安在袋子里翻了几下抽出紫貂皮。 让严晓慧坐下等着,这才拿到程柏树旁边。 “程组长,你先看下这就我刚说的紫貂皮。” 程柏树接过皮子凑到窗边仔细观察。 “小安,你这手艺可太行了,还真是紫貂皮,咋打着的?” “我上山打完东西往回走,搁树上碰着的要挠我,给我手挠好几个口子——” “啥玩意儿?你受伤了?上药了没?” “早都好了,就剩点吧愣了。” 方安说着伸出右手。 那手背上的伤口早已结痂。 但伤口处的皮肤还没有完全恢复。 有受伤时留下的痕迹。 “这咋伤这样呢?对,一会儿走前儿我给你拿点消毒水和绷带啥的,你老上山家里得勤备着点。受伤前儿赶紧处理省着感染。” “不用,我们那儿有卫生所。” “那搁大山里你上哪找卫生所去?上山前儿就带着,受伤了就赶紧包,省着耽误事儿。那后来这东西咋打着的?” 程柏树说完再度追问。 方安没再拒绝。 细说起了当时的情况。 “后来它再挠我前儿,我就拿刀给它宰了。一共砍两刀,身上一刀脖子上一刀,这皮子也是从身上那刀开始扒的。” “能看得出来,你肚囊子还听完整的,不是开膛扒的。行,这皮子挺好。你知道价不?” “头回打还不知道呢。” 方安真假掺半,也没说实话。 前世他在山上住了十多年。 确实没打过紫貂。 这东西不是一般难打。 但他没打过可不代表他不知道价。 前世卖皮子前儿也打听过。 “这事儿办的,你要不出去打听打听,打听完回来再收?” “不用,那熊皮你都没少给,正常都卖不了那么多钱,你看着给就行。” “那我可说了?这紫貂皮现在的价格不咋高,收购站能给你一千到一千五,要去黑市找人收,高的能给两千,但找人费劲。我收的话就不跟你那么低了,直接给你三千,你看行不行?” “多少?三千?” 方安瞳孔一阵。 后面坐在沙发上盯着两人的严晓慧也听傻了。 那一个张皮子能卖出去好几千块? “你要嫌低的话……,我能给你涨一百两百,多了我也涨不了了。” 程柏树满脸无奈。 这已经是他能接受的上限了。 “不是不是,程组长,这价够高的了。你刚说正常就一千多块,给那老些你不赔了吗?” 方安摆手解释。 这紫貂皮在现在这个年代价格确实不高。 前世他听说松江那边的黑市能卖上两千。 但没人给过两千的价。 收前儿挑下毛病,一千八就已经是上限了。 这三千块钱。 是市场上从未出现的价格。 方安压根就没想到。 “赔不了,我不说了送礼。你要觉得行我可以给你三千二——” “别别别,三千得了,已经够高的了。” 方安连忙制止。 这要是再往多要,那就有点不识好歹了。 “那行,我这就给你拿钱。” 程柏树收好皮子回到办公桌旁。 从抽屉里拿出两千。 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千。 凑齐三捆大团结后才递给方安。 “你查下对不对。” 方安接过钱数了下。 正正好好。 “对劲儿。” “对劲儿就行,这里面还有啥啊?” 程柏树等方安收完钱又看向麻袋。 生怕再错过啥好东西。 刚才要不是他提起皮子。 这紫貂皮他都拿不到,不一会儿就让方安送收购站去了。 “也没啥好皮子了,就有点羊皮羊角——” “羊角?黄羊羊角? “对,就打紫貂那天打的黄羊,一共四个。” 方安说着拿出羊角。 程柏树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玩意儿你自搁不留着往出卖?感冒啥的刮点比吃药都好使。” “家里留了,这都多出来的才拿出去卖。” “那这玩意儿能卖多少钱啊?” “一克三毛吧,这一个能卖十多块钱儿?” “那给我留一个,我这就给你拿钱。” 程柏树说完就要去拿外套。 但方安却把人拦下。 “程组长,你想要给你拿一个得了,这玩意儿没多少钱。” “那哪行,这一个十多块——” “那貂皮你多给我一千多块呢,算这干啥。你看相中哪个了?这两个大都给你吧,那小的我拿出去卖。” 方安挑出两个大的留个程柏树。 剩下的两个才放回袋子。 程柏树笑得合不拢嘴。 但嘴上还在推脱。 “你小子可真是的,拿一个就行还拿俩。” “这一个也没多少沉儿,用不了多长时间。你看着用吧,用没了我再给你拿,山里那黄羊还挺好打的,经常能碰着。” “那我可收下了。对,你那子弹还够用不?” “够用,还剩一百多发,用没我再找你要。” “行,你可别跟我客气啊!” “不能,那我俩就先回去了。” 方安收好皮子扛起麻袋。 把三捆大团结放进布袋夹在怀里。 跟程柏树打过招呼就拉着严晓慧往出走。 严晓慧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看着程柏树的眼神也没那么紧张了。 程柏树随意地笑了下。 先跑过去给两人开门。 “行,往回走前儿慢点的。刚我一锁门给你对象吓够呛。” “啊?没……没有。” 严晓慧小声辩解。 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无助地看向方安。 “没事儿,她以前没来过,头回见到大领导都有点紧张,我头回来前儿也这样。” “啥大领导,都地里长的庄稼养出来的,说到根儿咱都是老农民,就现在没搁一个地儿呆,没啥区别。” 程柏树闲聊着送两人来到大门口。 等方安坐上马车走远后。 这才回到办公室。 但他回来后。 看到文件下压着的职员名单猛地一拍脑门。 这方安好不容易来一趟。 光顾着买皮子。 又忘了问方安想不想来这儿上班了。 另一边。 方安带严晓慧离开供销社直奔城东菜市场。 路上。 严晓慧凑到方安旁边委屈巴巴地问道。 “小安,我……我刚才是不给你丢脸了?” “啊?” 方安突然干一愣。 “就是……就是我刚才进屋吓一跳——” “啊,没有。你头回去进屋就锁门,害怕不挺正常??这事儿也怪我没提前跟你说清楚,程组长锁门是怕有人进来看着他买皮子,以前我给他拿皮子也这样。” “那他不能笑话你吧?” “不能,你别想那么多。刚才搁屋不挺好的嘛,坐那儿没乱说话挺乖的,多可爱。” 方安嬉笑着搂住严晓慧的细腰。 严晓慧被说得小脸通红。 “你……你说什么呢?” “我说我媳妇儿可爱咋了?” “你……,在大街上呢,让别人听着……” 严晓慧低着头紧盯着四周。 生怕有人发现。 好在路上行人不多。 即便有也只是路过,并没有关注两人。 “那我刚才没捣乱吧?” “没有,你别那些,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别怕这怕那的。我以后再有啥事儿提前跟你说,也省得你害怕,刚才是不吓坏了?” 方安温柔的语气。 听得严晓慧小鹿乱撞。 奶声奶气地回了句。 “没,早都没事儿了。” “没事就行,正好我赶马车,你抱着这个,瞅着点别弄丢了。” 方安哄完把布袋递给严晓慧。 “这不是你卖皮子的——?” 严晓慧说道一半突然噤声。 刚才她亲眼看到方安把卖皮子的三千块钱放了进去。 这里面可足足装着好几千。 但她看附近人多没敢说钱。 生怕让别人听到。 “你先帮我拿着,赶马车腾不出手。” “那这下面是什么啊?” “要不你打开看看?” 方安搂紧严晓慧故作神秘。 此话一出。 果然勾起了严晓慧的好奇心。 严晓慧先是往方安怀里凑了凑。 抱紧布袋后小心翼翼地打开袋子。 先推开最上面的三捆大团结。 只见那三捆大团结下还有个黑色的塑料袋,那塑料袋比较透,仔细看的话也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严晓慧低下头仔细观察。 这才发现那塑料袋里装的全都是钱。 少说得有十多捆。 这一捆一千。 十多捆大团结。 那就是……一万多块? 第497章 卖皮子 “小安,这……?” 严晓慧吓得没敢多看。 猛地抬头看向方安。 “我不过来结账嘛,都搁这儿呢。” 方安说完。 严晓慧又低头看了眼布袋。 这么说。 那下面的钱是队里编垫子的钱? 这么多? “小安,要不咱别买菜了,直接回家吧。” “回家?” 方安愣了下。 “着啥急,这才九点多还没到十点呢。” “那这老些……东西……,咱总不能拿着它去买菜吧。” 严晓慧双臂抱紧布袋。 倚在方安怀里紧盯着四周。 感觉好像每个往这边走的人。 都看到了布袋里面的东西。 方安看在眼里随意地笑了下。 “没事。到那儿我拿着,丢不了。你别把它当回事儿,该买菜买菜,买完咱再回去。” “要不还是算了吧,买菜也没那么着急,下回来再买也行,过年还好几天呢。” 严晓慧闻言还是不大放心。 方安拉下缰绳让六十五号放慢步伐。 正嘀咕着该怎么劝这个小丫头。 这装钱的布袋是深蓝色的。 袋子没有装满。 把袋口折下来封住,也看不出来里面是啥。 就算他拿着这些钱去菜市场买菜。 不把这东西看得太重。 小偷也不可能盯上。 这逢年过节市场人多老丢东西。 主要就是有些人的手总往口袋上摸。 生怕别人不知道那口袋里装着钱。 这摸久了,小偷自然而然就盯上了。 要是不经常摸,给人感觉兜里没啥钱。 小偷连看都不待看的。 因此。 方安压根就没把这袋里的钱当回事儿。 但看着严晓慧这紧张的模样。 他也有点后悔。 早知道还不如不让这小丫头看了。 这严晓慧死死地抱着布袋。 在大街上看有人靠近都担心是过来偷钱的。 这要是进了菜市场那还得了? 刚进去就得让小偷盯上。 而且抱着这些钱,这小丫头也不可能安心买菜。 “晓慧,你到那儿该买菜买菜,这袋子一会儿我拿着,你别太当回事儿。” “这里面不少呢,万一弄丢了……还是别去了……” 严晓慧仰着头。 盯着方安央求。 方安听得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这小丫头说话咋还有点撒娇呢? “没事。我一会儿也得买点菜,你——” “那要不这样,咱先把钱送家去,送完再来。” 严晓慧闻言拦下方安提议。 方安扫了眼头顶太阳果断回绝。 “这前儿回家再来都中午了。” “不是回队里,你不在县里买房子了嘛,先送那儿去,正好搁那么卖完皮子再来。要不你拉这些皮子去菜市场,放棚子里也容易丢。” 严晓慧小声解释。 前几次方安带严晓慧去过菜市场。 那菜市场的后门有个自行车棚。 不管是自行车还是马车,都得停在那边。 这年底买菜的人多。 门卫未必看得过来。 要是方安拉皮子去放在自行车棚。 没人看着确实容易让别人给偷走了。 方安闻言宠溺地笑了下。 你别说。 这小丫头的小脑瓜还挺好使。 他都没想到这些。 “那行,那咱先去大院儿那边卖皮子,卖完皮子再来。” 方安应下后赶马车掉头。 赶在上午十点。 就到了县里大院儿。 两人到大院儿前门开门进屋。 屋里和上次来前儿没什么区别。 只是厨房的锅炉旁边多了几瓣柴火。 显然这几天老孙头又来帮忙烧过火。 方安检查一圈带严晓慧钻进小屋。 严晓慧进来后先拉上窗帘。 而这一举动直接给方安看蒙了。 “你这是……?” “把钱藏起来,省得让别人看着。” 严晓慧拉好窗帘打开柜子。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貌似是自己想多了…… 随即。 方安也跟着严晓慧打开柜子。 寻找着方便藏钱的地儿。 但两人找了半天。 严晓慧也没找到合适的位置。 这柜子里面全都是空的。 也没个犄角旮旯。 要是直接放在柜子里。 打开柜门就能看到。 她也不太放心。 然而。 就在严晓慧不知所措的时候。 方安打开炕柜突然叫住了她。 “晓慧,藏这儿吧,这有被,放被后面。” “被?” 严晓慧拖鞋上炕扫了眼。 上次严建山来县里看病。 方安特意给严晓慧买个大棉被。 这被子后来没往家拿,就搁这儿放着了。 “正好,藏被子里面吧。” 严晓慧说着把布袋塞到被子中间。 随后又拿来用塑料袋包住的消毒水和绷带。 刚才两人离开程柏树的办公室。 程柏树就给方安拿了三瓶消毒水和六卷绷带,一分钱都没要。 严晓慧怕拿着买菜弄丢了。 这才想放在家里。 “消毒水放外边就行,不用往被子里放。” 方安把消毒水递过去提醒。 严晓慧应下后放在被子旁边。 放好后才关上柜门。 但柜门关上的瞬间。 严晓慧看了眼后院儿还有点不大放心。 “小安,后院儿孙叔有钥匙,这钱——” “他来也就是烧点柴火,不能动咱家里的东西,丢不了。” 方安柔声劝道。 严晓慧听到那句咱家抿嘴偷笑。 这才跳下火炕穿好棉鞋。 锁上房门和大门后。 就跟着方安去了收购站。 “你去卖皮子吧,我搁外边等着就行。” 马车拐入收购站大院儿。 方安停好后跳下马车扛起麻袋。 严晓慧突然拉过缰绳劝了句。 “你不进屋暖和会儿?” “不冷,一会儿买菜也冻不着。” “那行,你搁外边小心点,有事儿喊我。” 方安嘱咐完扛着麻袋进屋。 屋里张建军正摊在椅子上看报纸。 桌边的茶缸沏着茶,但里面不是整块儿的茶叶,全都是碎茶叶,喝一口还得吐几下。 “张大哥。” “小安?” 方安进门打过招呼。 张建军刚喝口茶放下茶杯。 杯盖儿都没来得及盖。 就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有日子没见了,快进屋暖和暖和,又给我送好东西来了?” “就……刚打的几张皮子……” 方安尴尬地笑了笑。 本来是有好东西的。 被程柏树截胡了。 但张建军可不知道这些。 只当方安是故作谦虚。 “你打那皮子没有不好的,快拿过来让我看看。” 张建军笑呵呵地招呼。 方安闻言刚想把麻袋拿到柜台上。 但扫到没盖盖儿的茶缸又停了下来。 “张大哥,茶缸,别整里面灰。” “对对对,这过完年没啥人儿,闲着没事儿才沏点茶,你一来我还给忙忘了。” “这茶……,高碎啊?” 方安扫了眼茶叶随口闲聊。 “啥高碎就茶叶沫,搁市场买的散装的,也不是啥好茶。这都买挺长时间了剩点底儿,扔白瞎了。” 张建军说着盖好茶缸。 帮方安把麻袋拿到柜台上。 随后才小心翼翼地抽出里面的皮子。 “这俩一瞅就野猪皮,这野猪你没少打啊,少说得有六七头,那肉啥的都卖出去了?” “嗯,都搁队里卖的。” “来市场卖多好,这地方卖得贵,早市儿能卖上一块六七,这年底还能再加点钱。” 张建军急切地提议。 方安稍加思索。 也猜到了张建军的心思。 但还是摆手回绝了。 “年底事儿多没工夫来,家里还剩不少,你想吃下回来前儿我给你拿点。” “拿啥拿,我跟你说一声。” 张建军连连摆手没再多提。 但脸上却挂着笑。 方安也没再多说。 只是把这件事默默地记了下来。 随后两人便拿着皮子算起了账。 “你这一共是两张野猪皮、两张黄羊皮、两张马鹿皮还有一张狼皮,数对不?” “还有羊角。” 方安说着掏出麻袋里掉下的黄羊角。 “呀,还打着公羊了?这行啊,现在羊角涨价了,干的五毛钱一克,你这俩湿的……我按干的收吧。” “别别别,那么收不收赔了吗?” 方安抬手制止。 这刚割下来的羊角里面有血。 比较压秤。 “去水再收。湿羊角没涨价,那么收不合适,你这俩羊角个头不咋大,放干了能有三十五克左右,俩就按七十克算吧,三十五块钱,你看行不?” “行。” “那狼皮个头不大,算三十三,黄羊皮一张二十,两张四十,野猪皮一张十五,两张三十。马鹿皮大的四十,小的三十五,一共是一百七十八。再加上那俩羊角,一共是二百一十三块。” 第498章 过年得吃点米和面 张建军边说边记。 等皮子的数量记好后。 这总价也算出来了。 算完就抬手递给方安。 方安看没有问题直接签字。 签完字递过去。 张建军就把钱递了过来。 “这多好,才过去几天儿啊,上回来前儿是19号,今个才30号,又进账两百多块,就这还没算卖肉的钱。这打猎多挣钱啊!” 张建军收好皮子突然劝了句。 方安听得有点发懵。 这老同志突然提这个干啥? “上回你跟我说那玉石你买了没?” “玉石?啊!你说那个啊!” 张建军说完突然发问。 方安听到这儿才想起来。 上次方安在山里捡到黑玉。 问过张建军收不收。 但当时方安没说是自己捡的,只说是山里别的猎户捡的,想买来赚点差价。 张建军怕方安赔钱,劝了好久不让方安碰。 如今看来。 这张建军是怕方安还想买玉石。 这才故意说打猎赚钱。 “你当时不跟我不准成嘛,我就没买。后来我也没去山里打听。” “那就对了,可不能碰那玩意儿,赔一下子得缓好几年。” 张建军心安地笑了笑。 “幸好我当初问你来着,要不那天回去我就买回来了。那玩意儿冷丁碰看不出来真假,确实风险太大了。” 方安顺着张建军的话聊了下来。 至今也没说实话。 “你能想明白就行,咱就踏踏实实干点活赚点钱比啥都强。” 张建军笑呵呵地又嘱咐几句。 等方安收好钱叠好麻袋。 闲聊着送方安出门。 然而。 两人出门后看到严晓慧。 张建军不禁愣了下。 “带媳妇儿来的?” “还没结婚呢。” “那结婚前儿可别忘了请我喝喜酒啊!” 张建军小声嘱咐。 说完又跟严晓慧打个招呼。 方安给两人介绍完没有多聊。 跟张建军打过招呼。 就带着严晓慧直奔菜市场。 然而。 两人离开供销社后刚走出没多远。 严晓慧突然凑过来问了句。 “小安,你一会儿去都买啥菜啊?” “我还不知道呢,看看再说吧。上回买那几十斤白菜快吃没了,应该得买点白菜啥的。你到那都买啥菜啊?” 方安回完随口闲聊。 严晓慧挠着小脑袋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 “对了,家里那粮食够吃吗?” “够了,之前买好几百斤呢,都吃不了。” “过年不买点大米白面啥的?” “米面……一会儿买完菜再说吧,这前儿能买着粮票吗?” 严晓慧稍微有点动心。 前几次方安帮忙买的粮食大多是玉米面。 白面没买多少,大米更是一斤都没买。 “票好整,一会儿……买完菜回去再找那小子吧,他那儿应该还能有不少粮票。” 方安思索着刚想去找张瘸子。 但马车已经来到国营菜市场附近。 还不如买完菜再去,省得来回折腾。 随即。 方安把马车停到菜市场大楼后院儿。 带着严晓慧钻进菜市场买了两大麻袋的菜。 大多都是些白菜萝卜冻豆腐这些。 毕竟这个年代技术水平有限,交通也不发达,不像后世经常能买到反季节蔬菜。 这时候的东北,一到冬天蔬菜就这么几样。 两人买好后。 方安扛着麻袋上车。 确定没有其他要买的蔬菜。 这才带着严晓慧准备去建设路附近的胡同找张瘸子。 然而。 两人走出菜市场后还没到建设路。 突然发现路边有个粮店门口挤了一大帮人。 旁边还有几个年轻小伙儿正卖力吆喝。 “卖粮食了,不用粮票,拿钱就买。大伙儿想买粮的,赶紧过来看看。” 方安闻言停下马车。 让严晓慧在车上等着。 快步跑去打听。 “同志,你们这儿买粮食不用粮票?” “过完年就关门了,着急清货,不用粮票就能买。” 小伙子回完继续吆喝。 方安挤进人群看向屋内。 果然发现屋内的柜台后面有四五个人正在卖粮食,柜台前那帮买粮食的人也不用拿票,说要多少斤拿钱就买,买完扛着就走。 “大爷,这粮食都搁屋里买的?” 方安看有位老大爷腿脚不便。 挤出来比较费劲。 连忙跑去帮忙把袋子抬出来。 抬完顺势问了句。 “嗯,都搁这儿买的。一斤照百货大楼贵两分儿,比买粮票合适。” 老大爷说道后面突然压低声音。 “那我能看看吗?” “随便看,正好我歇会儿,挤得这个累挺。” 老大爷靠在旁边的墙上喘口气。 方安趁机打开袋子扫了眼。 这粮食的味道和成色都不错。 不是陈粮清仓。 看样子真是要不干了着急往出卖。 “大爷,这粮食给你盖上了。我得赶紧排队去了,别一会儿买不上。” “行,你快去吧,刚才谢谢你啊。” 老大爷打过招呼歇了会儿。 歇完扛起麻袋就钻进胡同回家了。 方安看完回到马车旁。 “小安,这儿买粮不用粮票?” 严晓慧早就听到动静。 牵着缰绳没敢走,看方安回来才问了句。 “是不用粮票,我回来跟你说一声,你搁这儿看着点车,我自搁进去买。” “我跟你去吧,我也得买点——” “买完回家再算,我给你那份儿带出来。” 方安说完钻进粮店。 趁门口那些老太太聊天前儿不注意。 悄咪咪地挤到前面先凑到了柜台前。 “同志,这粮食都啥价?” “那板子上写着呢,自己看。” 卖货的男子指向立在柜台尽头的木板。 那木板上写了三个价。 玉米面一毛二一斤。 白面两毛一斤,大米一毛八一斤。 除了玉米面比百货大楼高两分之外。 大米白面都高了三分。 但即便如此。 还是比买票合适。 这大米白面的票一斤一毛。 要是按一毛八或两毛来算。 就相当于花三分钱买了粮票。 里外里还便宜了七分钱。 “看完了没?要多少赶紧的。” 男子不耐烦地催促。 方安并未在意。 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十四张大团结。 “给我来三百斤大米三百斤白面,再来两百斤玉米面。” “多……多多少?” 方安此话一出。 男子直接听傻了。 说话都开始磕巴了。 屋里的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这特么是买粮的还是来进货的? “大米白面三百斤,玉米面两百斤。” 方安怕人没听清又重复一遍。 男子闻言连忙答应。 “有有有,我这就给你拿。等会儿我先算下账,三百斤大米五十四,三百斤白面六十,两百斤玉米面是二十四,一共是一百三十八,找你两块。” 男子算完账找完钱。 招呼门口的几个小伙进屋抬货。 这八百斤粮食一共十六袋。 每袋五十斤。 几个小伙儿帮忙抬上马车。 严晓慧牵着骡子都看傻了。 这小安一下买这老些? “辛苦你们了。” “没事。” 方安看拿完了回到马车旁。 跟几个小伙儿道完谢,就赶着马车带着严晓慧往西走。 “你还买点啥别的东西不?用不用去百货大楼看看?” “不用了,也没啥买的。你咋买这老些粮食呢?” 严晓慧回完诧异地问道。 “这不用粮票挺便宜的,碰着了就多买点。正好咱两家也够分了。本来我还想再来两百斤,怕骡子拉不动没买那些。” 方安说完。 六十五号回头瞪了眼。 搁你这意思。 我还得谢谢你呗? 但方安光顾着跟严晓慧说话压根没看到。 “你想想还买点啥,要没啥买的咱取完钱就直接回家了。” “行,直接回家吧。这都快十二点了。” 严晓慧扫了眼头顶太阳。 但方安却摆手纠正。 “没那么快,刚搁粮店我看着点儿了,才十一点。对了你饿不饿?饿咱俩搁这儿吃,吃完再回去。” “别了,回家再吃吧……” 严晓慧吞吞吐吐地说了句。 其实她心里是挺想跟方安单独吃饭的。 但吃完回去让她爸知道了。 她肯定得挨说的。 还是不吃了。 方安见状也想到这些。 因此也没有多劝。 赶着马车回到县里大院儿取钱。 取完钱锁好大门。 就带着严晓慧回家了。 第499章 编垫子的钱上万了? 转眼。 中午十二点。 方安带着严晓慧回到方德明家。 马车停下的刹那。 严晓慧顿时松了口气。 急忙把布袋递给方安。 刚才回来的路上。 方安赶着马车搂着严晓慧。 严晓慧则抱着布袋跟方安闲聊。 但聊的时候始终盯着布袋。 生怕一不小心把布袋弄丢了。 如今到家了。 她也总算是安心了。 “晓慧,先进屋吧,等会儿再拿。” 方安接过布袋看严晓慧要拿麻袋。 快步上前制止。 与此同时。 屋里的陈燕芳和严建山等人也看到了两人。 快步跑来迎接。 “晓慧,赶紧进屋暖和暖和,等会儿再卸。诶,这咋这老些袋子呢?买的啥啊?” 陈燕芳出门前儿马车停在门口。 她只看到了前面装菜的麻袋。 这才拉着严晓慧进屋。 但话说到一半。 方安赶着马车进院儿。 陈燕芳看到后面捆起来的十六个袋子突然愣了下。 “买了点粮食,都大米白面啥的。” “买这老些?家里还不剩少呢。” “碰着便宜的就多买了点,进屋说。” 方安没有多聊。 停好马车栓好骡子。 这才拎着布袋进屋。 “你那车上装的啥的,整那老些?” 方德明坐着轮椅不方便出门。 只能坐在东屋往窗外看。 见方安进屋这才问了句。 “大米白面。” “那还剩不少呢——” “往回走前儿碰着个粮店不干了,不要粮票就卖,我看挺便宜就多买了点——” “这老些粮食,一张粮票都没要?” 方德明瞪着大眼睛追问。 显然还不太相信。 旁边的陈燕芳和严建山也愣在了原地。 “没要,不不干了嘛,个人的粮店清库存。这里面也不都是咱的,还有严叔的呢。” 方安说完。 严晓慧胆怯地瞄了眼严建山。 生怕严建山不愿意。 见严建山没有多说。 这才放下心来。 “那快坐会儿吧,跑一上午赶紧上炕暖和暖和。” 陈燕芳拉着严晓慧催促。 说完又看向方安。 严晓慧乖巧地坐在炕头。 但方安没坐。 只是把袋子放在了火炕上。 随后便从袋子里往外拿东西开始收拾。 “大嫂,我就先不坐了。我得找老刘大哥把编垫子那钱结了,结完好早点分——” “那钱都拿回来了?” “都搁这儿呢。对了,老刘大哥和杨大哥没来啊?” 方安说完扫了一圈。 这才发现老刘和杨守文没来。 屋里就方德明和严建山这两家人。 “上午你俩走能有半个小时来来着。这不昨个分出去不少绳子嘛,老刘大哥说不能有人来取绳子就没搁这儿呆。回家收拾屋子去了。” 陈燕芳扫了眼挂钟回忆。 方安闻言心头一喜。 “那正好,先把钱分了。大嫂,这个你一会儿放柜子里。” “这啥啊?” 方安先拿出袋子最上面的塑料袋。 但那塑料袋是黑色的。 陈燕芳没仔细看也不知道里面是啥。 “去供销社程组长给我拿的消毒水和绷带,说以后上山前儿带着点,受伤啥的早点包省得风吹着啥的。” “那放边上吧,经常用。” 陈燕芳说着放进地桌抽屉。 用的时候直接就能拿出来。 “都行。找个地放起来就行。严叔,正好这个钱给你分一下。” 方安拿完消毒水先拿出中间的三捆大团结。 但这钱刚拿出来。 就给严建山吓一跳。 “这啥钱啊?咋这老些呢?” “我不去结账嘛,程组长听说我打了个紫貂皮把皮子收了,这卖皮子的钱。” “啥?那一个紫貂皮就卖出去这老些?” 陈燕芳瞳孔一震。 方德明也听傻了。 就连身为猎户的严建山。 听到这话也紧跟着问了句。 “小安,那皮子能值这老些钱?” “给的最高价,正常就一两千。他拿去送礼出高价收的,当时晓慧也在。” 方安说完。 几人转头看向严晓慧。 “嗯,是卖皮子的钱。” 严晓慧点了点头。 三人闻言这才勉强相信。 但看着那些钱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这一张皮子卖出的钱,都赶上双马岭整个生产队一两年的收入了。 “严叔,正好你搁这儿,这皮子卖的多分你一半,这一捆你先拿着,我再给你查五百。” “不行不行,这可不行。” 严建山吓得连连后退。 说啥都没接。 “昨个都说好了不分——” “这卖得多——” “那也不分。卖也是你的钱,赶紧收起来给老刘结账去吧,结完账好早点回来多歇会儿。” 方安和陈燕芳连续劝了好几句。 但严建山还是没答应。 最终。 方安也只好把钱交给陈燕芳。 让陈燕芳先收起来。 但陈燕芳接过钱后却没急着收。 “小安,这是卖皮子的钱,那编垫子的钱……?” “剩下的才是。” 方安说着抓住布袋的底部往出倒。 咣当。 袋子里突然掉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 捆得严严实实。 陈燕芳等人离得远没看清里面的东西。 还满脸好奇地往前凑。 但下一秒。 方安突然抓起袋子用力撕开。 哗啦。 塑料袋破裂。 露出了里面的十多捆大团结。 “艾玛,这啥玩意儿。咋这老些钱呢?” 陈燕芳吓得妈呀一声。 突然后退了半步。 方德明和严建山也僵在原地。 只有俩孩子好奇地凑了上来。 “小叔,好多钱。” “小安,这……这咋这老些呢?” 方德明急切地问道。 在场的众人除了方安之外。 有生之年还从未见过这老些钱。 “供销社那边收,不是一个垫子给十二嘛!这一千个垫子,正好一万二。” “一万二?这……都上万了?” 众人再度震惊。 但方安却并没有那么兴奋。 毕竟这钱也不全都是他的。 “总价是上万了,但大部分都队里的,就这点是咱们的。” 方安抽出四捆大团结递给陈燕芳。 让陈燕芳先放到抽屉里收起来。 随后才把剩下的八捆装进袋子。 陈燕芳看着手上的钱愣了半天。 谁能想到。 一个多月前,家里连吃顿饱饭都费劲。 这一眨眼。 家里的钱一只手都拿不过来。 都得用俩手抱着拿了。 “大嫂,你们先搁屋歇着吧,我把钱给老刘大哥送过去。” 方安装好钱收起垃圾。 夹着布袋就准备出门。 但方德明却把人拦了下来。 “小安,那老些钱你自搁去能行吗?让你大嫂跟你一块儿去吧。” “对,我跟你俩去。” 陈燕芳快步跑到地桌旁。 把手上的七千块钱放进抽屉。 放完就要跟方安一起去。 但方安却说啥都没答应。 “不用,我自搁去就行。” “那老些钱再整丢喽。” “丢不了,这搁队里也没有小偷,我不说谁知道是钱。你搁屋歇着吧,一会儿回来还得卸车呢,你们别着急,等我回来再卸。” 方安嘱咐完拎着布袋跑到老刘家。 刚进门。 就看到老刘拿着抹布,帮张秀红擦着东屋立柜。 “老刘大哥。” “小安?回来啦,这拿的啥啊?” “钱。” “钱?” “编垫子那钱。” 方安说着递给老刘。 “你这办事效率挺高啊,这么快就拿回来了?卧槽,咋这老些呢?” 老刘笑呵呵地接过,倒在炕上刚准备数。 但看清有八捆后突然爆了口国粹。 身子半搭着炕沿想往后退。 险些没坐到地上。 “老刘大哥,你慢点的,大过年的再摔坏喽。” 方安快步上前搀扶。 “不说了八块钱一个,一共一千个嘛。这不正好八千块钱。” “八千?” 老刘瞳孔一阵。 张秀红也愣在了原地。 这两年队里年底结账,都没见过这老些钱。 “对,还真是八千块钱,以前光顾着干活了都没算过这玩意儿。” 老刘想通后笑得合不拢嘴。 说得到也是事实。 “正好你和我大嫂查下看对不对。” “行。等会儿我把老杨叫过来,一起查查得快。” 老刘喊大喇叭叫来杨守文。 杨守文看到钱多也吓了一跳。 听方安解释完才跟着老刘数了下。 这八捆八百张一张不少。 “对劲儿。” “那行,那你们分吧,我就先回去了。” 方安说完就要回家。 但老刘却快跑几步拉住方安。 “你别着急啊,等会儿再走。守文儿,正好你算下老严和德明两口子各编了多少套,把钱给小安拿回去,省得让他俩家来这儿取了……” 第500章 分粮 老刘说完。 方安停下脚步。 杨守文紧跟着翻起账本算了起来。 上周一。 方安刚接完编垫子的活儿。 陈燕芳和严晓慧负责教人没编垫子。 等周二教完队里这帮人才开始编。 截止到昨天为止。 一共九天时间。 俩家各编了十套垫子。 要按照正常的价格来算。 老刘应该给两家每家六十块钱。 但老刘没给六十。 抽出十六张大团结递给方安。 “小安,正好一家八十,两家一百六。” “行,谢谢老刘大哥。” 方安笑呵呵地接下。 但老刘却摆了摆手。 “谢我干啥?活儿都是你找着的,没你都挣不着这钱。那昨个刚接那五百多套——?” “还是这价。” 方安预判到老刘的问题。 不等人说完就回了句。 老刘笑得合不拢嘴。 给方安拿完钱,又亲自把方安送到大门口。 看方安走远之后,这才回屋找到杨守文。 “守文儿,还跟上次一样,先算下每家都多少钱,算完再给他们结。” “行。” 杨守文应下后逐条查账。 张秀红见状扫了眼大门口。 确定方安走远后悄咪咪地凑了过来。 “老刘,那垫子不六块钱一个嘛,你咋给小安那老些呢?” “卖不卖八块嘛。” “那你都给小安了,队里不挣不着了?” 张秀红问完。 杨守文记账的手顿了下。 直接干一愣。 老刘气得当场就骂了起来。 “一边呆着去!挣个屁挣,啥你特么都想挣。那活儿都小安给找的还挣他的钱?老娘们儿不懂还瞎几把掺和,擦你屋子去。” “我就问问,你发啥火……” 老刘骂完。 张秀红当时就老实了。 嘟囔完擦着柜子也没敢多嘴。 另一边。 方安给老刘送完钱回到家。 刚进院就看到陈燕芳带着俩孩子在下屋拿菜。 看样子好像是要做午饭。 “大嫂,你仨整啥呢?” “啊,拿点菜,都十二点了还没吃晌午饭呢。钱送过去了?” “送完了。” 方安回完帮三人拿好菜回屋。 进屋后趁给肉焯水的空挡。 叫陈燕芳进屋掏出二百四十块钱。 给陈燕芳和严建山一人一百二。 “大嫂,严叔,编垫子的钱。” “不六块钱一个嘛?” 严建山扫了眼没接。 他还记得自己只编了十个垫子。 挣不了这老些钱。 “老刘大哥给你俩八块。都自搁家人那四块钱我就不挣了,卖多少算多少。正好你和我大嫂都编了十个,一家一百二。” 方安说完不由分说地塞给严建山。 严建山还想回绝。 但方安压根没给他机会。 给完钱就跑到外屋做饭去了。 眨眼间。 午饭做好。 众人吃过午饭收拾完。 方安扫了眼挂钟。 看挂钟走到下午一点。 急忙叫陈燕芳和严建山去外边收拾东西。 然而。 几人刚出房门。 西头的大喇叭就响了起来。 老刘和杨守文刚算完账。 “喂喂喂,大伙儿注意了啊。这两天儿给队里编垫子的人来我家结账,没听着的互相喊一嗓子,再说一遍……” 老刘一口气喊了三四遍。 等喊到第四遍的时候。 大喇叭里已经传来了嘈杂的说话声。 显然。 队里已经有不少人去了老刘家。 方安听完没理。 这陈燕芳和严建山的钱都算完了。 结账也和他们没关系。 因此。 几人凑到马车旁就开始收拾东西。 “大嫂,这袋子是咱家的,买了点白菜土豆还有粉条。冻豆腐没买,昨个高队长给咱拿不少,吃没再买。” “行,有点就行。” 陈燕芳应下后也没多说。 其实家里的菜还真不咋缺。 让方安去县里买菜,不过就是想找个理由,好让俩孩子单独去县里。 方安自然看得出来。 因此买的也不咋多。 只买了大半袋没有装满。 打眼一瞅就知道哪个是自己的。 “晓慧,把咱那个拽下来,一会儿拿回去。” 严建山等方安拿完催促。 但严晓慧还没等伸手。 就被方安制止。 “还往下拿啥啊,放那儿就行,一会儿给你俩送回去。这有马车还用你俩往家扛?” 方安按住麻袋说完。 快步跑到车后解开捆着粮食的两根麻绳。 随后又看向严建山。 “对了严叔,这粮食还没分呢,你看看你要多少斤。” “不是你买的?” 严建山转头看向严晓慧。 “不是——” “那店儿里人多,我没让晓慧往里挤。你看看拿多少斤,拿完再把钱给我不一样吗?这大米白面各三百斤,玉米面两百斤,你看你要多少。” 方安怕严晓慧挨训紧跟着解释。 严晓慧满眼感激地看了眼方安。 严建山见状也没说严晓慧。 思索着问了句。 “这粮食你家不也得留吗?可你先留吧,剩下的再给我。” “我留不留都行,家里不缺,都够吃到开春儿的了。你想要全拉走都行,可你先来。” 方安摆手回绝。 陈燕芳也紧跟着附和。 严建山扫了眼袋子稍加思索。 这臭小子不能怕他不够吃故意这么说的吧? 要是方德明家真够吃。 再便宜他也不可能买这老些。 “吃不了那么多,就一样来一百斤吧。” “那行,一样两袋呗。” 方安说着各挑出两袋放在旁边。 随后才把剩下的扛回屋。 “严叔,我先把这些东西给你送回去吧。一会儿分完钱我还得收垫子,别让别人看着。” 方安卸完车披上军大衣。 说完就解开缰绳要给严建山送回家。 但严建山没急着走。 还挡在了方安面前。 “你等会儿,还没算钱呢。” “就这点粮食——” “那可不行,该多钱多钱,这多钱一斤?” 严建山制止方安后又看向严晓慧。 但严晓慧买粮前儿没进屋。 压根不知道价儿。 严建山刚想说她两句。 但方安看到后,急忙说出价格拦下了严建山。 “没多少钱,大米一毛八,白面两毛,玉米面是一毛二。” “这么便宜?” 严建山诧异地问道。 “就便宜才买的,要不我能买这老些吗?” 方安指着外屋的架子说道。 但即便如此。 严建山还是没有相信。 担心方安不想收那么多钱故意往低了说。 思索着又问了句。 “这粮食不要粮票,还卖这么低?” “着急清库存嘛。你要不信晚点忙完我还得算下账,等算账前儿你就知道了,就这个价儿。” 严建山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从口袋里抽出五张大团结递给方安。 这一百斤大米算十八,一百斤白面二十,一百斤玉米面十二,加起来刚好是五十块钱。 方安接过来递给陈燕芳。 让陈燕芳先拿回屋。 赶着马车送严建山和严晓慧回家。 “严叔,这菜是不得捣腾出来,分开放?” 方安到了严建山家先扛下麻袋。 但往屋走的路上又停了下来。 “先放屋吧,晚上没啥事前儿再收拾。” “就手收拾出来得了呗。” “一会儿还得收垫子啥的——” “那玩意儿不着急,你说往哪放,收拾完再收。要不你俩自搁整还挺累的。” 方安摆手没干。 放下麻袋往出拿菜。 严晓慧红着小脸跑来帮忙。 严建山见状也没再多劝。 跟着方安一起收拾。 三人把土豆放到外屋地窖。 又把白菜粉条冻豆腐啥的放到下屋筐里盖上。 刚才在县里严晓慧买冻豆腐前儿。 方安还说给她分点。 但严晓慧说啥没干,直接买了一整板。 都够吃到来年开春儿了。 “行,放这儿就行,那粮食一会儿都拿屋去,把门关上吧。” 严建山收拾完带方安出门。 看麻袋里没别的菜,这才让最后出来的严晓慧关门。 但方安回头帮忙时扫到下屋角落里的渔网。 又猛地抓紧下屋门没让严晓慧关。 “等会儿。严叔,正好赶马车来的,把渔网装上吧。一会儿我收完垫子还得捞鱼呢。” “捞鱼?你明个去县里卖鱼啊?” 严建山皱着眉头追问。 “不去县里,林西不有个厂子找我要鱼吗,昨个都说好了今天捞,明个就得给人送过去了。” 第501章 捞鱼 方安压低声音提醒。 严建山这才想起来。 昨个方安刚给程柏树打完电话取垫子,齐厂长就打来电话找方安买鱼。 回来后方安特意和几人说过这件事。 但上午严建山编了一上午垫子。 把这事儿给忙活忘了。 “对,你不说都没想起来,那正好把筐啥的也拿出来吧,省得帮倒会儿再回来取了。” 严建山说完又回到下屋。 翻出两张渔网放到竹筐里。 又拿出铁镐铁钎子放到马车上。 这才卸下粮食锁上大门回到方德明家。 然而。 等三人忙完拉着渔网回来时。 老刘和杨守文分完钱。 这会儿已经坐在方德明家东屋等着方安了。 “小安,回来了,这拉的啥啊?” 陈燕芳等马车进院儿开门招呼。 看到车上的竹筐愣了下。 “渔网,晚点不得去东大河捞鱼吗?” “对,差点给忘了。那咱现在就去?老刘大哥还搁屋等你呢?” 陈燕芳柳眉微皱有点不知所措。 这老刘找方安有事儿。 现在怕是去不上。 要去晚了还捞不了多少。 但方安并未在意这些。 “捞鱼不着急,晚点去就行,就下个网明早才能捞呢,老刘大哥找我啥事儿啊?” “没说啊,跟你大哥扯闲篇呢。” 陈燕芳指着东屋窗户小声嘀咕。 “他那一天也不干个正事儿,有啥事儿就赶紧说呗,整这个耽误事儿。” 严建山没好地气骂了句。 但说完也怕被老刘听见。 还偷瞄了眼东屋窗户。 方安拴着骡子扫了眼。 怪不得严晓慧那小丫头有时候偷感十足。 原来都是跟严建山学的。 但方安看破也没敢多嘴。 栓好骡子后就带着几人回了屋。 “老刘大哥,杨大哥,忙完了。” “小安,回来啦,刚我还和你大哥说分钱的事儿呢。你不知道,刚才那帮取钱的看着那老些钱全都懵了,家家都没少分,这一个活儿就挣老了,多亏了你啊!” 老刘连说带比划。 脸上还挂着笑。 压都压不住。 旁边的杨守文也不遑多让。 “我就接个活儿,那钱都大伙儿辛辛苦苦赚的,跟我没太大关系。” “换别人上哪接这么好的活儿去?别说好不好了,那接都接不着。” 老刘说得情真意切。 字里行间没半点恭维的意思。 方德明两口子听到这儿都笑得合不拢嘴。 但方安闻言却没有多说。 他懒得跟老刘商业互吹。 下午捞鱼啥的剩不少活儿呢。 还是先说正事儿。 “我也是碰运气。对了老刘大哥,刚我大嫂说你找我,是不有啥事儿啊?” “啊,对对对,光顾着扯犊子差点给忘了。那啥,那个叫啥来着?对,收垫子。咱昨个不分出去不少呢嘛,我寻思问问你有没有空,先收一波。” “那正好,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儿——” “那我现在就回去喊大喇叭?” “等会儿,先别着急。” 方安拦下老刘扫了眼时间。 “这还有十分钟两点,等会儿再收。先给我大嫂和严叔拿几套绳子,别一会儿人再多分没了。” “对,留几套?” 老刘转头看向陈燕芳。 陈燕芳没着急回。 扫了眼桌上编了一半的垫子想了想。 “先留四套吧。上午刚编一套,这是第二套,留明后天够编的就行。估计后天就编完了。” “也不一定。要一天就一百多点儿,得多编几天。”老刘思索着劝道。 “那就先留五个吧,看要收的多再往外拿,少的话就留四个。” “行。” 老刘应下后给陈燕芳取垫子。 取完看挂钟走到两点。 这才回去喊大喇叭收垫子。 然而。 这次老刘喊完回方德明家帮忙时。 突然发现大门口都被送垫子的人给堵死了。 他想进去帮忙都进不去。 “大伙别搁这儿挤,排好队一个一个收。” 老刘扯着嗓子喊了好几遍。 前面的人这才让出位置让老刘进去。 老刘进来后先嘱咐杨守文勤看着点账。 让这帮人按照编的速度来取。 够明天编的就行。 免得拿多了编得慢再耽误方安结账。 杨守文应下后等方安收完垫子返押金。 边返边盯着账本算着每家余下的垫子数。 连一套绳子都没多给。 眨眼间。 几人在外边忙活了将近两个点儿。 直到下午三点五十多分。 方安这才把院里这帮人送走。 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 “小安!” 严晓慧吓得快步跑来。 陈燕芳看到后也吓得够呛。 但跑过来后听方安说只是收累了坐会儿。 突然抬手拍了下。 “你可真能整,净整那悬的乎的事儿,瞅你给晓慧吓得。” 陈燕芳说完察觉不对。 环顾四周后看严建山不在这才安心。 刚才收垫子前儿。 严建山和方德明行动不便没出来帮忙。 这会儿全都在屋里编垫子呢。 严晓慧听到这儿小脸一红。 见方安没事也没吱声。 转头继续收拾东西去了。 “小安,收完了。” 方安看严晓慧走了刚想过去帮忙。 但下一秒。 老张和韩兴福突然背着竹筐钻进了院儿。 紧接着。 西头的顾二头子和周大强也背着竹筐过来了。 那筐里装的全都是捞鱼用的渔网。 “张叔,韩大哥。先进屋歇会儿,我收拾完咱就走。” “这还歇啥,收拾完得了。” 老张等人帮方安把桌子拿回屋。 又把收完的垫子抱了回去。 老刘和杨守文见状没急着算账。 先帮方安收拾完。 这才拎着账本进屋。 “小安,你现在就去东大河下网啊?” 老刘忙完后找到方安小声问道。 “嗯,趁天还没黑,早点去好早点回来。” “那行吧,等你回来再说。我和守文还没算总数呢。” “不着急,你俩慢慢算。大嫂,我先跟张叔他们捞鱼去了——” “跟我说啥,我跟你一块儿去。” 方安冲着东屋喊到一半。 陈燕芳突然裹着大棉袄跑了出来。 身后还跟着方莹莹和严晓慧。 “你们搁家编垫子呗——” “回来再编,不差这两分钟,你自搁去忙不过来。” “不还有张叔他们呢嘛——” “那还能让人家帮忙我搁家挣钱?哪有那么办事儿的,赶紧走吧。早点去好早点回来。” 陈燕芳拦下方安催促。 方安拗不过。 只好去小屋取来五六半和手电筒。 带着陈燕芳和老张等人去了东大河。 “小安,咱少人吧?大勇和小蓉他们还没来呢。” 马车出了大门往东去。 老张扫了眼车上的人提醒道。 “他俩不来,顺路叫一声儿就行。刚才我跟他俩说了。” 方安解释完让六十五号加快速度。 刚才收垫子前儿。 方安通知老张等人收完捞鱼。 同时也告诉了杨萌萌和王大勇。 让两人在家等着不用往这边走。 这去东大河顺路接下。 也省得来回折腾了。 老张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片刻后。 方安到了东大道叫上杨萌萌和王大勇。 等两家拿好渔网上了车。 这才继续赶往东大河。 但即便如此。 几人到东大河前儿也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这会儿。 太阳落山,天色渐暗。 周围能见度差。 只能看到个影儿。 方安跳下马车没急着干活儿。 先叫来众人嘱咐几句。 “大伙儿凿冰窟窿前儿慢点的,天黑看不真亮儿,别碰着脚啥的。咱晚上也不着急回来,慢慢整别着急。要实在看不清我带手电筒了,等我整完再过去帮忙。” 众人应下后纷纷拿出工具寻找着原来的位置。 方安嘱咐完没着急。 先带陈燕芳和严晓慧等人检柴火点火。 点完后才带着几人去之前下网的位置凿冰窟窿。 “晓慧,你干啥去啊?” 陈燕芳看方安拿起铁钎子紧跟着拿起抄网。 想着晚点帮方安捞冰。 但她刚拿起来。 突然发现严晓慧拎着铁镐和铁钎子要往南走。 “我去凿下一个,这样不凿的快嘛?” “那可不行。黑灯瞎火的碰着你呢?你拿网捞那铁钎子给我,我跟小安凿。你去捞冰块儿。” 陈燕芳吓得抢走铁钎子凑到方安旁边。 找准位置后就跟着方安凿了起来。 严晓慧拗不过也只好作罢。 拿着抄网在旁边站着。 等方安和陈燕芳凿出窟窿口帮忙捞冰。 然而。 严晓慧捞着捞着。 抄网突然勾到什么猛地向水里拽去。 严晓慧一个没站稳。 险些被抄网带进冰窟窿里。 方安吓得甩掉铁镐。 冲上去左手抱紧严晓慧。 右手抓住抄网猛地往后一拉。 砰。 抄网借着惯性飞了出去。 方安和严晓慧也随之倒在了冰面上。 “小安,晓慧,你俩没事儿吧?” 陈燕芳快步跑来扶起两人。 严晓慧起来后摇了摇头。 “我没事,没摔着。小安,你咋样啊?” 严晓慧红着脸没有细说。 刚倒下的刹那。 方安挡在严晓慧身下。 严晓慧是躺在了方安怀里,确实没有摔到。 “我也没啥事儿,这啥玩意儿死啦沉的。” 方安站起来拍掉身上的雪。 看抄网附近有个黑影在动。 打开手电筒照下。 几人看到后全都眼前一亮。 没想到那黑影竟是个五十多公分的大红鲤子…… 第502章 又捞一条大鲤子 “嚯,这老大?” 陈燕芳确定两人没事。 放下铁镐跑过去捡鱼。 但那鱼活蹦乱跳的。 陈燕芳抱了好几遍才勉强抱起来。 严晓慧看清后也紧跟着凑了上来。 看着大红鲤子,眼睛都快挪不开了。 “怪不得劲儿那么大,这鱼得十多斤吧?” “没那么沉,估计也就六七斤。” 方安简单扫了几眼就估出了大概。 这鲤鱼是野生的。 没有个人饲养得那么胖。 像这种五十多公分的大鲤子。 能有六七斤都已经算是肥的了。 “六七斤也挺多的了。这晓慧捞的,一会儿下完网拿回去,正好大年三十儿晚上炖。” 陈燕芳笑呵呵地劝了句。 说完就让方莹莹去取竹筐把鱼装起来。 但严晓慧闻言却连连摆手。 “方婶儿,我不拿,你拿着吧,这小安捞的——” “啥小安捞的,不你捞出来的?” “我没捞动。要没有小安我都掉里面了,这鱼也捞不上来,你们拿着吧,谁捞是谁的。” “哎呀你别跟你爹学,管谁捞的干啥,你碰着了就是你的。就这么定了,晚点你拿回去。” 陈燕芳说完。 等方莹莹拿来竹筐。 就把鱼扔进筐里。 但严晓慧还是没答应。 最终还是方安拦下了两人。 “先放筐里吧晚点再说。这冰窟窿咱刚凿完一个,后面还有好几个呢,没准一会儿还能再捞一条,到时候一家一个。” 方安劝完。 陈燕芳和严晓慧没再多说。 放好鱼继续回去凿冰窟窿了。 方安凿完第一个往冰窟窿里撒点雪。 撒完看大小没问题。 这才去凿第二个。 眨眼间。 方安凿完两个冰窟窿刚准备凿第三个。 杨志平一家三口突然跑了过来。 紧接着。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也找到了方安。 “小安。” “张叔,杨叔,你们凿完了?” “刚凿完,你还差几个了?” 杨志平抓着铁钎子随口问道。 “我刚凿第三个,去了这个还差四个。” 方安思索着看向远处。 此次捞鱼。 方安只打算明个卖一趟。 卖完就不打算卖了。 因此。 方安把家里网全都拿了出来。 想着明早卖前儿能多卖点。 这方安家有五张网。 严晓慧家有两张网。 加起来总共是七张网。 这去了还没凿完的第三个冰窟窿。 确实还剩下四个冰窟窿没有凿。 杨志平闻言回头扫了眼众人。 “那正好,咱这些人俩俩一伙儿能分出来五伙儿,我和萌萌搁这儿凿。小安,你带他们找别的地方凿别的去吧。” 杨志平提完建议。 带着杨萌萌就开始凿。 方安让陈燕芳和严晓慧留下帮忙。 带着剩下的人找其余的四个位置。 “张叔,这有一个,上次就搁这儿凿的。” “行,我和老韩搁这儿凿。” 老张应下后带着韩兴福开始忙活。 方安画好区域继续去找下一个。 片刻后。 方安找完三个位置。 每个位置都留下了两个人。 其中顾二头子和周大强一组。 刘鸿远和刘志军一组。 王大勇和王二勇一组。 方安分完回到陈燕芳旁边。 看陈燕芳和杨志平等人凿完了。 让几人先回到火堆旁边歇着。 独自拿着手电筒和铁镐,跑到别的地方照亮帮忙。 眨眼间。 夜色渐深。 月亮泛出微光。 众人在东大河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这才把十四个冰窟窿全都凿了出来。 “张叔,先别拿网,去火堆那烤烤火,歇会儿再整别冻坏了。” 众人凿完冰窟窿。 方安带几人回到火堆旁。 看老张要拿网下网连忙拦了下来。 陈燕芳见状紧跟着招呼。 老张等人闻言没急着下网。 回到火堆旁烤了会儿火。 等身子暖和过来之后。 这才拿着各自的渔网下网。 方安见众人走后也没多呆。 把抄网递给方莹莹。 扛着渔网先去最开始凿的那个冰窟窿下网。 陈燕芳和严晓慧也跟着各背了一张渔网。 四人闲聊着往南走。 然而。 几人说着话还没等靠近冰窟窿。 距离冰窟窿大约有三米左右的时候。 方安突然把几人拦了下来。 “小安?咋滴了?” 陈燕芳正跟严晓慧说着话。 看到方安的举动不禁愣了下。 严晓慧见状刚要发问。 但方安却回头提醒两人噤声。 指着冰窟窿压低声音。 “有东西。” 陈燕芳和严晓慧随之看去。 方安攥着手电筒没敢往冰窟窿里面照。 故意照着不远处。 借着手电筒散发的微光观察着冰窟窿。 陈燕芳和严晓慧刚开始还没看出来。 直到冰窟窿的水面泛起涟漪。 两人这才发现那冰窟窿里竟有个黑影在游。 那黑影的个头很大。 看样子也是条大鱼。 方安让三人止步把手电筒递给陈燕芳。 让陈燕芳帮忙照亮。 随后放下竹筐拿过方莹莹手上的抄网。 凑到冰窟窿旁慢吞吞地放下抄网。 等抄网没过水面之后。 猛地发力攥紧抄网转一圈再迅速拉出。 噗通。 抄网出来后砸在冰面上发出闷响。 方安来不及多看。 先把抄网拉走离冰窟窿远点。 确定网里的鱼不会跑回去才转头看去。 然而。 方安这边还没等看清。 方莹莹突然指着抄网喊了句。 “小叔,鱼,好大的鱼。” “又是条大鲤子。” 陈燕芳心头一喜。 攥着手电筒跑了过来。 严晓慧和方莹莹紧随其后。 方安听到动静等几人靠近接过手电筒照下。 这才发现网里也是条大鲤子。 足有四十多公分。 虽说比刚才严晓慧捞的小了些。 但野生的鲤子能长这么大。 也是十分难得了。 “这大鲤子瞅着真好。还真搁你话上来了,正好一家一个。” 陈燕芳盯着大鲤子笑得合不拢嘴。 刚才方安就说没准能再捞一条。 结果还真就捞出来了。 “赶紧放筐里吧,别掉下去,一会儿下完网就拿回去。” 方安掏出筐里的渔网把鱼装进去。 装完就带着几人开始下网。 不一会儿。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下完网也跑来帮忙。 几人下午四点来东大河捞鱼。 这又凿冰窟窿又下网的。 直到六点四十多才彻底忙完。 “小安,明早咱几点过来捞?” “六点左右吧,放十二个小时差不多了。” 方安说完把柴火踩灭放进雪堆里。 确定柴火不会再着起来不能引发火灾。 这才带着众人上车回家。 然而。 老张等人刚坐上马车还没等走。 身后的竹筐突然传来撞击声。 给车上的众人全都吓了一跳。 “啥玩意儿?” “这咋还有动静呢?” 老张等人紧张地盯着竹筐。 最后上车的沈蓉和杨萌萌更是直接跳下马车躲得远远的。 “没啥东西别害怕。刚下网前儿碰着两条大鲤子,让我给装筐里了。” 方安解释完歪下竹筐让几人看看。 众人看到是鱼这才放下心来。 但下一秒。 几人看清那鱼的个头。 又全都愣在了原地。 “这鱼这老大?搁哪捞的?” “就我刚才凿的那个冰窟窿,就搁那碰着的。” 方安随手指了下没有细说。 众人光顾着看鱼也没有细问。 眼神里满是羡慕。 “你这点儿挺好啊,这么大的鱼可不好捞。正好没两天儿就过年了,赶三十晚上炖一下,吃着得老香了。” “这大鱼肉多还肥,那得老解馋了。” 众人议论纷纷。 方安放好竹筐顺势提议。 “正好咱下完网了,明个捞出来看有大的就留两条过年吃。” “你别说还真行,省得过两天再捞了。” 沈蓉笑呵呵地答应。 但杨志平却碰了下沈蓉连忙制止。 “行啥行?明个小安卖鱼还得凑数呢,都留着凑不上数咋整?改天有时间再捞呗。” “没事,不差那两条。” “那也不行。这过年还好几天呢。等二八二九干完活也没啥事儿,到时候就来这儿捞呗,捞多少都行。” 杨志平说完。 老张等人紧跟着附和。 方安随意地笑了下没再多说。 等众人坐稳后赶着马车先把几人送回去。 送完就带着陈燕芳和严晓慧闲聊着回了家。 第503章 今天垫子没少收 “小安,忙完了。” 方安送完众人刚赶马车进院儿。 老刘就从屋里跑了出来。 “老刘大哥,等着急了吧?” “我着啥急,回去也没啥事儿。” 老刘说着跑到马车旁要帮方安卸车。 但方安没答应。 栓好骡子就把人拦了下来。 “先放这儿吧进屋暖和会儿,刚搁东大河呆好几个点儿了,暖和会儿再整。” 方安说完带几人进屋。 陈燕芳和严晓慧本来还想忙完再进去。 但想到车上的大鲤子也没多嘴。 跟着方安回到东屋。 “忙完啦,那网都下里面了?” “下完了,明个等着捞就行。老刘大哥,那账都算完了吗?咱今个收多少垫子?” 方安回完方德明看向老刘。 刚才方安收完垫子就去东大河捞鱼了。 至今都不知道今个收了多少垫子。 这老刘到现在都没走,就是为了等方安回来好跟方安说一声。 “算完了,今个收了一百八十六个垫子,有八个拿回去改的,还剩一百七十八个。” 老刘说完把账本递给方安。 方安得到数带几人查下。 查完看数量正好。 咧着嘴笑了起来。 这一天一百七十多个。 三天就是五百多个。 这么说明个卖完鱼,后天就能编出来了。 “行,正好三天就差不多能编出来了,那绳子——” “没分多少。昨个不取走三百多套呢嘛,大部分人家里还有,没给拿那些。” 杨守文说着帮方安翻个页。 下一页的白纸上记的是绳子数。 还剩下好几十。 “行,那明个就看着分吧。只要后天能编出来不耽误事儿就行。” 方安应下后把账本还给杨守文。 顺便找老刘借下马车。 明个卖鱼要用。 老刘写完条子依旧没收钱。 方安收好条子看时候不早。 顺势留两人吃晚饭。 但两人说啥没敢。 跟方安算完账打过招呼就回家了。 方安把两人送到大门口。 回屋的路上顺便把鱼拿到东屋。 然而。 方安刚拿鱼进来。 就听见方莹莹在方德明旁边说着捞鱼的事。 “爹,我说的是真的,小叔和晓慧姐捞两条呢,都可大了。” 方莹莹连说带比划。 但方德明还是没信。 “净扯,东大河哪有那么大鱼?” 方德明这边刚说完。 下一秒。 方安就拎着竹筐钻进了屋。 “小安,你这拿的啥啊?” 方德明刚想追问真假。 但看到竹筐又把话咽了回去。 “鱼。莹莹不说了捞两条大鲤子吗?” “真捞着了?嚯,这老大?” 方德明凑近扫了眼。 顿时干一愣。 严建山好奇地凑了过来。 看到筐里的鱼也愣在原地。 “这搁咱东大河捞的?” “就刚才下网捞的,也没去别的地儿。” 方安说完。 陈燕芳紧跟着回了句。 “刚才都说了四五十公分,你俩还不信。” “以前哪捞过这老大鱼?那鲤子能有两三斤都算是大的了。” 方德明实话实说。 严建山也跟着附和。 方安等两人欣赏完紧接着就开始分鱼。 “严叔,那大的是晓慧捞的,小的是我捞的,一会儿你把那大的拿回去。” “不行,不是我捞的,我没捞动,都是小安帮忙捞的。” 严晓慧快步跑来解释。 但压根没提险些掉冰窟窿里的事儿。 刚才方安送完几人回来的路上。 严晓慧就提醒两人别跟严建山说。 免得严建山知道后再不让她去。 陈燕芳和方安当时都答应了下来。 但眼下。 陈燕芳可没有由着严晓慧。 出这么大的事儿哪能不跟严建山说。 “你快坐会儿吧,啥不是你捞的。刚才因为捞它差点没掉冰窟窿里——” “方婶儿……” 严晓慧吓得刚想制止。 但已经来不及了。 “啥?晓慧掉冰窟窿里了?” 方德明急切地问道。 严建山没急着说话,先看下严晓慧的裤脚。 看严晓慧只有鞋上沾了雪裤子没湿。 估计也没掉进去。 果不其然。 他这边刚看完陈燕芳就回了句。 “没掉下去,幸好小安反应快,把晓慧拉回来了,要没看着可不就掉里面了?” “你也是,那捞不着就拉倒了呗,那么沉还让晓慧捞?掉里面咋整?” 方德明板着脸训斥方安。 方安没敢吭声。 但严晓慧闻言却快步跑来解释。 “不是小安让我捞的。凿完冰窟窿我搁那儿捞冰,不小心捞到的,我当时也没注意,就差点被拽进去了,还是小安救的我,不是小安让我捞的。” “那也不能让你整啊,多危险——” “哎呀没事儿,这人不没掉进去吗?没出事儿就行。” 方德明还要训斥。 却被严建山拦了下来。 “那捞鱼不为了挣钱吗,干活儿遇到危险不挺正常?小安,那大的你们留着吃吧,把小的给我就行。” “这晓慧捞的——” “谁捞都一样。那大鱼炖完我俩也吃不了,慢慢放坏了就白瞎了。正好你家人多那小的也不够吃,换一下。” 严建山拦下方安态度坚决。 方安见劝不动也没再多说。 方德明两口子看严建山没有生气也总算是心安了。 但即便如此。 两人看分完鱼又训了方安几句。 这才作罢。 方安没敢还嘴。 等两人说完拎着鱼去外屋做饭。 俩孩子也紧跟着跑去帮忙。 而方安走后。 严建山还给方德明两口子说了。 “那小安都二十来岁了,挺大个人你俩老说他干啥?” “不着他没照顾好晓慧——” “晓慧是过去帮忙的,他还能不干活就搁旁边看着?那不倒捣乱了吗?” 严建山说完。 方德明没再多说。 陈燕芳听两人说到这儿。 刚好身子也暖和过来了。 这才去外屋帮方安做饭。 严晓慧见状也跑到外屋帮忙。 “大嫂,这鱼直接收拾出来吧,放水里估计也挺不到大年三十儿,收拾完冻上等三十那天再炖。” “行。过年还好几天,放水里还容易放坏喽。” 陈燕芳应下后。 方安热好饭菜拿出菜刀刮鳞。 刮完给鱼开膛收拾内脏。 收拾完冲洗干净就拿到外边冻上。 但几人收拾得比较快。 收拾完饭菜啥的还没有热好。 方安又带着几人去外边收拾下马车上的竹筐和捞鱼用的工具。 眨眼间。 几人收拾完马车回屋吃过晚饭。 吃完收拾完严建山看晚上八点了。 打过招呼就要带严晓慧回家。 方安想赶马车把两人送回去。 但两人说啥没干。 拎着开完膛的四十多公分大鲤子就回了家。 “刚才捞鱼前儿吓坏了吧?” 两人回到家关上大门进屋。 严建山带严晓慧坐在炕上暖和会儿。 随口追问了句。 刚才严晓慧跟方安捞鱼前儿。 严建山单独回家烧过火炕。 这几天编垫子两人都是赶在四点左右回来烧下炕,省得晚上回来现烧再不赶趟儿。 “没吓着,也……没掉进去。” “以后跟小安干活儿前儿小心着点,他那一天挺忙的,人一多碰到危险也未必顾得上你,自己加点小心。” “嗯。” 严晓慧点头应下。 但心里却不这么想。 刚才捞鱼前儿人也挺多。 可方安还是第一时间抱住了她。 严建山看在眼里也没多劝。 “行了,赶紧捂被睡觉吧,明个还得早起捞鱼呢。” 严建山说完把鱼拿到下屋冻上。 冻好后回来帮严晓慧铺完被子。 就早早地睡下了。 另一边。 方安把两人送到大门口没急着进屋。 赶着马车先去马棚还马车,顺便给杨老五送下条子,送完才扛着五六半回了家。 “小安,晓慧咋样?没事吧?吓没吓着?” 方安扛着枪进屋。 刚好赶上方德明陪着陈燕芳在外屋喂狗。 看人回来就急切地问了句。 “没吓着。刚有点往下倒,我就把她拽回来了。” 方安淡笑着解释。 方德明心安地点了点头。 刚才方安还马车他还问过陈燕芳。 但陈燕芳压根不知道严晓慧吓没吓到。 “那没啥事儿就行。刚才老严搁这儿,不那么说他该不愿意了。” “知道。正好我大嫂提出来了,要不我也不好说。” 方安心领神会。 方德明刚听到严晓慧遇险那会儿。 确实非常担心。 后来听方安和陈燕芳说有惊无险。 便没有最开始那么担心了。 剩下的埋怨和训斥,都是为了让严建山消消气,免得严建山责怪方安,耽误俩孩子处对象。 当然了。 除此之外他也有心思提醒方安。 “以后干活啥的你可得瞅着点,不光是晓慧儿你也得注意,那凿冰窟窿多危险啊,那杨老四不就打冰窟窿打没的?” “放心吧,我自搁小心着呢。这时候也不早了,你俩早点睡吧,明个还得早起捞鱼啥的。” 方安应下后就要回屋睡觉。 但他刚要走。 陈燕芳突然拉住了他。 “你等会儿,那钱还搁东屋呢。” “啥钱?” “你今个拿回来那钱嘛,好几千——” “对对对,差点忘记账了。” 方安听到这儿才想起来。 转头把五六半放到小屋,放完就带着陈燕芳和方德明去东屋算账去了。 第504章 他长大了 “大嫂,那编垫子的钱我给你了吗?” 方安来到东屋。 从抽屉里拿出账本和钱放到火炕上。 放完随口问了句。 “给完了。中午你刚给老刘大哥送完钱,回来不就给了吗?” “给完还行,我还以为我忙忘了呢。” 方安随意地笑了下没再多说。 拿过椅子坐在炕边就开始记账。 今个方安到林县之后先去的供销社。 在那边结账先拿回一万二。 除此之外。 方安卖紫貂皮赚了三千。 绳子押金退了五百五十二。 而这些只是在供销社拿的钱。 离开供销社后。 方安去收购站卖皮子赚了二百一十三。 买菜花了三十二块三。 买粮食花了一百三十八。 到家后。 方安给老刘结账拿出八千。 给严建山和陈燕芳结账前儿又拿出八十。 结完账分粮食。 严建山买粮食给了五十。 方安记到这儿又重新扫了一遍。 “好像没落下啥……” “应该没有。分完粮食你不收垫子嘛,收完搁那么就捞鱼去了。” “对,那直接算下就行。” 方安等陈燕芳说完。 把数字单独列出来加在一起。 算下来。 方安今个总共赚了七千五百六十四块七毛钱。 加上之前兜里剩的一百五十二块五毛七。 眼下。 兜里还剩七千七百一十七块二毛七。 “这么多?” 方安算完总账。 方德明两口子直接看傻了。 前几天方安去市里买完东西。 兜里就剩下了几百块钱。 后来家里卖完肉又买房子。 只剩下了一百多块。 当时方德明两口子还担心方安过年的时候没有钱花,还想找机会给方安拿点。 但两人万万没想到。 这一眨眼的功夫。 方安兜里就变出了几千块钱。 都快要上万了。 “小安,这钱……都咋来的?咋一下整这老些呢?” 陈燕芳看着账本还有点不相信。 虽说每条账目都对得上。 但这总数确实有点让人难以接受。 “那紫貂皮一张不就三千嘛。买菜啥的也没花多少,卖皮子那点钱就够用了,剩下的都是编垫子赚的钱。” “你编垫子那钱不都给老刘送去了吗?” 方德明诧异地问道。 “哪都送去了,我送之前不拿出不少呢嘛,这四千块钱都是编垫子赚的。” 方安说完把编垫子赚的钱单独列出来。 结账前儿收一万二。 给老刘拿前儿拿了八千。 算下来可不就净赚四千块钱。 “这……这也太多了吧,这一个活儿就挣了这老些?” 陈燕芳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方德明也不遑多让。 中午方安刚回来那会儿。 几人光顾着看钱多,压根儿没注意到方安拿走多少,也没算过方安具体赚了多少。 如今看方安把账本写清楚。 这才反应过来。 “小安,你这一千个垫子就挣这老些,那咱现在编的这五百个垫子……” “还能再挣两千。一个垫子挣四块,五百个不就是两千块钱吗?” 方安脱口而出。 陈燕芳笑得合不拢嘴。 拿过铅笔在方安算的总账下面加上两千。 直接就变成了九千多块。 “艾玛,这不马上过万了嘛。” “我瞅瞅。还真是!” 方德明抢过账本扫了眼。 兴奋地都想站起来蹦几下。 但奈何身体不太允许。 然而。 方安等两人看完又幽幽地补充了句。 “其实这还没算完呢,那绳子咱没编完,我那儿还有两千块钱押金,你要把那两千算上,都已经过万了。” 方安说到这儿自己都有点意外。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变成万元户了。 陈燕芳扫了眼账本算下。 这九千多加上两千。 直接就变成了一万一千多。 确实已经过万了。 方德明激动得双手都微微颤抖。 这小安有钱了。 以后成了家不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嘛! 然而。 方德明刚想顺势劝方安早点成家。 但下一秒。 陈燕芳重新扫了眼账本。 突然转头看向方安。 “不对啊小安,这钱……你是不还得给程组长拿点啊?都人家给你介绍的活儿。” “拿肯定得拿。今个刚结完没来得及,等下次结账前儿再说。” “那你得拿多少啊?” “拿……,我还是算下吧。” 方安思索着没急着回。 翻出个空白页重新算了起来。 “咱现在一个垫子能挣四块,一千个垫子能挣四千,一千五百个垫子就挣六千。要是三块钱一个那就是四千五。拿一千五吧。” “一千五?会不会有点少啊?” 陈燕芳试探着追问。 “不少,就正常价。上回那五百个竹筐我给他五百,一个算一块。” “那咱这回不挣得多吗?” “多也没事儿,要拿两三千以后就没法拿了。这价往起抬抬得快,往下掉可不好掉,以后要碰到利润低的还给那么高,到时候咱不挣钱不说,没准还得往里搭钱。而且这个钱拿多少无所谓,主要是有这个心意,重点不在这儿。” 方安扫了眼旁边放着的三捆大团结。 对于程柏树而言。 那个才是重点。 陈燕芳听得半懂不懂。 懵懂地点了点头刚想追问几句。 但方德明却突然开口拦了下。 “哎呀这事儿小安比咱整得明白,让他自搁研究吧,你别老跟着瞎掺和。小安,那这钱你够花吗?过两天你不又得买房子啥的?” “买房子?对啊!” 方安猛地一拍脑门。 “上午搁县里结完账,晓慧怕把钱弄丢了我俩还回大院儿来着。当时着急走往问房子的事儿了,等这五百套垫子编完结账前儿再说吧。” “那这钱够吗?” “足够了。这好几千买不了那些,家里那钱你俩不用给我留,缺啥就买点啥,别老舍得不花。” “家里也没啥买的,平时这吃的用的你都买完了,没啥花钱的地儿。” 陈燕芳提起这个暗暗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 她就去县里给方德明看病抓药花了点钱。 剩下的像粮食蔬菜之类。 都是方安去县里办事儿顺路带回来的。 这不今个又拉回来好几百斤粮食。 家里那粮食本来就吃不完。 这好几百斤得挺长一段时间才能吃完。 没准都得放坏喽。 然而说到放坏。 陈燕芳猛地扫了眼外屋。 顺势提起了粮食的事儿。 “对了小安,家里那粮食都吃不了,你咋又买那些呢?那吃不了放时间长了不放坏了吗?” 陈燕芳说完。 方德明看向外屋。 紧跟着问了句。 “对,上回不就跟你说吃不完,你是不本来打算给老严买的,结果老严没要那些啊?” “不是,我猜着了严叔不能要那么多。他家那玉米面还剩不少呢,顶多就要一百斤,这不正好给他拿三百斤。” “那剩那两百多斤你都给家里买的?” 方德明急切地追问。 陈燕芳闻言也皱了下眉头。 这孩子咋不提前问问呢。 以前家里是缺粮。 但现在可不缺。 哪吃得了那些? 两人嘀咕着刚想埋怨几句。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 方安压根就不是给家里买的。 “也不是给家里买的,给陈叔买的。” “陈叔?” 两口子顿时干一愣。 “以前咱家没粮食前儿陈叔没少给咱送,这大米白面啥的他自搁舍不得买。正好看看咱家够不够吃,够吃那两百斤大米白面都给他拿过去,要不够吃……,不够我过两天再买,都拿过去吧。” 方安解释完突然下定决心。 方德明欣慰得连连点头。 陈燕芳闻言心里暖暖的。 没想到这孩子还惦记她爸呢。 “不用买,少拿点够过年吃的就行。” “那平时不也得吃吗?没事儿,要不够我下次去县里再买点回来,我买粮方便,能买着粮票。陈叔他找不着,就算找着了他也舍不得花那份儿钱,还是给他多拿点吧。” “听小安的,都拿过去吧。” 方德明顺势劝道。 陈燕芳重重地点了下头。 “行。那等哪天有功夫再说,等这垫子啥的都编完的吧,到时候我跟孩子送过去。” “你别着急,等哪天我有时间的,上回搁县里拿那炉子啥的还没送呢,等有时间一块儿去,正好帮陈叔把炉子换上,过年烧暖和的,到时候再一块儿送。” “行。” 陈燕芳连连答应。 眼睛都闪烁出了激动的泪光。 方安说完并未发现。 看时候不早收起账本和钱。 打过招呼就回小屋睡觉去了。 陈燕芳等人走后关灯休息。 但躺在炕上想起方安的话却迟迟睡不着。 “咋了?想啥呢?” 方德明听见动静。 看俩孩子睡着了小声问道。 “也没想啥,你说……小安这孩子咋变化这么大呢,这搁县里回来还不到俩月,一晃挣那老些钱,办事儿啥的也比之前强多了。” “都二十来岁了,也该长大了。” “是长大了……” 陈燕芳附和着呢喃。 两人说不出原因。 也不知道方安经历了什么。 但人嘛,往往就是这样。 风霜泪水难与人讲,往事又不敢追忆。 在旁人看来。 性格的演变或许是顿悟,或许是磨炼所致。 但不明其原因之时。 诸般苦难只能揉成这四个字。 他长大了。 第505章 鱼有点多 次日。 凌晨四点。 天边繁星闪烁,皓月当空。 双马岭还是一片死寂。 方安突然从梦中惊醒。 看周遭一片昏暗。 拿手摸下大腿下方被褥。 确定被褥没湿这才松了口气。 爬起来蹑手蹑脚地去屋外放水。 俗话说。 这世上有两种梦最可怕。 一种是梦到找厕所。 另一种是找到了。 好在方安梦到前者就醒了过来。 没有酿成大祸。 “舒服……” 哗啦啦的水声终止。 方安长出一口气。 抖几下身子提好裤子。 就准备回屋再找找周公。 然而。 方安裹着大棉袄刚回屋。 突然发现外屋的碗架子旁站着个人影。 那人影听到开门声转头看来。 两人全都吓了一跳。 “艾玛,你啥前儿出去的?” “大嫂?刚出去没多大会儿,你咋起这么早呢?” “一会儿不得捞鱼嘛,我寻思先把药啥的熬出来,省耽误事儿。” 陈燕芳说着舀出两瓢清水泡药。 方安扫了眼窗外明月。 “现在几点了?” “才四点多点儿。你回屋再睡会儿吧。” “不睡了,我去抱柴火。” 方安摆了摆手。 说完就要抱柴火点炉子。 但陈燕芳泡完药却跑来拦下。 “急啥的,你赶紧回屋多睡会儿吧,一会儿还得去东大河捞鱼,捞完就得往出走,一走就一大天儿还挺累的——” “没事。本来也不咋困,正好点完炉子收拾收拾,把那筐啥的拿出来,晚点拿着就走了。” 方安说啥没干。 去外边抱柴火点炉子。 点完准备好竹筐和捞鱼用的工具。 随后又帮陈燕芳搭下架子。 抱出陶瓷锅陪陈燕芳熬药。 转眼。 两个小时过去。 上午六点。 锅里的药彻底熬好。 陈燕芳回屋翻出小碗把药盛出来拿回屋。 拿完又跑出来跟方安收拾架子。 “小安,你快进屋吧,都搁外边冻半天了,剩这点我收拾。” 陈燕芳抢过架子挪到角落。 又拿起没烧完的柴火往屋走。 方安本想多劝几句。 但看陈燕芳拿带火的柴火回屋。 吓得连忙把人拦下。 “大嫂,你往屋拿啥啊?” “一会儿不得热饭嘛,正好就这火把灶坑点上,你先进屋吧——” 咚咚咚。 陈燕芳刚说到一半。 大门突然响了。 “你进屋吧,估计是严叔他们。” 方安说完跑去开大门。 陈燕芳没有停留。 把柴火拿回屋放到灶坑里。 放好后出来抱柴火扫了眼大门口。 来者果然是严建山和严晓慧。 “老严大哥,忙完了。” “刚忙完,咱现在就去啊?” 严建山环顾四周问道。 但院里除了他们并没有发现别人。 也没看到老张等人的竹筐。 “等会儿再去,张叔他们还没来呢,先进屋暖和暖和——” “谁说我没来啊!” 方安话音刚落。 下一秒。 老张和韩兴福就背着竹筐钻进了院儿。 紧接着。 西头的顾二头子和周大强也到了。 “你们咋来这么快呢?” 严建山诧异地问道。 “刚才我们都看着你敲门了,就没喊你。” 老张笑呵呵地回了句。 严建山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刚才他光顾着往这边走。 并没有注意到路上有没有其他人。 “那正好人快齐了,你们先进屋吧,我去取马车,等志军和老刘二哥到了咱就走。” 方安招呼完跑到马棚取马车。 取完回来前儿。 刚好刘鸿远和刘志军也到了。 陈燕芳看灶坑有火让方莹莹留下热饭。 跟着方安先去北大道叫上沈蓉王大勇。 叫完后。 方安才带着众人去东大河捞鱼。 “小安,今个这网挺沉,应该能捞不少。” 几人到了东大河。 老张等人先捞自家的。 方安则带着陈燕芳和严晓慧从南往北捞。 但几人刚捞第一个。 严晓慧解开绳子试着拽了下都没拽动。 “你劲儿小躲远点,我捞出来点儿咱再一起往后拽。” 方安拉开严晓慧免得她掉下去。 凑到冰窟窿旁试着拽了下。 结果他第一下也没拽动。 “嘿?” “咋了?是不勾着哪了?” 陈燕芳凑来追问。 “不是,估计是没少捞,沉。” “还说我劲儿小呢。” 严晓慧听到这儿。 鼓着小嘴吐槽。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陈燕芳在旁边看得憋不住乐。 看方安拉着费劲刚想帮方安一起拉。 但方安说啥没干。 身为男人,绝不能说自己不行。 随即。 方安抓紧渔网使出吃奶的劲儿。 猛地往起一拉。 噗通。 网出水的刹那发出巨响。 最上面的几条鱼不停地挥动尾巴拍打水面。 陈燕芳和严晓慧见状。 快步跑来帮方安一起拉。 三人拉完第一张网全都瘫坐在了冰面上。 这网比之前捞的几次多多了。 得有之前两个那么沉。 “小安,你快看,那网上面全是鱼。” 陈燕芳率先缓过来扫了眼渔网。 说完又摸出手电筒照了下。 果不其然。 那网上面确实全都是鱼。 都快要塞不下了。 “这么多!?” 严晓慧心头一喜。 等缓过来后帮方安把渔网放进竹筐。 转头又去拉下一个。 眨眼间。 众人捞着捞着。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眼瞅着太阳就要从那边跳出来了。 而直到这会儿。 众人才把十四张网全都捞出来扛到马车旁。 但几人扛完没急着走。 全都靠在车边喘会儿气儿。 “小安,咱今个可真没少捞,你看这鱼。以前咱一个筐就够装了,今个都差点没装下。” 老张喘着粗气。 但看车上装杠尖儿的大竹筐压根不觉得累。 笑得合不拢嘴。 旁边的韩兴福等人也不遑多让。 这段时间。 方安光顾着编竹筐编垫子。 已经很久没捞过鱼了。 这突然捞一趟家家户户都没少捞。 其中最少的顾二头子。 连鱼带网也装了满满一竹筐。 至于方安最开始捞的那几张在南边下的网。 都是用三个竹筐装俩网。 否则压根就装不下。 “小安,这老些鱼,应该能凑够数了吧?” 杨萌萌缓过来随口问道。 “够是肯定够了,都用不了这些。正好。刚才扛前儿我看里面有不少大鲤子,一会儿回去摘前儿把鲤子挑出来,拿回去三十晚上好炖——” “你可拉倒吧,拿啥拿?” 方安顺势提议。 但刚说到一半就被老张制止。 “这一会儿往县里送还得凑数呢,能多卖就多卖点。” “我正常收,收完再给你们——” “那是干啥?” 方安此话一出。 众人全都摆手回绝。 “之前都送不少肉了,还老拿了?拿去卖钱吧,这玩意儿想吃以后再捞呗。” “就是,像昨个老杨大哥说的,这编完垫子也没啥事儿,到时候想捞多少捞多少。” “这过年还好几天呢,那玩意儿不着急。” 众人说完。 方安又试着劝了几句。 但看众人态度坚决。 方安也没有多劝。 等众人缓过来后就赶着马车带众人回到方德明家,到家后把网到在院里一起摘。 “小安,回来啦。” 方安赶着马车刚进院儿。 严建山就急匆匆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刚才严建山也想跟方安捞鱼来着。 但方安和严晓慧怕他把腿冻着就没让他去。 让严建山在家陪方莹莹。 等捞完回来再帮忙摘鱼。 “严叔,正好你跟晓慧一起摘,这三筐都你家那俩网捞出来的。” 方安停好马车等众人拿完各自的筐。 先拿下三筐背到角落。 严建山看到筐里的渔网直接愣住了。 “这咋捞这老些呢?” “挺长时间没捞呢,冷丁捞捞得多。” “诶小安,要早知道这样,你多答应点好了,这不正好还能多赚点钱?” 沈蓉听两人说完顺势提议。 但方安想都没想就给回了。 “咱这是搁时间长了头天捞,明个就不一定有这么多了。正好你们过来天打算捞鱼过年吃,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方安思索着没有细说。 众人闻言也没有多劝。 只是闲聊着摘鱼。 陈燕芳帮方安卸完车先回屋看了眼菜。 见饭菜热好了准备好碗筷儿带方莹莹摘鱼。 让方安进屋先吃早饭,等吃完饭再出来摘,摘完好早点走。 方安应下后进屋先吃了点饭。 而等他吃完再出来的时候。 老张等人已经摘完了。 这会儿正帮着方安摘。 方安见状拿出杆秤先给几人幺下秤。 “张叔,你这个十二斤二两,沈姨,你这个是十六斤四两……” 方安逐个幺完秤报数记账。 等记好后加在一起。 不算他和严晓慧两家捞的。 光是老张和沈蓉等人。 就捞出来八十一斤四两。 “这么多?” 众人听到总数都有些意外。 这可是他们从来没捞过的斤数。 比以前天天卖鱼前儿捞得还要多。 “这回咱能多挣点钱了。” 顾二头子下意识地说了句。 但方安听到这突然想起件事儿。 “对了,我前天光说捞鱼,还没跟你们说多少钱呢。这次收鱼不是五毛钱一斤了,年底鲜鱼卖的贵,给你们七毛钱一斤,还是回来再结。” “啥?七毛一斤!?” 第506章 这骡子可够馋的 方安说完。 老张等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段时间方安没卖鱼也没收鱼。 但方安没收。 陈大发可收来着。 刚过完元旦那几天。 陈大发悄咪咪地又收了几天鱼。 结果鱼价从七毛掉到五毛,后来又变成了两毛,慢慢都没人给他捞了。 老张和韩兴福经常打牌。 自然听说过这件事。 因此。 刚才方安说不是五毛钱一斤。 两人还以为方安也要降价。 哪成想方安非但没降。 还涨了两毛? “小安,我听陈大发说,县里那鱼才四五毛一斤,你收七毛……不收赔了吗?” 老张没急着答应。 试探着问道。 其余几人也诧异地看来。 方安放下杆秤摘鱼。 淡笑着回了句。 “你说的那是冻鱼,冻鱼便宜,三四毛都能买着。咱这都是鲜鱼卖的贵,年底还涨一毛,能卖上一块一。” 方安思索着没说实话。 要说卖一块五涨五毛。 结果他就给人涨两毛。 那以后谁还给他捞了? 反正鱼的价格老刘没听到。 除了他没人知道。 他说多少就是多少。 “那你收六毛不就得了——” “年底了多赚点,我这跑的远,要不还能给你们再涨点。” “已经够多的了。” 老张等人笑得合不拢嘴。 本来今天捞的多,就能多赚不少。 结果方安又涨了价。 这下不赚得更多了? 几人想到这儿。 摘起鱼来也更加卖力了。 片刻后。 几人帮方安和严晓慧摘完鱼。 方安又拿出杆秤称了下。 今个方安捞了一百二十五斤三两。 严晓慧捞了五十三斤六两。 加上其余几家捞的八十多斤。 今个总共捞了二百六十斤零三两。 “这一早上捞的,比以前一天捞的都多?” 陈燕芳看着账本一阵恍惚。 以前方安卖鱼每天能送三百斤。 但当时队里人都跟着捞。 能捞出来五六十斤。 要去掉他们捞的。 方安这些人也就能捞出来二百四五十斤。 确实没今个这一早上捞得多。 但方安看到总数并没有多意外。 毕竟挺长时间没捞。 捞得多貌似也在情理之中。 “大嫂,这账本你先拿屋去吧,我把鱼装上这就走了。” “小安,用不用去个人跟你卸车啊?” 老张帮忙装车随口问道。 “不用,到那有人给卸,拉过去就行。” 方安说完把竹筐捆好。 捆完回屋拿上五六半,跟陈燕芳等人打过招呼就赶着马车直奔林西。 众人等方安走后扛着渔网回家。 陈燕芳等人走后本想留严建山和严晓慧在这儿吃饭,吃完饭就直接编垫子了。 但严建山和严晓慧没干。 把渔网拿回家吃过早饭。 这才跑到方德明家编垫子。 另一边。 方安赶着马车沿着东大道往北走。 今个双马岭没刮大风没下雪。 路上也不算冷。 方安裹着军大衣抓着五六半。 抄起小鞭子故作凶狠。 催着六十五号快点跑。 早上方安取马车前儿。 杨老五又让方安赶了六十五号。 说是去林西道远。 赶四十七号跑的慢。 要是赶六十五号还能早点回来。 六十五号起初并不愿意。 昨个方安赶它去县里拉回来好几百斤粮食。 给它累够呛。 因此早上走前儿六十五号始终慢悠悠的。 方安不得已才拿起小鞭子吓唬它。 搞得六十五号每走出几十米就唉声叹气。 就差把不愿意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行了,知道你拉这么多东西挺累的。咱今个不去林县去林西,到那儿有好吃的。” “咴……” 六十五号发出闷哼。 已经不相信方安的鬼话了。 方安自是看得出来。 紧跟着补充。 “你忘了上回去前儿给你拉过豆粕?你还搁那偷摸吃一堆,这回去再给你拉点回来,没准还能拉点饲料啥的。” 方安说完。 六十五号突然想起豆粕堆出来的那座小山。 当初方安跟司机小罗装车前儿怕它偷吃。 特意给它牵远了些。 但它还是趁方安不注意偷摸舔了一大堆。 想到这。 六十五号都没用方安催促。 拉着车板叫了声。 突然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北跑。 到了去林县和林西的岔路口后,自觉地往西拐,直奔林西。 “诶,你慢点的。” 马车拐入大道速度渐快。 周围没有树木遮挡。 冷风不停地往方安的衣服里钻。 给方安冻得不停地拉着缰绳。 但六十五号不管那些。 眼里只有对美食的渴望。 就算方安拉着它,它也没有减速。 方安见拦不住只能裹紧军大衣任由着它。 往常。 方安从家出发。 到林西这边要走一个半点。 但今天。 只用了一个小时零几分就到了齐家食品厂。 这中间还包含了方安记错路掉头的时间。 “你可真行啊,一说有好吃的跑这么快,下次去林县你要跑慢点看我咋收拾你。” 六十五号听到后也没搭理。 眼睛紧盯着食品厂大门想往里钻。 这以后再说以后的。 现在吃到好吃的才是最重要的。 方安瞪了眼懒得多训。 栓好骡子找到门卫老大爷。 “大爷,麻烦找下齐厂长,过来送鱼的。” “诶?小伙子,真是你啊!” 老大爷听到动静抬头扫了眼方安。 关上欠个缝儿的窗户跑出大门口。 这才拉着方安招呼。 “早上齐厂长说今个有人来送鱼,我一猜就肯定是你,问他他还不说。” “前天刚订下的。” “我听他说订好几天了。赶紧进屋坐会儿暖和暖和,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跑这老远冻坏了吧?” “还行。” 方安跟老大爷闲聊着钻进小房子。 大爷招呼方安坐下立刻给齐厂长打去电话。 打完又给方安倒杯热水。 但方安接过刚喝两口。 齐厂长就带着王组长小跑着来到了小房子。 “小安,过来啦。” “齐厂长。” “快坐快坐,先坐会儿暖和暖和。” 齐厂长催着方安坐下。 紧跟着坐在方安旁边。 “这段时间你咋没来取豆粕呢?没来这边卖鱼啊?” “挺长时间没来了。上回卖前儿看卖得慢,就没来回折腾。” “那倒是。走这老远卖不了几个钱不值当。本来上周饲料厂来送饲料,我还寻思你要能来多拉点回去,结果都喂没了——” “不用,我拉点豆粕就行,饲料挺贵的。” “贵啥啊免费给咱送。这不听说你来,我昨个特意让小王又要了二十多袋,走前儿拉一车,要拉不动我找车给你送回去。” 齐厂长摆手劝道。 但这话却把方安吓一跳。 “别别别,我拉点豆粕能喂就行,那饲料你们留着给骡子吃吧。” “吃不完。这月月送,正好多出来的就给你拿着了。” “那也不拿那些,一会儿再说,咱先看鱼吧。” 方安看齐厂长太过热情没有多劝。 只能转移话题晚点再说。 先转移齐厂长的注意力。 “急啥的?再暖和会儿?” “不了,送完早点回去。” “那行吧。” 齐厂长没再多劝。 打开大门让方安牵着骡子进院儿。 “你今个捞了多少斤?” “今个捞得多,得有二百来斤。” “这么多?” 齐厂长眼前一亮。 “你要要不了那些,我再拉回去。” “那哪行,送就都要。你要还想卖明个再给我送点也行。” “明个估计没啥时间。年底事儿多。” 方安故作为难。 他可不想再来回折腾了。 这家里垫子没编完还没结账。 答应老刘年底卖肉还没卖。 而且家里那肉的库存也不咋足。 这两天还得再上山打点儿。 算下来年前这几天还有不少活儿呢。 齐厂长闻言也表示理解。 “确实,这年底都忙,早知道我早点找你要好了,还能多要几百斤。小王,你别愣着了赶紧找人幺秤,幺完好带小安装饲料去。” 齐厂长说完。 王组长跑到库房找人幺秤。 这二百六十斤零三两的鱼。 到这边去了损耗,还剩二百五十八斤七两。 “不差那点凑个整,就写二百六。” 齐厂长等幺完秤喊了一嗓子。 让采购组开一张二百六十斤的条子。 方安本想拒绝。 但齐厂长说啥不让。 最终还是按照二百六十斤收的。 “行了,这条子给我。走,我先带你装车,装完了咱再上楼结账。” 齐厂长收下条子带方安来到另一个库房。 这个库房在院子中间。 正是方安上次装豆粕的库房。 然而。 这次方安进来后却直接看傻了。 这库房里不像上次似的把豆粕堆成小山。 凡是制作豆油余下的豆粕,运到这边都会直接装袋,整齐地摆成几排。 “齐厂长,这新进的设备?” “卖豆粕挣的,刚买没多长时间。小罗。” 齐厂长解释完招手叫来小罗。 “你找几个人给小安装五袋豆粕,空出点儿地方剩下的装饲料。” “齐厂长,都装豆粕吧——” “那饲料比这强多了,吃完骡子有劲儿,先装五个少装点,多装点饲料。你要嫌少给我留个地址,我晚点找人给你送一车,以后就那么送,还省得你来回折腾了……” 第507章 拉饲料 齐厂长拦下方安劝道。 本来他是想多给方安装点饲料。 但看方安想多拉豆粕。 还以为五袋不够。 这才又补充了句。 “齐厂长,真不用,少拉点就行,这一车就够吃挺长时间了。那饲料你们自搁留着吧。” “不拉白不拉,又不用你花钱。” 齐厂长回完环顾四周。 看厂房内只有方安、王组长和小罗他们四个,又凑到方安身边小声解释。 “那帮卖饲料的巴不得给我们多送点,送得多他们安心,要拿少了万一我们下月不卖了呢?这送得多吃不完,放时间长了就放扔了,正好来一趟多拉点回去。” 齐厂长说到这儿。 方安这才反应过来。 生意场上的关系向来如此。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很多制造商,巴不得供货方在合理的范围之内,能找他们多要点东西。 这样双方的合作才能稳定。 正所谓合同上白纸黑字不过是种形式。 真正能让双方保持长期合作的原因。 永远都在白纸之外。 但,也在黑字之内。 “是这么回事儿啊……” 方安故作顿悟。 但即便如此。 他依然没有答应。 虽说是免费送的不要白不要。 但凡事都要有个度。 可不能做一锤子买卖。 “那我就少拉点吧,装三四袋就行,装多了那骡子拉不动。” “我不说给你找个车,正好小罗搁这儿。” “拉多了也吃不了,队里没几个骡子,到我那吃不完不也浪费了嘛。先少拉点,等吃没了我再来取。” “行吧……,那咱可说定了啊,下回可别让我给你打电话,自觉点。” 齐厂长爽朗地笑道。 方安果断应下。 但两人嘴上定好后。 到了装车前儿齐厂长看车上没装满。 直接给方安装了五袋豆粕和五大袋饲料。 足足装了一千多斤。 方安有心拒绝。 但这次齐厂长说啥没干。 最终。 方安只好收下。 等小罗带人装完车。 方安牵着骡子回到大门后拴在自行车棚。 栓好后才跟齐厂长上楼结账。 “这鱼是二百六十斤,一斤一块五,总价是三百九十块钱,一共三十九张,你查查看对不对。” 齐厂长带方安先去办公室歇着。 让王组长拿着刚开完的票子去财务部取钱。 取完才拿回来交给方安。 免得方安来回跑了。 方安接过来查下。 刚好是三十九张。 “对劲儿。” “对就行。” “那我就先回去了。” “急啥的?这都晌午了,吃完饭再走?” 齐厂长倒完热水扫了眼挂钟。 方安早上六点多去东大河捞的鱼。 捞完摘完往这边走前儿。 还差几分钟不到八点。 这路上走了一个多小时。 到这边又算账又装车的。 眼下都十点二十多了。 马上就要吃午饭了。 “不了,家里活多我得赶紧回去,等年后有机会的吧。” “行吧,那等你下次来取豆粕的,到时候咱再出去吃。等过完年你可别忙忘了。” “忘不了,这回我肯定记着。” 方安笑呵呵地应下。 打过招呼就赶着六十五号回了家。 齐厂长把人送到大门口。 看人走远后立刻叫来王组长。 “小王,你先去库房挑十条大鲤子,越大越好,挑完给各部门组长送过去。” “厂长,你前天不说拿去送礼吗?” 王组长诧异地问道。 “送啥礼?买回来就给你们分的,送也是送你们,快去。送完了再把鱼分下去。” “行,我给你留条最大的。” “还留啥啊?你就正常分……,等会儿,你还是先挑出来吧。” 齐厂长说完看附近没人。 这才压低声音提醒。 “你挑完偷摸给余副厂长送过去,要没他咱豆油都做不出来,他爱吃鱼酱,再给他多挑点小鱼,不用给我留。” 齐厂长说完就回了办公室。 王组长闻言先愣了下。 下一秒会心一笑。 转头就跑到库房挑鱼去了。 另一边。 方安赶着马车离开食品厂。 沿着来时的路走到林西的主干道。 催着六十五号往东走。 想快点回家。 但六十五号上了大道后又开始磨洋工。 走起来慢吞吞的也不好好走。 时不时地还回头看几眼车上的大袋子。 “你瞅啥,赶紧走,回家再吃。刚才偷吃那老些还没吃够。” “咴……” 方安训完。 六十五号闷哼一声。 突然停在路边不走了。 “你……!” 方安抄起小鞭子刚要吓唬它。 但看到六十五号干干净净的嘴巴子突然愣住了。 上次来前儿。 食品厂的库房堆满豆粕。 遍地都是。 六十五号当时确实是没少吃。 但这次来前儿。 豆粕从机器掉出来直接封袋。 别说地上没有。 就连机器下方都看不到多少豆粕。 这六十五号压根就没吃上。 想到这。 方安尴尬地挠了挠头。 早知道还不如不说了。 随即。 方安思索着拽下来一袋饲料。 拆开袋子捧出一把放在六十五号面前。 六十五号拿脑袋蹭了蹭方安。 低头尝了下就开始大快朵颐。 方安见状抓起一小把饲料闻了闻。 顿时眼前一亮。 没想到这个年代的饲料就做得这么好。 这饲料里不仅有麦麸皮和糟糠之内的主食,还有豆粕肉粉之类的蛋白质。 除此之外。 还添加了骨粉蛋壳之类的矿物质。 能补充点微量元素。 主打一个营养全面,味道香甜。 方安试着舔了下。 不得不说。 就这饲料比人吃的都好。 然而。 方安舔的时候全然没有发现。 六十五号早就把他放下的饲料吃完。 这会儿正瞪着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似乎在问你咋还抢食呢? 方安看到后脸色一沉。 “你什么眼神儿?再给你点,吃完赶紧走。” 方安又捧出点饲料放到地上。 放完系好袋子抬到马车上。 但等他放好饲料回过头。 突然发现六十五号没吃,看方安看了过来还让出点位置,示意方安先吃。 方安心里暗骂。 你特么还挺有礼貌得嘞! “赶紧吃,不吃扔了。” 方安没好气地骂了句跳上马车。 六十五号看方安不吃。 这才把地上饲料吃光,吃完后又拿舌头舔了舔,舔完就拉着马车一路狂奔。 赶在十一点半左右就回到了双马岭。 “小安,回来挺快啊!” 方安到家刚打开大门。 陈燕芳就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老刘和严晓慧也紧随其后。 “到那送完就回来了,没耽误啥事儿。” 方安说完又回到马车旁。 陈燕芳帮忙把着大门好让方安进院儿。 但她打开大门的瞬间。 扫到车上的袋子突然愣了下。 “你这……拉的啥啊?” “豆粕,刚搁食品厂拉回来的——” “豆粕?对,你上回拉来着。那往家卸啥啊直接拉马棚去呗?” 陈燕芳没等方安说完继续追问。 “咱家不刚抱回来仨小狗嘛?留一袋小狗还得吃呢。” 方安说完。 陈燕芳眼前一亮。 前几天方安刚把狗抱回来前儿。 陈燕芳看小狗挺可爱,喂了两天玉米面。 但到了第三天小狗饭量变大。 陈燕芳看喂得多有点心疼。 干脆不喂苞米面,直接改成剩菜剩饭了。 因此。 方安看今天拉得比较多。 就想着给家里留一袋。 要不他回来前儿就直接去马棚了。 但陈燕芳看老刘就在旁边。 又思索着劝了句。 “哎呀留不留都行,剩菜剩饭就够吃了,留完那骡子能够吃吗?” “够吃,马棚那干草啥的都够吃了。这都小安拉回来的不得可你家先留?” 老刘回完跑到方安旁边帮忙。 看方安扛完一袋紧跟着要扛第二袋。 但方安却把人拦了下来。 “老刘大哥,不用留那些,留一袋就行。” “那能够吃吗?” “够吃。那狗没多大,吃不了那些。” 方安说完把袋子扛进院子倚在杖边。 老刘闻言没扛。 但放下袋子的刹那。 他突然发现马车左右两边的袋子不一样。 这左边的袋子上都是麻袋。 上面写着豆粕。 右边的袋子是编制袋,材质不同。 只不过那袋子的正面朝下。 他也没看到那袋子上写着什么。 “小安,这袋子不一样啊?那也是豆粕?” 老刘等方安忙完出来才追问了句。 方安转头扫了眼。 捡起绳子把袋子捆好。 边捆边解释道。 “那不是豆粕,是饲料。” “饲料?” “就之前队里买过的那种饲料,松江那边的饲料厂生产的,食品厂那边整不少,给我拿了几袋没花钱。” “啥玩意儿?这……松江饲料厂出的?” 第508章 老刘找方安帮忙 方安说完。 老刘顿时瞪大了眼睛。 前些年四十七号生病。 老刘找兽医看完给四十七号买了几袋精饲料补充营养。 当时他买的就是松江市饲料厂出的饲料。 那一袋饲料得五六块钱。 给他心疼坏了。 如今方安拉了五袋回来。 光是这饲料就得值二三十? “这袋上写着呢,松江市饲料厂。” 方安拽来刚拆封的那袋给老刘扫了眼。 那袋子正面的最下方。 确实印着松江市饲料厂的名字。 旁边还有饲料的配方。 老刘看完再度愣神。 “这……这饲料里还有蛋壳和骨粉啥的?” “嗯,补充营养嘛,比人吃得都好。” 方安幽幽吐槽。 这年代大部分人吃的都是死面子饼就咸菜。 连蛋白质都少。 更别说补钙补镁之类的微量元素了。 陈燕芳和严晓慧闻言也凑过来看了看。 看着骡子的眼神多少有点羡慕。 确实比人吃得强多了。 但几人光顾着聊天。 压根没发现老刘盯着袋子。 嘴角都快要咧到天上去了。 “小安,你知道这要买的话得多少钱吗?” “我不知道,齐厂长说饲料厂免费送的,他们不和饲料厂有合作嘛,没花钱。这是不跟咱队里买的那个一样啊?” “不一样,这比我买的好多了。” 老刘摆了摆手耐心解释。 “那饲料厂的饲料分好几种,我当初买的是最便宜的,就有点糟糠麦麸子啥的,才五块钱一袋,好点的七八块。像你这个加这老些东西,一袋少说得十多块,贵的都是二十块钱一袋。” “啥?这……这饲料卖这么贵?” 陈燕芳一阵咋舌。 这双马岭的居民一个月赚的钱。 算下来都不够买一袋饲料的…… 方安听到价格也有点意外。 前世他没养过东西,没买过饲料。 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值多少钱。 如今看来。 这五袋饲料加五袋豆粕。 估计得一百多块钱。 “这玩意儿咱整不起,都给那些大厂子准备的,个人家谁舍得花钱买这玩意儿。” 老刘说完又看向院里的那袋豆粕。 “对了小安,这饲料营养多,你家那小狗正长个呢,留两袋子这玩意儿多好?” “给骡子吃吧——” “那也吃不了那老些,赶紧卸两袋,这玩意儿可比豆粕好多了。” 老刘抓起饲料就要往下拿。 但看眼前的袋子被拆开过。 不禁愣了下。 “这袋子是没扎严实?” “往回走前儿刚拆开的,给骡子喂了点,就拿这袋子吧。” “留不留多的?把那没拆的拿两袋。” 老刘拽下两袋没拆封的饲料。 跟方安一起扛到院子里。 但抗完后老刘扫了眼下屋旁边的冷棚突然顿了下。 “诶小安,这豆粕和饲料啥的要不别往队里送了,你们自搁留着吧。这眼瞅着要过年了,等过完年还得抓猪呢,猪到时候不也得吃?” “不用,到时候再拉。” “人家能老给你拿吗?留着吧,反正骡子也不愁吃。” 老刘劝完就要跑去卸车。 六十五号满脸的不情愿。 这可都是它拉回来的。 方安倒是没注意到六十五号的表情。 听到老刘的话快步跑去制止。 “老刘大哥,我家下屋棚子漏水,开化前儿吃不了就放坏了,先拿马棚吧。年后用前儿我再拉,能拉着不少呢,今个我都没要那些,要不这马车都装不下。” 方安劝完陈燕芳紧跟着附和。 老刘想起开春前儿方德明找人修过棚子。 这才想起棚子漏水的事儿。 “那行吧,那先放马棚。那好几个库房呢不能漏水,你看看要年后拉不着就去马棚取,这都你拉回来的本来就是你的,别不好意思。” “行。” 老刘嘱咐完。 方安没再多说。 卸完两袋饲料和一袋豆粕。 带着老刘把剩下的全都送到马棚。 顺便还下马车。 还完后才带着老刘回家。 “小安,那饲料你真没花钱?都齐厂长给你拿的?” 两人往回走的路上。 老刘试探着多问了句。 刚才两人赶马车过来。 杨老五看到饲料以为方安花钱买的。 听方安说是齐厂长送的才安心卸车。 但老刘听到这话却有些迟疑。 当着杨老五的面没多说。 但私下里还是不放心地多问了句。 “真没花钱,要花钱我能不知道价嘛。再说了我要赶马车去市里买,这前儿也回不来啊!” “去啥市里,林西和临县都有卖的,就搁那哪儿——” 老刘回想着具体地址。 但还没等他想出来就突然噤声。 仔细想想。 要真是方安花钱买的。 也不可能不知道哪里卖。 “算了,我也没记住,不是买的就行。这都队里的骡子你可别往它身上搭钱,不值当。” “不能。” 方安随意地笑了下。 但老刘提起饲料和豆粕。 看周围没人。 又试探着说了句。 “行,你记着点就行。说起来这齐厂长跟你关系挺好啊,这卖点鱼又送饲料又送豆粕的。” “还行,还是因为豆粕那事儿,其实我也没帮上啥忙——” “这就不小了,帮他赚多少钱呢。那这么说你和齐厂长关系挺好啊,能说得上话不?” “老刘大哥,是不有啥事啊?” 方安起初只当闲聊。 但听到后半句突然察觉到不对劲儿。 这老刘问能不能说得上话。 那肯定是有事要找他帮忙。 老刘看方安没有否认心头一喜。 但面对方安的问题,又尴尬地挠了挠头。 “是有个事儿,但不是啥大事儿。这不前几天志军想找个班儿嘛,我听说食品厂招人就过去问一嘴,结果没聊成,齐厂长说那边暂时不缺。我寻思问问你,看你能不能帮个忙。” “这事儿啊……” 方安稍加思索。 “那食品厂我看着人挺多的,齐厂长应该没撒谎吧?” “我也不知道,我俩是别人介绍的不咋熟,我怕他是不想招人才那么说的,就寻思让你帮忙问问。” “我跟他是有点熟,但说不上话。人家厂子的事我也不好掺和。” 方安实话实说。 前世老刘看在方德明的面子上对方安很好。 不仅给方安找了工作。 还始终把方安当自家孩子。 每次方安回双马岭。 老刘都热情招待,甚至有很多时候都是亲自下厨,做好饭后又跟方安喝酒。 算是前世为数不多愿意照顾方安的人。 因此。 老刘开了口。 方安自然是想帮的。 但眼下齐厂长自己有厂子不是方安的员工。 方安说话齐厂长可未必能听。 老刘自然也猜到这些。 说到底方安只是帮了齐厂长一个忙。 这齐厂长是记恩还是忘却。 都是个未知。 虽说现在的齐厂长是没少给方安拿东西。 但人心难测。 人家心里怎么想的,谁也猜不透。 “我知道,就寻思让你帮忙问问,要招的话有机会帮我提一嘴,没机会就算了。你看情况再问,别问完人家以后不理你不找你买鱼,再耽误你赚钱啥的。” “那不能,你要这么说那我找机会再问吧,等下次去林西前儿再说。搁电话里说不清楚。” “行,这事儿不用着急。麻烦你了。” “你跟我说这个,我都没少麻烦你。” 方安摆了摆手。 老刘欣慰地笑了笑。 聊完才跟着方安回家。 到家后。 方安本想把袋子扛回屋。 但两人刚走,陈燕芳就带着严晓慧和俩孩子把饲料拿到了下屋。 方安进屋问完去下屋打开一袋饲料。 拿铁盆盛出满满一盆回屋倒进狗食盆子里。 “小安,你等会儿,那么倒能行吗?” 陈燕芳吓得刚想跑来制止。 但还没等她说完。 方安就已经把饲料倒了进去。 “这饲料本来就直接吃的。” “那多干啊?下回我拿热水煮一下吧。” “别费那事儿了,吃完喝水呗。老那么惯着以后直接给它它该不吃了。” 方安说完站在狗窝旁观察小狗。 想看看小狗吃不吃。 严晓慧和俩孩子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但小狗看人多还以为要找它们玩儿。 蹦蹦跶跶地凑到窝边。 然而。 方安却随手抓起一只小狗放到狗食盆子旁。 小狗闻道香味儿找到饲料。 尝了口看另外两只小狗还在找人玩儿。 把头埋到盆里狼吞虎咽。 另外两只小狗察觉不对跑回来。 但这会儿饲料已经被吃了三分之一。 两只小狗尝了下没急着吃。 发疯似的咬那个偷吃的小狗。 直到把那只小狗咬到角落里才回去吃东西。 严晓慧和俩孩子看得憋不住乐。 方安看小狗愿意吃没有多看。 怕不够吃又给小狗添点。 添完直接把袋子扛回屋放到角落。 省得取饲料前儿来回折腾。 陈燕芳帮方安摆好饲料。 看时候不早了就点火做饭。 老刘和杨守文本想回家吃但陈燕芳没干。 最终。 几人只好留下来一起吃了午饭。 吃完后。 老刘和杨守文继续分绳子。 陈燕芳和严晓慧则跑到桌边编垫子。 方安帮忙收拾完看时候还早。 这会儿队里那帮人编不了多少垫子。 还是得下午三点之后再收。 随后。 方安去外屋翻出钳子。 又从地柜里拿出高队长送的松子。 跟老刘等人随口闲聊。 顺便给俩孩子扒起了松子…… 第509章 扒松子、劈柴火 “小叔,这东西可难吃了。” 方思成看到松子凑到方安旁边吐槽。 方莹莹见状也跑了过来。 但方安闻言却诧异地抬起了头。 “难吃?是不变味儿了?” “不是,挺好吃的,就是难吃……” 方思成说不清楚。 拿起个松子咬了半天没咬开。 方安看到后这才搞明白。 原来这傻小子的意思是松子好吃。 但吃起来比较难,不好扒皮。 陈燕芳见状没好气地训了句。 “你直接说不好扒不就得了?整的跟绕口令似的……” “对,就是不好扒。” 方思成连忙重复。 方安淡笑着拿过松子给俩孩子演示。 “看着啊,这玩意儿皮硬不能用牙磕,拿钳子对准,一夹它就开了。” 方安拿过松子。 用钳子咬住松子的尖端用力。 咔。 松子果然裂出个缝。 随后。 方安又拿出小刀插入缝隙别开。 这才取出里面完整的松子。 “小叔,我试试。” 方思成拿过钳子试下。 咔。 果不其然。 拿钳子一夹外皮就裂开了。 但方思成没拿刀。 直接放下钳子用指甲掰开。 掰完拿出松子嚼了几下。 “好吃吗?” “好吃。” 方思成眯着眼睛笑道。 随后又拿起松子夹了起来。 取出松子递给方莹莹。 “行了,我夹你俩吃,整不好再夹着手。” 方安拿过钳子一起夹两三个。 夹完取出松子放到碗里。 俩孩子坐在旁边陪着,看着电视偶尔也咬开几个自己吃,并没有动碗里的。 眨眼间。 方安扒了一个小时。 只扒出了小半碗。 扒的腰都有点发酸。 坐直后咔咔作响。 “小安,你别整了,让他俩自搁磕着吃吧,扒那玩意儿干啥挺累的。” “不扒了,这些也够吃了。” 方安放下钳子给两孩子各分了一小把。 提醒两人少吃,免得吃多了烧心。 分完后方安又想给老刘和杨守文拿。 但两人没要。 方安见状也没多劝。 直接把碗拿到了桌上。 “你放这儿干啥啊?” 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你和我大哥拿着吃呗,正好让严叔和晓慧也尝尝,挺好吃的,今年新下来的味儿挺正。” 方安放完回去收拾松子皮。 方德明两口子对视一眼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这臭小子扒这老些。 原来是给晓慧扒的。 刚才让老刘拿点,老刘说不吃他都没多劝。 那一看就没想给人分。 但陈燕芳怕晓慧不好意思吃。 先拿了两颗和方德明尝了下。 “诶你别说,真挺好的,老严大哥。” “我不吃,以前搁山里都吃够了。” “晓慧。” “我也不吃,给孩子吧——” “哎呀拿点尝尝,他俩那有不少呢,这玩意儿吃多了胃不舒服。” 陈燕芳说着拿出几个递给严晓慧。 严晓慧接过尝了下。 “是挺好吃的。” “那你拿过去吃吧,要不够再让小安给你扒,反正他呆着也没啥事儿?” “啊?不用——” “快拿着吧。吃完再编,不差这几分钟,这扒完放时间长该不好了。” 陈燕芳不由分说地塞给严晓慧。 老刘和杨守文假装看电视没关注那边。 严建山只管编垫子假装没听出来。 心里却暗暗吐槽。 这臭小子现在都不背人了是吧? 但想到方安没让严晓慧直接嗑。 特意扒完了才拿给严晓慧。 心里还是暖暖的。 他当初给晓慧拿前儿都是让晓慧直接咬。 从来没给她扒过这玩意儿。 严晓慧抱着小碗没敢吃。 环顾四周看没人关注。 低着头小脸通红。 这才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 吃完后跑去外屋刷好小碗才回屋编垫子。 但她回来后刚想看看方安在干嘛。 却发现方安不在东屋。 刚才她去外屋的时候也没看到方安。 也不知道方安跑哪去了。 咣! 就在严晓慧疑惑之际。 东边突然传来几声闷响。 陈燕芳听到这熟悉的声音。 放下垫子套上大棉袄就跑到了出去。 “小安,你干啥呢?咋又劈上柴火了?” 陈燕芳跑到房子东边的空地。 果然看见方安在这边劈柴火。 前几天方安带严晓慧卖肉前儿。 途径马鞍山拉了一车柴火。 往家里卸了半车。 但当天方安比较忙。 卸完车只把干枝撅了出来。 木头放到现在都没劈。 “正好今个没啥事儿,劈出来得了。” “进屋歇会儿呗,一会儿还得收垫子呢。” “也没多累,你进屋编垫子吧,我自搁整就行。” 方安说完。 陈燕芳看劝不动也不再多劝。 刚想回屋叫俩孩子出来帮忙。 但还没等她回屋。 老刘和杨守文突然跑了出来。 紧接着。 方莹莹和方思成也出来了。 刚才陈燕芳出门后。 老刘问屋外啥动静。 听方德明说方安在外边劈柴火。 就全都跑了出来。 俩孩子闻言都没用方德明提醒。 很自觉地就穿好大棉袄出来帮忙。 陈燕芳欣慰地笑了下。 这才心安地回屋编垫子。 眨眼间。 下午三点。 方安带老刘等人劈了一个多小时。 总算是把柴火全都劈完摆成了堆。 “老刘大哥,你放那吧我收拾,赶紧进屋暖和暖和,一会儿还得收垫子呢。” 方安摆完柴火收拾工具。 看老刘在擦着斧头随口劝了句。 “收拾完得了,那垫子不着急,晚点再收也行。” “快三点了,早点收省着赶天黑。” 方安扫了眼即将落山的太阳。 收拾好工具就带着几人钻进了屋。 “劈完了,累坏了吧?让你歇会儿你还不干。这都三点多了?” 陈燕芳看几人进屋才扫了眼挂钟。 “正好歇会儿就收垫子了。” “是该收了。对,你卖鱼那钱是不忘结了?刚回来前儿光顾着说饲料的事儿了。” 陈燕芳看了眼窗外才猛然想起。 “没事,那钱不着急。一会儿收完垫子搁那么就结了,省得我一家家送了。” 方安说完给老刘和杨守文各倒杯温水。 几人坐在炕头闲聊着暖和了十多分钟。 等挂钟走到三点二十左右。 老刘感觉身子暖和过来了。 打过招呼就跑回家喊大喇叭。 陈燕芳和严晓慧也放下垫子出来帮忙。 帮着方安拿桌子拿卷尺。 拿完就站在院里等着人来。 “喂喂喂,大伙儿注意了,小安现在开始收垫子,编完的赶紧往方德明家送,再说一遍。” 老刘连续喊了好几天。 这两天都是简短地通知三四遍。 通知完就跑到方德明家帮忙。 然而。 等他回来的时候。 方安已经带着杨守文几人收上了。 “张叔,你这三都没问题,杨大哥,一共三个。” “行。” 杨守文应下后翻着前院老张的名字。 老张跟方安打过招呼刚想去找杨守文。 却被方安拦了下来。 “张叔,拿完绳子你别着急走,忙完我找你有事儿。” “那我先把绳子送回去一会儿再来,别人多再拿串了。” “那也行。” 方安应下后继续收垫子。 老张听方安说完就猜到了是什么事儿。 找杨守文取完绳子先送回家。 送完又跑来帮方安忙活。 转眼。 下午五点。 方安带着老刘等人在外边收了近两个小时。 这才把送来的垫子全部收完。 而与此同时。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也全都站在院里等着方安了。 “张叔,等着急了吧,今个收的有点多。” “没事儿——” “小安,你找我们啥事儿啊?” 老张摆了摆手。 但周大强没想明白。 疑惑地问了句。 “也没啥事儿,早上咱不捞鱼来着?卖完了这钱还没给你们呢,叫你们留下结下账。” “我还以为啥事儿呢。那玩意儿着啥急。” “结完得了。” 方安拿出账本给几人算下钱。 算完后老张等人帮方安收拾完垫子,打过招呼就回家了。 方安送走众人回到东屋。 刚想问下老刘今天收了多少套。 但还没等他问。 老刘就满脸兴奋地看了过来。 “小安,你猜猜咱今个收了多少套?” “猜……,不能破两百了吧?” 方安本来没想猜。 但看老刘激动的样子也没扫兴。 试探着猜了个不可能的数字。 然而。 他万万没想到。 这随口一说竟然还猜对了。 “你查来着?”老刘诧异地问道。 “没查啊,就随口一说,不能真收了两百多吧?” “两百零六个!” “多少!?真二百多个?” 第510章 明天上山打东西 老刘回完把账本递给方安。 方安看到总数愣了下。 今个几人收了二百一十三个垫子。 去掉要改的七个,刚好是二百零六个。 陈燕芳和严晓慧刚回屋洗干净手。 听到这数字好奇地凑了上来。 “艾玛,收这老些呢,这明个一上午不就编出来了嘛。” 陈燕芳笑得合不拢嘴。 方安翻出昨天的账本看了下。 昨个方安收了一百七十八个垫子。 加上今天收的二百零六个。 总共收了三百八十四个。 就剩下一百一十六个没编了。 “差不多,还剩一百多个,明个……还是赶下午收吧。” 方安本想中午直接收。 但想到有些人编的速度比较慢。 还是多给他们点时间。 当然。 最重要的是。 明个上午方安还有别的活儿。 中午没时间收。 老刘和杨守文不知道这些。 还以为方安只是想多给队里人留点时间。 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行,正好绳子都分完了,我和守文儿明个下午再来,下午几点?” “还是两三点钟吧,收完要够数了就找人来取,取完后天就过去结账了。” “那正好,后天我也得带这帮人去县里赶集,到时候咱一块儿去。” “行。” 方安应下后。 老刘和杨守文看这边没啥活儿。 打过招呼就要回家。 但老刘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诶小安,你明个上午是不没啥事儿了?” “明个……我打算上山打点东西——” “你还要上山?” 陈燕芳刚准备编垫子。 闻言又停了下来。 “打点肉过两天儿还得卖呢,中午就回来了。老刘大哥,是不有啥事啊?” 方安回完看向老刘。 陈燕芳看人多没有多劝。 但老刘却摆了摆手。 “没啥事儿,我本来还寻思问问你用不用借马车。幸好问一嘴,是不忙忘了?” “没有,我本来也没打算借。明个不去山里卖肉啥的,打猎拉爬犁去就行。” 方安思索着扫了眼窗外。 明个就一上午,估计也打不了多少东西。 就算打的多。 那爬犁也能拉好几百斤。 足够用了。 但老刘听到这儿却有些迟疑。 “爬犁能拉多少东西?装多了往回拉前儿还挺累的,那马车也没人借,想用就拿去用呗。” “不用,明个就一上午,打不了那些。后天你们还得赶马车赶集啥的,让骡子歇一天吧。” “那行吧,那我俩先回去了。” 老刘没再多劝。 说完就带着杨守文回了家。 方安把两人送到大门口回屋。 看屋里没有外人。 这才掏出零钱给严建山结账。 “严叔,刚才人多没给你拿,这是你和晓慧捞鱼的钱。” “急啥的,咋这么多呢?” 严建山看到八张大团结直接看傻了。 严晓慧也错愕地看向方安。 “不五十三斤六两吗?” “那也卖不了这些,就三十七块钱——” “没按七毛算,按一块五算的。” “多少?一块五?” 此话一出。 严建山瞳孔一震。 就连方德明两口子听到这价儿也难以置信地看向方安。 方安扫了眼窗外看院里没人。 这才小声解释。 “前天我没跟你们说价儿,林西那食品厂买鱼给我一块五一斤。” “这么多?” 陈燕芳眼前一亮。 但严建山却没有轻易相信。 “你之前卖不都一块二吗?” “年底的鱼涨价了,但也不算涨。我之前去林西卖前儿就一块五一斤,这价都当时定的。正好五十三斤六两,八十块零四毛。” “那都给我你不赚不着钱了?” “自搁家人还赚啥钱,别往出说就行,我跟别人都说一块一一斤。” 方安嘱咐完扫了眼挂钟。 正打算歇会儿做饭。 但严建山看着钱却说啥没要。 “来回跑挺累的,还能一点不挣?跟以前一样还是按七毛算吧。” “就赶马车有啥累的?年底了价高多挣点。” “多挣啥,想挣干别活儿呗,一码归一码。” 严建山还是不听。 方安看劝不动,突然想出个馊主意。 “那你要不想收也行,咱这样,一码归一码,我把卖紫貂皮那钱给你分一半。” 方安说完就要拿钱。 吓得严建山连忙把人拦下。 “那还分啥,都说好了给你——” “你不说一码归一码嘛。你要不收那咱把皮子钱也算一下。” 方安说着还要去小屋。 严建山拉着方安一时语塞。 都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只能试探着劝道。 “那皮子都你打的——” “这鱼不也是你捞的吗?” “我……!” “行了严叔,你就赶紧收起来吧,那一千多块钱你都给我了,这点钱还跟我算那么细干啥。” 方安不由分说地把钱塞给严建山。 塞完就回到炕边歇着去了。 但他坐下后心里却暗暗嘀咕。 这老头也真是的。 以后他娶了晓慧就是一家人了。 咋分不都是自己家的钱。 还算这算那的? 严建山不知道方安心里所想。 看说不过方安只好把钱收了下来。 方德明见状暗自苦笑。 得。 这臭小子算是把这招玩明白了。 以后要真娶了严晓慧。 这老严也得遭老罪了…… 片刻后。 方安坐在炕边。 和几人闲聊着聊到六点多点儿。 这才带俩孩子去外屋做饭。 陈燕芳和严晓慧编完手上的垫子出去帮忙。 “大嫂,你俩编垫子吧,就热点菜,中午剩那些都够吃了。” “一起整吧,垫子都编完了。” “你俩这么快就编完两个了?” 方安瞳孔一震。 往常陈燕芳和严晓慧编到八点,才能编完两套垫子。 可现在才六点多点儿。 足足快了两个小时。 “白天没啥事儿编得快,剩那个明个上午编出来就完事儿了——” “你等会儿。你俩……就剩一个了?” 方安拦下陈燕芳再度震惊。 “咋忙忘了?刚才收前儿你收走俩个,这又编一个,不就剩一个了吗?” 陈燕芳怕方安不信。 说完又指向缝纫机下面的两套绳子。 昨个方安本打算给两人三天留七套。 但昨个收完垫子,陈燕芳只要了六套。 说是怕三天编不出来。 结果昨个陈燕芳编了两套多点儿。 今个把昨个剩的编完又编了两套。 总共编出来五套,就剩下一套了。 刚才陈燕芳收完垫子有心再拿一套。 但绳子早就分没了。 她压根就没拿到。 方安看得一阵恍惚。 往常两人每天编十个点能编两套。 这编两天也就能编四套。 结果现在两天都能编出来五套了? 怪不得今个他一天就收了两百多套。 这速度是越来越快了。 “早知道当初多留点好了。” “没事,正好屋子啥的还没收拾呢,明个编完再好好擦一遍,擦完就等着过年了。晓慧家是不也没收拾呢?” “嗯,不着急,一天就收拾出来了……” 严晓慧说完。 方安也没再提编垫子事儿。 跟两人闲聊着做好晚饭。 等吃过晚饭收拾完。 严建山看时候不早带严晓慧回家。 方安送走两人挂上大门。 回屋看没啥要忙的。 拿出账本带陈燕芳几人算起了账。 今个方安往食品厂送了二百六十斤三两的鱼。 到地方卖了二百六十斤,算三百九十块钱。 其中。 老张等人加起来捞了八十一斤四两。 按七毛一斤来算,是五十六块九毛八。 严建山捞了五十三斤六两。 按一块五一斤来算,是八十块零四毛。 方安和陈燕芳捞了一百二十五斤三两。 这一家分一半,是六十二斤七两。 按一块五一斤来算,是九十四块零五分。 但方安没找零钱。 直接给陈燕芳拿了九十五。 “小安,这——” “你收着吧,凑个整好算账。” “这——” “让你收你就赶紧收着吧。” 陈燕芳还有心拒绝。 但方德明怕方安闹分家。 急忙把人拦了下来。 陈燕芳见状也猜到了这点。 因此也没敢多嘴,只好把钱收了起来。 方安给完钱又重新算下。 去掉给每家结账的钱。 今个总共赚了一百五十七块六毛二。 方安算完又数了下钱。 一分不差。 “行了,大嫂,时候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吧,我也回去睡觉了。” 方安算完账收起账本就准备回屋。 但陈燕芳突然叫住了他。 “小安,你等会儿。你明个真要上山啊?” “呆着也没啥事,寻思打点肉年底好多卖点。家里是不有啥事儿啊?” 方安思索着追问。 “没啥事儿,不是不让你去,就是……拉爬犁去挺累的,刚才你咋不借辆马车呢?那玩意儿拉着多轻巧?” 陈燕芳皱着眉头追问。 刚才老刘问方安借不借马车前儿。 陈燕芳听说方安有心上山,就想劝方安再借一趟,但她刚想提醒方安却被方安拦下了。 “这段时间借马车老刘大哥都没要钱,能少借就少借两趟,借多了谁都烦。而且本来也没多少东西。就算再打两头大野猪,那爬犁也能拉回来。” 方安解释完没再多聊。 打过招呼就回屋睡觉去了。 然而。 此时的他万万不会想到。 等到了明天往回走前儿。 他就开始为啥没直接借辆马车了…… 第511章 再遇花豹 次日。 方安照旧五点起床烧炉子。 然而。 他刚叠完被来到外屋。 就看到陈燕芳把药泡好。 这会儿已经站在灶台旁热饭了。 “醒啦,我还起晚了刚热上。” “不着急,这前儿走冷,等六点多再走。” 方安打过招呼去外边抱柴火点炉子。 点好后扫了眼碗架子上的陶瓷锅。 “大嫂,这药明个最后一天了吧?” “嗯,今个熬完就剩一副了,明个也不用往县里跑了,那大夫不说等初六再去嘛。” “我知道,就随口问问,这两天喝着咋样?” “你大哥说挺好的。昨个你走得早不知道,你大哥刚起来那会儿坐两三分钟,比以前强多了。” “真的?那还挺好的,慢慢恢复坐时间长了,说不定哪天就站起来了。” 方安看着东屋房门笑得合不拢嘴。 “但愿吧,这玩意儿也不是着急的事儿。你大哥那人干啥活儿急,有事儿也急,这吃完中药改了不少,现在干啥还挺稳当的。刚开始吃那几天还想吃完就站起来,那才没整呢。好在是好多了,要不他可不是慢慢养。” 陈燕芳幽幽吐槽。 但想到方德明现在的变化。 也咧着嘴笑了起来。 咣当。 两人这边这说着。 下一秒。 狗窝里的三只小狗突然醒了。 看盆里没吃的撞了两下。 撞完又冲着方安叫了两声。 “汪……” “不许咬,再咬饿着你。” 方安拿铁盆倒了半盆饲料。 倒完又看向陈燕芳。 “大嫂,这狗晚上咬前儿你俩能睡着吗?要不等我回来搬我那屋去吧。” “不用,也没多大声。关上门就听不着了。” 陈燕芳摆手没干。 热好饭又凑过来看了几眼。 “这两天莹莹和思成没啥事儿老抱它们玩,玩一天晚上睡得可踏实了,一点声儿都没有。” “等他俩醒了跟他俩说一声,玩前儿瞅着点别咬着他俩。” “行。” 陈燕芳应下后摸了摸小狗。 那小狗吃到一半抬头看到陈燕芳。 还伸着小脑袋往陈燕芳手上蹭了蹭。 “这小家伙,可能贱了。对了,刚抱回来前儿你不说给晓慧拿一个嘛?这今个编完垫子,等回去前儿让她抱回去?” 陈燕芳看到旁边熟睡的小公狗问了句。 那只小狗刚好是严晓慧相中的那只。 “行,正好早点抱回去,搁这儿呆时间长了该不好抱了。狗这玩意儿认家,养大了送完人也自搁往回跑。” “我正寻思这事儿呢,万一要哪天跑出来咱没看着,让人整死就白瞎了。” 陈燕芳见方安同意没再多说。 摸几下小狗看锅边热气正浓。 洗干净手掀开锅盖。 看锅里饭菜热好了,拿过碗筷让方安先吃。 转头拿起陶瓷锅就跑到外边搭架子去了。 方安见状没急着吃。 帮陈燕芳搭好架子回屋吃过早饭。 吃完去外边准备好爬犁塑料桶和大麻袋,准备完又回屋拿上五六半和钦刀,随后跟陈燕芳打过招呼就直奔马鞍山。 “小安,来回走慢点的,瞅着点手。” “放心吧。” 方安挥手道别。 拉着爬犁走到西边的拐角处先往北拐。 上了北大道后才一路往西。 今个双马岭无雪无风。 虽说太阳没出来前儿还比较冷。 但不至于像有风前儿冻得骨头疼。 因此。 方安走前儿没有着急。 放慢步伐保存体力,慢吞吞地往山里走。 但即便如此。 他也没耽误多少时间。 这六点多点儿从家出发。 沿着北大道钻进岔路口继续往西。 赶在七点左右就到了马鞍山的山脚下。 此时。 太阳还没有出来。 东方刚刚亮起。 促目远眺的话倒是能看到太阳的影儿。 方安停下稍坐休息。 顺便欣赏下日出。 等歇了几分钟缓过来后。 才抽出五六半关掉保险钻进马鞍山。 沿着山路直接来到了山顶密林。 “呼……” 方安停在林边长出了一口气。 确定四周没有危险后靠在树上歇了会儿。 歇好后藏好爬犁就攥着五六半夹着麻袋钻进密林。 “嗷……” 方安钻进密林的刹那。 左侧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狼嚎。 虽说离得很远。 但那声音的穿透力极强。 一听就知道是狼王在指挥狼群捕猎。 方安看距离较远没理。 继续往密林深处走去。 边走边观察地上的脚印。 寻找着花豹的踪迹。 上次方安带严晓慧来前儿。 就发现密林里有花豹的踪迹。 但后来他自己来前儿花豹受伤逃到密林深处。 方安当时没敢追,随便打点东西就回家了。 如今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那花豹在密林深处要是没有吃的。 肯定要跑到外围觅食。 这密林深处野兽极多。 很多食草性动物都不愿意往那边去。 猎物自然就比较少的。 要是花豹能出来狩猎,没准这次来还能碰到,正好打回去卖皮子。 然而。 就在方安嘀咕着寻找之际。 突然发现右侧不远处的树根下。 有一片比较熟悉的脚印。 方安凑近仔细观察。 那脚印呈梅花状。 四肢分开。 尖端带着明显的爪痕。 显然是花豹捕猎的时候留下的。 这花豹是猫科动物,脚趾的爪子很少裸露出来,这就导致大部分花豹的脚印都是没有爪痕的。 但如果花豹正在捕猎。 需要用爪子攻击,那爪痕就会非常明显。 除此之外。 花豹行走的过程中只会留下一排脚印。 像一条线似往前走。 但这里的脚印杂乱无章。 显然花豹不是路过,是在这里捕猎。 而且还打到了东西。 证据就是。 花豹的脚印中穿插着别的脚印。 看起来好像是傻狍子。 而且地上还有几滴鲜血。 方安拿手摸了下。 血水尚未凝固。 估计还没有走远。 随即。 方安四下观察着确定好花豹离开的方向。 蹑手蹑脚地就跟了上去。 “哼……” 方安沿着花豹的脚印跑了五六分钟。 至今都没有看到花豹的影子。 但左侧的树林深处突然传来野猪的哼唧声。 方安扫了眼前方看不到尽头的脚印。 说起来这花豹的肉也不咋好吃。 猫科动物肉都有点发酸。 处理不好炖出来也是扔。 而方安前世压根没学过该怎么做。 在山里没有信号,信息也不发达。 那会儿打到花豹卖完皮子肉全扔了。 想学也学不到。 后来搬到城里,接触的信息是比较多。 学是肯定能学了。 但那会儿花豹成了保护动物。 那就不是能不能学的事儿了。 想都不要想。 况且。 这次方安上山。 原本的目的是为了打肉回去卖钱。 至于这花豹皮。 这次打不到年后再打也行。 反正不咋着急。 想到这。 方安立刻调整方向。 不再追击花豹,奔着野猪的方向跑了过去。 “哼……” 方安找准位置在林间穿梭。 为防止猎物发现步伐很轻。 走起来也很累。 但好在。 方安走了没几分钟就发现了几头野猪。 那野猪站成圈拱着雪地正在觅食。 旁边还有两个大野猪负责警戒。 可谓分工明确。 但这样的分配方式。 无疑给了方安最大的方便。 这负责警戒的野猪个头大长得肥,而且单独站在旁边。 要打回去吃肉的话。 肯定要这种肉多的。 随即。 方安架好五六半先瞄准一头大野猪。 但他瞄准后没急着开枪。 确定好另一头野猪的位置后。 这才把食指搭上准备扣动扳机。 哗啦。 就在方安准备射击之际。 右侧的树枝突然被什么东西撞到晃动几下。 声音惊扰到野猪。 野猪群扫了眼就想四散而逃。 方安怕打猎扑空重新瞄了下就准备开枪。 然而。 这次方安瞄完依旧没开。 只见那树枝晃动之后。 右侧的树林突然窜出个黄色的身影。 那身影如箭一般。 冲到野猪旁直接咬上了野猪的后腿。 “嗷……” 野猪痛苦惨叫。 觅食的那些小野猪四散而逃。 旁边协助警戒的野猪冲上来就要撞走花豹。 花豹松开野猪向后退去。 跑的时候借助树干弹跳而起。 绕开冲来的野猪再度咬上之前那头野猪。 两次咬到的位置几乎相同。 野猪疼得想要反击。 但腿上传来的剧痛压根站不住。 扑通一声就倒了下去。 另一头野猪见状又反扑回来。 方安看到后笑得合不拢嘴。 攥着五六半调整枪口。 转头瞄准了花豹。 本来他还以为花豹捕猎之后找地方享用美食,这次很难再打到了。 可没想到花豹竟然回来了。 还和他一样盯上了这群野猪。 这不正好把它们一起打回去! 想到这。 方安攥紧五六半瞄着花豹等待时机。 同时也在盯着两头野猪的位置。 下一秒。 野猪冲过去撞向花豹。 花豹再度松开野猪闪躲。 看准那野猪的位置上去就是一口。 方安看花豹站定时机已到。 扫了眼两头野猪的位置没半点犹豫。 立刻扣动扳机! 第512章 肉多拉不动了 砰! 砰!砰! 枪声响起。 三发子弹呼啸而出。 第一发方安瞄准后打的。 直接打穿了花豹的头骨。 花豹应声倒地。 后面两发方安没有瞄准。 凭感觉射击。 第二发擦着野猪的头皮飞过。 第三发则打死了躺在地上的野猪。 至于那头攻击花豹的野猪。 却啥事儿没有。 “妈的,这都能失手?” 方安暗骂了句。 重新调整枪口瞄准那头野猪。 但那野猪听到枪声也不再逗留。 看准最近的树林直接钻了进去。 方安连开两枪。 子弹全都打在了树上。 并没有留下野猪。 等他追到那边向远望去。 那野猪早就跑没影了。 “还是得练啊!” 方安攥着五六半暗暗叹了口气。 要放在前世。 那野猪离花豹那么近。 不可能打空。 但眼下野猪都跑了。 说什么都没用了。 无奈之下。 方安只能回去先检查下地上的野猪。 那野猪额头中弹已经死透了。 右后腿被花豹咬出两条口子。 每条都得有十多公分。 “怪不得直接就倒了下。” 方安嘀咕着确定野猪死后又转头看向花豹。 那花豹头骨中弹直接打穿了脑子。 估计刚才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但花豹身上不只有这一处伤。 那花豹的前腿同样带着几条小口子。 边上还有几个咬出来的小孔。 方安爬开皮肉仔细观察。 看样子是被狼咬破的。 想来这花豹也是有点点背。 好不容易抓到一头傻狍子找地方吃,结果还碰到狼群被狼群给抢了,这才跑回来找上了野猪。 方安想通后拿出麻袋。 把野猪和花豹一起放到麻袋上捆好。 这野猪个头很大。 得有四五百斤。 杀完卸完大概能出两三百斤肉。 要加上家里那几百斤肉也差不多够卖了。 除此之外。 他这次还打到了花豹。 回家扒完明个直接拿县里卖掉。 又能大赚一笔。 想到这。 方安也不打算打别的了。 找准来时的方向就拉着麻袋往出走。 但他走着走着。 突然发现前方的林子有两个黑影在动。 那黑影全身棕褐色,尾部有个心形的白屁股,小脑袋圆圆的有点呆萌,正站在树下东张西望。 方安心头一喜。 没想到开完枪往回走前儿还能碰到傻狍子。 随即。 方安抽出五六半瞄准两个脑袋。 为防止失手直接开了三枪。 砰! 砰!砰! 第一发子弹先放倒一头。 后面两发一发没偏。 全都打穿了第二头傻狍子的头骨。 方安促目远眺确定傻狍子全都死了。 拉着麻袋跑过去。 把俩头傻狍子装到了麻袋上。 虽说方安打完野猪和花豹觉得收获很大不用再打了,但这送上门的肉不打白不打。 正好回去还能多卖点钱。 但方安装好后刚要往出走。 抓起绳子却没有拉动。 反而被后面四个家伙拽了下,险些没倒在雪地上。 “哎我去?” 方安站稳身子扫了眼四周。 确定附近没有危险。 收起五六半用两只手拉。 拉的时候身子前倾。 想借用身体的重量帮忙,先拉到爬犁上。 这麻袋虽然表面比较光滑。 但拉的时候紧贴着地面。 摩擦阻力还是比较大的。 等回去换上爬犁,拉起来就没那么沉了。 方安思索着拉出密林来到爬犁旁边。 但这会儿。 他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停下后直接靠在树干上喘起了粗气。 这野猪四五百斤,花豹得有一百二十多斤,傻狍子一只五十多斤,两只一百多。 加起来也就六七百斤。 要是光看重量,拉起来确实没多沉。 上次方安打两头野猪。 那野猪加起来也七百多斤,他照样拉回去了。 但奈何他这次打的东西有点多。 花豹和傻狍子摞起来腿经常卡在雪地上。 方安走走停停,这才觉得累。 片刻后。 方安靠在树边喘过气来。 盯着花豹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扒皮。 毕竟这肉拿回去也没啥用。 拉着还挺沉的。 但他摸了摸兜里的子弹还是放弃了。 这次上山。 方安只带了二十五发子弹。 刚才打野猪打傻狍子用了八发。 还剩下十七发。 要是扒皮前儿腥味儿传出去引来大狼群。 他可未必能招架得了。 刚才那花豹就是被狼群所伤。 显然狼群就在附近。 虽说他有本事能全身而退。 但他打的这些东西可未必能带得回去。 随后。 方安也不打算扒皮了。 把刚打的东西挪到爬犁上。 拉着爬犁就沿着来时的路下山回家。 但往回走的路上。 两只傻狍子和花豹的爪子经常掉下来卡在雪地上。 拖着方安走走停停折腾了好几趟。 等他走到马鞍山山脚下时。 后背的小衫都被汗水打湿了。 “要不是怕捂血,早把你们几个的腿剁了。” 方安拿出绳子重新捆紧。 捆完嘟囔着站在树边歇会儿。 歇好后才重新出发。 但这次方安打的多拉着累走得也慢。 这九点半从密林出发。 等他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小安,回来啦!” 陈燕芳看到方安从西边过来跑出来开门。 严晓慧和老刘也出来帮忙。 方安没急着开口。 把爬犁拉进院子都没往院里拽。 停在门口就扔掉绳子。 噗通一下就靠在了杖子上。 “小安,你咋滴了?” 陈燕芳急切地问道。 严晓慧也紧张地看了过来。 但方安只是喘着粗气摆了摆手。 “没事儿,累的,绳子没带够。” 方安断断续续地说完又看了眼爬犁。 他走前带的绳子只够把野猪啥的捆起来。 要是能多点绳子捆住花豹和傻狍子的几条腿。 往回走前儿也不能这么累。 陈燕芳闻言这才安心。 但紧接着又埋怨了句。 “你可真是的,那拉不动就少拉点吧,这又拉这老些,赶紧进屋歇会儿。” “昨个问你借不借车你还不借,快进屋暖和会儿,刚出完汗别冻感冒了。” 老刘紧跟着附和。 方安这次没有拒绝。 跟着陈燕芳和老刘等人进屋。 坐在炕头喝了几碗温水等身子暖和些。 这才带着几人出来扒皮开膛。 “小安,你急啥的,吃完饭再整呗。” 陈燕芳刚出来抱柴火。 看方安没歇几分钟就跑了出来又劝了句。 “不了,放时间长容易臭膛,扒完得了。” 方安说完把爬犁拉到院子中央。 严晓慧帮忙拉过来解开绳子。 绳子解开的刹那。 盖在最上面的麻袋弹开。 露出下面的两头傻狍子。 “诶?傻狍子。” 方思成一眼就认了出来。 快步跑去摸了摸。 但他刚摸两下。 看到下面黄不拉几的东西急忙跑到方安旁边。 “小叔!有老虎!” “啥玩意儿!?” 老刘和严建山刚拿出干净桶准备接水洗肉。 听到方思成的话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陈燕芳和严晓慧也被吓了一跳。 “小安,你……你碰着老虎了?” “没有,山边上哪有老虎,打了头豹子,瞅着像。” 方安拿开上面的两头傻狍子。 这才露出下面的花豹。 众人看到后这才放下心来。 但想到豹子又重新看向方安。 “这玩意儿也挺危险的,受没受伤啊?” 严建山率先发问。 “没有。看着就打死了,都没看着我。” “那还行。” 陈燕芳心安地点了点头。 但看到方思成又抓过来踢了一脚。 “你一天净吓唬人,哪来的老虎?”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搁那瞎说?” 方思成被训得不敢吭声。 只能往方安身边躲。 方安揉了揉方思成的小脑袋让他躲远些别碰到他。 叫来老刘帮忙抬下野猪。 抬完先给野猪扒皮开膛。 但陈燕芳盯着花豹却好奇地问了句。 “小安,这玩意儿你打算咋整啊?一会儿开完膛炖了吃?” “不吃,扒完皮就直接扔了。” “扔了?这老些肉你直接不要了?” 老刘诧异地问道。 “它——” “你想要你拿回去吃。” 方安刚要解释。 但严建山却坏笑着劝了句。 老刘脸色一沉。 “看你那样就知道不是啥好事儿,这肉咋?不能吃啊?” “我爸说这肉发酸,不好炖。” “不是不好炖,是炖不了,咋炖它都那味儿,跟放臭了似的。” 陈燕芳说完。 方安紧跟着纠正。 老刘顿悟地点了点头。 “那你还拉它干啥给你累那样。” “打都打了,扔山里不白瞎了嘛。看看小狗能不能吃,能吃就留,不吃就算了。” 老刘问完。 陈燕芳和严建山等人没有吭声。 方安随便找个借口也没多说。 给野猪扒完皮开完膛就交给严建山卸肉。 陈燕芳和严晓慧清洗内脏。 老刘看严建山卸下两块血脖也拿过来洗。 但方安拉来傻狍子看到后却突然制止。 “老刘大哥,那血脖就别洗了,一会儿就直接卖了。” “卖?你一会儿要卖肉啊?” 老刘眼前一亮。 陈燕芳诧异地看了过来。 “下午收完垫子都啥前儿了,卖肉能赶趟吗?” “没事,晚上咱家还有灯呢,怕那干啥?正好家里那肉都攒不少了,今个还有这么多鲜肉,直接卖了得了,省着过两天收拾屋子没时间卖……” 第513章 还是得先收垫子 方安说完给傻狍子扒皮开膛。 陈燕芳想着今天腊月二十七。 再有三天就大年三十了。 也确实该卖了。 因此也没有多劝。 老刘等两人确定。 放下肉块又追问了句。 “小安,那你啥前儿卖啊?一会儿咱收完垫子就卖?” “收垫子……,卖完再收也行。” 方安看着头顶的太阳嘀咕。 “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半。” 方莹莹接水回道。 “那一会儿吃完饭咱就卖,一点差不多就收拾完了——” “能那么快吗?这老些肉一个小时哪能收拾完,咋也得将近两点。” 陈燕芳看着院里的肉纠正。 方安跟着看了一圈。 “那就算两点,两点忙完得卖一个多点,三点半收垫子,四点半……不行,还是得收完再卖。供销社那边下班早,别收完了再没人取。赶明个取还耽误结账。” “也行,这卖肉不着急,那咱赶紧收拾吧,收拾完就收垫子。” 老刘笑呵呵地催促。 拿过肉块就开始洗。 陈燕芳和严晓慧等人也跟着忙活起来。 但方安看到几人又追问了句。 “大嫂,你们那垫子都编完了?” “早编完了,就那一个。刚才老张他们还来找你问啥前儿收,估计队里这帮人都编完了。” 陈燕芳实话实说。 上午十点那会儿。 老张和韩兴福等人就来找过方安。 陈燕芳看方安不在怕他们等着急了。 这才叫来老刘和杨守文,要不老刘这前儿还搁家收拾屋子呢。 “那编完正好,等咱忙完也不用再等了。” 方安随口回了句继续扒皮。 但说到前院老张。 老刘洗肉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诶小安,正好老张他们没啥事儿,叫他们过来帮下忙呗,光咱几个洗得洗啥前儿去?” “不用,也没多少。” 方安转头看向老刘。 见老刘还在洗血脖肉又拦了下。 “老刘大哥,那血脖啥的都不用洗,一会儿就卖了。大嫂,你先看看留那块儿,咱自搁家吃的洗点得了,剩下的那么地儿就行。” “那卖前儿瞅着多埋汰啊?” 陈燕芳试探着劝道。 “没事,先把桌子搬出来,卸完就往桌上放,不沾灰啥的就行。” 方安扒完傻狍子皮去下屋取桌子。 这方德明家有两个桌子。 大桌子放在东屋,是用来吃饭的。 平时陈燕芳编垫子用的也是那个。 除此之外。 外边还有个小桌放在下屋。 桌面返潮发糟,吃饭啥的肯定是不能用了。 但最近方安收垫子用的都是这个。 只要往上面铺个麻袋就行。 方安放好后让陈燕芳和严晓慧挑肉。 把想吃的放在桶里清洗,不想吃的都放到桌上晚点卖掉。 一时间。 洗肉这活就变得简单多了。 陈燕芳和严晓慧商量完。 决定把排骨下水和肘子腰盘留下。 剩下的就全都放在了桌子上。 至于傻狍子的肉也是一样。 只留了下水排骨和腰盘肘子之类的好地方。 剩下的也全都卖掉。 方安扒完两头傻狍子过来扫了眼。 看到桌上堆成小山的肉块笑得合不拢嘴。 估计光这鲜肉都得有一二百斤。 “小安,你看看那肉那么分行不行?腰盘我俩全留下了,身子留了一半——” “行,你俩看着分就行。对了,我记得那野猪有条后腿受伤了——” “搁这儿呢。” 方安拦下陈燕芳四处张望。 但还等他问完。 严建山就指了指身边后腿。 “这腿上的伤好像是花豹咬的。” “就是它咬的。” 方安指着花豹简述了当时的情况。 “我说的呢,刚才我没敢确定还想问你来着,看你搁那扒皮没吱声,那豹子咬的就没啥事儿了,要别的东西咬坏的可不能吃。” 严建山解释完总算心安。 但这番话却勾起了陈燕芳等人的好奇心。 “老严大哥,别的东西咬的不能吃?” “这得分东西。要狼和黑瞎子啥咬的,那没啥事儿。就怕是蛇啥咬的,那玩意儿有毒,吃完了容易中毒。” “这么危险?我小时候可没少吃……” 陈燕芳一阵后怕。 这山里野兽是多。 但可不是顿顿都吃得上肉。 小时候陈文康家里穷,上山碰到被咬死的肉啥的可没少往回捡,炖完就全吃了。 “没事,那玩意儿挺明显的,你没看我卸肉前儿先卸的这块儿嘛。这伤口要真有毒,肉肯定得变色,一瞅就能瞅出来。” 陈燕芳恍然大悟。 印象中陈文康确实有几次捡回来就扔了。 扔前儿为了避免让别人看到误食。 还特意找个山沟沟埋了起来。 想来那几次捡回来就应该有毒。 “行了,这没毒我就直接卸了。” “严叔,别卸了就那么地儿吧。” 严建山说完刚要改块。 却被方安拦下。 “这皮都扒下来了,搁伤口上改两刀,过两天儿我拿去送人。” “你送人不送点好的——?” “就说卸肉前儿不小心刮的,别人也不知道,就那么放着吧。” 方安拦下陈燕芳拿过后腿。 用钦刀刮开伤口看肉质没问题。 放到旁边拉过花豹继续扒皮。 然而。 方安拉过花豹还没等扒。 方莹莹突然开门喊了一嗓子。 “娘,小叔,好饭了。” “小安,先别弄了进屋吃饭。” 陈燕芳洗干净手招呼。 方安看着花豹稍有犹豫。 但想到花豹的肉不吃。 不用担心臭膛。 这才放下钦刀进屋吃饭。 老刘和杨守文在陈燕芳的招呼下也没推脱。 跟着几人进屋吃过午饭。 吃完又跑出来帮忙洗肉。 眨眼间。 下午一点四十多分。 陈燕芳洗完最后一块狍子肉放进竹筐。 院里才总算安静了下来。 “小安,快两点了,咱这就收?” 老刘看该洗的肉都洗完了进屋看下时间。 看完才出来追问。 “急啥的,先进屋歇会儿,歇会儿再收,都搁外边冻半天了。” 陈燕芳劝完。 老刘也没心急。 帮陈燕芳和方安把肉拿到下屋冻上。 拿完回屋暖和会儿。 等下午两点多点,才回家喊大喇叭收垫子。 然而。 老刘刚走没几分钟。 方安突然叫上陈燕芳和严晓慧去下屋拿麻袋。 “小安,你拿麻袋干啥啊?” 陈燕芳披着大棉袄跟到下屋。 但直到现在也没搞明白方安的意图。 “多找点把肉苫上(shan盖上)。” “你苫它干啥啊?” “一会儿那帮人来送垫子,看着肉肯定得问,一说要卖都得搁这儿等着,那院里都进不来人。一会儿问前儿咱就别说是肉,看着了也别说卖,等都忙完了再说,省着两头忙。” 方安解释完翻出四五个大麻袋。 翻完就跑到桌边盖上肉块。 又拿出砖头压住。 陈燕芳和严晓慧跟在后面手忙脚乱。 “喂喂喂,大伙注意了啊,方安现在收垫子,编完的赶紧送……” “小安,大喇叭响了。” “还差一个袋子,拿桶盖盖上得了。” 方安刚盖完肉块大喇叭就响了。 严晓慧急切地指向没盖的塑料桶。 但眼下现找袋子也来不及。 方安只好拿桶盖盖住几个塑料桶。 盖完才回到大桌子旁准备收垫子。 严晓慧跑到方安旁边大口喘着粗气。 陈燕芳见状没好气地训了句。 “你也是,这事儿不提前说一声,刚老刘大哥走之前说,是不盖完再喊,瞅给晓慧累的。” “我刚才没想起来,没事儿吧?” “没事。” 严晓慧摆摆小手。 方安说的也是事实。 刚才老刘走前儿方安确实没想起来。 直到严建山看屋里没活想帮方安收垫子,方德明提起外边人多怕碰到严建山的腿,方安这才想起来。 “晓慧,要不你进屋先歇会儿吧。” “我真没事儿,就刚才有点着急,缓过来了——” “小安!” 陈燕芳劝完。 严晓慧刚回到一半。 下一秒。 大门口突然涌进来不少人。 打头的黄大红媳妇儿喊了一嗓子。 率先把垫子递给方安。 方安看人多没再多聊。 确定严晓慧没事,便专心收起了垫子。 第514章 潘巧云来买肉了 “小安,那桌子上是啥啊,咋还有血呢?” 方安收垫子收到一半。 潘巧云送完垫子。 扫到西屋窗前的木桌诧异地问道。 众人闻言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方安回头扫了眼脸色一沉。 这老娘们儿眼睛还挺尖。 那上面肉多还没咋洗。 肯定得往下留血水。 早知道应该垫个抹布啥的。 “刚打的肉,搁那冻着呢。” “肉?你又打着肉了?卖不卖?” 潘巧云急切地问道。 众人也满脸期待地看向方安。 陈燕芳心头一紧。 刚才小安还嘱咐她们别说是肉。 说完这帮人准得问小安卖不卖。 这一问人都搁这儿排队挤着。 就没办法收垫子了。 可小安嘱咐完,咋还自搁说出来了? 但方安也是没办法。 那血水都下来了。 但凡长点脑子都猜得出来。 而面对潘巧云的问题。 方安也有招应付。 “现在不卖,没打多少,过两天再说。” “那鲜肉——” “这收垫子呢没时间,我要现在卖就收不了垫子,明个还咋给你们结账了?” 方安半开玩笑地打断潘巧云。 潘巧云想想也是,这才没有多劝。 后面送垫子的那些人也没再多问。 毕竟对于他们来说。 买肉是次要的。 赚钱才是主要的。 方安等人群安静下来继续收垫子。 潘巧云送完垫子取完押金。 扫了眼木桌上的血水。 有心再劝劝方安但没敢多嘴。 只能等方安收完垫子再说。 上次方安打完肉也是收垫子。 她有心单独找方安买点。 结果留下的人多方安说啥没卖。 因此她才决定等没人前儿偷摸找方安买点。 只要她不大张旗鼓的吆喝少买点。 方安不可能不卖。 那有钱还能不赚? 想到这。 潘巧云看完就拿着钱回了家。 到家后就开始计算时间。 想着等方安收完垫子就去。 以前方安收垫子都得收一个小时。 今天她去前儿。 方安收了大半。 估摸着再有十多分钟就能收完了。 因此。 潘巧云进屋后就开始洗被罩。 洗完两个后猜测时间差不多了。 擦干净手拿上钱又跑去了方德明家。 但她过来后没急着进院儿。 走到西边的岔路口蹑手蹑脚地往院子靠近。 想先看看院里有没有人。 “汪!” “汪汪汪!” 潘巧云这边刚靠近杖子还没等看清。 下一秒。 方德明家院里的三只小狗突然叫了起来。 方安和陈燕芳听到动静全都跑了出来。 “谁啊?” “小安,是我。” 潘巧云看院里没有外人。 这才站直身子停在门口。 但她看着方莹莹和方思成怀里的小狗却迟迟没敢进院儿。 “这搁那儿整的小狗啊。” “都抱好几天了,你俩先抱屋去吧,一会儿再抱出来。” 陈燕芳解释完催促。 刚才收完垫子。 方安看看院里没人。 这才让俩孩子抱小狗出来玩儿。 也是为了让小狗舔下卸肉前儿掉在地上的肉渣子。 俩孩子见状抱着三只小狗回屋。 潘巧云这才敢钻进院子。 “巧云,是不有啥事儿啊?” “啊,也不是啥大事儿,刚才小安不说刚打点肉回来嘛,我寻思过来买点鲜肉。不用太多,有两三斤就行。过元旦前儿买少了,那孩子没吃够,都好几天没吃着肉了。” 潘巧云攥着零钱面露难色。 前几天家里断肉,孩子就开始馋了。 再加上这段时间不上学。 孩子天天跑出去玩,听小伙儿伴说家里还有肉吃,回去就磨着郭大胆儿和潘巧云买肉。 要是放在前几年。 孩子这么墨迹。 两口子早就开始混合双打了。 但今年家里赚了钱,还赚了不少。 两口子不想苦了孩子,就想着等方安卖肉想多买点,结果等到现在方安也没张罗卖,这才想着私底下跟方安商量商量。 方安随意地笑了下。 “郭大嫂,你早说直接来买不就得了,这几天收垫子啥太忙了,没时间喊大喇叭卖,再一个肉没那么多寻思攒攒再说,你要就买两三斤啥前儿来都行。” “真的?那我现在能买吗?” “能。” 方安说着掀开麻袋。 露出桌上的鲜肉。 但方安掀开口没急着让潘巧云挑。 先拦下后者讲好价格。 “郭大嫂,你也知道这到年底了肉比较贵,县里的肉都涨价了,一斤得一块五六,我现在也不能按八毛卖了。” “那你现在卖多少钱?” “腰盘一块二,血脖一块,下水和头啥的卖八毛。” “多少?一块二?” 潘巧云眨着大眼睛难以置信。 “你要嫌贵就等会儿再买。这都刚打出来的鲜肉,那冻肉便宜。腰盘一块,血脖八毛,下水和头啥的六毛就行。” 方安说着看向院子中间的大桌子。 潘巧云来的前几分钟。 方安刚收完垫子。 还没来得及往桌上摆冻肉。 本打算等晚点小李取完垫子再说的。 但潘巧云闻言却摆了摆手。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意思。你刚不说县里卖一块五六嘛,你这腰盘卖一块二?” “都一个队住着卖那么贵干啥?这年底要肉的多,要不我也不涨价了。卖低了我还不如去别的地方卖了。正常我去别的地方卖,冻肉都能卖到一块二一斤。” “哎呀小安,还是你仁义。这猪头咋卖的?八毛钱一斤?” “猪头?” 方安顺着潘巧云的手看去。 看到桌上的猪头愣了下。 “啊……,是……八毛一斤,你拿回去现在就吃啊?” “哪有现在吃的,都二月二吃,回去得冻。” “那你买它干啥?你等我会儿。” 方安拦下潘巧云跑去下屋又翻出个野猪头。 “你要想吃拿这个,这六毛钱一斤,反正都是冻,还比那个便宜。这也是前两天新打的。” “这……是不比这个小啊?” 潘巧云接过比了下。 “是小了点,但也够吃了,这不想着给你省点钱嘛。这玩意儿就嗦啰味儿,有那钱多买点腰盘啥的不比那炖着香。” “那到也是。” 潘巧云赞成地点了点头。 找方安买个猪头又买了点腰盘肉和狍子肉。 买完付完钱就拎着肉要往家走。 但她走到大门口又突然停了下来。 “诶小安,你刚才收垫子前儿说没打多少,那桌子上不挺多的吗?应该够卖了吧?” “够是肯定够,我刚才不收垫子嘛没时间卖,本来我也打算晚点卖肉的。” 方安扫了眼桌子没有否认。 如今垫子都收完了,也没必要找理由否认了。 “那我回去帮你喊两嗓子?你不知道,我前后院儿不少人都等你卖肉呢。” “别别别,先别喊。” 方安吓得连忙制止。 “我这还没准备完呢,一会儿还得卖垫子,等忙完了我拿大喇叭喊。对了,你回去前儿千万别说找我买的,要不人现在就来,我忙不过来。” “那倒也是,那我就不捣乱了。” 潘巧云应下后没再多说。 怕往回走的路上有人看到肉。 特意把肉藏到怀里,拎着野猪头环顾四周。 偷偷摸摸地跑回了家。 方安把人送走后先回到桌边。 此时。 陈燕芳正拿笔记账。 顺便记下方安说出来的价格。 严晓慧和俩孩子也在旁边瞅着。 “小安,你刚说冻上的下水多钱一斤来着?” “六毛。鲜的贵两毛,冻的便宜两毛。” “对,六毛钱一斤。” 陈燕芳把最后一个价格补完放下纸笔。 方安扫了眼没有多看。 转头就拿起了野猪头。 “诶小安,你拿它干啥啊?” “这个不卖,刚才冻肉前儿忘拿了。” 方安拿走野猪头又重新看了一圈。 想看看还有没有不打算卖忘了收的。 但陈燕芳听到这话却满脸疑惑。 “这猪头下屋有俩呢,你刚卖一个还剩一个,也够咱吃了,还留它干啥啊?” 严晓慧闻言也诧异地看了过来。 之前方安打野猪前儿给严晓慧拿过一个。 这一家一个确实够吃了。 而且大概率都吃不了。 留两个好像也没啥必要。 但方安压根就没打算给家里留。 “这猪头比刚才那个大,过两天给陈叔送东西前儿给他拿过去。” “给他拿啥——” “陈叔这几年没养猪,好几年没吃着猪头了,这玩意儿卖不了多少钱,留着自搁家吃呗。” 方安说完把猪头拿到下屋。 陈燕芳看着方安的背影都不知道说啥好了。 这孩子一天净搁那瞎扯。 那一个猪头就能卖二三十。 咋就卖不了多少钱。 但陈燕芳刚要劝。 房门突然开了。 老刘和严建山推着方德明走了出来。 “诶?小安呢?” 方德明出来后率先发问。 “搁下屋呢。” 陈燕芳刚想说下猪头的事儿。 但看老刘和严建山都在没有多说。 不一会儿。 方安放好猪头抱了点冻肉回来。 看到老刘追问了句。 “老刘大哥,算完账了。” “算完了,刚收一百一十六个,我和守文还查了下,正好五百个够数了。” “那行,那咱这就找人取吧。” 方安说完把肉交给陈燕芳和严晓慧。 让两人先放到桌上摆好。 剩下的等他回来再拿。 随后就跟着老刘给程柏树打电话去了。 第515章 程柏树的嘱咐 “啥?五百个垫子,你这么快就编完了?” 方安来到老刘家给程柏树打去电话。 程柏树听方安说编完了。 腾地从椅子上站起了起来。 “我也没想到,编顺手了速度都提上来了,昨个一天就出来两百多套。” “这么多?你挺能整啊!行,以后这编垫子的活儿就归你了,我也不用找别人了。” “嗯?程组长,咱还得编啊?” 方安诧异地问道。 但此话一出。 老刘突然扔掉烟袋。 皮了扑棱地凑了过来。 “现在不编,我说以后。这回咱就分着一千五百套,今年也就这样了,等过完年儿的吧。过完年没准能多分点。” “真的?” “这活儿本来就一年一分,我看看今年能分多少,要分的少我再给你多要点,好多挣点钱。” “这……好要吗?” 方安试探着追问。 程柏树听到这儿傲娇地扬起头。 “你看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市里还怕咱不要呢。这活儿最开始是市里往下分,每个县都有。别的县编得乱七八糟的,没咱编得好,咱想要多少都行。” “那谢谢程组长了。” “谢我干啥,你这是帮我忙。头两天儿我去市里开会,那……” 程柏树提起这个突然翘起了二郎腿。 但下一秒。 他看到电话想起是给双马岭打的。 双马岭的队长有可能偷听。 随即便停下了这个话题。 转头说起了别的。 “算了,你先记着点,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这就让小李去取。对了。你明个别忘了过来结账,押金啥的等你明个来前儿再说。” “行。” 方安应下后挂断电话。 老刘听了半天啥都没听到。 急切地问了句。 “小安,咱年后继续编垫子?” “不是。程组长说咱编得好,来年跟领导说下让咱多编点,好多挣点钱。” “真的!?” 老刘瞪着眼睛难以置信。 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嗯,程组长亲口说的,但他只说了申请不一定能成,而且还不知道啥前儿编。” “那没事儿,多一百也是多,就算不多来年能让咱编就行,这咱都没少挣。” 老刘笑得合不拢嘴。 看方安挂断电话。 裹上大棉袄就跟着方安回家等小李去了。 另一边。 程柏树挂断电话也不墨迹。 转头给运输部打去电话,让小李来趟办公室。 “程组长,您叫我。” “小李啊,你还得去双马岭取趟垫子,还是方安家。” “行,我这就去。” “你等会儿。” 小李应下后刚要走。 但程柏树却把人叫住。 看门外没人关上房门小声嘱咐。 “你去前儿好好瞅瞅,这离过年没几天了,家家户户都忙着准备年货啥的,干活容易着急,这一着急就容易乱。你到那儿好好查查必须够数,要够数了就早点拉回来,别给人家添乱,记住了没?” “明白。保证够数,早点回来。” “行,去吧。” 程柏树欣慰地笑了笑。 说完看小李走后关上房门。 又跑回办公桌旁把职工表拿出来摆在文件的最上方,摆完才转头去忙别的事儿。 另一边。 方安跟老刘闲聊着回到方德明家。 正打算回去后把肉摆上。 等小李来取完垫子就开始卖肉。 然而。 方安进院后。 突然发现院子中间的桌子上摆满了肉。 全都是血脖和下水之类的肉块。 “小安,回来了。” 陈燕芳看人回来开门迎接。 “大嫂,不说了等我回来再整嘛。” “没都往出拿,就拿了点血脖和下水啥的,那腰盘啥的还没动呢。正好你回来了,看看还往出拿点啥,你不搁家我也不知道卖哪块儿。” 陈燕芳随意地笑了下。 刚才方安走后。 严晓慧想先把肉拿出来省得方安挨累。 但两人钻进下屋后。 陈燕芳没敢擅自做主。 只是把每次都要卖的血脖和下水拿了出来。 剩下的全都等方安回来再说。 方安暗暗叹了口气。 “你和晓慧商量着留就行。” “我俩也不会挑,你快去看看吧,拿完好早点进屋歇着。” 陈燕芳没干。 指着下屋催促。 方安刚想去下屋看下。 但走到门口又叫了下严建山和严晓慧。 叫完才带着几人一起去了下屋。 “严叔,上次打那肉你没全拿,还有一百多斤,你看看你留哪块儿。” “不留了,上回都没少拿,直接卖了得了。” “那今个刚打那些——?” “那些也卖了吧,家里都堆不下了。” 严建山扫了眼桌子一块儿没要。 但方安可没答应。 “那哪行?刚打的鲜肉你不拿两块回去吃?这次打那皮子就不给你分了,猪肉分你一半,傻狍子再给你拿一个。” “那可不行!” 严建山果断回绝。 “别老拿那些了,那猪肉给我分一角得了,带点排骨就行,傻狍子给我拿半只。” “那狍子皮再给你一个。” “不用——” “你要不干就按我说的来。” 方安不给严建山辩解的机会。 说完就把分完的肉写在了账本上。 严建山拗不过只好答应。 随后。 方安翻出竹筐装了大半个狍子,又装了一角猪肉(四分之一,一个腿一角)外加半扇排骨。 严建山看得连连摆手。 “别拿那些——” “狍子皮没多少钱,拿少了你不亏了,这排骨晓慧也挺爱吃的,多拿点。” 方安装完先把肉送到严建山家。 送完又帮两人冻上。 “爸,这肉好像放不下了。” 严晓慧装完鲜肉看向刚拿出来的冻肉。 那冻肉还有半筐。 但大缸和冻肉的筐都装满了。 放是肯定放不进去了。 除非把这个筐也变成冻肉的筐。 “你看我说啥来着,放不下你还给拿那老些。你把那排骨拿回去——” “拿也不能拿排骨啊,再者说拿都拿来了,还能往回拿?这冻肉你看留不留,不留像上回似的拉回去卖,卖完把钱给你。” “那正好多拿点。” 严建山说完又从大缸里拿出几块肉。 方安吓得连忙把人拦下。 “严叔!你干啥呢?拿那老些你俩不不够吃了?” “够吃,这都吃不了。正好往出卖多卖点。” “早知道我多拿点好了。” “不用,以后不还得打呢嘛?倒出点地方下回分就直接拿回来了。” 严建山说完又挑出好几块肉。 足足装了大半筐。 这才盖上大缸跟方安回家。 “这咋又拿回来了?” 陈燕芳正在院里摆肉。 看筐里装了不少肉诧异地问道。 “不是刚拿的,之前冻的。正好一会儿卖前儿就卖出去了。” 严建山说完要往桌上摆。 但方安没干。 拿出杆秤称下斤数。 称完才把肉拿出来摆在桌上。 摆好后就带着几人回屋休息。 然而。 几人摆完回到东屋还没等坐下。 大门口突然停下一辆大卡车。 小李到了。 “这来得还挺快的。” 陈燕芳看着挂钟有些意外。 前两次打完电话。 小李都得等半个小时才能到。 今个才用了十多分钟。 “今个咱不取垫子也不用装车,打完电话他就过来了。” 方安解释完开门招呼。 “方哥。” “小李,麻烦你了,这大周天的还让你跑一趟。” “没事儿,本来我们今个也得上班。得等大年三十才能放假。” 小李摆了摆手跟方安进院儿。 但他进来后看到桌上的肉直接愣在了原地。 “这是——?” “这不年底了嘛,寻思卖点肉。正好我上午上山刚打了点,一会儿走前儿拿两块儿。” “不用,我就问问。” “年底了拿点,这来回编垫子也没少折腾你,拿两块儿肉你还不干,来这块儿?这块儿大。” 方安随便找了一块腰盘。 但小李却吓得连连摆手。 “别别别,先……先看垫子吧,晚点再说。” “那也行。” 方安没有多劝。 放下肉就带着小李进屋检查垫子去了…… 第516章 肉涨价了? “方哥,这垫子就这些?” 小李钻进东屋和众人打过招呼。 指着炕梢的垫子问道。 “嗯,都搁这儿呢,你先查查,数肯定对。” “咋感觉比上回少呢?” “上回不六百多套呢嘛,这回就五百套。” 方安解释完拿过账本。 小李扫了眼这才反应过来。 “对,这一天活多给忙活忘了。我说这第三堆儿咋瞅着比上回少呢。” 小李说完没再多聊。 凑到炕边查下总数。 这五百套垫子被方安分成三堆儿。 前两堆儿是两百个,第三堆儿是一百个。 加起来刚好是五百个。 “行,数对劲儿,卷尺——?” “搁这儿呢。” 小李接过卷尺简单量下。 看垫子尺寸足够,从三堆儿里各抽出一个检查缝隙,检查完又把垫子放了回去。 “行,编得没啥问题,直接装车吧。” 小李说完就要往车上抱。 但老刘没让。 带着杨守文一堆一堆地往车上抬。 陈燕芳和严晓慧也跑去帮忙。 然而。 几人这边忙活着。 方安攥着手中尚未递去的成品图。 突然愣在了原地。 往常小李来检查垫子。 都是查完数先量尺寸,量完看下花纹儿位置,确定花纹没问题再检查缝隙。 直到这几样检查完全都没有问题。 这才会喊方安装车。 但今天。 小李没检查花纹位置不说。 其余两项也没仔细检查。 量尺寸简单量下就结束了。 看缝隙也是每堆只抽出一个。 以前都是每一百套抽出三到五个。 查得比这多多了。 “方哥,我来前儿程组长说明个结账前儿再给你返押金,让你明个去县里结账。” “啊,刚打电话程组长说了。你这……检查完了?都没啥问题?” “来前儿程组长特意交代了,说年底你们都忙别让我耽误事儿,主要怕不够数,让我仔细查查千万别少,别的啥也没说。” 小李压低声音解释。 方安恍然大悟。 这程组长还真信得着他。 想来也是前几次取前儿质量都没啥问题。 不然程组长也不可能这么说。 “那麻烦你了,大晚上还特意跑一趟,这前儿走等到县里天都黑了吧?” “没呢。这才几点?才三点多点。到县里还不到四点,天还没黑呢。” “那还挺好,走夜路不安全。对,正好他们装车,咱俩上外边挑肉去,挑完好早点回去,别赶天黑。” “方哥,不用老给我拿——” “赶上了就拿点,这都刚打的,鲜肉拿回去就烀老香了。” 方安看老刘和杨守文搬完第三堆儿。 带着小李去外边挑了一大块儿五花肉。 挑完拿塑料袋装好放在副驾驶。 小李看拿的多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谢了方安好几遍。 这才打过招呼往回走。 方安站在大门口目送卡车上了东大道。 转头回屋找到老刘。 “老刘大哥,正好垫子卖完了,咱这就喊大喇叭卖肉吧。” “行,我这就给你喊去。还用再准备点啥不?一会儿来的人多,别一忙活再忙活忘了。” 老刘走到门口又回头追问。 几分钟前。 方安收完垫子。 陈燕芳就跟老刘说过方安临时苫肉的事儿。 老刘怕方安忙活忘了。 这才多问了句。 “也……没啥忙的……,你先搁屋歇会儿吧,我再看一圈。” 方安思索着刚想回绝。 但看到院里的桌子还是拦下老刘。 跑到外边围着桌子转了两圈。 看桌上没有不打算卖的肉块儿。 这才让老刘去喊大喇叭。 “喂喂喂,大伙儿注意了啊!先说个事儿,方安家现在往外卖肉,猪肉狍子肉还有狼肉鹿肉,啥肉都有,大伙儿想买肉的赶紧去,年前最后一次……” 老刘怕队里这帮人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对着大喇叭连续喊了六遍。 喊完才跑到方德明家帮忙。 然而。 老刘从西边拐过来看院里人多。 还以为这帮人又开始抢了。 刚想快跑几步让人排好队。 省着来回一抢给抢乱了。 但等他靠近后才发现。 这院里的人压根就没买肉。 全都站在门口小声议论。 而与此同时。 院子中央排在最前面的杨寡妇等人。 还和方安吵了起来。 “小安,不是我说你,都一个队住着哪有你这么办事儿的?就算年底你想多挣点钱,那你也不能涨那老些啊?这也太黑了?” “就是,卖这么贵我还不如去县里买呢。” “这价格哪里黑了?正常就这个价。” 杨寡妇带着几个老娘们儿。 看着桌上的猪肉对着方安指指点点。 严晓慧听不下去板着脸质问。 “啥玩意儿?就这还正常价?你们去县里打听打听,县里那猪肉才八毛一斤,这都多少钱了?一斤贵四毛?这还不黑?” “你……!” 杨寡妇说完。 严晓慧刚想怼回去。 但方安没让她吱声。 面无表情地回了句。 “你要嫌贵去县里买,我这儿就这个价。在别的地方冻肉我都卖一块二,这已经算便宜的了。” “便宜?咋?就这价还说自己卖低了?你可真好意思,挺大个人一天不干正事儿,拿我们当二傻子骗?以为我们不知道价呢?” “你们——!” “咋回事儿?你们几个搁这儿干啥呢?” 陈燕芳听得火冒三丈。 刚想骂回去。 但还没等她开口。 老刘突然窜着空来到了几人面前。 “老刘大哥,正好你来了,你瞅瞅他,他干的是人事吗——?” “你特么说谁不干人事儿!?” 陈燕芳早就怒不可遏。 说话间抄起傻狍子的腿骨就要冲上去。 吓得杨寡妇连连后退。 老刘和严晓慧快步把人拦下。 方安也跟着拉住陈燕芳。 “大嫂!你冷静点儿,大过年的,跟她生气犯不上。” “有事儿说事儿。小安,到底咋回事儿?” 老刘见人冷静下来追问。 方安这才耐心解释。 几分钟前。 老刘刚喊三遍大喇叭杨寡妇就到了。 后面还跟着几个经常打牌的好姐妹。 几人进院后张罗买肉。 问方安啥价。 方安说完几人嫌贵,想让方安便宜点。 方安没答应,建议她们买点冻肉,冻肉便宜,反正都是新打的。 但这话说完。 杨寡妇突然就不乐意了。 非要花八毛钱买鲜肉腰盘,见方安不干就说方安恶意抬价赚黑心钱,还扬言要让方安卖不出去,然后就闹了起来。 方安解释完。 老刘拧着眉头看向杨寡妇。 在场的众人也怒目看去。 他们来得比较晚,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进来后看几人在吵,还以为杨寡妇她们只是单纯的想讲讲价,没想到竟然是过来捣乱的。 “你别听他瞎说,我啥前儿让他卖不出去了?我就想便宜点咋了?” 杨寡妇咽了下口水眼神闪躲。 显然是在说谎。 老刘看到后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说没说过你自搁心里清楚,嫌贵就去别的地方买。这肉都小安的,他想卖多少就卖多少。” “老刘大哥,事儿是那么个事儿,但我们也不光是为了我们自搁啊。他卖得死啦贵的,还能让队里这帮人花冤枉钱?我们也是为大伙儿着想,你们说是不是?” 杨寡妇旁边的妇人说完。 又回头看向买肉的那帮人。 但那群人压根没吱声。 搞得妇人满脸尴尬。 好在杨寡妇听到这儿紧跟着附和。 这才没有让这句话掉在地上。 “对,我们就是看不惯他卖高价。同样的肉县里才多少钱啊,他就是看年底买肉的多,故意往高了卖。老刘大哥,这事儿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老刘听到这儿一时语塞。 本来他也想来一句嫌贵去县里买。 但他怕说完之后,队里这帮人都走了。 那今个卖肉的事儿不就白张罗了吗? 因此。 老刘只能试探着问了句。 “小安,你这肉都卖多少钱啊?” “鲜肉冻肉两个价,鲜肉腰盘一块二,血脖一块,头和下水八毛。冻肉比鲜肉便宜两毛,像腰盘就一块钱一斤。” “啥?一块二!?” 身后众人听到价再度议论起来。 “这小安卖得挺便宜啊?” “这还便宜?以前都八毛。” “你知道个屁,之前县里八毛他卖八毛,现在县里都涨到一块五了,他这儿才一块二,比县里便宜多了。” “你听谁说的?” “我前两天刚买了点,那一块五都不好买。” 众人议论着声音很低。 杨寡妇等人没有听见。 只听见最前面的几声惊呼,还以为后面那些人也嫌贵,傲娇地挺起胸膛,指着方安说道。 “你看我说啥来着?这价就是黑。看队里就你自搁卖肉往死了要价。你要想往出卖,就往下降,改成八毛钱一斤我现在就买!” 第517章 去而复返 杨寡妇仰着头满脸得意。 似是笃定了方安肯定要往下降价。 但杨寡妇耳聋。 方安的耳朵可尖着呢。 他早就听见了众人的议论。 没好气地怼了句。 “你爱买不买。” “你说啥?你不降价一会儿都卖不出去!” “大鹏媳妇儿,你这就有点不讲理了,咋还咒人家呢?” 身后的众人听不下去。 抢在方安前面口诛笔伐。 “人小安卖多少人家说了算,你不买就拉倒,也没人逼你,咋还非得让人降价呢?” “谁说不是,脸可真大。” “那小安欠你钱咋滴?都当妈的人了,还搁这儿耍无赖,也不怕让人笑话。” “要不她当寡妇呢!” “你放屁,谁耍无赖了?他就是卖的贵,那县里才八毛一斤——” “特么谁告诉你的?” 杨寡妇还想狡辩。 但众人压根不给她机会。 “县里那市场都涨到一块五六了,你拿八毛给我买一斤试试?天天打麻将都不去县里,你知道个屁啊净搁那瞎逼逼。” 人群中的青年破口大骂。 杨寡妇气得满脸涨红说不出话。 但她旁边的好姐妹却转头怼了句。 “你知道啥?昨个陈大发搁县里回来,亲眼看着国营饭店卖八毛一斤,你——” “那你买去,跟我墨迹你麻了个……,你到底买不买?不买滚犊子我好买,特么好狗还不挡道呢。” “你骂谁呢你?” “行了!都把嘴闭上!” 妇人看说不过刚要挠那个青年。 老刘看到众人的态度。 这才开口制止。 “你们想买就买,不想买就拉倒,要觉得县里便宜就去县里买,别搁这儿捣乱。” “老刘大哥,他卖得那么贵——” “你觉得贵就不买,搁这儿墨迹啥?那国营饭店挂五毛有个屁用都特么没货,你爱上哪买上哪买去,谁要买赶紧往前排。” “我我我,我买。” “我也买。” 众人争抢着往前挤。 嫌杨寡妇几人害事直接推到一边。 “小安,这血脖多钱一斤?” “鲜的一块,冻的八毛。” “这冻的便宜啊!” “那鲜的也不贵啊,搁县里得一块三四呢!” “你看还是小安仁义,比县里卖得都便宜。” “正常这冻的拿外边卖也是一块钱一斤,这不都一个队住着,就没卖那么贵——” “切,说得好听。” 方安说到一半。 杨寡妇几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不卖那么贵还涨价?不就想多挣点钱吗?” “就是!” “你们要嫌贵那就算了,我明个拿别的地方卖也一样。” 方安懒得解释。 说完就要收东西。 吓得众人连忙把人拉住。 “诶小安,她说的贵我们可没说啊!” “就是,我们还得找你买呢,千万别收。” 众人怕买不到肉这会儿也不想着排队了。 全都争抢着挤了上去。 但这一幕。 着实把杨寡妇给气够呛。 “你们是不是傻啊?他卖那么贵你们还买?” 杨寡妇扯着嗓子大喊。 但她的声音还是有点低。 前面的人光顾着买肉压根没听见。 只有刚走到他身边的几个青年听到了。 但这几人听到后却贱兮兮地回了句。 “杨大嫂,我觉得你说的对,这小安确实不太地道,办事儿哪能那么办?这一斤贵四毛,十斤就贵四块,那得多花多少钱?” “就是,但咱年底编筐编垫子啥的可没少挣,杨大嫂没编不知道,挣那钱都花不完。这肉卖得是有点贵,但我们就乐意买啊你说上哪说理去?” “你们……!” 杨寡妇指着青年半天没说出话。 见附近除了几个好姐妹没人听她的。 转头就离开了方德明家。 几个姐妹怕挨骂也没敢多呆。 快步追了上去。 “杨大嫂,这价没讲下来,咱上哪买去啊?” “卖肉的地方不多的是?这垫子都编完了,明个肯定得上街赶集,到时候咱去县里买,不买他那破玩意儿。” 杨寡妇恶狠狠地瞪了眼方德明家。 “那去县里买也行,但我听他们说县里卖的贵,咱到哪不得多花钱?” “多花啥钱?说你就信?明个咱就去国营饭店,我就不信八毛钱一斤买不到。” “那万一真买不到呢?” “多出来我给你们掏。” 杨寡妇此话一出。 几人全都乐开了花。 闲聊着回小卖部打牌去了。 但几人走着走着。 走在最后的王梅突然停了下来。 “杨大嫂,你们去玩吧,这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给我家那口子做点饭。” “这都几点了你还做饭?” “下午没吃呢。他那胃不好,饿点就容易疼。你们去吧,我先回去了。” 王梅说完往北拐去。 杨寡妇等人没再多问。 打过招呼先去了小卖部。 但王梅走到北面的岔路口没往东拐没回家。 转头往西拐去。 又回到了方德明家。 此时。 院里的众人自觉排好两个长队。 方安和陈燕芳在桌子两侧拿杆秤幺秤。 严晓慧跟在方安旁边记账拿肉。 方莹莹则跟在陈燕芳旁边帮忙。 老刘看卖肉这活儿帮不上。 带着严建山和杨守文几人看着众人免得这帮人闹事儿,顺便看哪样肉不够了去库房帮方安拿点。 几人忙得热火朝天。 又井然有序。 “这不小梅嘛,没跟杨寡妇走啊?” 王梅钻进院子悄悄排在方安面前的队伍后面。 正低着头防止被人发现。 但即便如此。 还是被附近的王百香等人认了出来。 “周大嫂。” “别别别,你可别管我叫大嫂,你大嫂不带你找便宜肉去了嘛?这咋又回来了?” “你少说两句。” 王百香故意喊得大声。 引得众人纷纷看来。 周大强怕方安看到后不愿意。 连忙拉了下王百香。 “说说怕啥的?” “你买不买肉?不买回家呆着去!” “你……!” 王百香看周大强耍横刚想开骂。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缩在周大强身边不敢吭声。 周围排队的众人全都看傻了。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王百香吗? 以前王百香说完话,周大强但凡敢说着不字儿,王百香都能追着他骂三条街。 如今周大强都开始耍横了。 这王百香竟然连句话都没说? “小香,你这咋蔫了呢?这你不收拾他?” 排在前面的白淑珍坏笑着问道。 但她这边刚说完。 王百香突然挺起腰杆骂了句。 “收拾啥收拾?再逼逼我收拾你,我家大强像你那老爷们儿呢?跟老太太那尿盆似的挨呲没够?” “你……!” 白淑珍哑口无言。 悻悻地缩了回去。 众人瞬间笑出了声。 但他们光顾着看热闹。 也渐渐忘了王梅的事儿。 眨眼间。 院里的人散去大半。 桌上的肉也卖了大半。 方安给周大强两口子拿完肉接过钱。 回头看严晓慧忙得额头全是汗水。 转头叫来方思成。 “思成,你来一下。” “小叔。” “你拿账本记账,我说你写。” “别了,我记就行。” 严晓慧柔声劝道。 “你都忙出汗了,别再冻感冒。” “艾玛,晓慧,你咋出一脑门子汗呢?快进屋暖和会儿。” 陈燕芳闻声看来。 紧跟着方安催促。 但严晓慧拿着账本还是不大放心。 “那思成自搁帮你能忙过来吗?” “哎呀院里这么多人还非得你来?” 老刘凑过来劝完。 杨守文紧跟着跑了过来。 “账本给我我记,你赶紧进屋吧,大过年的可千万别感冒喽。” “你看这专业会计还隔这儿呢,赶紧进屋。” “思成,你去,进屋给你小姐烧点水。” 老刘劝完。 陈燕芳又叫来方思成。 方思成应下扫了眼账本,心里多少有点情绪,鼓着小嘴慢吞吞地抱柴火烧水去了。 方安看严晓慧进屋。 这才拿起杆秤继续卖肉。 “小安。” “王大嫂?” 方安听见动静抬头看去。 这才发现眼前站着的人,正是刚才和杨寡妇一起来过的王梅。 “小安,我想找你买点肉。刚才我是被她们拉过来的,我啥都没说——” “还没说呢?刚才不嫌贵吗?” “就是,那给小安骂的,跟挖你家祖坟了似的。” 身后的众人义愤填膺。 陈燕芳和严建山等人看到王梅顿时板起了脸。 方安起初面无表情。 但听王梅说完这番话。 突然皱下眉头改了主意。 “王大嫂,我这肉确实有点贵——” “我刚才没说——” “你说没说不重要,换做是你,大过年的有人去你家骂一通,你什么心情?” “请回吧。下一个!” 第518章 明天,赶集 方安面无表情。 说完看向后面的青年。 青年自觉上前一步挑起了肉。 “老方大嫂,我——” “大娘,这肉有点沉,回去慢点的。” 王梅看方安不干刚想找陈燕芳求情。 但陈燕芳理都没理。 嘱咐完刚买完肉的老婆婆。 继续幺下一份去了。 王梅见状没敢多说。 转头看向老刘。 但老刘早就猜到。 没等王梅看来就找方德明聊天去了。 假装没看见。 “小安,对不起啊,我……我先回去了。” 王梅见没人理她不好意思多呆。 跟方安道完歉就离开了方德明家。 但她出门后没急着走。 拧着眉头瞪了眼东大道。 这才低着头往家跑去。 “什么东西。骂完还过来买肉,脸真特么大。” 青年挑完肉看王梅走远。 愤愤地骂了句。 “小安,你别搭理她们,大过年的跟她们生气犯不上,以后当狗屎臭着。” “她们说她们的呗,我生啥气。四斤六两不到五斤,够用不?” “够了,少买几斤就行,再来五斤血脖回去包饺子,还有猪蹄没?” 青年看方安挂着笑没再多提。 选完血脖多问了句。 “你来晚了,早都卖没了。” “卖没了?这事儿整的,那猪尾巴——” “那更快,头三四个就抢没了,这猪身上除了肉就剩点下水了,都搁这儿呢。” 方安拎起塑料桶放到青年面前。 “就这点了?那来根大肠吧,这都洗完的?” “冻肉都是洗完的,拿回去就能炖。” “行,那再来个猪肝吧,炒个下酒菜。” “来多少?拿一整个?” 方安拎起猪肝掏出钦刀。 这猪肝的个头有点大。 前几个买猪肝的人都是切一部分尝尝味儿。 没有买一整个的。 “都拿着吧。多买点能多吃几顿。这买不着猪尾巴就只能拿它下酒了。对了,这过年还有两三天呢,你还卖不卖了?卖的话给我留个猪尾巴呗!” 青年闲聊着顺势追问。 此话一出。 院里排队的众人全都看了过来。 这帮人大多离得远来得晚。 买肉的时候排在后面。 什么猪尾巴猪蹄之类的东西全都没抢着。 因此。 他们都希望方安明个能再打点。 到时候他们早点来,没准能抢着点好东西。 但方安想都没想就给回了。 “这还卖啥了?今个最后一天,明后天收拾收拾屋子就等着过年了,没时间往山里跑了。” “小安,你要忙不过来,我们帮你整呗。那上山啥的我们不敢去,这收拾屋子不轻巧滴?” “对,我们帮你收拾屋子,你上山多打东西,这年前不还能多赚点钱?” 众人七嘴八舌地提议。 陈燕芳拿肉的手顿了下。 盯着方安生怕方安答应。 旁边的老刘听到这儿满脸错愕。 这帮玩意儿为了买点肉真豁得出去。 这几天家家编垫子都没时间收拾屋子。 那特么自搁家都没收拾呢还要帮小安整。 一群馋家伙! 但方安闻言还是没有答应。 “也不光收拾屋子,明个还得去县里结账。那编垫子的钱还没给呢,总不能等年后再结。年前就先这样了,等结完账我也想搁家歇歇,不往山里跑了。” 方安说完。 陈燕芳心安地点了点头。 这孩子可算知道歇两天儿了。 众人见方安态度坚决也没再多劝。 但想到这是年前最后一次卖肉。 这帮人又多买了好几斤肉。 生怕过年的时候不够吃。 而众人买完往回走前儿。 消息不胫而走。 眨眼间。 整个双马岭都知道了这件事。 之前买完肉刚回去的几户人家,又跑到方德明家多买了几斤。 “巧云?你不买完了吗?” 老刘帮忙拿肉。 看到潘巧云愣了下。 “哪买完了再买点,这就剩腰盘和血脖了?” 潘巧云凑到桌边扫了一圈。 桌上确实只剩下肉块儿了。 什么猪头鹿头啥的全都卖没了。 “不光有肉,还有点下水,搁桌子底下呢。” 方安指着塑料桶补充。 但潘巧云本来没打算买这些。 “艾玛你卖得挺快啊,我还寻思买俩猪蹄呢,那给我来两斤血脖吧,这还来晚了。” “你刚才来那么早咋不买呢?” 老刘随口问道。 “我哪知道小安卖完这趟就不卖了,早知道刚才就拿回去了。” “我不拿大喇叭喊了吗?” “喊了吗?” 潘巧云看向众人。 众人有的点头有的摇头。 显然老刘确实喊过。 只是有人听到了有人没听到。 而潘巧云,刚好属于后者。 “哎呀我刚才都没注意,一听卖肉就跑过来了,都没听着那句。” 潘巧云故意扯谎。 怕给方安惹麻烦没敢说自己喊之前来过。 随后买完肉付完钱就回家了。 后面第二次过来几人也是一样。 都是少买几斤就回去了。 眨眼间。 下午五点半。 天彻底黑了下来。 严晓慧在屋喝点热水暖和过来。 又套上大棉袄出来帮忙。 但这会儿。 院里买肉的人全都走了。 方安和陈燕芳等人正靠在窗边闲聊。 “晓慧?你咋出来了?赶紧进屋别冻着。” 陈燕芳率先听到开门声。 快步跑到门口催促。 “方婶儿,我没事儿了,汗都消了。你们搁这儿干啥呢?肉卖完了?” “卖完了,刚忙活完寻思搁这儿歇会儿。对,这一天都忙懵了。小安,老刘大哥,咱搁这儿站着干啥啊,进屋暖和暖和。” “对,赶紧进屋,暖和会儿再出来收拾。” 陈燕芳说完。 方德明紧跟着附和。 刚才方安卖完肉。 两口子光想着让方安喘口气。 忘了招呼几人进屋了。 但眼下。 众人歇了三四分钟。 方安看着院里的狼藉也不打算再歇了。 “你们进屋吧,我先慢慢收拾——” “小安!” 方安刚要收拾。 却被陈燕芳拦下。 “急啥的先进屋歇会儿,老刘大哥他们都搁外边呆半天了。” “没事,这前儿也不咋冷。先收拾吧,收拾完再进屋歇着,一会儿冻桌子上该不好整啊。” 老刘摆手回绝。 说完就带着杨守文帮方安捡肉。 陈燕芳见状也没急着进屋。 确定方德明不冷冻不着他,拿着空塑料桶跑去帮忙,把没冻上的肉全都拿到下屋。 然而。 几人这边正忙着。 前院儿老张和韩兴福突然跑了过来。 紧接着。 周大强、顾二头子、王大勇和沈蓉刘鸿远几家也闲聊着钻进了院儿。 “卖完了?” “还真卖完了,正好!” “张叔,你们咋来了?” 方安放下刚拿起的肉块上前招呼。 “过来帮你收拾收拾。” “你也是,有活儿不跟我们说一声,还拿我们当外人呢?” 老张回完。 沈蓉紧跟着埋怨。 “没多少活儿,就没叫你们。” “那人多点不省着挨累?赶紧的吧,你说咋收拾我们整。” “就把放回去就行。” 方安说完。 沈蓉带着杨萌萌跑到陈燕芳旁边装肉。 几个大老爷们帮忙拎桶。 等桌上的肉拿走之后,又擦下桌子抬回屋。 全程都没让方安和陈燕芳几人伸手。 “小安,这些肉是不也得拿下屋去?” 周大强擦完大桌又看向摆着鲜肉的小桌。 但他问完还没等方安回。 顾二头子突然怼了句。 “刚才小安不说了是肉都拿,赶紧找桶装。老方大嫂,那干净桶放哪儿了?” “二哥,那个先不装了。” 顾二头子四下撒目。 却被方安制止。 “没多少肉就几块血脖,正好你们分了吧。” “分啥分,帮你点忙老拿这拿那的,那桶呢赶紧装起来。” 方安此话一出。 老张放下刚拿起的扫帚。 带着韩兴福就开始找桶。 其余几人也是一样。 生怕找晚了方安直接给分了。 “搁这儿呢。” 沈蓉率先发现。 顾二头子跑去拿桶。 拿完皮勒扑楞地把肉塞进桶里递给王大勇。 王大勇接过后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拿到下屋。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 那桌上的肉就被几人放到了下屋门口。 方安说完还没反应过来。 感觉话音刚落。 那桌上的肉就凭空消失了。 “那肉——” “肉拿走了,你别瞅了,这桌子放哪儿?” 顾二头子拦下方安转移话题。 方安没被他带跑偏,还是想给众人拿点。 但这帮人说啥没干。 最终。 方安也没多劝。 带着几人收拾完肉和桌子。 就招呼几人进屋歇会儿。 但老张等人没答应。 忙完就各自回家了。 “张叔,冻半天了进屋暖和会儿。” “不了,明个还有事儿呢。老刘大哥,明个是不得去县里赶集。” “哎,对啊!我刚才还忘喊了。” 老刘猛地一拍脑门。 “先这样吧,明早咱八点就走。” “行,那我们先回去了,别明早再起不来。” 老张等人问完就回了家。 方安把人送到大门口带老刘和严建山回屋。 但老刘走到门口却停了下来。 “小安,这肉渣子还没扫呢。” “不用扫,一会儿把小狗放出来,溜达会儿就舔干净了。” 方安说完。 老刘点了点头刚想回家。 但想起明个去县里赶集,又跟着方安进屋歇会儿,顺便说下明个去县里的事儿…… 第519章 贴对联得熬浆子 “小安,你明个去县里结账,几点走啊?” 老刘跟方安回到东屋。 刚坐下就问起了明天的安排。 “明个……我还不知道呢。” 方安吞吞吐吐地扫了眼挂钟。 上午方安上山打猎。 打完回来收完垫子就开始卖肉。 这忙活一大天儿了。 也没倒出功夫寻思这事儿。 “大嫂,明个用买啥东西不?” “家里也没啥买的——” “你还是好好想想吧,这年前最后一趟了。去完就不去了。” 陈燕芳说到一半被方德明制止。 但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要买点啥。 “那好像也没啥买的,菜啥小安都买完了,家里也不缺啥东西。” “严叔呢?” “我也没啥买的。” 严建山说完。 方安这才看向老刘。 “那没啥事儿我也不用走太早,七八点钟走就行。老刘大哥,是不有啥事儿啊?” “啊,我没啥事儿。这不明个赶集吗,那马车不能往外借,我寻思你要不着急咱一块儿走,估计下午一点左右就回来了。” “那也行。” 方安点头答应。 但他话音刚落。 又突然改了口。 “不行!我明个结完账还得去看眼房子,事儿还挺多的,我自搁骑自行车去吧。” “这大冷天的道上全是冰,能行吗?” “没事,我都骑好几趟了。” 方安说完。 老刘也没再多劝。 “那行吧,你要不方便就算了。那你来回走可慢点的,别着急,千万别摔喽。这不像夏天前儿道上那土能软和点,这前儿都冻得梆硬。” “放心吧。” “那没啥别的事儿我俩先回去了。” “诶老刘大哥,你等会儿。” 老刘说完就要带杨守文回家。 但方安却拦下两人,跑到下屋拿出了两个野猪的前肘。 “老刘大哥,杨大哥,这给你俩的一人一个。” “拉倒吧,还老给了。” “过年了跟平时不一样,本来今个都没啥活儿搁这忙一天了,快拿回去。” 方安不由分说地塞给两人。 老刘和杨守文拗不过。 只好抱着肘子回家。 严建山和严晓慧看没啥忙得也要走。 但方安没答应。 叫两人进屋算账。 先把卖肉的钱结了。 “严叔,上回你留了一百一十斤肉,这回没留,拿回来七十六斤五两,一共是一百八十六斤五两。” “不用算那么细,就一百八得了好算账。” “那是干啥,这肉我也不知道有多少腰盘,就不给你分着算了,给你一块钱一斤,你看行不?” “还是按八毛算吧,那冻肉腰盘一块,血脖八毛,都按一块算都算赔了,就八毛!” 严建山态度坚决。 方安劝了几句没劝动。 最终只好按八毛一斤来算。 给了严建山一百五十块钱。 凑个整。 严建山拿完钱还要回家。 但陈燕芳非要留两人吃饭。 说吃完饭再走。 严建山没劝动只好答应。 但他留下后也没闲着。 看方安要出去收拾院子。 套上大棉袄就想出去帮忙。 “严叔,不用你,我出去遛狗。那肉渣子啥的先让狗舔一会儿,舔完再扫。” “小叔,我抱。” 方安拦下严建山抱起小母狗。 方思成看到后跟着抱起另一只。 方莹莹见状也想出去。 但她烧着灶坑走不开。 只好瞪着大眼睛干看。 “莹莹,你跟着出去玩儿吧,我烧柴火。” 严晓慧看到后接过干枝。 “晓慧儿,让她整吧,你歇会儿。” “不累,正好我烤会儿火。莹莹,你快去吧。” 严晓慧说完。 方莹莹又看了眼陈燕芳。 见陈燕芳点头答应。 这才抱起第三只小狗跑了出去。 “小叔,你去那边放呗,那小母狗可厉害了,老欺负它俩,放一起它俩该吃不着了。” 方思成出门后把小狗放在院子中央。 却不让方安往这儿放。 “这小母狗是最厉害的?” “嗯,前两天儿把这小狗咬得嗷嗷叫。” “汪!” 方莹莹说着抬起怀中那只耳朵发黄的小公狗。 但她这边刚说完。 小母狗突然转头冲着方莹莹叫了声。 似是不满方莹莹告状。 方安低头轻拍了下。 “说你你还不愿意了,去,上那边吃去。” 方安说着把小母狗放到小屋窗下。 那地方摆过鲜肉。 地上有很多都是卸肉前儿留下的肉渣子。 小母狗起初还想往院子中间凑。 但它看这边肉多就没往那边去。 就近舔了起来。 方莹莹和方思成则带着两只小公狗在院子中央。 指着地上的肉渣让小狗去舔。 但方思成指了半天小狗没去。 心急之下突然把肉渣捡起来递去。 吓得方安快步跑来拦下。 “思成!你让它自己找,吃不着拉到,别往嘴里喂。万一咬着你还得打针了,那针打完半个月都不能吃肉。” 方安怕方思成不听。 故意说得严重些。 而这话的效果也正如方安所想。 方思成吓得急忙缩回小手躲远了些。 以前方思成经常感冒,没少打屁股针。 对打针这两个字基本免疫了。 但要说不能吃肉。 那可比天天揍他都难受。 “小叔,那我不喂了。” “你搁这儿瞅着就行,它吃东西前儿别碰它。你俩冷不冷啊?冷就进屋。” “不冷。” 两孩子异口同声。 “那你俩先看会儿,瞅着点别碰着你俩就行。” 方安嘱咐完看俩孩子离得较远。 这才进屋去找严晓慧。 “小安,收拾完了?” 屋里。 陈燕芳正带着严晓慧做饭。 看到方安追问了句。 “没呢,刚放外边正搁那儿舔呢。晓慧,那垫子编完了,那小狗你现在抱还是明个再抱?” “小狗?” 严晓慧挑着白菜愣了下。 “对,上午我忘跟你说了。早上小安就说让你早点把小狗抱回去,要搁这儿放时间了,抱回去它该偷摸往回跑了。正好明个你也不用往这儿跑了,家里烧炉子啥的能暖和点,也能把小狗抱回去了。” “啊,那倒也是……” 严晓慧恍然大悟。 但说起这个。 看着方安的眼神却带着几分不舍。 这不编垫子不往这儿跑,不就看不到方安了。 陈燕芳看得有些意外。 这小丫头啥前儿这么粘着小安了。 说明个不来还挺舍不得的呢。 “那我明个再抱吧,今个太晚了,屋里没烧也不咋暖和,抱回去还容易冻着。” “行,啥前儿抱都行。” 方安说完没再多聊。 看陈燕芳和严晓慧做饭帮不上忙。 转头又跑到外边看狗去了。 片刻后。 院里的肉渣子被小狗舔去大半。 方安看三只小狗开始撒欢打闹。 带着俩孩子把狗抱回去扫下院子。 扫完才进屋歇着。 然而。 方安这边刚扫完。 屋里的饭菜就做好了。 众人围着餐桌边吃边聊。 但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明个去县里的事儿。 “小安,你明个去县里都忙啥啊?自搁能忙过来不?” 严建山提起这个随口问了句。 陈燕芳眼前一亮。 这是打算让晓慧跟着? 但方安吃着饭却没听出来。 “也没啥忙的。就去那结下账,结完去大院儿那贴下对联。” “对,正好快过年了,那你到那儿咋贴啊?是不得拿点面打浆子(浆糊)啊?” 方德明顺势追问。 但方安却摆了摆手。 “不用,那多费事儿,拿胶布粘下就得了。” 方安说完又夹了块肉。 全然没有注意到他说完这话。 众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胶布?那是啥玩意儿啊?” 陈燕芳试探着追问。 方安诧异地抬起头。 直到这会儿。 他才注意到众人疑惑地目光。 “就……透明胶带啊!家里没有吗?” “透明胶带?” 方德明两口子面面相觑。 严建山也听得摸不着头脑。 压根不知道方安说的是啥。 方安见状暗叫不好。 这个年代是有透明胶带的。 早在1930年,透明胶带就开始量产。 但这个时候,国内刚开始引进,还没有普及。 就连百货大楼都没有卖的。 很多家庭压根就没有,甚至都没见过。 自然就不知道方安说的是啥。 “其实就是一种胶,我之前在供销社见过。” “那咱上哪整去?听都没听说过。” “小安,那玩意儿是不可贵了?要不别花那冤枉钱了,明个让你大嫂熬点浆子拿过去,到那拿浆子沾一下得了。” 陈燕芳问完。 方德明紧跟着提议。 但严建山听到这儿却有些迟疑。 “那浆子熬完拿到那儿不全冻上了吗?” “他明个事儿多,到那儿也没时间熬。” 陈燕芳解释完还看了眼严晓慧。 严建山并未发现。 只是按照心中所想提了句。 “正好晓慧也没啥事儿,明个让她跟小安去呗。到那儿她熬浆子,小安该结账结账,等他忙完晓慧也熬完了,回来就直接沾了。” 第520章 借机开溜 严建山说完。 严晓慧没敢吭声。 方德明两口子倒是笑得合不拢嘴。 但方安却没答应。 “严叔,不用晓慧去,我自搁整就行——” “你自搁得整啥前儿去?结完账现熬,不得天黑才能回来?” 方安说到一半。 严晓慧悻悻地低下头。 陈燕芳看到后连忙打断。 生怕那小丫头生气。 但方安不同意,并不是不想让晓慧跟着。 主要是他还有点别的事不方便带严晓慧。 “不能整那么晚,一个点儿就熬完了,顶多两三点钟就回来了。主要我明个结完账还得请程组长吃个饭——” “吃饭?” 陈燕芳故作诧异。 有心让方安细说缘由。 免得严晓慧误会。 要是小安不说清楚。 那小丫头没准该以为小安不想带她了。 果不其然。 方安话音刚落。 严晓慧猛地抬头看向方安。 似是也想听听具体是啥原因。 方安自是听得出来。 顺着话茬解释。 “最开始编筐前儿他就想找我吃饭,那筐编得挺好也算帮他个忙,结果一直到现在也没吃上。后来这又编垫子又收皮子的没少照顾咱们,我就想着年前请他吃顿饭,正好明个吃完明后天就剩的折腾了。” “那吃饭你就带晓慧去呗。” 方德明思索着劝道。 但此话一出。 还没等方安开口。 严建山抢先拦了下来。 “带她去干啥?不会说话,去了不够添乱的。” “她能添啥乱——?” “拉倒吧,不添乱她搁那儿坐这,人家和小安说话啥的也不方便——” “严叔,那到不至于。” 方安拦下严建山继续解释。 “吃饭一起吃没啥事儿,也没啥不方便的。主要是明个吃完饭忙活完,回来都下午两三点钟了,快的话也得一点多。我寻思这两天儿你和晓慧没少挨累,没事搁家歇歇。再一个年底不还得收拾屋子呢嘛?” “那不用着急,这还有两三天呢,一天就收拾出来了。明个你要忙不过来就让晓慧跟你去,到那能帮你忙活忙活,吃饭啥的不用带她,她自搁买点吃的就行——” “那哪行?” 严建山说到一半。 陈燕芳果断拒绝。 “去县里帮忙,吃个饭还能自搁掏钱?小安请人家吃饭就一块儿去呗。” “她去了再说错话,不倒给小安惹事儿了?” “不能。” “就这么定了,让她自搁搁外边吃吧。” 严建山不听。 当即拍板。 他自搁的闺女啥样他再清楚不过。 虽说严晓慧话少不爱吱声,到了饭桌上也不会瞎说,但要是人家问起,这小丫头反应慢说了不该说,指不定给小安惹多大麻烦呢。 陈燕芳和方德明又劝几句见严建山不干。 最终只能嘱咐下方安。 “小安,那晓慧要不去你自搁去吧,去之前别忘了给晓慧多买点好吃的,别让她花钱。” “方叔,不用……” 严晓慧摆着小手。 但方德明可没听。 “去帮忙不吃点好的?正好你去我和你方婶儿也放心了,要他自搁去都沾不上,他不会熬浆子。” “啊?” 严晓慧诧异地看向方安。 那熬浆子不是把面倒进去就行? 这有啥不会的? 但方安听到这儿非但没有否认。 反而还尴尬地挠了挠头。 老实讲。 这个,他确实不会。 前世家里贴对联他没帮过忙。 别说熬浆子了,就连贴对联他都没贴过。 后来,他搬到山里住前儿没买过对联。 等下了山进了城。 那会儿就都用透明胶带沾了。 也不用再花时间熬浆子了。 “我……以前没熬过,确实不太会。” “那正好让晓慧去熬,熬完沾完就回来了。要不你结完账又买房子啥的也没时间整。” 严建山暗自欣喜。 以前都是方安带着晓慧干活赚钱。 这还是头一次晓慧能帮上方安的忙。 但严建山说完。 陈燕芳听到买房二字。 急切地看向方安。 “对啊小安,你明个是不还得买房子啊?那你俩下午还能回来了吗?不得赶天黑前儿再往回走?” “不能。” 方安坚定地说道。 “这到年底还有两三天就过年了,哪有这前儿卖房子的?” “啊,那倒也是。” 陈燕芳心安地点了点头。 严建山闻言也放下心来。 这到了晚上东大道野兽居多。 来回走可不安全。 “那行,不赶黑就行。对了,你明个几点走啊?是不六点多就得走?” “不用,七点多再走就行。吃饭啥的也得赶中午吃,到那也是干等。” “行,那明早七点之前我俩就过来。” 严建山定好后没再多问。 眨眼间。 几人闲聊着吃过晚饭。 严晓慧帮陈燕芳收拾完碗筷儿。 就跟着严建山回家了。 方安把两人送到大门口挂上大门回屋。 进屋看屋里该忙的都忙完了。 叫上陈燕芳拿出账本就开始算账。 今个方安打了三百多斤肉。 去掉给严建山分的还剩两百多斤。 加上家里之前冻的和从严建山家里拿来的。 总共卖了一百多斤鲜肉和五百多斤冻肉。 加起来得有七百多斤。 一共卖了七百零三块八毛二。 去掉给严建山分的一百五。 还剩下五百五十三块八毛二。 “这今个没少卖啊,又卖出去五百多块钱?” 陈燕芳查完钱很是意外。 上次方安去卖六百斤肉就赚了六百多块。 但那次腰盘一块二一斤,血脖一块。 今个方安卖得便宜。 腰盘一块血脖才八毛。 整体便宜了两毛。 因此。 陈燕芳压根就没想到能挣这老些。 但方安看着账本却皱起了眉头。 “在队里卖还是挣得少,以后还是得去山里卖,再不把价格提上去,至少腰盘得一块二一斤。” “你拉倒吧!这提完价差点没打起来——” “她敢!” 方德明刚想制止。 但还没等他说完。 陈燕芳就愤愤地骂了句。 “咱自搁家的肉想卖多少卖多少,再来说这说那的看我不收拾她?那人就欠揍!” 陈燕芳怒气未消。 提起这个就气不打一处来。 方安看得多少有点害怕。 以前咋没发现大嫂火气这么大呢? 下午那会儿要不是他和晓慧拦着。 陈燕芳都拿着傻狍子腿冲上去了。 “啥欠揍,你别老发那么大火,打坏了咋整。你没听老刘大哥说?那赵德柱把陈大发打坏了,搁警察局关了一天才放出来。” “那她来找事儿她还有理了?以前咱帮她干多少活儿?现在不提不念的还帮出仇来了!” “你还说那干啥,那不是看大鹏面子嘛。以前活着前儿他媳妇也不这样……” 方德明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以后就别理她了,那人就那德行。大鹏那人也是,挺好个人娶这么个媳妇儿。” “要不说娶媳妇儿一辈子的事儿,得好好看看,碰着好的就赶紧成家,要遇到那种胡搅蛮缠的,以后过日子得遭老罪了。” 陈燕芳听到娶媳妇儿也不再生气。 盯着方安思索着回了句。 方德明听得有点发懵。 刚才明明在聊杨寡妇闹事儿。 这咋还扯到娶媳妇儿上了? 但他刚想追问。 抬头看陈燕芳冲他使眼色,让他去看方安,瞬间就明白了陈燕芳的心思。 “小安,你和晓慧是不得抓点紧了?” “啊?” 方安低着头正盯着账本。 听到这话错愕地看向两人。 刚才方德明提起杨大鹏时。 方安就开始核对账本,想算下这次卖肉少买了多少钱,压根没注意两人之后说了什么。 结果这一眨眼的功夫。 咋又聊到晓慧那儿去了? “之前不说好了过完年提亲——” “提亲又不是结婚,要不年前提完得了。提完你俩好早点处,你没看刚才你严叔都着急了吗?” 陈燕芳打断方安提醒。 方德明听方安说起年后本想拦下陈燕芳。 不想让陈燕芳瞎掺和。 但想起严建山刚才说的那些话也没吱声。 其实。 他也有心思让方安抓点紧。 免得严晓慧等急了。 方安闻言也不禁想起严建山的那些话。 但这事儿他另有打算。 暂时还办法跟大哥大嫂细说。 只能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我……是看着了,这眼瞅着过年都挺忙的,等过完年没啥事儿了我就提。大嫂,这钱给你。” 方安说着查出四百块钱塞进口袋。 把剩下的一百五十五块八毛二全都塞给了陈燕芳。 “这啥钱啊?” 陈燕芳被打断思路。 本来想好的说辞忘得一塌糊涂。 拿着钱还有点发懵。 “卖肉的钱。” “这钱你给我分啥——?” “你拿着吧,忙活一大天挺累的,上回我着急用线都没分。” “不用——” “快收着吧,没啥事儿我回去了,明个还得早起去县里结账呢,你俩也早点睡吧。” 方安说完收起账本。 一溜烟地跑回小屋。 陈燕芳盯着小屋房门眨了眨眼睛。 慢吞吞地看向方德明。 “咱俩是不想说晓慧那事儿来着?” “这还说啥了?赶紧睡觉吧,这臭小子肯定故意的。” 方德明暗自苦笑。 瞪了眼小屋房门见方安已经跑了。 只好早早睡下了…… 第521章 上街 次日。 星空闪烁,万里无云。 方安昨晚八点睡下。 一觉睡到早上六点。 这才爬起来去外屋泡药烧炉子。 然而。 方安刚出门。 就看到方莹莹在灶台旁烧火做饭。 碗架子上的陶瓷锅不见。 显然是被陈燕芳拿到外边熬药去了。 “小叔。” “起这么早不困吗?” “不困,昨晚睡得早。” 方莹莹回完掀开锅盖。 “这水咋还没开呢……” “加多了吧?” 方安添下炉子跑来帮忙。 “没有啊,跟以前一样。” “那慢慢烧吧,别着急。这都起泡了也快开了,瞅着点别烧着手。” 方安嘱咐完去外边帮陈燕芳熬药。 这会儿。 陈燕芳已经把药熬出来了。 正拿着铁勺往铁盆里盛汤。 “大嫂,你四点就起来了?” “啊,不咋困,早点忙完省耽误事儿。” 陈燕芳盛完汤药端回屋。 方安帮忙收拾架子,顺便把没烧完的柴火拿回屋扔进灶坑,拿完就跑到下屋取自行车去了。 今个方安要去县里结账。 但昨晚他没借马车。 只能骑自行车去。 “小安,这车拿屋缓会儿吧,就这么骑坐着多冷啊!” 陈燕芳出来帮忙。 摸着自行车的座椅劝道。 “没事,一会儿垫点东西就行,先放外边吧我去拿两块肉,今个要送的人还挺多的。” “那你骑车能拿得过来吗?” “能,没多沉儿。” 方安跑去下屋翻出两个大麻袋。 打开其中一个,装上昨晚没卸的野猪后腿,再加一个肘子和一大块儿腰盘肉。 随后。 方安又拿着第二个袋子回屋装上皮子。 装好后全都系在车把上。 但那皮子比较轻。 肉块又比较重。 两个袋子系上后。 自行车险些被重量压倒。 “小安!” 方安系完就要回屋没有发现。 好在陈燕芳没急着回屋。 看自行车要倒。 扶稳后叫住方安。 “这肉太沉了,别往前面放了,绑后座上吧。” “后面还得坐人呢,晓慧不也得去嘛!” “让她坐前面呗,那大梁上不也能坐人儿?” 陈燕芳指着车梁笑眯眯地提议。 这三八大杠的车梁相当结实。 放两三百斤的重物都压不折。 后世自行车逐渐普及之后。 经常有一家三口骑自行车串门。 男的骑车,女的坐在后座,孩子就坐在大梁上。 当然。 也有些刚认识的男女朋友骑自行车出去游玩。 有些男的会故意把重物放在后座。 让女孩坐在车梁上。 这样男孩骑车的过程中就能搂着女孩。 两人之间多了身体接触。 感情还能得到升华。 方安看到陈燕芳的笑容。 瞬间就猜到了后者的心思。 但下一秒。 他又皱起了眉头。 这骑车的方式都是他后世看到的。 按理说陈燕芳没见过,应该想不到这些才对。 “那坐前面能行吗?” “这有啥不行的?小蓉那一家总骑车回娘家,那志平身板大,他骑车让小蓉坐后面,前面还搂着杨萌萌,一家三口都能坐下。这不正好你驮东西,让晓慧坐你前面。” 陈燕芳说完。 方安恍然大悟。 怪不得大嫂能想到这个。 原来还真亲眼见过。 只是这样的坐法,他倒是开心了。 那老严头看到了不得拿拐杖抽他。 毕竟还没结婚呢。 “算了,先这么地儿吧,让严叔看着不好,路上看驮不动再说吧。” 方安说到一半。 陈燕芳板着脸刚想训斥。 但听方安说完后就没再多说。 这驮不动再说,不就是想等老严不在前儿再那么坐吗。 随即。 陈燕芳帮方安把肉拿下来放在旁边。 想着晚点走前儿再拿。 放完就带着方安回屋吃饭去了。 眨眼间。 上午七点。 方安等方德明睡醒后一起吃过早饭。 吃完帮陈燕芳收拾的过程中。 严晓慧就到了。 今天严晓慧穿了件红色的大棉袄。 里面是一件白色棉衫。 都是上次去县里前儿方安给买的。 “小安,都收拾完了?刚熬完药耽误事儿了。” 严建山看到院里的自行车和大麻袋。 进屋后满脸歉意。 “没事,还没收拾完呢,这还有挺多东西都没拿呢。你俩刚熬完药啊?吃饭了吗?” “吃完了。起晚了换着吃的。” 严建山暗自苦笑。 昨晚两人回去后收拾下狗窝。 想着今天抱小狗回家提前收拾下。 结果这一收拾忙得太晚。 早上五点多才爬起来。 严建山怕时间来不及,让晓慧熬药他热饭,热好后让晓慧先吃他负责看药,直到严晓慧吃完后他才进屋吃饭。 “你俩可真是的,那么着急干啥晚点走也行。” “早点去不早点回来嘛,去晚了耽误事儿。” 严建山说完。 严晓慧脱下棉袄帮陈燕芳刷碗。 让方安先去收拾。 但陈燕芳没让。 放下碗筷没刷先帮方安拿东西。 拿完好让两人早点走。 “小安,那枪你拿了吗?别路上再碰着点啥。” “拿了,搁这儿呢。” 陈燕芳拿塑料袋装好面粉提醒。 但她刚说完。 方安就穿着军大衣从小屋跑了出来。 身上还背着用布包好的五六半。 “行,你俩路上慢点的。” “放心吧,中午我俩搁县里吃,不用等了。” “知道。” 陈燕芳应下后把面粉交给严晓慧。 带着方德明和俩孩子送方安出门。 方安出来后先把肉绑到自行车上。 绑好后让严晓慧坐在后座。 等后者坐稳之后。 这才跟几人打过招呼去了林县。 “你冷不冷?” 自行车驶出双马岭能有两三公里。 方安突然停下问了句。 严晓慧听得有点发懵。 俏脸微微泛红。 这骑自行车又不是坐马车。 就算方安想搂,那也搂不了啊。 搂完还咋骑车了? 但严晓慧想不通也没有多问。 只是试探着回了句。 “还行,不咋冷……” “你要冷的话坐前面,正好我把肉放后座上,这肉沉骑着不得劲儿。” “坐前面?” 严晓慧看着自行车前方的小铁筐。 这方安不能想让她坐那儿吧? 那也坐不下啊! “不是坐那儿,坐这儿,你先下来。” 方安停好自行车扶晓慧下车。 拿下后座的垫子绑好装肉的麻袋。 随后把垫子放在车梁上让晓慧侧着身子坐好。 这才跨步上车抓紧扶手。 严晓慧被方安的举动吓了一跳。 这方安把住车把。 两只胳膊直接把严晓慧夹在中间。 就相当于严晓慧整个人都被方安抱在了怀里。 “这……这不好吧……” 严晓慧环顾四周。 红着脸小声呢喃。 但这坐都坐好了。 方安岂能让她跑了? “没事,这前儿都忙着赶集没人看咱俩。你要嫌冷靠我身上,这军大衣抗风,多少能暖和点。等到了县里就好了。” 方安嘱咐完骑车前行。 严晓慧半推半就地靠在方安身上。 跟方安闲聊着往县里走。 但路过永乐大队时看路口有人。 严晓慧吓得连忙把脸埋在方安胸口。 好像看不清脸就没人知道是她。 好在两人在永乐大队没有停留。 等到了县里之后。 严晓慧觉得离家远没有熟人。 看到街上有人也没躲。 依旧跟方安说着闲话。 眨眼间就来到了县里大院儿。 “小安,你直接去供销社吗?” 严晓慧等方安打开大门追问。 “先不去,等中午再说,我一会儿去办别的事儿。先进屋吧,暖和会儿再说。” 方安推着自行车进院儿。 打开房门看炉子没烧。 先抱点柴火点上炉子。 顺便把小屋炕也烧了下。 “一会儿你拿大锅熬还是——?” “拿小锅熬就行,没那么多。这炉子上还有个锅呢,拿那个熬吧。” 严晓慧说着从碗架子里翻出大勺。 方安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行,先放这儿吧,这才八点不用着急。你进屋暖和暖和,我先去把皮子卖了。” “你要去卖皮子?” “嗯,把这些忙完中午结完账就回家了。” 方安说完又添了几瓣柴火。 严晓慧盯着方安嘴唇微动。 似是有话要说。 但她扫了眼烧得正旺的炉火。 最终也没有开口。 然而。 她这边是没说。 方安可全都看在眼里。 “要不咱俩一块儿去?正好不着急熬浆子,出去溜达溜达?” “那这火……” “没事。它烧它的呗。今个没风,收购站也没多远儿,咱俩去卖完皮子就回来了。” 方安说着少添点柴火先熏着。 只要回来的时候不冷就行。 严晓慧抿着小嘴笑了下。 帮方安简单收拾下灶坑和锅炉,确定火不能烧出来,锁上大门就跟着方安去了收购站…… 第522章 年底赚的多,多买点年货 另一边。 双马岭。 方安走后。 严建山也没有多呆。 跟陈燕芳打过招呼就回了家。 但他到家后还没等进屋。 西头的大喇叭突然响了。 “喂喂喂,大伙儿注意了啊!今个去县里赶集,八点半就走,大伙儿想去的赶紧收拾,收拾完来我家集合,没听着的互相喊一嗓子……” 老刘连续喊了五六遍。 生怕有人没听见。 但严建山听到后也没理。 自顾自地进院儿打水。 打完翻出抹布就钻进东屋擦起了柜子。 小年儿那天。 严建山和严晓慧祭完灶简单擦过。 但那天着急编垫子。 两人没仔细收拾。 如今垫子编完了。 家里也没啥别的活儿。 这眼瞅着要过年了自然要仔细擦拭一番。 然而。 严建山擦完地柜刚想洗抹布。 房门突然开了。 东院的冯二胖两口子钻进了屋。 “老严大哥。” “二胖?你俩咋来了?” “老刘大哥不张罗赶集吗?你家晓慧去不去?去的话一起走呗!诶,你家晓慧呢?” 冯二胖说着话看向四周。 往年严晓慧都是跟陈燕芳一起走。 但今年方安没少往县里跑。 两口子怕陈燕芳不去晓慧没人带。 这才想过来看看。 但两人直到现在也没看到严晓慧。 “她……上下边买东西去了——” 严建山随口扯谎。 但他话未说完就把冯二胖吓一跳。 “这前儿买东西?啥前儿回来啊?这八点一会儿老刘走了,别去晚了再赶不上。” “你俩去吧,不用等她。头两天去县里抓药,搁那么都买完了。” “买完了?你整挺快啊!” “顺路嘛,省来回折腾了。” “也是。那我俩就先走了,不等她了。” “你俩慢点的。” 严建山把两人送到大门口。 等两人走远后,扫了眼方德明家暗暗叹了口气,随后又住着拐杖收拾屋子去了。 “这老严今年挺沙楞啊(快),往年这前儿还没动地儿呢。” 冯二胖两口子往西走。 路上。 冯二胖媳妇儿小声嘀咕。 “今年不一样。他跟小安捞鱼啥的没少挣,这兜里有钱就早点买呗,还省得跟咱挤了。” “也是,早知道咱早点跟小安捞,没准也能再多挣点。” “都过去的事儿提那干啥?赶紧走吧,别一会儿赶不上。” 冯二胖摆了摆手没再多聊。 带着媳妇儿小跑着直奔老刘家。 然而。 两人这边刚走近些还没等到。 突然发现老刘家大门口停着两辆马车。 车上已经坐满了人。 但老刘没急着上车。 还在门口和车上那帮人扯闲篇。 “老刘大哥!” 冯二胖怕赶不上。 离老远儿就喊了一嗓子。 老刘听见动静心头一喜。 “二胖?快快快,正好缺俩,上车就走。” “就差俩了?特意给我俩准备的?” “那你看,你不来我们都不敢走。” 顾二头子笑呵呵地往里挪些让出地方。 几人笑闹着坐上马车。 老刘招呼几人坐稳。 这才赶着马车带队出发。 这头一辆马车老刘亲自赶车。 拉着周大强、顾二头子和冯二胖等人。 第二辆车由刘鸿远赶车。 拉着老张和韩兴福等人。 两车每车都坐了十多个人。 挤得满满的。 但凡再来个小孩都坐不下。 “老冯二哥,你俩今个咋来这晚呢?我记得头两年你和我嫂子都第一个到的?” 周大强坐在老刘旁边随口闲聊。 “没寻思今个赶集,搁家收拾屋子来着,耽误事儿了。” 冯二胖说着话还掏着口袋。 想检查下有没有忘带的东西。 但他掏着掏着突然掏出个大麻袋。 给车上的众人吓一跳。 王百香更是笑眯眯地追问了句。 “二哥,你拿这大袋子?打算买多少啊?” “布兜子坏了,拿它对付一下。” “得了吧,去年你家新买个布兜子,我跟我嫂子一块儿去的,我还不知道?是不打算把这袋子装满啊?” “买不了那些。” 冯二胖没再否认。 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老刘见状笑呵呵地打起圆场。 “你别听小香搁那逗你,她拿得更多,拿俩大丝袋子呢。” “啥?小香,你要开小卖部啊?” 冯二胖媳妇儿顺势追问。 但王百香可没觉得尴尬。 “开啥小卖部,就先拿着也不一定全用,也是怕装不下。” “我们也是。早上走前儿我说拿布兜子你二哥还不干,非说年底了要多买点。” “你看我说啥来着?不光你们,今个就没有几个拿布兜子的,全拿老大丝袋子。我家那口子也说今年赚得多多买点东西,以前兜里没多少钱前儿也那么地了。” 身后的妇人紧跟着掏出麻袋。 其余几人也是一样。 冯二胖见状也不觉得尴尬了。 “好不容易有点余钱,过年多买点好吃的。” “那肯定,过年不就图个热闹嘛。” “要我说这事儿咋还得谢谢老刘大哥,这年底还能接着活儿,带咱挣这老些钱。” “那可不。” “谢我干啥,都小安找的。” 老刘连忙摆了摆手。 “那当年你要不让小安来,这活儿也轮不到咱们啊,你们说是不是?” “那肯定啊!” 众人纷纷附和。 老刘随意笑了下也没当真。 场面话和真心话他还是能分得清的。 然而。 几人闲聊之际。 刚好马车走到东边的拐角处。 周大强看着方德明家的方向多问了句。 “老刘大哥,昨个小安不说去县里结账吗?咱是不得把他接上啊?” “不用,他今个事儿多,这会儿估计早走了,咱直接去县里就行。” 周大强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但身后的几个妇人看周大强这么惦记方安。 思索着碰了下王百香。 “诶小香,你今年是不也得多买点东西啊?这几天你家大强可没少挣啊!” “那还用问吗?就她带了俩个大丝袋子,肯定奔装满去的。” “装啥满?哪买了那些?” 王百香摆手否认。 但眼底的笑意压根藏不住。 众人看在眼里顺势追问。 “你有啥买不了的,咱队里这帮人数大强他们挣得最多,这几天不得挣好几百?” “艾玛,你想啥呢,咱挣得都差不多。” “那能一样吗?那收鱼啥的你们都拿网捞,比我们捞得多多了!” “没那说。那玩意儿忽高忽低,算下来一天也就四五斤,都没你们捞得多。” “你净扯,那老大网就捞那点儿?” “你有空自搁整一张就知道了,那冷丁捞也不会整,要不是小安帮忙我们都捞不着,那玩意儿说头老多了。” 王百香故作神秘。 其实她也说不出来都有哪些说头。 只是听周大强说不好下,故意说得严重些。 而车上的众人,除了老刘这些和方安关系好的都没下过网,很快就被王百香给唬住了。 “就算捞的差不多,那编筐编垫子啥的不也比我们挣得多?” “活儿都一个价,咱编的速度都差不多,能多挣哪儿去?” “你家大强和小安关系那么好,那收鱼啥的不多给你们点钱?” 王百香说完。 坐在杨寡妇身边的李琳突然插了句。 此话一出。 老刘顿时皱起了眉头。 周大强和顾二头子紧跟着看了过来。 王百香自然也听出了这言外之意。 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小安收鱼给我们五毛,你们不是啊?” “那编筐啥的——” “那都队里的活儿,老刘大哥定的价儿。咋?你觉得老刘大哥给我们结账前儿给多了?” 李琳还想追问。 但没等王百香开口。 顾二头子突然回了句。 吓得李琳连连摆手。 “老刘大哥,我可不是那意思啊,就……就闲聊天儿……” 李琳说完转头去看风景。 一句都不敢多说。 但旁边的杨寡妇却不屑地撇了撇嘴。 “小香,队里的活儿咱都一个价,那收鱼前儿你们也五毛啊?我还以为你家大强挣的多呢,那小安一有活儿老过去帮忙,合着都白帮了啊?” 杨寡妇说完。 前后两辆马车瞬间安静下来。 众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但杨寡妇不以为然,还直勾勾地盯着王百香。 然而这番话。 直接把王百香给气笑了。 “听你这意思帮忙还得要工钱啊?那德明两口子帮你干好几年活儿,你给人拿啥工钱了?” “那能一样吗!?” 杨寡妇的笑容瞬间僵住。 “我那是没有,有我不拿?” “你没有?打麻将一输输好几毛,有那钱不买点东西看看人家?帮你那老些年,病倒了连问都不问,是人干的事儿?” “你……!” 杨寡妇气得面红耳赤。 但她自知说不过,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少扯没用的,我现在说的是方安。他那么有钱,你们帮他干活,也没看他让你们多赚钱。有那时间还不如搁家歇着呢,帮他干那玩意儿?” “我乐意啊,你管得着吗?就你这样的也配说小安?小安办事儿比你强多了!” “又没让你多挣钱,哪强了?” “谁跟你说的小安没让我们多赚钱?” 第523章 收购站的意外收获 杨寡妇再度逼问。 王百香愤愤地怼了回去。 但此话一出。 众人全都错愕地看了过来。 老刘赶马车的手顿了下。 这虎娘们儿搁那说啥玩意儿呢? 小安结账前儿有没有单独给老张他们拿过钱。 老刘并不清楚。 但万一小安拿了。 又让王百香给说出去了。 那以后小安找人干活或找人捞鱼。 不就没人给小安干了嘛! 这同样的活两个价儿,是个人都不带答应的。 老张和顾二头子等人也心头一紧。 这编筐编垫子方安没多拿钱。 但前两天收鱼,方安给了七毛。 要是这事儿传出去。 那以后小安可就没办法在队里办事儿了。 但事已至此。 几人不好明着制止。 只能用眼神提醒周大强。 想让周大强拦下王百香。 然而。 几人看向周大强时。 却发现周大强不仅面带微笑。 还示意几人安心。 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内。 果不其然。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 王百香说完那句。 紧跟着又回了句。 “这几天大强去小安家帮忙,哪次回来也没空手,不是拿猪肉就是拿狍子肉的,一整小安打着东西老给我们分,那不比给钱实在多了?就那肉搁外边想买你都买不着!” 王百香说完。 老刘等人这才心安。 车上的众人恍然大悟。 这小安打完肉给几家分肉。 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最开始那几次。 几人从方安家拿肉回家,被队里人看到后就直接传了出去。 因此。 王百香说出来也无所谓。 但杨寡妇听到这儿显然不太满意。 原本她还以为方安给周大强的价格比较高,想借机说方安收鱼给两个价,把方安的名声搞臭,这样队里人不帮方安干活,方安就赚不到钱了。 哪成想。 王百香说的赚得多。 并不是收鱼的价格比较高。 而是方安分的肉比较多。 “那有啥用?那肉也没猪肉好吃。” “你吃过啊?没吃过就搁那儿瞎说?再说了,这前儿能吃着肉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要花钱买一斤就得一块钱。” “也就你们找他买,那县里的肉便宜多了。” 杨寡妇提起这个。 顿时扬起了头。 王百香看到后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这大傻子还以为小安卖得贵呢! 但她也懒得跟杨寡妇解释。 只是坏笑着回了句。 “那是,县里那肉多便宜啊,你可千万别找小安买。但买肉这事儿你可得抓点紧,今年你家没养猪,年底还没肉呢,别一会儿搁县里再买不着。” “切,县里卖肉的多了,还能买不着。也就你们傻,非要买他那破玩意,那小子就故意黑你们——” “行了!黑啥黑?” 杨寡妇说道一半。 老刘突然冷声喝道。 “昨个搁小安家我没好意思说你,那小安去别的队卖冻肉都一块二一斤,我特意找他让他搁队里卖点,要不他昨晚都不卖了。就这昨晚卖那肉还少卖好几十块钱,黑个屁黑?” “那县里——” “你一会儿去能买回来再说,买不着你说那价儿有个屁用?” “老刘大哥,小安昨个没想搁队里卖肉啊?” 同行的众人听到这儿面面相觑。 诧异地问了句。 “那冻肉腰盘搁别地方卖一块二,搁咱队就卖一块,换了你你去哪儿卖?” 老刘举例反问。 众人瞬间就明白了。 同样的货谁不想往高了卖多赚点钱? “那小安昨个咋还答应了?” “这不怕你们吃不上肉嘛!之前捞鱼你们没少帮忙,这县里缺肉还买不着,小安寻思都一个队住着,别大过年的吃不上肉,特意往低了卖的。就这你们还跑过去闹事儿去了,等来年小安不卖了看你们咋整!” 老刘训完。 众人怒目看向杨寡妇。 纷纷离她远些找别人闲聊。 杨寡妇吓得没敢吭声。 但她却恶狠狠地瞪了一圈。 心里还是坚信她能在县里买到便宜肉。 那县里卖肉的地方有很多。 国营饭店和国营菜市场都有卖的。 只要她把便宜肉买回来,让大伙儿亲眼看到方安卖的肉贵,依旧能搞臭方安的名声。 到时候看老刘还怎么说! 与此同时。 林县。 方安还不知道老刘已经把他卖肉的原因公之于众,这会儿刚骑着自行车带严晓慧来到林县的收购站。 “走吧,进屋坐会儿。” 方安停好自行车。 扛起麻袋就要带严晓慧进屋。 但严晓慧看着小房子却没敢进。 “不用,你去卖吧,我搁外边等你。” “外边多冷,搁大院儿都没暖和过来,一会儿再冻坏了。” 方安说着拉起严晓慧的小手。 严晓慧没有挣脱。 但往屋走的路上又小声提醒。 “那车放外边能行吗?” “没事,一会儿就出来了。” 方安怕严晓慧挣脱。 右手稍微用力把严晓慧拉到身前。 直接搂着严晓慧进屋。 严晓慧被拉着手本就有点害羞。 如今被方安搂着。 脸瞬间就红了起来。 只能低着头挪蹭着小碎步跟方安进屋。 然而。 方安走到门口。 打开房门后还没等进。 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张建军的惊呼。 “啥?黑瞎子?他咋能碰着那玩意儿了?” “那大山里有那玩意儿不很正常?” “关键这前儿——,诶,小安来啦?” 张建军说道一半。 看方安进屋快步上前招呼。 “张大哥,你先忙,我先暖和暖和。” “行,快坐快坐,先等我两分钟。” 张建军招呼方安坐下。 又转头回到桌边和喝茶的男子聊了起来。 方安放下麻袋带严晓慧去炉边烤火。 同时也竖起了耳朵偷听两人说话。 刚才他隐约听到了黑瞎子。 正好看看那男的能不能说出在哪。 要是离得近。 他还能打回来卖点皮子。 “你说你的,后来咋样啊?” “后来?后来就让黑瞎子啃了呗。” “那你咋知道是他呢?” “找着前儿还剩一半,上半身留着呢,看脸还看不出来?就下半身找不着了,连骨头都没了。” 男子说完。 严晓慧娇躯一颤。 下意识地往方安怀里靠了靠。 显然她是被那男子说的画面吓到了。 方安楼住严晓慧继续偷听。 但男子说完就不再言语。 反而是张建军追问了句。 “那这前儿黑瞎子啥的不都冬眠了吗?” “一看你就没打过猎,那冬眠了也没说冬天没有啊。这玩意儿就跟人到了晚上得睡觉似的,那天黑了搁大街上走不也能碰着人?” “那倒也是。” “行了,我不跟你扯了。今二十八了,我得买点东西赶紧回去了,再不回去我家里人没准也以为我让黑瞎子给啃了。” “你这话说的多不吉利,来回走慢点的。” “白天没事儿,赶天黑之前就到家了。你别送了,搁屋忙你的吧。” 男子挥手道别。 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大院儿门口。 张建军站在床边目送男子远去。 这才回头看向方安。 “小安,等着急了吧?这怀山的老人儿了,好几个月没见着多聊了会儿。” “没事。正好我俩刚到暖和暖和。” “对,那暖壶里有热水,我给你俩拿杯——” “不用不用,不喝了,卖完我俩得赶紧走,一会儿还有别的事儿呢。” 方安没答应。 让严晓慧先去椅子上坐会儿。 这才把袋子放到柜台上。 张建军见状也不墨迹。 拿出账本就开始记账收皮子。 今个方安带来一张野猪皮和两张傻狍子皮。 那花豹皮方安也带了过来。 但他没打算往这儿送。 刚才出门之前。 他就把花豹皮放到县里大院儿了。 因此。 总共只有这三张皮。 “这野猪皮给你十五,狍子皮能给你十六,一共四十七,你看行不?” “行。” 方安应下后。 张建军写好条子递来。 但方安看到后没急着签字。 看着柜台后面的回廊小声问道。 “张大哥,今个就你自搁值班?” “过年了也没人儿,整那么多人干啥?咋,你要抬啥东西啊?” “不是,给你送点东西。上回我不说给你拿肉嘛!正好我昨个刚打头野猪,给你拿个肘子。” 方安说着拿起另一个大麻袋。 从里面掏出个野猪前肘。 张建军眼前一亮。 “这肘子挺大啊!多钱一斤?” “你管那干啥?给你拿的不用花钱。” “那不行——” “这有啥不行的又没人看着,以前收皮子没少照顾我,快收着。” 方安不由分说地塞给张建军。 塞完才签字拿钱。 张建军笑呵呵付完钱收好肘子。 看两人要走急忙拦了下来。 “诶小安,你急啥的歇会儿再走,不差这两分钟。走这老远再给你对象冻坏喽。” 严晓慧盯着方安没敢吱声。 但张建军的话正合方安心意。 他也想问问张建军那个黑瞎子在哪儿。 刚才那男子没说。 但估计张建军应该是问过了。 随即。 方安便留下来跟张建军聊了会儿天。 但两人没聊多久。 方安就问起了正事。 “张大哥,我刚才听那人说什么黑瞎子咬人,咋回事儿啊?” “啊,你说那个啊!头两天儿怀山有个二道贩子往家走前儿让黑瞎子给咬死了……” 第524章 你要收皮子? “咬死了?” 方安低头沉思。 这怀山离得不远。 出这么大的事儿,他前世应该有所耳闻。 虽说他前世这个时间还没去马鞍山。 但后来他和怀山的猎户也有过不少交集。 那边发生的事儿。 他基本都能知道。 但他却从未听说过这件事。 “啥前儿的事儿啊?” “就前两天儿。这不年底清货嘛,那小子来我这儿卖过皮子,卖完说第二天回去,结果他着急了当天晚上就走了。这离得远赶上天黑,搁路上就碰上黑瞎子了。” “那后来是咋找着的?要真咬死了,不早让黑瞎子吃没了?” “没有。刚才那人说了,怀山那边有不不少打猎的?有个猎户半夜回家看着了,要不还真就吃没了。听说吃的就剩一半了,那才惨呢。” 张建军说完。 严晓慧下意识地往方安身边凑了凑。 上次她跟方安割条子前儿也碰到过黑瞎子。 当时要不是方安在场。 估计她也和那人一样死无全尸了。 方安看到后。 攥紧严晓慧的小手安慰。 本来严晓慧害怕,他应该转移话题的。 但眼下他想问的东西还没有问完。 “那黑瞎子咋整了?打死了?” “没打着。那人就开两枪给瞎跑了,也是刚入行没多长时间不敢打。” 方安听到这儿心头一喜。 要这么说。 那头黑瞎子应该还在。 而且就在怀山附近。 这年前他没有时间。 但过完年他就没啥事儿了。 正好去怀山看看能不能打得到。 顺便还可以去大山里收点东西。 前世这个时间。 怀山的二道贩子突然少了一个。 那边有两三个队没地方卖皮子。 只能找别的队的二道贩子低价出。 到时候他可以顺路问问。 没准还能多赚点钱。 只是这皮子的价格,他还得再研究研究。 现在这个时间。 很多皮子的价格他并不清楚。 得把那些东西打听清楚了才能收。 免得价格给得太高再收赔了。 毕竟他前世这段时间还没当上二道贩子…… 等等! 方安嘀咕到这儿突然停了下来。 前世这个时间,怀山少了个二道贩子。 刚才张建军还说。 怀山那边有个二道贩子被黑瞎子咬死了。 难不成是同一个? “张大哥,你说那人是不姓王啊?” “嗯?你认识?” 张建军瞳孔一震。 “我听附近打猎的人说过,是他吗?” “对,就他!今年才二十多岁,跟你差不多,年纪还挺小的呢。当初他也是搁山里打猎的,帮人卖两次皮子就当上二道贩子了。不过你别看他年纪小,办事特仗义,人还挺好的呢,跟你似的啥说没有。可惜了临年底还碰上这么个事儿……” 张建军无奈地叹了口气。 方安恍然大悟。 这姓王的方安有所耳闻。 在怀山那边名气很大。 同样的皮子。 要是收购站收二十。 别人都给猎户十五,他能给上十七十八。 找他卖货的人特别多。 也正因为如此。 当地有不少猎户都说这小子是让人害死的。 不是让黑瞎子给咬死的。 前世方安听人提及。 那猎户说的也是被人害死。 因此。 张建军最开始说的时候。 方安才没想起来。 “原来是他啊,确实挺可惜的,我听说他收皮子给的价还挺高的呢。” “可不是嘛。刚才那人还说来着——” 张建军说到这儿突然噤声。 抬头看窗外没人。 又刻意压低声音。 “刚才那人还说,说那小子不是让黑瞎子咬死的,没准是被人害死的!” “害死的?” 方安故作震惊。 心里却暗暗嘀咕。 这谣言这么快就传出来了? “那他跟别人有仇啊?” “有仇的多了,他给的价那么高,别的二道贩子能乐意吗?再说这皮子得看质量,有的没扒好就卖不上价,这价格一低那帮打猎的能愿意?” 张建军小声提醒。 方安故作顿悟地点了点头。 “那到也是,看来这玩意儿也不好干。” “哎呀啥都不容易,你打猎容易啊?说句不好听的,那脑袋别裤腰带上挣钱,都那么回事儿。” 张建军一摆手。 看着柜台也暗暗叹了口气。 但他说完后想起方安的话。 又猛地看向方安。 刚才这小子说那玩意儿也不好干? 是有心思改行当二道贩子了? “对了小安,你这也来回跑挺长时间了,那皮子能卖多少钱你也知道,要不你改行收皮子呗?” “收皮子?” 方安直接听傻了。 这个年代还在抓投机倒把。 那二道贩子,就是这里面情节最严重的。 按理说张建军身为供销社职工。 再咋说。 这话也不应该从他嘴里面说出来。 张建军见状,瞬间看穿了方安的心思。 看四周没人,拉下方安小声解释。 “这玩意儿大伙儿心里都清楚,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那帮小子来一趟扛好几个大麻袋,谁不知道他们是干啥的?那那老些皮子送过来了我们还能不收?不收不都卖别人了?” “那倒也是。” 方安随口回了句。 心里却暗暗吐槽。 这老家伙是真没把他当外人儿啊! “所以说你想整就整,那玩意儿就来回跑有点累挺,但比你上山可安全多了。那个道上再碰着东西它也没有山里多。” 张建军劝完。 严晓慧紧张地看向方安。 当初她头回跟方安上山之前。 严建山曾特意嘱咐过她,要是小安不去马鞍山去别的山,必须把人拦下来。 虽说严晓慧也没办法确定是不是马鞍山。 但只要严晓慧听方安提起。 就必须把人拦下。 按照严建山的话来说。 这猎户都有自己的山,都有自己熟悉的环境。 如果贸然进入一个不熟悉的环境。 碰到任何野兽都有可能致命。 而严晓慧的担心。 也正是来源于此。 这小安要是收皮子,肯定要去外地收。 虽说双马岭附近的生产队也有不少猎户。 但他们离县里近,不可能卖给方安。 要是方安去别的地方碰到东西。 那人生地不熟的,很容易出事儿。 然而。 就在严晓慧不知道该怎么劝的时候。 方安突然回了句。 “事是那么个事儿,但我就算了。这来回也没卖多少皮子,好多皮子的价格我都不知道——” “这你怕啥的,你等会儿。” 张建军起身回到柜台翻找。 严晓慧见人走远。 凑到方安耳边小声劝道。 “小安,你真要收啊?要不——” 严晓慧话未说完。 看方安冲她使眼色。 连忙把嘴闭上没再吭声。 但她依旧担忧地盯着方安。 不一会儿。 张建军从柜台下翻出两个小本。 回来的路上分别打开扫了眼。 把最上面那个崭新的本子递给方安。 “这是去年国庆定的价,下面那个是原本,这个是抄出来的,一模一样,你把这拿回去按上面的价收就行。” 方安翻开扫了几眼。 这本子上面不仅有每种皮子的价格。 还有皮子受损后应该去掉的金额。 写得那叫一个详细。 方安看得眼前一亮。 刚才他还说不知道价格想打听打听。 没想到这么快问题就解决了。 那他年后去怀山收皮子,不就方便多了? “谢谢张大哥。” “跟我还客气啥?反正你收前儿瞅着点就行,这玩意儿有以次充好的,你自搁打过,大概率是骗不着你,但也得多注意。” “行,那这本我拿回去你们不用?” “用不着,价都搁心里记着呢。对了,这段时间有不少皮子都涨价了,掉价的倒是没有,反正你按这个收,赔是肯定赔不了,等过完年要改价了,我再给你拿一份儿,这玩意儿好整。” “那麻烦你了。” “没啥麻烦的,你先试着干两天儿,后面你要愿意干,咱还能收山货,到时候我把价给你,那玩意儿也挺挣钱。” 方安暗自欣喜但没表现出来。 前世他就是靠卖山货发的家。 自然知道那东西有多挣钱。 “成,我回去先试试。要没啥别的事儿,我俩先走了,这都快九点了。” “行,路上慢点的。” 张建军应下后。 把两人送到大门口才回了屋。 严晓慧坐在大梁上。 看张建军回去之后,这才仰头看向方安。 “小安,你真要收皮子?” “有可能。咋了?” 方安柔声问道。 “我以前听我爸说,好多猎户打猎都只去自己熟悉的地方,要是不熟悉的山,很容易出事儿。” “那倒是,主要是没办法利用地形。” “那你收皮子肯定得去别的地方,那多危险啊?”严晓慧急切地问道。 方安随意地笑了下。 “也没啥危险,我顶多就去怀山那边收。那边我都跑好几年了,闭眼睛都能找到路。” 方安傲娇地仰起头。 全然没发现到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直到严晓慧问起他才反应过来。 “你老家又不是怀山的,啥前儿搁那儿呆好几年?” “啊?” 第525章 忙完去找程柏树 方安表情一僵。 骑车的动作噶然而止。 两人好悬没摔在地上。 好在。 车子倾斜的刹那。 方安及时反应过来。 把住车把后抱紧严晓慧。 让车子停了下来。 “你咋了?是不身体不舒服?” “没有,路上打滑,你没事儿吧?” “我没啥事儿,你刚说去怀山好几年,啥前儿去的?” 严晓慧见方安没事。 又重复了一遍。 方安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圆。 只是随口胡诌。 “其实……怀山那边跟我老家挺像的,应该都差不多……” “那也不一样啊,万一碰着点啥多危险啊!” 严晓慧并未多问。 心里只惦记着方安的安危。 方安听到这儿也放下心来。 这要是再问下去,他还真不知道该咋说。 “其实这事儿我就有那么个想法,年后也不一定真干,看情况再说吧。要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拉到了,也没说肯定去。” “那……那你也没说肯定不去啊……” 严晓慧鼓着小嘴还是不大放心。 但她也不敢深说。 只能试探着多劝几句。 “刚才那叔说的挺对的,打猎也挺危险,要不你干点别的呢?种地或者养点东西,少挣点就少挣点呗,我也不是不让你去,就是……就是……” “就是担心我?” 方安看严晓慧吞吞吐吐,坏笑着补充。 严晓慧俏脸一红。 连忙别过头去。 “我可没说……” “还没说呢?脸都红了,害羞啦?” “你……!” 严晓慧娇嗔地看了眼方安。 随后便不再言语。 方安见状也不再挑逗。 轻轻地拍了拍严晓慧的后背。 “好啦,我知道打猎危险,自搁加点小心不就行了?放心吧,我又不傻,有危险我早都跑了,出不了啥事儿。” 方安说完。 奔着严晓慧的额头亲了下。 严晓慧吓得缩在方安怀里。 紧张地盯着四周。 “搁大街上呢……” “怕啥的?又没人认识咱俩。抱紧点,别冻坏喽。” 方安说着让严晓慧靠紧些。 严晓慧娇羞地拍了下。 但还是乖乖地抱紧方安,顺便把脸埋在方安怀里,生怕被人认出来。 方安随意地笑了下没再多说。 驮着严晓慧闲聊着回到了县里大院儿。 “你是不要去供销社了?” 严晓慧到了门口率先下车。 但她下来后又紧跟着问了句。 “先不去,还有个事儿没办,你先进屋吧,我去后院儿给孙叔送点东西。” 方安停好车子钻进下屋。 从麻袋里拿出一大块腰盘肉。 拎着肉就从后门去了老孙头家。 然而。 方安钻进院子还没走到房门口。 老孙头突然开门跑了出来。 “小安。我看你家烟囱冒烟了,就猜到你过来了,这咋又拿肉了?” “过年了嘛,上回来我就想给你拿来着,走前儿忙忘了。正好这昨个刚打的。” “不用——” “快收着吧,拿都拿来了。” 方安不由分说地塞给老孙头。 老孙头拗不过,只好收了下来。 “快进屋坐会儿。” “不了,一会儿还有别的事儿呢。对了,这两天有卖房子的吗?” “对!你瞅我这事儿办的,这两天孩子回来了没咋往那么去,头两天没问着后来就忘问了。” “没事,我就随口问问,没有就算了。这年底估计也没啥人卖房子。” “那你把钱拿回去——” “不用,先放你那儿吧,年后还得麻烦你帮我找呢。” “这有啥麻烦的,等过了年我就给你问。” “行。” 方安应下后没再多聊。 跟老孙头打过招呼就回家了。 家里。 严晓慧填好炉子回到小屋。 正站在门口四处撒目。 听到开门声回头看向方安。 “回来啦。” “嗯。你瞅啥呢?” “没啥,随便看看。” “那炕烧热乎了吗?” 方安闲聊着钻进小屋摸下炕头。 “挺暖和的,刚才我又填了两瓣柴火。” “行,这屋子不天天烧,你自搁烧暖和的,别冻着。” 方安说着回到客厅。 看挂钟走到九点。 盯着窗外稍加思索。 又转头看向严晓慧。 “你饿不饿?” “啊?” 严晓慧顿时干一愣。 这咋还突然问这个了? “九点多了,我得去供销社,你要饿的话我先给你买点饭——” “不用,我自搁买就行。” “这大冷天的你还来回跑啥,那道上全是冰再摔坏了,我先给你买,买完我再走。” 方安说完就要出门。 却被严晓慧拦下。 “不用不用,你要去早点去吧,我早上七点刚吃完,还不饿呢。这前儿买放到中午都放凉了。” 方安想了想貌似也是。 早上晓慧来前儿。 严建山就说两人刚吃过早饭。 “那行吧,那你也别自搁出去买,中午我早点回来我给你买。你想吃啥?” “我都行。” 严晓慧挠了挠头。 其实她也不知道该吃点啥。 方安见状也没多问。 “那我就看着买了?” “行。” “对,钥匙给你。你要害怕就把前后门锁上,那枪也搁小屋呢。” “不用,这大白天的也没啥害怕的。” 严晓慧连连摆手。 但方安还是把钥匙交给了她。 “拿着吧,害怕你就锁上,等我回来再开。还有你烧炉子熬浆子啥的小心点,别烫着。” “不能。” 严晓慧抿着小嘴。 心里暖暖的。 “你快去吧,早点去好早点回来。” “行。” 方安嘱咐完没再多聊。 去下屋拿出皮子和肉。 骑着自行车就去了供销社。 严晓慧帮忙把东西放上车。 站在大门口目送方安走远后。 小跑着回屋拿桶打水。 打完后随便找个抹布洗干净就擦起了柜子。 另一边。 方安还不知道严晓慧在家收拾屋子。 骑着自行车驮着肉一路狂奔。 眨眼间就来到了供销社。 “小安,过来了。” “大爷。” “车给我你快上去吧,跑这老远都冻坏了,赶紧进屋。” 门卫大爷抢过自行车催促。 方安见状也没解释。 拿下两个袋子打过招呼就钻进了办公楼。 但老大爷停好车子。 看着方安的背影突然皱起了眉头。 “这小子搁哪来的?今个咋没带枪呢?” 然而。 老大爷嘀咕完。 方安钻进大楼并没有听见。 这会儿已经扛着麻袋来到了程柏树的办公室敲门进屋。 “小安,过来啦!” 程柏树看到方安起身招呼。 方安放下麻袋先关上房门。 这才笑呵呵地回了句。 “程组长。” “你这一天,又拿啥好东西了?” “昨个刚打头野猪,给你拿个后腿。” “嚯,拿这老些?” 程柏树试着拎下没拎动。 “其实也没多少,打着个大的,就拿个肘子。” “这就不少了,快坐吧。来一趟老拿这拿那的。” 程柏树放好麻袋催促。 但方安却没着急。 转头又拿出另一个大麻袋。 “程组长,这还有个东西。” “还有,你又拿啥了?” “昨个刚打头花豹,皮子扒下来了,寻思问问你要不要。” “啥玩意儿?你打着花豹了?” 程柏树先是愣了下。 看方安拿出一张带着黑纹的黄色皮子。 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上来。 “这还真是花豹皮,你这手把行啊,老能打着好东西。” “运气好,总能碰着。” “这跟运气不沾边,那碰着是一回事,能不能打着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程柏树说着打开皮子。 凑到窗边仔细看了一圈。 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还时不时地点点头。 “不错不错,这皮子还真挺好。诶你昨个没少打啊,这又花豹又野猪的,还打着啥了?” “昨个搁山里呆的时间长。打了一头花豹和一头野猪,还有俩傻狍子。” “三样呢?收获不小啊。” “嗯,正好年底打回来能卖点肉,那皮子早上来前儿都卖完了。上回你不说那花豹皮你要收嘛,我就单独拿出来了寻思问问你。” “得亏你记着,这要拿收购站,就到别人手里了。” 程柏树笑得合不拢嘴。 又拿着花豹皮看了一圈。 “不错,你这皮子哪回都整这么好。你去收购站前儿问价了没?” “不用问,你看着给吧。给个正常价就行,别像以前似的老给那么高。” “高啥我那就正常价,打这玩意儿也挺危险的。我想想啊,九月份前儿松江那花豹皮好像卖了一千二,入冬后收购站收了一个,好像是一千三,估计市里能卖上一千五。这么着吧,我给你两千,凑个整。” 第526章 请客吃饭 程柏树依旧给出高价。 方安果断回绝。 “不用给那么高,跟收购站一样就行。” “你看他们干啥,咱俩算咱俩的。正常这皮子拿市里卖,多找找也差不多能卖上两千。你要不嫌低就这么定了,我给你拿钱。” 程柏树收好皮子。 从抽屉里拿出两千递给方安。 但方安说啥没接。 这价别说是去市里。 就是去京城,他也卖不上这老些钱。 前世方安在三年后卖过花豹皮。 那时的花豹皮最高价才一千八。 虽说他前世没了解过现在的价格。 但这时候的价,肯定没三年后的贵。 估计能卖到一千五都算是天价了。 “程组长,这价儿——” “不高。你去外边找别人也卖得上。再说了,特意给我留的不让你多赚点?快拿着!” 程柏树不由分说地塞给方安。 “行了,这皮子就那么地儿了。你今个来不还得结账呢嘛,赶紧算下多少钱。” 程柏树给完钱。 翻出账本带方安坐下。 方安见拗不过没再多说。 谢过程柏树后就算起了账。 “这回你们编了五百套垫子,一套十二,总共是六千块钱。再加上你之前交的两千块钱押金,一共是八千块钱,你看看对不对。” 程柏树算完把账本递给方安。 “对劲儿。” “对就行,那咱赶紧去吧,结完回来再聊。要赶中午吃饭前儿该没人了。” 程柏树拿好账本带方安去财务部结账。 这次。 财务部的小姑娘没用程柏树提醒。 取出钱拿黑塑料袋装好后放进布兜。 放完才把袋子递给方安。 方安谢过后和程柏树回到办公室。 把刚才卖皮子的两千块钱也放到了袋子里。 “你那么放能行吗?别结账前儿再给多喽。” 程柏树看到后随口吐槽。 “那不能,给他们拿多少都有数的。” “有数就行。去年东头有个生产队就是,结完账去银行取钱,取完放一块儿了,回去全都给队里那帮人发下去了,又现往回要的。” 程柏树暗自苦笑。 说着给方安倒杯温水。 方安接过后跟程柏树闲聊几句。 看挂钟走到十点。 暗自嘀咕着要不要现在请程柏树吃个饭。 要是现在去。 十一点就差不多结束了。 刚好能早点回去省得晓慧挨饿。 但这中午饭一般都是十一点多。 现在去怕是有点早。 然而。 就在方安犹豫之际。 程柏树也跟着看向挂钟。 看完扫了眼窗外随口问道。 “你今个咋过来的?带对象来的?” “没,她今个没过来,家里有事儿。” “那一会儿还有啥别的事儿不?用不用去县里买点东西啥的?” 程柏树问完。 方安瞬间看穿了他的心思。 顺着话茬就聊了下来。 “也没啥买的,该买的都买完了。本来今个就过来结个账,结完就回去了。” “那正好到饭点儿了,出去吃个饭,吃完再走。上个月我就说请你吃饭,结果到现在也没吃上。” “之前事儿多,来一趟紧忙活,有时候都得赶天黑前儿才能往回走。” “知道你忙,今个不没啥事儿吗?正好楼下就有饭店,我请你。” “别别别,还是我来吧。” “你来啥,挣点钱也不容易。” “这段时间你没少照顾我,介绍那老些活儿,收皮子啥的还老给高价。这今个又多给好几百,还是我来吧。” “没多给——” “之前也没少给。那这样,你请客,我付钱。” 方安态度坚决。 程柏树见拗不过也不再多说。 “那行吧,走,穿衣服,咱现在就走。” “现在?这没到下班点,现在走能行吗?” “没事。年底活儿少,管得没那么严。正好吃完你早点回去歇着。” 程柏树说完披上大棉袄。 方安紧跟着起身。 但看着桌上布袋却有些迟疑。 “程组长,这钱先放你这儿吧,吃完回来再拿,怕整丢了。” “行,你随便找个柜子吧,放哪都行。出去把门锁上也没人进来。” 方安就近找个柜子放好。 放完就跟着程柏树下楼吃饭去了。 “你有啥忌口没?” 程柏树带着方安往门口走。 路上随口闲聊。 “没有,我啥都能吃。” “你这好啊,啥都不挑?” “没那习惯。小时候吃不饱饭,连树皮都吃,这有吃的就不错了。” “诶,你这话说到根儿上了。” 程柏树突然正色。 “像咱这大山里出来的,基本都这样,我这是胖得医生让控糖,要不我也没有忌口。但你要说那帮城里人,那挑的才特么隔路呢。这辣的不行咸的不行,有的放点香菜也不行,说有味儿特么吃不惯……” 程柏树提起这个就开始滔滔不绝。 要不是在大街上人多。 没准都骂起来了。 方安跟在旁边听着没敢搭茬。 这一看就是请哪个领导吃饭碰上忌口的了。 要不然他可不是能气成这样。 “要我说这帮玩意儿就特么惯出来的。这就是吃得多开始挑上了,要搁以前饿三天特么啥都吃。诶不对啊,你不搁双马岭住吗?那地方搁二十年前也不至于吃树皮啊!” 程柏树骂完消了气。 这才察觉到方安的话有点问题。 “我小时候不搁这儿住,十岁前儿才搬过来的,说来话长。” “啊,我说的呢。” 程柏树看方安不愿意提也没有多问。 带着方安出门后。 沿着供销社后方的胡同走到头。 从后门钻进了一栋二层小楼。 “程组长,这是……?” “这国营饭店。” “国营饭店?” “嗯?你没来过这儿啊?这做出来的菜是咱全县最好吃的。要咱赶中午来,都找不着座儿。” 程柏树介绍完先跑去柜台点菜。 方安跟在后面四处撒目。 直到看到柜台旁的菜单他才确定。 这确实是国营饭店。 而且是传说中的第三家。 这年代每个县城的国营饭店都不止一家。 有些店面做得好吃,有些店菜做得好吃。 各有所长。 而林县这边,总共就只有三家。 第一家在城西主街,靠近县城边缘。 第二家在供销社北面,同样也是在主街上。 前几次方安在国营饭店买菜买饭。 去的都是那两家,从来没来过这边。 但他却始终记得有第三家。 前世他刚来施工队上班前儿。 方德明跟他说过县里的情况。 当时就告诉他林县有三个国营饭店能吃饭。 但方安只记住了两家,把第三家的地址给忘了。 后来他下山卖皮子前儿来县里闲逛。 还想找找这第三家在哪。 但那会儿国营饭店已经倒闭了。 也正因为如此。 他重生后只去那两家买过吃的。 压根不知道这边还有一家。 “小安,瞅啥呢?你请客你点。” 程柏树扫了眼菜单刚想点几道。 但想起是方安花钱。 又转头看向方安。 “咱不说好了你请客我花钱,我头回来也不知道哪个好吃,你点吧。” “那我可不客气了啊?” 程柏树没有推脱。 转头就要了个锅包肉外加一个酥黄菜。 方安听到这俩名直接懵了。 说好的要控糖呢? 这锅包肉是猪里脊挂糊勾芡,里面要有甜汁,吃起来才能好吃。 而酥黄菜又名拔丝白果,跟后世的拔丝地瓜差不多,是把鸡蛋煎成块儿挂糖浆拉丝。 这两道菜都是甜菜。 吃完血糖不得爆表? 程柏树点完也发现了这件事。 思索着又把酥黄菜换成了猪肉炖粉条。 点完就带着方安找个角落坐下。 方安见状本想去楼上包厢。 但仔细想想。 这年代林县的饭店压根就没有包厢单间。 只有大城市的部分饭店会设计这些。 索性。 方安也没有多嘴。 付完钱就坐在了程柏树对面。 “程组长,你喝点啥?” “不用,这开水免费,整点开水就行,等菜好了再找他要。再一个,以后直接叫哥吧,我也没比你大多少,叫那么生分。” “行,程哥。” 方安后知后觉。 这在外边又不是在供销社。 叫组长确实不太合适。 但这种事程组长不提,他也不敢擅自改口。 “这多好,以后这么叫就行。说起来你来县里得十来趟了吧?这儿一次都没来过?” “没有,以前都去北面那个饭店买吃的。” “啊,那家面条做的好吃,我们这一下班都先往这儿跑,这没地方了才能去那儿。” “这两家离得还挺近的。” 方安顺着窗户往外望。 这年代楼房不多。 即便在这儿都能看到北边那个饭店的影子。 “其实最开始吧,西头那家也搁这边,都围着供销社建的。以前百货大楼卖的货少,这儿人多,后来西城开发才搬那边去的。你就是不搁县里住,你要是搁这住,没啥事多溜达溜达,就哪都知道了。” “也是,每次忙完就往回跑,也没时间闲逛。” 方安点头附和。 但程柏树提起这个却另有所图。 “说到底还是忙,你要不卖东西改上班,那多轻巧啊?对,说上班我想起来了,你打不打算来县里上班?正好供销社缺人,我能给你招进来,直接落城市户口。” 第527章 挂名 “啊?” 程柏树话锋一转。 直接给方安听傻了。 这咋说着说着开始招人了? 但方安很快就回过神来。 果断拒绝。 “程哥,我就算了。” “咋?不想上班?” “我搁山里呆惯了,这朝九晚五的日子,不太习惯……” 方安随口找了个理由。 但程柏树听到后并没有多意外。 这方安卖鱼打猎可没少挣。 别的不说。 单说皮子。 那熊皮熊胆打一套就是小两千块钱。 这次打的花豹皮卖了两千。 之前打的紫貂皮又买了三千。 算下来。 光是方安卖给他的几张皮子。 就已经进账了八千多块。 要光靠上班干活儿。 得干多少年才能赚这老些钱? 因此。 程柏树这次招方安来供销社上班。 早就不像最开始似的想让方安坐办公室。 而是给方安找了个更适合他的工作。 换句话说。 是方安没理由拒绝的工作。 “你以为我让你来坐办公室啊?那玩意儿别说是你,我坐着都嫌累,能给你找那活儿吗?” 程柏树先卖个关子。 让方安打消顾虑顺便勾起他的好奇心。 随后才慢吞吞地解释。 “你要想干不用天天往这儿跑,就搁供销社挂个名,平时你该干啥干啥,到月给你开工资,年节啥的还能给你发点东西。” “这……不好吧……” 方安故作推脱。 看起来似乎有点兴趣。 但心里已经提高了警惕。 这光给好处不用干活儿? 骗鬼呢? “有啥不好的,挂采购组就行,归我管。” “那我平时都干啥活儿啊?” “也没啥活儿,就帮我找人干活儿。像这两次编筐编垫子,你该挣多少挣多少,我给你的价不变,每月再给你发点工资,说白了就是让你再多挣点钱。” 程柏树心里乐开了花。 这方安问了这么多,显然是有心思要来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 方安压根就没想答应。 也没想过来县里上班。 他之所以问这么多,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拒绝,想着先问下具体情况,问的过程中再找机会。 但他问到现在。 非但没找到机会,反而还觉得这待遇挺好。 而按照他以往的经验来看。 只要他有这个想法。 那多半就是要上当了。 随即。 方安又试探着追问了句。 “要真这样,那我不白拿钱了吗?” “对你来说是白拿钱。” 程柏树看附近没人。 压低声音解释。 “其实采购组有好几个人都这样,天天不搁供销社呆,就搁外边帮我找人干活儿。只要这活儿有人干能干出来就行。这编筐编垫子你不都编得挺好的嘛,那活都干到位了,不就白拿钱了嘛。” 方安恍然大悟。 合着他之前干的活儿。 就是这个岗位应该干的活儿。 并不是不用干活就能白拿钱。 这看起来就没啥问题了。 “那除了这些还有啥别的活儿吗?” “没别的了。对还有一个,你还得帮我多整点皮子,要有人打着好东西,你帮我收过来,我全要,就这俩活儿。” 方安听到这儿差点笑出了声。 上午从收购站出来。 他就打算年后去怀山收皮子。 到时候多收点,这活儿不也顺路就办了嘛。 但程柏树看方安没回。 以为方安有什么顾虑。 紧跟着补充。 “当然了,你这活儿比别人多,到时候我多给你加点钱。” “别别别,那到不用。我刚搁那寻思有没有人打着好东西,最近倒是没听说,等年后我再帮你找。” “不着急,你想着点就行。对还有个事,这挂名不是正式职工,是合同工,得跟供销社签合同。” “行,这我不挑。” 方安并未在意。 这合同工又叫临时工。 也就是后世常说的编外人员。 相较于正式职工发展受限。 但方安本来就没打算靠这个赚钱养家。 有没有发展不重要。 能多赚点钱就足够了。 “那咱吃完饭回去就签?” “行,听你的。” “成!” 程柏树笑得合不拢嘴。 虽说他早就认定方安没理由拒绝。 但看方安真的答应。 心里多少还有点小激动。 这以后送礼用的皮子啥的不就有找落了嘛! 但程柏树刚笑了没几秒。 方安猛地抬头,突然改了口。 “程哥,不太对劲儿,这活儿我好像不能干。” “这……这咋还不能干了呢?” “上个月我答应林业局,年后得去山里看山,得去那边入职。我要接了这个活儿,那边不就去不上了嘛。” 方安猛然惊醒。 相比之下。 这供销社挂名赚的钱。 可没有在林业局那边卖山货赚得多。 然而。 程柏树听到这儿。 悬着的心突然落了下来。 “我还以为啥事儿呢,你那边答应了?” “早都答应了。而且我以后打猎啥的,去那边能方便点。” “那确实。但你在那边不也是挂名吗?” “我……,那到也是……” 方安一阵无奈。 看山那活儿也是编外人员。 并不是正式职工。 甚至都不能算是合同工。 他前世在山里住了十多年都没签过合同。 “挂名没事,不冲突。你要不放心那这样,回去咱不签合同了,就临时工,待遇啥我定,给你按合同工开不就行了。” “那万一让别人知道了——” “没事。采购组的人我还说了不算?就这么定了。” 程柏树当即拍板。 方安见状也没再多提。 片刻后。 两人闲聊着吃过午饭。 程柏树带方安回到供销社办理入职。 无非是过去填个表签个字。 方安签完后递给程柏树。 程柏树随便扫了眼,签完字又交给了人事部。 待人事部确定之后。 这入职的流程就算是办完了。 “行了,这就算完事了。走,我带你去库房取东西去。” “库房?取啥东西?” 方安诧异地问道。 “都入职了,过年不给你发点东西?” “这刚入职就发吗?” “你不说谁知道。” 程柏树小声提醒。 说完就带方安来到了库房。 “程组长。” 两人刚钻进库房。 里面就跑出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小羽,没去吃饭啊?” “等会儿再去,这前儿人多。” “那正好,这采购组的刚回来,头两天发东西前儿没赶上。” “叫啥名?” “方安。” 程柏树说完。 小羽拿着名单对了下。 “这名单上没有啊。” “临时工你上哪看去?不信你先去人事部问问。” “那不用。” 小羽没敢多嘴。 跑到最里面拎出五斤大米和两斤玉米面。 随后又走到门口的大铁桶旁。 “带瓶子了吗?” “没。” 方安摇了摇头。 还没搞懂他要瓶子干啥。 但下一秒。 程柏树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玻璃瓶。 “拿这个装吧。” 方安直接看傻了。 他啥前儿拿的? 小羽没有多问。 接过瓶子打开铁桶。 拿油提子往玻璃瓶里装了四两豆油。 “还发豆油呢?” 方安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年代的豆油特难买。 供销社和百货大楼都没有卖的。 只有部分粮店有卖,还经常断货。 况且。 这买豆油还需要油票。 正常情况下每个职工每月只能分到四五两的油票。 多一滴都没有。 这供销社年底能给每人发四两油。 已经算下了血本了。 “今年收益好。那瓶子你别嫌脏,刚搁人事部找人要的,新买的挺干净的。” “不能,谢谢程组长。” “你看又来了,跟我还客气。” 程柏树说完没再多聊。 不一会儿。 小羽盛完豆油递给方安。 方安接过捧在手心。 生怕不小心弄撒了。 “今个就这些,明天还有一斤肉,记得来取。” “明个……我说不定啥前儿来,先给程组长吧,我到时候去他那取。” “行。” 小羽应下后记了下。 程柏树盯着方安笑得合不拢嘴。 刚才吃饭前儿方安就说过明后天不来了。 这让他先收着,不就是给他了嘛! 方安看程柏树听懂了没有多说。 拿完东西上楼取完钱。 跟程柏树打过招呼就离开了供销社。 转头又跑去了国营饭店。 刚才上楼前儿。 方安看挂钟走到十一点。 猜测家里那小丫头肯定饿坏了。 因此。 他便决定先去国营饭店买点菜。 买完再回去。 然而。 此时的方安万万没有想到。 就在他买完菜等菜的过程中。 国营饭店突然来了几位要买肉的老熟人…… 第528章 杨寡妇来买肉了 “同志,来份锅包肉,一份猪肉炖粉条,再来个丸子汤和四个肉包子,打包带走。” 方安钻进国营饭店点完菜付完钱。 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等菜。 顺便看下自行车。 几分钟前。 方安和程柏树吃的就是这两道菜。 该说不说。 这家做的菜确实比另外两家做的好吃。 锅包肉酸甜酥脆。 猪肉炖粉条也炖得浓郁醇香。 两人就着馒头吃得肚子溜圆。 就连汤汁都被程柏树给蘸光了。 方安也是看做得好吃。 这才重新点一份给晓慧尝尝。 正好这两道都是肉菜。 还能给那小丫头补补营养。 然而。 方安点完后刚坐下没几分钟。 饭店的正门突然开了。 几个妇人叽叽喳喳地钻了进来。 “就是这儿!” “可找着了,咋藏这么深呢?” “你不说你哪都知道吗?” “这没来过上哪知道去?” 妇人说话声大。 很快就引来众人的目光。 方安听声音耳熟也跟着看去。 一眼就看到了打头的杨寡妇。 杨寡妇身后还跟着几个妇人。 都是昨天找方安砍价的那几位。 其中还包括王梅。 方安扫了眼也没搭理。 抱着布袋继续看着自行车。 但即便如此。 他还是能听见几人的说话声。 “同志,你们这儿有猪肉吗?” 杨寡妇进来后也没多看。 径直跑到了柜台前。 身后的妇人紧随其后。 几人一心想着买肉,也没有看到方安。 “黑板上写着呢,自己看。” 柜台里的男子回完。 几人盯着黑板看了好几遍。 只看到锅包肉和猪肉粉条之类的熟菜。 并没有看到生猪肉。 “这搁哪儿呢?”杨寡妇追问。 “那不写着猪肉炖粉条吗?锅包肉也是猪肉。” “我不买菜,我买生猪肉。” “那没有。” “没有?你们前两天儿不还卖呢嘛?” “卖没了,去别地方看吧。” 男子不耐烦地说道。 但此话一出。 几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你们这儿也卖没了?” “杨大嫂,这咋整啊?” “是啊,这儿都没有,咱不买不着了吗?” 众人七嘴八舌。 杨寡妇也没了主意。 男子听得心烦补充了句。 “你们去别的国营饭店问问。” “我们刚搁那两家过来,他们也卖没了。” 杨寡妇实话实说。 几人早上八点出发,九点多点儿就到了林县。 刚到那会儿杨寡妇没有心急。 先带几人去百货大楼买东西。 买完才去国营饭店买肉。 但几人走了两个地方都没有买到。 问过路人得知这边还有家国营饭店。 这才跑到这儿来。 但哪成想。 这边的猪肉也卖没了。 男子听到后并没有多意外。 显然他早就知道。 “那你们出去找找。” “这还能去哪找啊?” “去菜市场——” “那菜市场也不卖肉啊!还有别的地方不?” 男子也不知道哪有。 本想随便说个地方把人打发走。 但杨寡妇压根没听出来。 不等男子说完又问了句。 其实。 正常来讲国营饭店是不卖生肉的。 这生肉向来是由副食店或者由菜市场售卖。 有些地方还会交给供销社。 但前几年。 林县的副食店突然关停。 菜市场在同年翻新重建。 这卖肉的活儿交给供销社供销社没接。 最后才落到国营饭店身上。 后来菜市场重新开业,本想把这个活拿回来。 但到最后也没拿回去。 有人说是国营饭店不干,也有人说是菜市场试着卖几天没卖出去,又交给了国营饭店。 但不管怎么说。 这林县境内只有国营饭店卖生肉。 别的地方是没有的。 男子这边说不出来只能不理。 但杨寡妇几人却没有离开。 反而站在柜台前商量了起来。 “这都卖没了咱咋整啊?” “要不回去问问小安?看他还卖不卖?” “他不说昨个最后一天,卖完就不卖了吗?” “呸,卖也不找他。” 杨寡妇恶狠狠地骂道。 但几人这会儿没听。 看着杨寡妇的眼神还多了几分幽怨。 昨个要不是杨寡妇劝她们砍价。 她们昨个都买完了。 “那不找他找谁?咱现在也买不着。” “就是,再买不找过年都吃不上了。” “那也不能买他那玩意儿,卖得死啦黑的,哪有这儿卖得便宜?” 杨寡妇怕几人去找方安。 不信方安卖得贵。 说完又凑到柜台前。 “同志,你们之前卖前儿多钱一斤?是不八毛一斤?” “一块钱一斤。” “你看我说啥来着……?等会儿!你说多少?一块钱一斤?不八毛吗?” 杨寡妇还以为男子说的八毛。 刚想证明方安卖得贵。 但说到一半又察觉不对。 “早都一块了,买前儿还得拿肉票。” “肉票?你们这儿买肉还要肉票啊?” 杨寡妇瞳孔一震。 身后的妇人也满脸错愕。 这肉票只有城里的职工能拿得到。 像她们这种老农民只是听说过。 连见都没见过。 更别说有了。 男子见状眼前一亮。 刚才他就想把几人赶走。 但看大厅人多不方便明说。 这下不就有机会了? “没有肉票你买啥肉啊。就算有也得拿肉票,没有赶紧去别的地方吧,别搁这儿耽误时间了。” 几人听到这儿眼前一黑。 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本来她们还想着来县里买点便宜肉。 结果这边不仅要肉票,价格还跟方安差不多。 早知道昨个还不如直接买了。 这现在方安不卖了,她们又没地方买。 过年前儿能不能吃得上都两说了。 “杨大嫂,要不咱还是回去问问小安吧。” “对,跟小安好好商量商量,实在不行少买点匀几斤呗,那有钱他还能不挣?” 众人再度提议。 王梅没有吭声。 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杨寡妇。 杨寡妇皱着眉头也有点后悔。 但听几人要找方安。 又突然挺起胸膛。 “急啥的?再出去打听打听,我就不信这么大个县城买不着肉。” 言罢。 杨寡妇带着几人离开国营饭店。 就近找着路人继续打听。 方安看几人走后暗自冷笑。 这县城卖肉的地方有很多。 买肯定是能买得到。 只是这价格怕是没有比这更便宜的了。 但不管价格是高是低。 都跟他没有关系了。 只是听到几人刚才的话。 他现在反而希望杨寡妇这帮人能买到肉…… “刚才点丸子汤那小伙儿,菜做好了。” 方安这边正嘀咕着。 柜台那边突然吆喝了一声。 方安看饭菜做好。 扫了眼窗外也没有多看。 取完饭菜裹进怀里防止路上放凉。 裹好后就准备回家了。 然而。 方安出门后刚骑上自行车准备回家。 突然发现杨寡妇等人从街对面走了回来。 但这次打头的不只有杨寡妇。 身边还多了个年轻小伙儿。 身后那几个妇人的脸上也不再幽怨。 笑呵呵地和那小伙儿闲聊。 “小伙子,你家刚杀的猪?都鲜肉啊?” “嗯,这会儿正杀着呢,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那你家咋这前儿才杀呢?” “这不过年嘛?杀了好卖肉。这都农村那边的亲戚自搁养的猪,搁外边想买都买不到!” “啥?你家亲戚养的家猪?不是野猪啊?” “谁啥那玩意儿?死啦难吃的!这都自搁家养的年猪,养多了杀几个卖钱。你们也就是赶得巧,要提前两天再不明个来都赶不上。” 小伙儿说得情真意切。 杨寡妇几人也没有怀疑。 当时就信了。 “你看我说啥来着?县里这么大肯定有人卖肉。你看这卖的还是家养的,不比方安那野猪强?那玩意儿身上全是味儿,骚得哄的……” “可不是咋滴。得亏杨大嫂昨个没让咱买,这有家猪谁还吃那个?就那肉给狗狗都不吃。” “也就队里那帮二傻子愿意买那玩意儿!” 杨寡妇说完。 众人紧跟着附和。 但话说到这儿,杨寡妇突然想起个事儿。 “诶小伙儿,那你家卖多钱一斤?要肉票不?” “自搁家卖还要啥肉票?但具体的价我还真不知道,那肉不一样也不能都一个价儿,到哪儿再问,反正都市场价,也没多贵。” “真的?那太好了!正好大伙儿能多买点。你们看我没骗你们吧?” 杨寡妇傲娇地扬起头。 几个妇人都皱了下眉头。 但嘴上还是对着杨寡妇一顿夸。 杨寡妇并未发现。 走在前面继续补充。 “等咱买完肉回去给大伙儿看看,这县里的肉不仅便宜还好吃,看以后谁还去方安那儿买。” “大姐,咱还是快点走吧。这眼瞅着都中午了,别去晚了再抢不上。” 小伙儿回完没敢多聊。 扫了眼太阳催促。 “对对对,咱快点去,买完还得赶车呢!” 杨寡妇几人倒也没有多问。 跟着小伙儿快跑几步。 路过方安身边都没发现方安。 一溜烟地就跑到了小伙儿家…… 第529章 被坑了 “小童?回来挺快啊,又带这老些人?” 杨寡妇几人跟着小伙儿钻进胡同。 刚进来就看到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跟小伙儿打了个招呼。 “三叔,你不说肉多嘛,多找点人卖完好早点歇着。” “你小子,想出去耍钱就直说,净扯那没用的。那赶紧的吧,都杀完了正往下卸呢。” “你们现在就开始卖了?” 男子招呼完。 杨寡妇急切地问道。 生怕自己抢不上。 “卸完就卖,也就三五分钟,赶紧进院儿吧。” “快快快,别一会儿抢没喽。” 杨寡妇招呼几个姐妹快跑几步。 跟着男子和小童往院里走。 但男子步伐平缓。 并没有心急。 路上还跟几人聊起了天儿。 “你们搁哪住啊?搁这跟前儿?我以前咋没见过你们呢?” “不搁这儿住,搁大山里。这不快过年了嘛来县里买点东西。” 杨寡妇想都没想就回了句。 “哎呀大山里啊?那来回一趟不得走一两天?” “用不上,上午来的,中午就回去了。” “那你们算离得近的,我以前搁山里住前儿,头天来第二天才能回去,要不赶黑天都不敢往回走。” “我们也不敢,别说晚上了,就白天也不敢乱跑,都得一大帮人一起来,互相能有个照应。” “那你们就这几个人?也没赶马车啥的就走着回去?” “有马车,中午就得往回走,这不正好买完东西就回去了嘛,刚才我们还愁买不到肉呢,幸好碰着你们了。” 杨寡妇说完。 男子和小童相视一笑。 这才带几人加快脚步走到胡同的最里面。 钻进了右手边的大院子。 “艾玛,这老些人呢?” 杨寡妇几人刚进来。 就被院里的景象吓到了。 这院子中间有两张圆桌并排摆在一起。 圆桌后面五六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正在卸肉。 而圆桌前面直到门口。 全都站满了人。 每个人手上不是拿着袋子就攥着钱。 显然都是过来买肉的。 “大姐,正好现在没排队,你们偷摸地往前面挤,早点买完好早点回去。” 小童拉着杨寡妇小声提醒。 杨寡妇咧着嘴笑了下。 谢过小童就带着几个好姐妹往里面钻。 很快就来到了最前面。 “咣!” 杨寡妇几人刚到。 下一秒。 院里铜锣敲响。 众人瞬间安静下来。 刚在卸肉的男子拎着钦刀回到桌边。 拿袖口胡乱地擦下脸上的猪血。 擦完才扯着嗓子吆喝。 “大伙儿拍好队,一个一个卖,今个肉多都能买着,别往前挤。” 壮汉话音刚落。 众人自觉地排成两排。 分别站在两张圆桌之前。 杨寡妇等人找准机会插在队伍中间。 很快就排到了她们。 “来哪块儿?” “小伙子,你这肉多钱一斤?” 杨寡妇问完。 身后的妇人随之看去。 壮汉诧异地抬起头。 “头回来的?腰盘两块,血脖一块五,下水一块。” “多少!?” 杨寡妇失声惊呼。 身后的妇人全都懵了。 众人听到动静也全都看了过来。 “这腰盘卖这么贵?” “年底就这个价,你买不买?” 壮汉没好气地问道。 杨寡妇皱着眉头指向大门口。 “刚才那小伙儿不说市场价吗?那国营饭店才卖一块钱一斤,你这腰盘都卖两块了?也太黑了吧!” “多少?两块钱一斤?” “这么黑?” “哎呀我可不买了,这啥玩意儿。” 院里不少人听到价扭头就走。 壮汉拧着眉头直勾勾地盯着杨寡妇。 “国营饭店要票,我这不要票还能都一个价?再说你搁国营饭店能买得着吗?你要嫌贵就去别的地儿买,不买拉倒,下一个。” 壮汉训完看向几人身后。 杨寡妇气得扭头就走。 但身后的几个好姐妹却拦住了她。 “诶杨大嫂,你走啥啊?” “是啊,这好不容易找着个买肉的地儿,赶紧买点得了。” “买啥买。你没听多钱一斤?那腰盘卖两块钱一斤,有那钱搁国营饭店都买两斤了。” 杨寡妇板着脸提醒。 “那也得买得着算啊,咱一上午都找好几圈了,除了这儿也没别的地儿了。” “就是,咱要再不买明个没有卖的,过年就吃不上了。” “吃不上拉倒,那还非得吃肉。就这价要买你们买,反正我是不买,我回去了。” 杨寡妇说完还要走。 但几人谁都没答应。 死死地抓着杨寡妇的胳膊。 “你们干啥?我不买你们拉我干啥?” 几人闻言顿时脸色一沉。 也不知道这杨寡妇是说完忘了还是故意装傻。 随即。 几个好姐妹小声提醒了几句。 “杨大嫂,你要不买就算了,我们还得买呢,你可不能走。” “你们买你们的,我又没拦着你们。” “杨大嫂,你是不故意的?昨个你不说了吗?不让我们找小安买肉,说今天来县里买便宜的,八毛钱一斤,要是买贵了多出来的钱你给掏。” “啥玩意儿?我啥前儿说了?” 杨寡妇瞳孔一震。 这才想明白这帮人为啥拦她。 但她现在可不能承认。 “诶杨大嫂,你可不能这么办事儿啊,我们昨天都听你说完才没买的。” “就是,你不认账可不行。” “今个你要不掏这钱,那你可走不了。” 几人抓着杨寡妇不让她走。 盯着桌上的猪肉双眼放光。 杨寡妇试着挣脱下没挣脱开。 但这两块钱一斤的价格。 她实在是扛不住。 要真答应了这件事。 一斤补一块二,十斤就是十二块钱。 况且这帮人只花八毛,也不可能只买十斤。 无奈之下。 杨寡妇只能硬着头皮回到桌边砍起了价。 “小伙子。” “干啥!?” 壮汉冷喝一声。 吓得杨寡妇浑身一颤。 但她还是壮着胆子问了句。 “我们人多,得多买几斤,你看这肉能不能给我们便宜点?” “便宜不了,不买拉倒。” 壮汉说完继续给人幺秤。 杨寡妇盯着买肉的人怒不可遏。 这帮大傻子真是人傻钱多。 那两块钱一斤的肉他们也买? 还一下买那老些。 真有钱没处花去了。 但眼下。 他们买不买跟她也没啥关系了。 身边的姐妹还在拉着她的胳膊。 要是不把价格砍下来。 怕是今个都回不去了。 “小伙子——” “说了便宜不了,不买就走,别墨迹。” 壮汉突然暴怒。 而这话也勾起了杨寡妇的怒火。 “嘿,我们买的多,你就给便宜点还不行吗?就你这价儿,血脖还卖一块五?哪有卖这么黑的?” “你说啥?你特么再说一遍!” 壮汉抄起切肉的钦刀指着杨寡妇。 “老子就这价,爱买不买,不买就特么滚犊子,我特么求你来的?再敢搅和我卖东西特么把你当猪肉卸了!” 壮汉最后两个字加重语气。 吓得杨寡妇脸色煞白。 院里买肉的众人见状全都凑到一起小声议论。 “这老娘们儿哪来的?刚才喊那老大声儿整走不少人,还好意思搁那儿砍价呢?” “没准搁家里横惯了,以为自己挺厉害,还跑外边耍威风来了。真当别人也惯着她呢。” “谁说不是,那价格高不高我们还不知道,这不买的晚没招嘛,不想买找便宜的不就完事儿了?” “说白了就找不到,贪便宜没够。今早那黑市都卖两块二一斤,这都算便宜的了。” 众人说完。 杨寡妇等人有的听见有的没听见。 但那句黑市两块二,她们却听得一清二楚。 这县里的猪肉啥前儿涨这么高了? “杨大嫂,你快别说了,赶紧买点得了,买完好赶紧走,别耽误人家卖东西。” 身后几个妇人劝了好几句。 杨寡妇也没再坚持。 看这帮人还在抓着她。 急忙改了口。 “行行行,我买,你们先把我松开。” 杨寡妇说完等众人松开。 先掏出十块钱买了四斤血脖和两斤五花肉。 几个好姐妹看杨寡妇答应纷纷掏钱。 但下一秒。 杨寡妇买完拎着肉就跑。 几人察觉不对快步追上。 “诶你干啥去?我们还没买呢。” “你们爱买不买,跟我有啥关系?” “你不说多出来的钱你给掏——” “我掏啥掏,欠你们的?想买不自搁花钱,脸那么大呢?要买不起就别吃,想吃还让别人花钱,有手有脚的不嫌丢人?挺大个人那么馋呢!” 杨寡妇骂完甩开几人的手。 窜着空就跑出了胡同。 几人追到大门口没追上。 气得站在门口破口大骂。 但她们骂了没几句。 王梅突然劝道。 “行了,别搁这儿喊了,赶紧买点肉买完早点回去,她一会儿也得坐车往回走,到车上再说。” “对,这不要脸的玩意,看我回去咋收拾她。” “还说人小安不好,队里属她最缺德。你等着,看我回去不挠死她。” “脑瓜袋给她削放屁它!” 几人咬着牙关憋着劲儿回去买肉。 买完就拎着肉气冲冲地往回走。 想着等到集合的地方再找杨寡妇算账…… 第530章 陪晓慧吃饭 另一边。 方安在国营饭店门口背对几人。 没让几人发现。 等几人走远后才往家走。 想着早点回去给严晓慧送吃的。 省得那小丫头饿到。 也没好信儿似的跟着杨寡妇几人。 但虽说方安没跟。 却也猜到了几人即将被坑。 刚才。 方安听那小伙说了没几句。 就猜到杨寡妇她们被骗了。 那小伙不敢说价,就是因为价格太高,怕说出来几人不去。 要是等到了地方再说。 杨寡妇等人想着走那么远还没有别的地买肉。 大概率是要在那边买的。 当年张瘸子没卖票前儿就干过那一行。 也就是后世常说的托儿。 他们的工作就是把人骗过去。 只要骗去的人在那边花了钱。 他们就能得到相应的提成。 当然了。 也不是所有的托都为了找人。 有些是要留在现场装成买家,让东西看起来卖得火爆,再不就是和同行做比较,凸显他们卖的货好,价格还便宜。 其实这种套路。 在古时候就有不少商家用过。 但时至今日。 哪怕是方安所在的后世。 依然会有不少人上当,可谓防不胜防。 但方安看穿后也没有提醒。 毕竟和他没啥关系。 而且要是她们真在那边买了肉。 对方安来说也是件好事儿。 这不省得她们下午去他家里墨迹了嘛! 随即。 方安也没有多想。 悠哉地骑着自行车回到家。 把车停好后就小跑着钻进了屋。 然而。 方安进屋后刚准备叫晓慧吃饭。 突然发现严晓慧正站在椅子上擦着挂钟。 “回来啦!” 严晓慧扭头看到方安。 试探着从椅子上往下跳。 但这一幕可把方安吓坏了。 “你先别动,等我会儿。” 方安把饭菜放到桌上。 快步跑去把严晓慧抱了下来。 “你擦它干啥啊?多危险,摔坏了咋整?” “没事。过年了,擦完不干净干净嘛。” 严晓慧说完还要洗抹布。 却被方安拦下。 “你别擦了,先吃饭吧,剩那我整。” “没多少了,就剩这个屋没擦了。” “那也吃完再说。” 方安不由分说地把饭菜塞给严晓慧。 但塞完想起后者的话。 转头扫了眼东屋。 “这俩屋儿你全擦完了?” “嗯,刚擦完,呆着也没啥事儿……,你看看擦得行不行。” 严晓慧看着饭菜没接。 拉着方安跑到东屋检查。 当初方安买房子前儿。 原本那家打算卖也没咋收拾。 柜面和桌上都积了不少灰。 严晓慧擦前儿换了好几次水。 这才把桌上的灰擦干净。 “这柜子啥都擦完了,就是地没来得及扫。” 严晓慧看向地面略显尴尬。 但方安并未在意。 盯着柜面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小丫头干活儿也太麻利了。 那东屋和小屋加一块儿有四五个柜子。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地桌。 这老些活儿她两个点儿就全都干完了? “你一上午没歇?” “也没啥歇的,就随便擦下也没擦那么细。” “这就不错了,比我擦的干净多了,这一上午都累坏了吧?” “不累。” 严晓慧抿着嘴笑了起来。 身上的疲惫感瞬间消失。 浑身上下都有使不完的劲儿。 “你等会儿我把地扫一下这屋就完事了。” “别别别,先别扫了。” 方安连忙把人拉住。 “都到饭点了,你先吃饭。剩那我擦,地啥的擦完再扫,赶紧进屋歇会儿吧。” “收拾完再吃——” “先吃吧,一会儿都放凉了。” 方安再度把饭菜塞给严晓慧。 严晓慧这次没有拒绝。 洗干净手接过袋子。 但她接来的刹那突然愣住了。 “你买这老些?” “也没多少,就买俩菜。” “那你别擦了,一起吃吧,吃完再收拾。” “我吃过了。” “这菜多我吃不了,吃不完不浪费了嘛……” 严晓慧满眼期待地盯着方安。 显然是有心让方安陪着。 又不好意思开口。 方安看在眼里也没有戳破。 “那行吧。” “我去拿碗。” “你回屋吧,我拿。” 方安拦下严晓慧去厨房拿碗。 翻出三个海碗两套碗筷儿外加一个小勺。 但方安拿完刚要走。 突然发现锅炉旁边的大勺正冒着热气。 打开后就看到里面装了不少浆子。 “小安,瞅啥呢?” 严晓慧在小屋等得心急。 跑到厨房就看到方安蹲在了锅炉旁。 “这浆子都熬完了?” “啊,刚熬出来,还没放凉呢。正好吃完饭放凉了再贴,现在贴……也粘不住……” 严晓慧吞吞吐吐地扯着谎。 想着方安不会熬浆子不知道这些。 这才说热的时候粘不住。 免得方安着急贴对联再不陪她吃饭。 但方安只是不会熬。 可不是啥都不知道。 这浆子是热是凉压根就不影响。 只要没冻成坨儿,啥前儿沾都行。 但方安看穿严晓慧的小心思后也没有多说。 “那行,那先吃饭吧,吃完饭再粘。” 方安洗好碗筷回屋。 把菜和汤倒进海碗坐在严晓慧旁边。 顺手又递过去两个肉包子。 “还有包子呢?光吃点包子就行……” “干一上午活儿还能对付饭?正好国营饭店刚炖的猪肉挺香的,你先尝尝。” 方安拿筷子给严晓慧夹了一块儿。 严晓慧尝了下。 顿时双眼放光。 “嗯,好吃!” “对了这还有汤。” “汤?” “刚熬出来的,大冷天喝点热乎的暖暖身子,你尝尝看好不好喝。” 方安递来小勺。 严晓慧浅尝了下。 这丸子汤是用猪骨熬制出来的骨头汤。 汤中加入白菜粉丝和猪肉做出来的小丸子。 待汤中配菜煮好。 再加入香油胡椒调味。 虽说这两种调料放到这个年代很是金贵。 国营饭店做的时候只放了一点点。 但即便如此。 喝起来也是口感鲜香。 一口汤汁下肚,胃里瞬间变得暖暖的。 “嗯!好喝!你也尝尝,我给你拿勺。” 严晓慧劝完看只有一个小勺。 起身就要去厨房。 但方安却把人拦了下来。 “没事,用一个就行,我又不嫌弃你。” “别!我用过的——” 严晓慧刚想制止。 但方安已经拿起小勺喝了起来。 而且喝的位置。 刚好是严晓慧喝前儿用过的位置。 严晓慧看得满脸通红。 “确实挺好喝,你坐下吃你的,这勺我用过了你用碗。” “没事。” 严晓慧小声呢喃。 坐下后也拿小勺喝了起来。 喝完又小口咬起了包子,没敢去看方安。 方安本来还想逗两句。 但看严晓慧的脸红得不成样子也没敢多说。 思索着聊起了别的。 眨眼间。 两人闲聊着吃过午饭。 严晓慧看着剩下大半的锅包肉和猪肉粉条,不禁皱了下眉头。 “坏了,买多了没吃了……” “先收起来吧,晚上回家再吃,吃饱了吗?” “嗯,吃不下了。” 严晓慧揉了揉肚子。 起身跟方安收拾碗筷,收完又继续擦屋子。 但这次方安没让她擦,抢过抹布洗干净,把客厅的沙发柜子全都擦了一遍,擦完又扫了下地。 严晓慧帮忙收拾完又看向四周。 “这屋里有拖布吗?” “有也不拖,扫干净就行。” 方安说完翻出对联。 拿出晾凉的浆子就开始贴。 严晓慧帮忙抹浆子看位置。 等大门和房门的对联贴完。 今个该忙的活儿就基本忙完了。 “小安,有塑料袋吗?” 严晓慧贴完进屋收拾。 看到剩下的浆子问了句。 但方安忙着扫地没注意。 “有,你找那玩意儿干啥?” “这浆子还剩不少,拿袋装回去呗。” “拉倒吧,扔了得了。拿回去到家也冻实成了,不能用了。” “那不能用喂小狗呗,都拿粮食熬的。” 严晓慧于心不忍。 方安想了想貌似也是。 这小丫头还挺顾家的。 “那行,把装菜那塑料袋拿出来一个吧。装包子那是两个袋儿,留一个就行。” 严晓慧应下后回去拿袋。 拿完装好浆子又把锅刷了出来。 刷完才回屋歇着。 但她走到客厅还没等进屋。 突然发现挂钟已经走到一点多了。 “都这前儿了?” 严晓慧扫了眼窗外。 “小安,还有啥别的活儿吗?” “没有了。快回屋歇会儿,歇会儿再走。” “别了,还是早点走吧,回晚了家里该担心了。” 严晓慧皱着眉头言不由衷。 其实她也想跟方安多呆会儿。 但这都下午了。 再不回去她爹该担心了。 回去肯定是要挨说的。 方安看在眼里也没多劝。 “那你买不买啥东西?要买的话买完再走?” “没啥买的,之前都买完了。” 严晓慧说完。 方安也没有多呆。 看灶坑和炉子的柴火熄灭。 锁上大门就带着严晓慧回了家。 严晓慧心里不舍。 看后座有空假说怕冷。 故意坐在前面靠在方安怀里。 方安暗自欣喜。 跟严晓慧闲聊着慢悠悠地往回骑。 但两人聊着聊着刚走到主街。 严晓慧突然把脸埋进方安怀里。 像是碰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咋了?” “刘伯。” “刘伯?” 方安疑惑地抬起头。 这才发现前方的不远处。 老刘正赶着马车往县里走。 双方眼瞅着就要碰上了…… 第531章 供销社给你发东西? “小安,我下车,别让人看着。” “你别下去,抱紧点儿。” 严晓慧快言快语。 但方安没让。 骑着自行车调头,钻进最近的岔路口,慢吞吞地往路口里面骑。 “等会儿他们过去了咱再走。” 严晓慧闻言。 探出小脑袋盯着方安身后的主街。 不一会儿。 老刘和杨守文赶着两辆马车从主街路过。 车上的众人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并没有发现两人。 严晓慧见众人走远。 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 这要让队里人看到。 回去指不定咋说呢。 虽说她早上来前儿队里也有不少人看到。 但那会儿她坐在后座,离方安比较远。 看到了也没什么。 而现在。 她就躲在方安怀里。 鬼知道那帮人会传成什么样子…… “走远了吧?” 严晓慧这边正嘀咕着。 方安突然停车问了句。 “嗯,刚过去。” “那走吧。” “诶小安,要不……我还是坐后面吧……” 严晓慧试探着提议。 也是怕再遇到熟人被人发现。 但方安可没答应。 这坐后面他还咋占便宜了? “没事,不能再碰着熟人。等快到队里前儿你再坐后面,省着冻坏了。” “那万一碰着——” “碰着就碰着了,反正我早晚得娶你,怕那干啥?除非你不想嫁给我。” “我……!” 严晓慧不好意思开口。 低着头心里乐开了花。 又往方安的怀里凑了凑。 方安心安地笑了下。 等人坐稳后回到主街。 继续往双马岭走去。 但他回到主街又看了眼往东去的老刘等人。 疑惑地小声嘀咕。 “这帮人咋这前儿才来?” “应该是第二趟。” “第二趟?” 方安诧异地看向严晓慧。 “嗯。每年队里赶集都这样,一天两趟,上午一趟下午一趟,这样能多拉点人。” “那这一天就都能买完?” “买不完第二天再拉呗!其实大部分情况下都得买两三天。前几年队里收成好前儿,分得钱多,有好几年都买了四天。” “四天?” 方安瞳孔一震。 这事儿他倒是没啥印象。 每年队里赶集,都是陈燕芳带俩孩子去。 他一般都不参与。 “那刚才那两辆车都坐满了,估计用不上那么多天了吧?”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但估计也就这两天,后天就大年三十儿了,也没人赶大年三十买东西。” 严晓慧思索着回了句。 但方安闻言却陷入沉思。 要是老刘他们明个还得再来一趟。 那他不借不着马车了? “诶,你问这个干啥啊?” 严晓慧回完继续追问。 方安稍加思索。 还是如实说了出来。 “明个我打算去民兴送东西,想借趟马车。” “民兴?是……陈爷爷家?” “陈……,嗯。” 方安刚想说是陈叔。 但想着说出来就差辈儿了。 因此也没有开口,只是点头应下。 “那估计是够呛了。今年没那么多时间,队里这帮人又没少挣,买东西的肯定得多。估计刘伯也是怕人多拉不过来,才拉那么多人的。正常那马车都坐不满,怕往回拉前儿拉不动。” “那我明个再想想别的招儿吧。” 方安暗暗叹了口气。 实在不行他也只能走着去了。 但严晓慧稍加思索。 突然想出个好主意。 “对了,我记得咱队里除了那俩骡子,还有头驴呢。要实在不行你借驴去呗,省得自搁拉沉。” “诶?对啊!” 方安猛然惊醒。 前几次方安上山光顾着借骡子。 差点把队里那头驴给忘了。 到时候他把驴借过来,让驴拉爬犁。 不照样能送东西? 而且还省得他自搁来回拉了。 想到这。 方安低下头。 奔着严晓慧的额头就亲了一口。 “啊,你干嘛……” 严晓慧吓了一跳。 鼓着小嘴故作幽怨。 但眼底的笑意压根就藏不住。 “你要不说我都没想起来,正好给老刘大哥结账前儿跟他说一声。” “那你也不能这样啊,让别人看着……” “我刚才没忍住。现在没人,要不现在亲?” “不行!” 严晓慧连忙躲开。 但她心急之下没坐稳。 险些从车上掉下去。 方安吓得猛地把严晓慧搂进怀里。 “好啦,不逗你了。抓紧点别摔着。” “你别乱来!” “放心吧,现在不会的。” 方安坏笑着保证。 严晓慧刚开始没听出来。 回到方安怀里才反应过来。 这现在不会。 那就是以后会了? 但严晓慧听懂后也没多说。 只是娇嗔地瞪了眼方安,心里却美滋滋的。 眨眼间。 下午两点半。 方安慢吞吞地往回走。 路上刻意放慢速度。 想和晓慧多聊会儿天。 严晓慧看到了也没有戳破。 顺势跟方安多腻歪了会儿。 直到现在才回到方德明家。 但两人到家后刚下车。 就看到严建山跟着陈燕芳跑了出来。 严晓慧吓得娇躯一颤。 生怕是因为回来晚了,严建山要训她。 但严建山出来后并没有开口。 反而是陈燕芳先问了句。 “回来啦,都忙完了?” “忙完了。” “咋忙这前儿呢?是不那浆子没熬明白耽误事儿了?” 严建山随口问道。 “没。今个事多儿,快十二点了才忙完,晓慧熬完等我半天,要不早回来了。” “啊,没耽误事儿就行。” 严建山心安地点了点头也没多问。 严晓慧没看出她爹是啥心思。 悄咪咪地躲在方安身后没敢吱声。 陈燕芳见状连忙打了个圆场。 “刚才你严叔还说怕晓慧熬不好,往年家里没也买过白面,这头回拿这玩意儿怕熬不明白。” “没有,熬挺好的。这还剩点都拿回来了。” “你别说,这熬得比我都强,你看我就说晓慧不能熬岔,肯定是你耽误事儿了,赶紧回屋吧。” 陈燕芳随便扫了眼带几人进屋。 方安进来后先把五六半放到小屋。 顺便把剩的饭菜放到外屋,又把剩的浆子放在狗窝旁,这才拎着布袋回屋。 “这拿的啥啊?” 陈燕芳正拉着严晓慧闲聊。 看到方安手上的东西。 诧异地问了句。 “我不去县里结账嘛,这刚拿回来的钱。” “那先放哪儿吧,你别着急送了。老刘大哥刚去县里,得会儿能回来呢。” “知道,刚回来前儿碰上了。” “碰上了?他看着你俩了?” 陈燕芳故作震惊。 但心里非但没半点担心。 反而还有点期待。 要是队里这帮人看到小安搂着晓慧往回走。 回来肯定得传。 这一传出去对晓慧影响不好。 小安就得抓紧时间提亲。 只要小安提了亲,那对晓慧就没有影响了。 到时候这婚事不就能提前了嘛! 但方安接下来的话直接把这点期待给浇灭了。 “没看着,我俩往回前儿看他们往东去了,没看着我俩。” 方安说完偷摸瞄了眼严建山。 严建山看到后脸色一沉。 那都那样了,看没看着能咋滴? 净整那没用的! 但严建山嘀咕完也没多说。 陈燕芳顺着话茬故作心安。 “没看着还行,那赶紧上炕暖和暖和,都冻坏了吧?” “不冷。” 方安说着脱下军大衣就准备坐会儿。 但他脱下后还没等放。 突然察觉到大衣的口袋有点沉。 手伸进去摸到个玻璃瓶。 又重新把军大衣穿上。 顺势把瓶子拿了出来。 “对了大嫂,差点整忘了,这个给你。” “这……啥玩意儿啊?” “豆油。” “豆油?” 陈燕芳瞳孔一震。 刚才她接过瓶子看着就有点眼熟。 感觉里面装的好像是豆油。 但陈燕芳想着买油需要油票没敢确定。 方德明和严建山看到后也没敢吱声。 直到方安亲口承认。 几人这才相信。 “这,你搁哪买的?” “不是买的,发的,你等会儿。” 方安说到一半跑到自行车旁。 把后座上捆起来的麻袋拎回屋。 拿出里面的五斤大米和两斤玉米面。 “这又搁哪整的,你买的?” 陈燕芳问完。 余光扫了眼严晓慧。 但严晓慧看到后也有点发懵。 上午方安回来后就把袋子挂在了自行车上。 严晓慧出门帮忙看到后也没多问。 压根不知道这里面装的是啥东西。 陈燕芳看严晓慧不知道,猜测不是买的,又疑惑地看向方安。 “不是买的,供销社发的。” “供销社?他们咋给你发这玩意儿?” 方德明压根没信。 “我搁供销社挂了个名,算采购组的员工,这不过年了嘛,年底发了点米和面。上午去前儿刚办的入职,办完就把东西拿回来了。” “啥玩意儿?你现在是采购组的员工了?” 第532章 下午捞鱼? 方安说完。 陈燕芳失声惊呼。 身后的方德明和严建山全都听傻了。 就连严晓慧也愣在了原地。 “小安,这啥前儿的事儿啊?” 方德明盯着米面追问。 方安看几人不信。 又从兜里掏出个红色的小本本。 “上午吃完饭办的,这工作证。” “艾玛,还真是小安的名。德明你快瞅瞅。” 陈燕芳拿棉袄擦干净手。 这才小心翼翼地翻开。 看完又递给方德明。 严建山和严晓慧还有俩孩子全都凑了上来。 那小本本的封面是红色的硬纸板。 打开后。 首页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 首页后面是个人信息。 而信息中名字那栏。 写的就是方安的名字。 几人看完后笑得合不拢嘴。 没想到方安摇身一变。 还当上供销社的职工了。 “小安,你咋当上的?是程组长……?” 方德明好奇追问。 “嗯。这不编筐编垫子没少帮忙嘛,吃饭前儿程组长跟我一说,我就答应了。” “那你年后是不得去供销社上班啊?” 陈燕芳急切地问道。 但方安却摆了摆手。 “不用。这不是正式的,就挂个名。平时该干啥干啥,不用天天去,每个月去领个工资就行。” “这么好?不对,这……这是真的吗?” 陈燕芳听完满脸兴奋。 但下一秒又皱起了眉头。 这不用上班还能拿工资? 咋听起来这么不靠谱呢? 旁边的方德明和严建山等人也是一样。 方安随意地笑了下。 拿来工作证翻到最后一页。 又重新递了过去。 “是真的,你们看这儿。这有供销社的印章。再说了要不是真的,我也不能发这老些东西。” 几人凑近扫了眼。 那工作证的最后一页。 确实印着供销社的印章。 显然。 这工作证是真的。 方安入职供销社也是真的。 但这不用上班就能拿钱,几人还是不大相信。 然而。 几人嘀咕着还没等追问。 方安等他们看完,又继续解释道。 “其实咱编筐编垫子那活儿,按理说都是供销社的员工出来找人。这不程组长直接找了我嘛,看咱编得挺快质量还挺好,这才让我去供销社上班。平时就搁外边帮他找人干活儿,要我自搁接,就相当于白拿工资,多挣点钱。” “啊,不是不干活白拿钱啊?” 陈燕芳恍然大悟。 “不是,哪有那好事儿啊?平时得帮他们找人儿,跟编垫子前儿找人差不多,就那点活儿。” “我说的呢。刚才你说不去,挂名就能拿钱,我还以为是假的呢。” 陈燕芳心安地笑了笑。 方德明闻言也放下心来。 拿过工作证仔细端详。 “你别说。之前你搁县里回来前儿,我和你嫂子还寻思去哪给你找点活儿呢,没想到这么快你自搁就找着了,还直接去供销社那么好的单位——” “也不是啥好活儿,就临时工——” “这就不错了!搁外边别说那话。这好不容易整着的你还挑上了,多少人想干还没有呢。” 方德明扫了眼窗外。 压低声音提醒。 陈燕芳也紧跟着劝了句。 “就是,你管他啥工呢,能拿着工资就行。这有了班儿月月都能拿着钱,不比我和你大哥种地强多了?这去年遭了灾都没挣多少。” “那倒也是。” 方安随口附和也没有多说。 这个年代信息不发达。 再加上农村人对城里的待遇极度羡慕。 就导致很多人认为,只要是在城里上班,能在城里活得下去,不管干啥活儿都比在农村混得强。 但方安心里清楚。 这混得好不好。 说白了就是挣得多挣得少。 只要这个人挣得多,哪怕在农村甚至搁大山里,别人也会说这个人混得好。 而这种认知方面的差异。 可不是他一两句能解释得通的。 因此。 方安只是附和并没有纠正。 看大哥大嫂盯着工作证满心欢喜。 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娘,这个字念啥啊?” 方安这边正嘀咕着。 方思成突然指着工作证上的小字问了句。 “那念遗,遗失的遗。” “遗失及时告知?娘,遗失是啥意思?” “就是丢了。行了别看了,赶紧让你小叔收起来吧别整坏喽。” “没事,想看看呗。” 方安并未在意。 “给她俩看啥快收起来,收完好进屋歇会儿,又忙活一大天儿。” “那这面——” “面放架子上就行,这油……” 陈燕芳把面放好。 回头看到豆油偷摸给方安使了个眼色。 让方安问问严建山。 方安看到后心领神会。 “严叔,这豆油你拿点回去——?” “我拿它干啥?家里有油。” “放家里也吃不了,这玩意儿挺难买的,少拿点。” 陈燕芳等方安说完。 这才劝了起来。 但两人劝了半天严建山也没有答应。 最终。 陈燕芳只好把豆油放到装荤油的坛子旁边。 带着几人回到东屋歇了会儿。 但方安坐下后和几人聊了没几句。 等身子暖和过来扫了眼挂钟。 又转头看向窗外。 “大嫂,一会儿是不得收拾屋子啊?” “啊?” 陈燕芳正拉着严晓慧聊天儿。 听方安叫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啊,不用。小年那天不收拾完了吗? “小年擦的都过去好几天了——” “那也不用。明个找时间抹呼抹呼就行,不用再擦了,有功夫多歇会儿。” 陈燕芳劝完。 方安点了点头没有多劝。 但要说歇。 他本来也没打算歇。 问这个只是想确定家里有没有活儿。 “那不擦算了。正好下午没啥事儿,我去找张叔他们捞点鱼。” “捞鱼?你还捞啥鱼?要往出卖啊?” 方德明正跟严建山下象棋。 听到方安的话。 放下棋子追问了句。 “不卖,自搁家吃。” “之前捞鱼前儿不整条大的吗?三十晚上炖那个就行,别挨那累了。” 陈燕芳皱眉劝道。 但方安依旧没听。 “那三十晚上是有,过年那几天不没有嘛,正好家里没啥活儿捞两条,省着想吃前儿现捞了。” 方安说完又穿上军大衣。 陈燕芳见劝不动想跟着帮忙。 却被方安拦下。 “你们搁家歇着吧,我跟张叔他们去就行。” “呆着不也没啥事儿,一起捞早点捞完好早点回来。” “娘,我也去!” 方莹莹这回也不想着看下棋了。 说完就跟着陈燕芳穿好外套。 严晓慧见状也站了起来。 “晓慧,你干啥去啊?” 陈燕芳诧异地问道。 “一起去嘛,人多捞得快。” “不用你,你快坐那儿暖和暖和。” “不冷。回来前儿……也没冻着……,一起去吧。” 严晓慧吞吞吐吐。 想起被方安抱着走一道俏脸微微泛红。 怕被严建山看到,说完就跑去拿起了外套。 陈燕芳见劝不动也只好答应下来。 但严晓慧穿好衣服后又转头看向方安。 “小安,咱咋捞啊,用不用拿网啊?” “不用拿网,拿抄网就行,看着大的再捞。要下网回来现摘还挺费事儿的。” “也是。不用整那老些,够吃就行。” 方安说完。 陈燕芳紧跟着附和。 严晓慧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问完就跟着方安去下屋拿东西。 陈燕芳带着俩孩子也跑去帮忙。 片刻后。 几人拿好东西放到爬犁上。 方安拉着爬犁出门。 陈燕芳回屋跟方德明打过招呼。 留方德明和严建山在家。 带着俩孩子和严晓慧就跟着方安去了东大河。 然而。 几人出门后走到韩兴福家后院儿。 严晓慧突然停了下来。 “小安,你刚才不说问问张叔吗?” “不问了。” 方安突然改口。 看附近没人小声提醒。 “我自搁去叫他们帮忙,咱这老些人还叫他们干啥?正好捞完就咱两家分,还能多分点。” “不用,我家够吃——” “肉还嫌多?多捞点冻上,想吃就炖了。” 方安说完拉着爬犁继续往东。 严晓慧和陈燕芳等人先后帮忙。 不一会儿就赶到了东大河。 然而。 几人到后站在岸边直接看傻了。 只见东大河上站了不少人。 放眼望去。 得有十多伙儿全拿着抄网在那捞鱼。 其中还包括了前院老张和韩兴福两人。 “诶,小安来了?” 韩兴福捞完一网落空。 抬头就看到了方安。 “韩大哥,来挺早啊。” “我也刚回来。这好地方都让人占没了,捞半天都没捞着。” 韩兴福暗暗叹了口气。 方安扫了眼胶皮桶。 那桶里只装了一条鱼。 还是个小拇指大小的鲫瓜子。 “这没捞着咋不去南边捞呢?” “那都你凿的还能用你的?” “谁凿的不都一样嘛,那地方捞得多。走,去那边捞去。” “那你用啥啊?” “又不是下网,我有一个就行。” 方安招呼两人跟上。 老张和韩兴福相视一笑。 收好东西就跟着方安往南去了。 但几人拿好东西刚要走。 顾二头子和周大强也来了东大河。 两人看到方安快步追了上来。 “小安!” “二哥,你俩也过来啦。” “啊,刚看热闹去了,来晚了。” “看热闹?啥热闹啊?” 方安随口追问。 但此话一出。 几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老张更是疑惑地问了句。 “小安,你不知道啊?” “我刚回来,出啥事儿了?” “那杨寡妇让人给打了!” 第533章 杨寡妇挨揍了 “杨寡妇?” 方安听到顾二头子的话。 已经猜到了大概。 那杨寡妇买肉被坑。 估计是那帮人买贵了。 但下一秒。 方安又皱起了眉头。 要真是卖得贵直接不买不就得了? 也不至于打人啊! “拥呼啥啊?” 方安嘀咕着没想通。 但他刚要追问缘由。 却被陈燕芳抢了先。 陈燕芳听杨寡妇挨揍暗自窃喜。 面无表情地问了句。 但此话一出。 顾二头子顿时来了兴致。 “老方大嫂,你也不知道啊?那杨寡妇昨个不去你家捣乱不买肉嘛,今个去县里买让人给坑了,差点没笑死我。” 顾二头子提起这个就想笑。 但最终他还是忍住了。 “昨个你家小安不卖一块二一斤吗?还是鲜腰盘,那冻的腰盘才一块钱一斤。结果你猜杨寡妇她们买那腰盘多钱一斤?” “一块三四?” 陈燕芳试探着回道。 “没那么低。” “那是一块五?” 严晓慧也好奇地插了句。 顾二头子刚想否认。 但周大强却没好气地踢了他一脚。 “你特么到底说不说,不说我说。” “用不着你。她们买那腰盘,两块一斤!” “多少!?” 陈燕芳瞳孔一震。 诧异地看向方安。 而方安听到这价儿也懵了。 他猜到那帮人是要坑钱。 但没想到他们能坑这么多。 “你听谁说的?”方安追问道。 “杨寡妇亲口说的,跟她一起去那几个老娘们儿也这么说。当然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们买了,一人买特么好几斤,说是家猪肉。结果买完回来老刘大哥一看,全特么野猪肉!” 顾二头子说完再也忍不住。 直接笑出了声。 老张等人虽说早就知道。 但听到这儿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然而。 几人这边在笑。 严晓慧凑到方安旁边小声问道。 “小安,那家猪肉和野猪肉不挺明显的吗?不应该看不出来吧?” “那玩意儿分人,有些人吃都吃不出来。” 严晓慧问完方安还没等开口。 顾二头子先回了句。 但方安却淡笑着摆了摆手。 “不在那事儿,有些人会收拾,卸肉前儿能把野猪肉卸得跟家猪似的,闻起来没味儿。” “真的啊?小安,那你咋不那么整啊?” 周大强急切地问道。 “那玩意儿费事儿,再一个它咋收拾吃前儿都一个样。他们那么整就是想把野猪肉当家猪卖,那不坑人嘛。” “啊,我说的呢。” 众人恍然大悟。 但陈燕芳闻言却诧异地看向方安。 听小安这意思,他也会那么收拾? “小安,你知道咋整啊?” “我同事教过我,好像是摘什么地方,我当时也没记清。然后呢?” 方安解释完转移话题。 生怕陈燕芳多问。 但陈燕芳听到后也没多想。 跟着方安看向顾二头子。 然而。 两人看来后。 顾二头子却有点发懵。 “没然后了,她们买你那么贵,不就让人坑了吗?” “你不说她挨揍了嘛?就因为这个?” “啊,那不是。” 顾二头子这才反应过来。 “昨个她们不没搁你那买肉嘛,中午往回走前儿我们才知道咋回事儿。那杨寡妇顶不是个揍了,跟她们说去县里买便宜的,八毛钱一斤,花多了她给掏。那帮人因为这才没买,结果今个去前儿嫌价格高,又不认账了,那帮人都自搁掏钱买的。” “就因为这让人揍了?” “不止。付钱前儿她们让杨寡妇掏钱,杨寡妇还给她们骂了,一下全干急眼了。你刚才没去没看着,那脸挠出来好几个口子,都挠破相了。” 顾二头子这次没有夸张。 说得都是事实。 中午王梅等人买完肉。 本想着到了集合的地方就找杨寡妇算账。 但几人到后被老刘拦了下来。 怕在外边丢人。 无奈之下。 几人只好憋着气等回来再说。 但马车回来后。 杨寡妇非但没有认错。 下车就要往家跑。 几个老娘们事先就猜到了。 东西都没要先堵住杨寡妇一顿揍。 老刘怕出人命把人拉开,但拉完后他也不想掺和,等车上的人拿好东西,带上另一批人就走了。 几个老娘们看老刘不在。 把东西放回家又一起去了杨寡妇家。 杨寡妇本以为锁上大门就没事儿了。 结果几人直接把大门拆了。 进院儿后又抓住杨寡妇一顿揍。 直到杨寡妇的脸上出了血。 几人怕事儿闹大了。 这才停手。 但那会儿。 杨寡妇倒在地上,衣服脏了,脸也花了。侧脸上留下五六道口子,脑袋上头发还被薅走好几根。 那光用个惨字都不足以形容了。 “活该!” 陈燕芳小声嘟囔了句。 听得那叫一个解气。 方安听着倒是没什么感觉。 思索着追问了句。 “那杨寡妇她们都买完肉回来的?” “嗯,都买回来了。那家伙一个比一个虎。腰盘两块,血脖一块五,下水都卖一块。那杨寡妇花十块钱就买四斤血脖两斤腰盘。剩那几个老娘们也是,买得少还没少花,有几个人现在还搁家吵架呢。” “还吵着呢?”老张好信儿问道。 “我来前儿听着了。这年底挣点钱多不容易啊?就那么给祸祸了?要我我也骂。昨个小安卖那么便宜搁那买多好?十块钱能买十斤肉,还都是腰盘。” 顾二头子说完。 老张等人也点头附和。 虽说今年年底有活儿都没少挣。 但花钱也没有那么花的。 而顾二头子提起这个。 突然又想起个事儿。 “对了小安,刚我忘说了,你就是太仗义了。昨个砍价前儿你就该把她们骂出去。刚中午往回走前儿,王梅说杨寡妇嫌贵,还跟卖肉那小子砍价来着。结果那人一点没惯着她,拿刀指她鼻子就骂,还要把杨寡妇卸了,给杨寡妇都吓傻了。” “对,刚才我们几个还说跟你提一嘴,以后再有这事儿你也那么干,骂两次就没人捣乱了。” 顾二头子说完。 老刘紧跟着提议。 刚才几人听到后就打算回来劝劝方安。 但方安听到后并没有采纳。 “不至于,都一个队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老那么整慢慢都生分了。要外人捣乱那该骂骂,把人打出去都行,自搁人还扯那干啥?” “你看我说啥来着,小安他舍不得那么干。要杨寡妇不搁咱队住,你看小安收不收拾她。” 方安说完。 韩兴福转头看向老张等人。 老张闻言不禁叹了口气。 “哎,反正你看着整吧。就那人你给打出去都没事儿,这队里没几个不膈应她的,只要她不去你家捣乱就行。但下次要再有这种事儿,你让孩子去找我们,你不方便骂我们过去骂她。” 老张说到这愤愤不平。 昨个杨寡妇几人闹事前儿。 老张他们都没去。 直到人走了他们才到。 “行,估计以后是不能了。” 方安应了下没再多说。 其实。 方安也不是不知道这些。 俗话说,君子畏德,小人畏威。 但不管是君子还是小人。 说到底都怕恶人。 正所谓善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而楞的怕不要命的。 那卖肉的拿刀指着鼻子要把人卸了。 别说杨寡妇一个女的。 换了谁都得害怕。 要方安真像那卖肉的那么干,在外人眼里当个不要命的,确实没有人敢来捣乱了。 但那么做也会再队里结下不少仇。 当然了。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大哥大嫂在世,方安要在双马岭住。 要他跟前世一样以后不打算在这儿呆。 那咋做都行。 既然他要在这儿生活。 那很多事就不能搞得那么极端。 只要对方不是太过分。 就没必要做得太绝。 老张等人劝完也没再多说。 闲聊着走到冰窟窿附近。 放下工具凿开冰窟窿就捞起了鱼。 方安走到最南边的冰窟窿也跟着凿了起来…… 第534章 明天只能借驴了 “小叔,鱼!” 方安带着陈燕芳等人凿完冰窟窿刚准备捞冰。 方思成突然指着冰窟窿喊了句。 几人闻声看去。 果然发现那水面之下有个黑影在动。 方安提醒方思成噤声。 放下铁镐抓起抄网。 慢吞吞地把抄网没入水中。 随后看准黑影的位置猛地一搅。 那黑影被抄网套住不停挣扎。 但方安没给它逃脱的机会。 感觉抄网加重用力一拽。 那黑影瞬间被带出水面。 扑通一声砸在了冰面上。 陈燕芳看捞到东西也没细看是啥鱼。 听到动静就跑回拿竹筐准备捡鱼。 但她拿完还没等跑回来。 方思成又喊了一嗓子。 “娘,大鲤子——” “你别喊!” 方思成刚说到一半。 就被方莹莹踢了一脚。 但此时。 方思成已经喊了出来。 不远处的老张和韩兴福听见后全都跑了过来。 “诶小安,你这点儿可以啊,刚来就捞着这么大的大鲤子?” 韩兴福说完。 陈燕芳扭头看去。 这才发现那冰面上躺着条三四斤的大鲤子。 只是那大鲤子没死透,还扭动着身子往冰窟窿的方向使劲,似是想逃回水里。 方安看到后先把大鲤子抓起来扔进筐里。 扔完才看向老张等人。 “我也没想到,刚凿完就碰上了,估计是这边鱼多。” “不在那事儿,以前下网前儿,你捞的也比我们多,还是你会捞。” “我也是瞎捞——” “小叔,那儿还有。” 方安回到一半。 方思成又喊了句。 几人转头看去。 果然看见水里又冒出个黑影。 但这次的黑影不是鲤鱼。 而是条三斤左右的大白鲢。 老张和韩兴福看得满眼羡慕。 刚才两人捞了近半个小时都没捞几条。 这方安打完冰窟窿还不到两分钟。 直接捞出来六七斤? “你看我就说这边鱼多,谁捞都一样。” “行了,咱俩也别看了,赶紧回去快点凿,说不定咱凿完也能碰着两条。” 方安说完。 老张没再多呆。 打过招呼就带着韩兴福跑回去凿冰窟窿了。 方莹莹看两人走远。 盯着方思成又狠狠地踢了一脚。 “都怪你!让你瞎喊?捞两条鱼全让人知道了。” “啊……,小叔。” 方莹莹说完还要踢。 吓得方思成小跑几步躲到方安身后。 方安看着方莹莹欣慰地笑了笑。 这小丫头肯定是看别人没捞到鱼,担心他捞得鱼多惹人眼气,到时候再跑过来找麻烦。 但这件事不至于像她想的那么严重。 随即。 方安拦下方莹莹小声劝道。 “莹莹,一条鱼不至于,看着就看着了,别收拾他了。思成,以后可不许再这么喊了。咱偷摸捞偷摸吃,别让别人知道。要让别人知道,以后该跟咱抢位置了,那咱还上哪捞鱼去了?” “哦。小叔,我知道错了。” 方思成委屈巴巴地低下头。 方安揉了下方思成的小脑袋没再多说。 看方莹莹不再收拾方思成。 拿起抄网继续捞冰。 捞完就带着几人闲聊着捞起了鱼。 眨眼间。 方安站在冰窟窿旁捞了半个小时。 这会儿已经捞了有小半筐。 但方安站的时间比较长。 手都有点冻红了。 陈燕芳捡完鱼不经意间看到。 放下竹筐就跑了过来。 “小安,你去歇会儿吧,我捞。” “不用。” “啥不用,瞅你那手冻的。” “小安,你那手咋冻那样的?” 严晓慧这会儿才注意到方安的手。 凑过来看得满眼心疼。 陈燕芳暗自欣喜,抢过方安手上的抄网,带着俩孩子盯着水面专心捞鱼。 但她捞的时候。 却始终竖着耳朵偷听方安和严晓慧的说话声。 “你那手痒不痒?” 严晓慧看陈燕芳正在捞鱼没看这边。 而且附近又没有别人。 这才抓起方安的手小声关心。 方安本来想说没事儿。 但看严晓慧心急的样子。 突然想逗逗她。 “我——” “诶小安,你们没少捞啊,这么大会儿捞半筐了?” 方安坏笑着刚想逗下严晓慧。 但还没等他开口。 顾二头子和周大强突然跑了过来。 看着竹筐里的鱼喊了一嗓子。 严晓慧吓得连忙松开方安的手。 背对着几人简单调整下情绪。 免得让人看出不对。 方安和陈燕芳脸色一沉。 这俩人早不来晚不来。 咋偏偏赶这个时候来? 这不故意捣乱呢嘛? 但这人都已经来了。 方安也没有多说。 收起坏笑打了个招呼。 “二哥,大强哥,你俩捞完了?” “嗯,刚捞完,没你捞得多。一家捞三五斤够吃就行。” “我这儿闲着没事儿,寻思多捞点。” “那还差多少啊?正好我俩也没啥事儿,帮你捞会儿。” 周大强放下竹筐,拿出抄网就要帮忙。 “不用——” “人多捞得快。” 方安刚想拒绝。 但顾二头子没听。 放下竹筐帮忙捡鱼。 看俩孩子离得近还让两人躲远些。 免得一不小心掉到冰窟窿里。 方安见劝不动。 只好抢过抄网跟两人一起捞。 这方安凿的冰窟窿比较大。 跟之前下网前儿凿得差不多。 就算两人一起捞也捞得开。 “小安,你去歇会儿,那手能行吗?” 陈燕芳本来没想让方安伸手。 只可惜她没抢过方安。 看方安又跑回来捞鱼担忧地问了句。 严晓慧见状也跟着看了过来。 “没事,就冻的,捞完回家缓会儿就好了。” “那你手痒不痒啊?痒就是冻伤了……” 严晓慧小声追问。 方安看顾二头子和周大强离得近。 也没有故意打趣严晓慧。 “不痒,就是冻红了,啥事儿没有。你躲远点吧别碰着你。” 方安说完。 跟顾二头子等人闲聊着捞起了鱼。 严晓慧问完也算是安心了。 跟在陈燕芳身后帮忙捡鱼。 周大强拿着抄网看冰窟窿那边站满了捞不上。 也跑过来帮两人捡鱼。 但几人捡着捡着。 周大强突然问了句。 “老方大嫂,你今个没去县里啊?上午走前儿咋没看着你呢?” “我今个没去。前两天小安去县里结账啥的,该买的都买完了。” “你看我说啥来着?往年老方大嫂跟冯二胖他们差不多,都头一个去的,这没去肯定买完了。上午走前儿我就跟他说你们买完了,他还不信。” 顾二头子傲娇地插了句。 陈燕芳捡完鱼回到方安旁边。 顺势跟几人聊了起来。 “今年不太一样,以前没买前儿寻思早点去好早点回来,买完就省心了。你俩上午去来着?” “嗯,上午跟老张大哥他们一块儿去的。” “老张他们也买完了?” “早买完了,要不他俩能跑这儿来捞鱼嘛!” 周大强幽幽吐槽。 陈燕芳看了眼老张两人暗自苦笑。 说来也是。 这老张和她一样。 每年买东西都是最积极的。 要是他俩上午没去,中午早就走了,也不可能跑来捞鱼。 这话问的是有点多余了。 然而。 几人聊到这儿。 一直没说话的方安突然看向几人。 中午回来那会儿。 他在路上碰到了老刘等人。 当时严晓慧说老刘拉的人多。 车上基本都坐满了。 而且刚才顾二头子和周大强又说,他们一上午就把年货买完了。 要是车上那帮人都买完了。 明个去县里的没多少人。 那他明天不就能接到马车了吗? 想到这。 方安紧跟着追问了句。 先打听下赶集的情况。 “二哥,你们上午去前儿该买的都买完了?明个不用再去了?” “这还去啥了,一上午还买不完?” 顾二头子说着捞出一网鱼。 陈燕芳和周大强小跑着去捡。 但严晓慧听到方安的话却愣在了原地。 似是猜到了方安问这个干嘛。 但方安并没有发现。 等顾二头子捞完又继续追问。 “那跟你们一起去的那帮人也全都买完了?” “都买完了。每年赶集不都这样嘛?一上午再不一下午就买够了,也没多少要买的。这肉都买完了,顶多去买点菜,再不买点鞭炮红纸啥的……” 方安听到这儿眼前一亮。 如此说来。 那他明个就不用借驴拉爬犁了。 到时候直接借趟马车。 不就把该送的全都拉过了吗? 但方安这边刚高兴没几秒。 陈燕芳突然追问了句。 “那你们今年整挺快啊,一天就全买完了?” “没有。哪能那么快?这一块去的是买完了,还有不少没去的呢。” “你们走前儿车上不坐满了吗?那一个辆车不得十多个人儿?” 方安急切地问道。 “是有十多个人,关键好几个都一家的。像我和大强还有老张他们,都带媳妇一块儿去的,总共也没去几家……” 顾二头子说完。 方安顿时愣在了原地。 这下糟了。 今天去的人少,明个去的人多。 如此一来。 他明个不就只能借头驴了嘛? 然而。 此时的方安万万不会想到。 等到了晚上老刘回来。 他想借驴都借不到了…… 第535章 行为反常的王百香 “我说的呢,我还以为你们一天就全买完了,那前几年赶集啥的得去好几天。” 陈燕芳没注意到方安的表情。 也没多想方安为什么要问那么多。 只是听到顾二头子的话。 随口回了句。 “估计今年也差不多。” 顾二头子思索说道。 “今年小安整不少活,队里这帮人没少挣,都寻思去县里多买点东西。那中午回来前儿都抢着往车上挤,生怕买不上。” “那估计也不能整好几天,明天再来一天,后天就过年了。” 周大强掰着手指估算。 “那就明个再来一天呗,但我估计,明个去前儿得老挤了。这帮人兜里有钱,肯定全都得去。” 顾二头子满脸坏笑。 似是也在庆幸自己上午就买完了。 明个省得跟那帮人挤。 然而。 顾二头子想起上午赶集的事儿。 突然看向周大强。 “对了大强,刚回来前儿我都往问你了,你家小香今个咋了?咋感觉跟以前不太一样呢?” “哪不一样?” “上午咱去前儿,车上那帮人不问你挣多少钱吗?结果你家小香到最后也没说。这要搁以前,人家刚问没两句,那家里有几根葱她都能说出去。” 顾二头子满脸好奇。 周大强听到这儿也没生气。 老实讲。 王百香那个嘴他也愁得慌。 以前王百香经常跟张秀红在大门口唠嗑儿。 虽说没混上大喇叭或小喇叭的外号。 但她那嘴也和张秀红差不多。 不管家里多添了啥东西。 第二天保准全队的人都能知道。 就连周大强去外边干活儿多挣点钱。 回来第二天也能做得人尽皆知。 那才没整呢! 顾二头子和周大强关系好自是知道这些。 这才好奇王百香今天为啥没说。 要是放到以前。 巴不得让别人知道她家里有多少钱。 可今天王百香竟然还谦虚上了。 “啊,你说那事儿啊!今个赶集人不多嘛,走之前我特意跟她说过,没让她乱说。” “那你说完她就听了?” 顾二头子满脸诧异。 就连陈燕芳听到这儿也觉得不可思议。 这周大强向来是顺着王百香。 处处听王百香的话。 可如今王百香咋还听上周大强的了? “不听就好好劝呗,最近家里活儿多,一整编垫子啥的她也没咋出去跟老刘大嫂唠嗑,性格啥的是改了不少。” 周大强随口回了句没有细说。 其实。 最近这段时间。 周大强跟着方安赚了不少钱。 王百香已经对周大强百依百顺了。 就连姿势都要听从周大强的安排。 早上两人走前儿。 周大强怕王百香不听劝了好几遍。 嘱咐王百香别人说话的时候别乱搭茬。 问挣了多少就说差不多。 省得别人眼气。 要有人问方安收鱼的价儿。 就说五毛一斤别说七毛。 免得给小安惹麻烦。 要是一不小心传出去。 给方安惹生气了,该不带他赚钱了。 那王百香虽说爱扯闲篇。 但也分得清孰轻孰重。 因此才没有乱说。 要是周大强没提前嘱咐,上午她早都把家里那点存款曝出去了。 顾二头子听到这撇了撇嘴。 显然并没有相信周大强的说辞。 但周大强没说他也没有细问。 顺着话题就聊了下来。 “怪不得。你不知道,上午那帮人问小安收鱼多钱,我们几个生怕你家小香给说出去,给我们吓够呛。” “收鱼我不一直五毛吗?” 方安诧异地问道。 这价和给队里那帮人的价格一样。 说出去不也没啥事儿? 但顾二头子却小声提醒了句。 “上回你给林西送鱼,不给七毛钱一斤吗?” “啊,你说那次啊!那次也没收别人的,就那一个价,传出去也没啥事儿。” “那可不行!” 周大强连连摆手。 “咱队这帮玩意儿没几个好人,老刘大哥都这么说。这价要传出去他们可不管那些,上来就说你收鱼给两个价,那以后你还咋收了?” 方安心安地笑了下也没多说。 但周大强说完又转头看向顾二头子。 “上午那帮人问小香前儿,我看着你们有点害怕了,当时我没拦。那早上走前儿我都提前嘱咐过了,不能瞎往出说。” “没说就行,当时我们也不知道。不过话说回来,幸好小安上回订前儿没订那些,这鱼还真搁小安话上来了,咱捞完第二天,鱼就没多少了,有几个来捞鱼的都没捞着。刚才我们几个也没捞多少。要是再来几百斤鱼,估计咱到现在都捞不出来。” 顾二头子回完又看向方安。 方安随意地笑了下。 “之前咱没少捞,这鱼少了不挺正常。” “还是你有先见之明,这要是我,当时就答应了。这捞不出来现在都得忙疯喽——” “小安,你们俩咋也搁这儿呢?” 顾二头子说到一半。 老张和韩兴福也凑了过来。 “张叔,韩大哥,你俩也捞完了?” “嗯,刚捞完,你这儿差多少啊?我俩那冰窟窿鱼挺多的,给你匀点?” “不用不用。” 老张说着放下竹筐。 拿起抄网也要凑过来帮忙。 方安吓得连忙把人拦了下来。 “你俩捞你俩的吧,我这也快完事儿了。” “差多少一起整呗!” “不差,就寻思年前多捞点,想吃前儿就不用现捞了。” 方安说着指了指旁边的竹筐。 那筐里已经装了小半筐鱼。 其中有五条四斤多的大鲤子。 还有两条三斤多点的小鲤子。 除了这些。 剩下的都是个头小点的白莲翘嘴,或是只能用来油炸或打酱的鲫瓜子了。 老张等人看到后直接懵了。 “你们都捞这老些了?” “嗯,这差不多就够吃了,回去没啥事儿寻思多捞点。二哥,你和大强哥你们早点回去吧,这年底还得收拾屋子啥的一堆活儿。” “没事,再帮你捞会儿。” “别了,这天都快黑了,你们早点回去吧。对了你们捞那够不够吃,不够吃搁这儿拿点,我一会儿还得捞呢。” “不用,早都捞够了。” 顾二头子摆手拒绝。 本来还想再帮方安多捞会儿。 但看方安不停催促。 只好跟着老张等人一起回了家。 方安目送几人走远。 这才回到冰窟窿旁继续捞鱼。 但他回来后还没等捞。 陈燕芳突然拦了下。 “小安,这些鱼咱两家也够分了,要不就这样吧,别捞了。” “没啥事儿多捞点呗,你要冷咱点个火。” “别点了,赶紧回去吧。” 陈燕芳皱眉催促。 说话前儿不停地给方安使眼色。 让方安去看严晓慧。 方安看懂后扭头看去。 这才发现严晓慧的小脸冻得通红。 身体微微打颤。 却还在冰窟窿周围帮忙捡着鱼。 “晓慧,你咋冻这样呢?” 方安放下抄网跑去攥紧严晓慧的小手。 那小手本来就有点发凉。 这会儿冻得跟冰块儿似的。 “我不冷——” “都这样了还不冷?” 方安说着把严晓慧拉到陈燕芳旁边。 而等他回来后才发现。 不仅仅是严晓慧。 就连方莹莹和方思成也冻得小脸通红。 刚才方安光顾着跟几人聊天捞鱼。 压根没注意到几人。 “你俩咋也冻这样呢?身上冷不冷?” “不冷。” 方莹莹和方思成摇了摇头。 “他俩没啥事儿,搁外边都疯惯了,你赶紧看看晓慧儿吧。” 陈燕芳说完把没捡完的鱼捡到筐里。 方安让晓慧在岸边歇会儿。 回去帮陈燕芳捡鱼。 捡完就张罗回家。 陈燕芳见状刚想背竹筐。 但方安没让。 把手上的铁镐交给陈燕芳后,背起竹筐带几人回到岸边,叫上严晓慧一起回家。 “小叔,大伯回来了。” 几人沿着岸边刚上北大道。 方莹莹和方思成跑在前面。 刚上大道就看到老刘赶着马车往西走。 方安快走几步扫了眼。 心头一喜。 “正好老刘大哥回来了,回家放完鱼我就过去结账,省着等明天了。” “行,到家先暖和暖和,不着急。瞅给你俩冻得,你那手也冻不像样。” 陈燕芳没好气地埋怨着。 说完还要背竹筐。 但方安说啥没让。 背着筐攥着严晓慧的小手往家走。 但几人离开东大河后。 北风一吹。 严晓慧不禁打个冷颤。 顺势又打了个喷嚏。 “晓慧,咋?冻感冒了?” 陈燕芳急切地问道。 “没。刚才搁岸边还没感觉有多冷,这往回走了还冷起来了,阿嚏……” 严晓慧说着又打个喷嚏。 陈燕芳看得有些心急。 “这咋回事儿啊,找小蓉看看吧。” “鱼身上有火,捞那玩意儿咋捞都不待冷的,先回去喝点姜汤暖和暖和。” 方安解释完看还没走到十字路口。 估摸着还得一段时间能到家。 随后把抄网交给陈燕芳。 猛地搂住了严晓慧的细腰。 “啊。你……你干嘛?” 严晓慧小声惊呼。 红着脸偷瞄着陈燕芳。 但陈燕芳早就有所察觉。 没等方安搂上就带着俩孩子先行一步。 让方安和严晓慧走在后面。 严晓慧看到后这才没有挣脱。 只是柳眉微皱,直勾勾地盯着方安。 “搂着点省得冷,别一会儿冻感冒了。” “不行,让人看着……” “没事,这天都快黑了,路上都没啥人。赶紧走吧,不感冒比啥都强。” 方安说完。 搂紧严晓慧跟在陈燕芳身后。 严晓慧试着挣脱下没挣脱开。 最后只好靠在方安怀里,低着小脑袋跟着方安回了家…… 第536章 明天,送鱼 “小安,快到家了,你……你先松开吧……” 几人闲聊着拐进家门口的那条街。 严晓慧盯着方德明家的大门口。 碰下方安小声劝道。 但方安听到后也没撒手。 “得会儿能到呢,再冻坏喽。” “我不冷了,一会儿都让人看着了……” 严晓慧呢喃着试探着挣脱。 方安想起严建山在家怕严建山看到。 只好松开了严晓慧。 但他松开后还是不大放心。 “你要冷把外套给你。” “别,给我你该冻着了。” “哎呀都快到家了,快走两步进屋赶紧上炕,一会儿就暖和过来了。” 陈燕芳一路上都没回过头。 听到两人的说话声。 这才回头拉住严晓慧的手。 带着严晓慧快走几步。 严晓慧跟在陈燕芳身边羞得小脸通红。 但看陈燕芳没提方安楼她的事儿。 她也没敢多说。 只是跟着陈燕芳闲聊着钻进了屋。 “回来啦。晓慧咋整的?脸咋通红呢?” 几人进屋后。 方德明正跟着严建山在外屋烤火。 看到严晓慧诧异地问了句。 严晓慧心头一紧。 生怕严建山发现。 好在陈燕芳反应快。 急忙接过话茬。 “捞鱼冻得,赶紧上炕。” 陈燕芳说完还瞪了眼方德明。 瞪完才拉着严晓慧进屋。 方德明隐隐察觉不对但没有多问。 只是跟着两人钻进东屋。 不一会儿。 方安放好铁钎铁镐之类的工具带俩孩子回屋。 进来后。 方安翻出黄瓷盆拿到东屋。 放下竹筐拿出剪子就准备收拾鱼。 但陈燕芳看到后却说啥没让。 “小安,急啥的?暖和会儿再整。” “不冷。” “那也上炕歇会儿,瞅你那手冻的。” 陈燕芳不由分说地拉走方安。 俩孩子也跟着拖鞋上炕。 跑到炕头坐了下来。 方德明听两人说完。 这才注意到方安的手。 “你那手咋冻那样呢?冻通红?”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不能冻伤了吧?” 严建山紧跟着问道。 “不能,也不痒,就搁外边呆时间长了。” “你可真是的。冻那样不早点回来?还给晓慧冻够呛。” 方德明板着脸训斥。 也是怕严建山不愿意。 但严建山并没有多说。 严晓慧怕方安挨说连忙摆手。 “我没事,都没感觉到冷。” “还不冷呢,刚才捡鱼前儿都冻哆嗦了,快往炕里坐,里面暖和。” 陈燕芳拉着严晓慧往炕里挪了些。 顺便叫下方安。 方安把手放到炕头。 手接触到热量的刹那。 身体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好在这火炕烧得挺热。 方安烤了没几秒。 通红的手就已经恢复如初。 陈燕芳看到后拿手摸了下。 “这回不凉了,是不暖和点儿了?” “嗯。” “你这一天,自搁也不注意点,不叫你你都不回来,瞅给你冻的。” 陈燕芳埋怨完又摸下了严晓慧的手。 见严晓慧的手还有点凉。 又拉着严晓慧往炕里多挪了些。 后来干脆让严晓慧拖鞋上炕,跑大里面坐着先烙一会儿。 方德明看几人冻成这样思索着问了句。 “小安,那鱼不好捞啊?你们捞这前儿?” “还行,捞挺多的。” 方安暖和过来。 掀开盖着竹筐的大麻袋。 方德明和严建山凑近扫了眼。 看筐里装了半筐鱼,全都瞪大了眼睛。 “捞这老些呢?那你咋不早点回来呢?” 方德明继续追问。 方安听到这儿略显尴尬。 “我寻思多捞点过年前儿就不捞了,一不小心捞多了,正好严叔咱俩家能多分点。” 方安解释完顺势转移话题。 方德明本来都想好要怎么训他了。 但听到最后一句。 又把话收了回去。 方安怕方德明再找机会说他。 说完转头就看向了严建山。 “严叔,刚才一共捞七条大鲤子,你一会儿挑大的拿四条——” “不拿那些,有点够吃就行,你赶紧上炕歇会儿,等暖和过来了再说。” “不冷了,都坐半天了。大嫂,洗肉那桶拿下屋去了?” 方安说完去外屋逛了一圈。 逛完又跑回来问了句。 “没有,搁那碗架子旁边呢,我去找。” 陈燕芳跑到外屋拿桶。 拿完就要回东屋。 但方安却把人拦了下来。 拎着桶跑到外边接了半桶清水。 接完拎着水回屋。 “你接水干啥?洗鱼啊?” “不洗,养两条——” “养?对啊!” 方安这边还没说完。 陈燕芳猛然惊醒。 “正好那大鲤子还活着呢,养两条三十再杀,杀完还能吃点鲜鱼。” “爸,那咱也养两条?” 严晓慧听到这儿小声提议。 说完也跟着跑了过来。 陈燕芳本想让严晓慧再坐会儿。 但严晓慧没干,见严建山同意,跟方安挑着大鲤子往桶里放。 然而。 几人放了四条之后。 陈燕芳抓起第五条。 看了眼桶里的鱼突然顿了下。 “诶小安,这鱼养三四条就行了吧?剩这两条拿外边冻上吧?” 陈燕芳说完就准备开膛。 却被方安拦下。 “别了,放桶里养吧,明个给陈叔送两条。” 方安说完。 陈燕芳先是一愣。 随后连忙摆了摆手。 “给他送啥啊?不用。” “民兴那边没河,县里没卖鲜鱼的也吃不着,正好明个给陈叔送炉子,搁那么就拿过去了。” 方安拿过鲤鱼扔进桶里。 随后放好桌子拿出剪刀就给鱼刮鳞开膛。 陈燕芳见状又劝了几句。 但方安早就打定了主意。 她咋劝都没劝动。 最终。 还是方德明开口拦下了两人。 “燕芳,听小安的吧,正好家里也没啥活儿,明个就一起送过去了。” 陈燕芳闻言没再多劝。 但方德明说完又紧跟着问了句。 “小安,那你明个去民兴咋去啊?这队里忙着赶集,马车不能往外借,你送炉子拿啥拉啊?” “马车肯定是借不着,不还有头驴呢嘛?” “驴?” 方德明不明所以。 队里的驴确实闲着。 但队里只有两辆马车。 有驴也不能让驴驮着去啊! 那铁炉子和炉筒子都挺沉的还不方便拿。 方安闻言继续解释道。 “嗯,刚回来前儿晓慧提醒我的,要不我都没想起来。咱明个借趟驴,拿驴拉爬犁不就把炉子啥的全都送过去了嘛——” “那驴拉爬犁能行吗?” 陈燕芳担忧地问了句。 以前还从没有人拿驴拉过爬犁。 但方安却并未担心。 “没事。往民兴去的道上全是雪,咱自搁拉都能拉得动,那驴不比咱的劲儿大多了?” “那倒也是……” 陈燕芳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但方德明听到这儿却陷入了沉思。 这年底编垫子啥的才忙完。 不少人还没上街买东西呢。 况且后天就要过年了,明天是最后一天,估计去的人得老多了。 这人一多。 马车拉不下。 估计老刘也得用驴。 那小安明个还能借着了吗? 然而。 方德明想到这儿还没等追问。 下一秒。 房门突然开了。 老刘和杨守文闲聊着钻进了屋…… 第537章 驴没借到 “小安整啥去了?爬犁还搁当院儿放着呢?” “捞鱼刚回来呗,刚才周大强不说来着?” 杨守文问完。 老刘打开房门回了句。 陈燕芳听到动静,从东屋探出个脑袋。 “老刘大哥,杨大哥,你俩咋来了?快进屋!” “你看我说啥来着,这不正收拾着呢嘛?” 老刘跟着陈燕芳进屋。 看到桌上的鱼回头看向杨守文。 “老刘大哥。刚捞回来的,正好拿俩条。” 方安打过招呼劝道。 但老刘却连连摆手。 “不拿不拿。” “捞不少呢——” “看着了,那也不拿,你嫂子正搁家收拾呢,刚才老白和周大强他们给拿了好几条,都吃不了。” 老刘实话实说。 几分钟前。 老刘赶集回来刚进屋。 就看到张秀红在外屋给鱼开膛。 问完才知道都是队里这帮人送的。 方安听到这儿才想起来。 往年队里这般人捞完鱼都会给老刘送点。 这老刘不用亲自捞。 家里那鱼啥的都吃不了。 “那杨大哥拿两条。” “我也不拿。上午有人找我写对联,搁那么送了好几条,你们自搁留着吃吧。” 杨守文摆了摆手。 方安猛然惊醒。 这队里的人年年找杨守文写对联。 他家也确实不缺这个。 随即。 方安放下手上的鱼招呼两人坐下。 顺势洗干净手打开抽屉给两人拿钱。 “老刘大哥,正好你过来了,这钱给你。” “急啥的?” “结完得了。” 方安说着打开抽屉的小布袋。 从袋子里拿出四捆大团结递给老刘。 “下午我回来前儿听说你没搁家去县里了,要不我早都给你送过去了。” “没事儿,有功夫再说就行,这玩意儿不着急。” 老刘笑呵呵地接下递给杨守文一半。 跟着杨守文一起查下数。 刚才。 老刘到家听周大强说方安回来了。 就想着过来找方安结下账。 这早点结完就省心了。 但老刘进来后不好意思开口。 怕方安多心。 幸好方安主动提出来了。 方安看出老刘的心思。 给完钱也没有多聊。 回到桌边继续收拾鱼。 片刻后。 老刘和杨守文查完钱。 确定是四千块钱之后给方安开了收据。 开完又叫来严建山和陈燕芳。 “老严,燕芳,正好屋里没外人,先把你俩那钱结了。你俩这回编多少?编六个吧?” 老刘说完让杨守文查账。 这绳子刚拿回来的第二天。 严建山和陈燕芳各交了两套。 这第二次收的时候又各交了三套。 等到第三次收前儿,绳子啥的都分没了,两人没编那些只交了一套,算下确实是每人六套。 杨守文看过账本确定后。 老刘直接查出十张大团结给每人五张。 “这六个垫子四十八,我兜里没揣零钱,给你俩五十吧。” “哪那行?” 陈燕芳吓得没敢接。 但老刘却不由分说地塞给两人。 “活儿都小安接的,差那两块钱了?赶紧收起来别让人听着。” 老刘塞完。 但陈燕芳依旧没答应。 跑到抽屉里拿出两块钱递给老刘。 严建山也从兜里掏出两块钱递了过去。 老刘本来没想接。 但架不住陈燕芳劝说。 “这点垫子队里都没挣钱,哪能让你多给?” “就是,给完别人还咋算了?” 陈燕芳说完。 严建山紧跟着附和。 老刘拗不过只好把钱收了下来。 但他收完后也没有多呆。 “行了,我也没啥别的事了,先回去了。” “老刘大哥,你等会儿。” 老刘打过招呼刚要走。 但方安却突然把两人拦了下来。 “明个你们还去县里赶集?” “得去!今个都没去几家……” 老刘暗暗叹了口气。 显然他也不想来回折腾。 但这种事交给别人他还不放心。 “不对,你问这干啥?有事儿啊?” “是有点事儿,我明个想借趟马车。” “借马车?” 老刘先是一愣。 这小子明知道明个得去县里赶集。 还找他借啥马车? 这不明摆着借不着? 但老刘听到这儿还是耐心回了句。 “上县里赶集得用,明个不能往外借——” “不是,不是马车我说错了,我想借驴。” “驴?” “就队里那头驴,你们明个去县里赶马车去,那驴不用不上嘛?我寻思借一天拉点货。” 方安尴尬地笑了笑。 刚捞鱼前儿。 他就听顾二头子说老刘明个还得去县里赶集。 因此,他本来的目的就是想借头驴。 只不过以前借马车啥的说顺嘴了。 一开始又说成了借马车。 但方安说完后。 老刘突然皱着眉头满脸愁容。 转头看屋里屋外都没有外人。 这才压低声音解释。 “小安,这驴我现在也借不了。你不知道,今个我赶马车拉了两趟,总共也没去几家。这明个最后一天了,光靠马车我怕拉不过来,刚才我还跟守文儿说寻思明个给驴套个爬犁啥的再拉一车呢。” “那驴你们明个也得用?” “人多没招儿。明个要去不上后天就过年了,那三十去也买不着啥玩意儿了。” 老刘说完。 陈燕芳凑过来轻轻碰了下方安。 “小安,要不明个别去了——” “没事,实在不行走着去呗。三十那天倒不出空,要赶过完年送,三十晚上不吃不上了——?” “你们明个要干啥去啊?” 方安拦下陈燕芳刚说到一半。 老刘突然问了句。 “也没啥事儿,这不小安刚捞点鱼吗,寻思明个去趟民兴,给莹莹她姥爷送两条。” 方德明解释完。 老刘稍加思索。 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提议道。 “要不这样呗。明个我八点走,六七点钟我赶马车给你们送过去,再把东西拉过去,等送完了我再回来赶集——” “别别别,那多麻烦。” 老刘还没说完就被方安制止。 “明个我们拉爬犁去就行,你一走走一天也挺累的,别来回折腾了。” “没事——” “老刘大哥,我和小安再看看吧,说不定等哪天有功夫再去,你该忙忙你的,不用特意送。” 陈燕芳拦下老刘又劝了几句。 老刘看两人不干也没多说。 “那行吧,那明早我就不过来了。你们先看看哪天去,要明早去跟我说一声就行,要年后去那就随便了。过完年队里不用马车,啥前儿借都行。” “行,先谢谢老刘大哥。” “跟我还客气啥,没别的事儿先回去了。” 老刘打过招呼带杨守文回家算账。 算完就喊大喇叭分钱去了。 方安把两人送到大门口回屋。 拿过剪刀继续给鱼开膛。 但陈燕芳见状又连忙凑了过来。 “小安,要不明个别去了,等初二回娘家前儿再送,不差这两天儿。” “没事。这鱼三十晚上还得吃呢。再一个那炉子换前儿又拆又抹还得挖土,大正月换还容易犯说道,明个我拉爬犁送过去就行,也没多沉儿。” “那多累挺啊?” 陈燕芳皱着眉头还想劝几句。 但方安压根不听。 “累不着,大道上全是雪,拉着挺轻巧的,明个走着去就行。对,我先把你俩那账结了。” 方安说着扫了眼桌上的钱。 洗干净手给陈燕芳和严建山各拿了二十四。 拿完又拿起两条鲫瓜子。 跟几人闲聊着继续收拾鱼。 陈燕芳本来还想再劝两句。 但看方安在忙也没多说,凑到方安旁边帮忙,也跟着忙活起来,想着等方安忙完之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