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安压低声音提醒。
严建山这才想起来。
昨个方安刚给程柏树打完电话取垫子,齐厂长就打来电话找方安买鱼。
回来后方安特意和几人说过这件事。
但上午严建山编了一上午垫子。
把这事儿给忙活忘了。
“对,你不说都没想起来,那正好把筐啥的也拿出来吧,省得帮倒会儿再回来取了。”
严建山说完又回到下屋。
翻出两张渔网放到竹筐里。
又拿出铁镐铁钎子放到马车上。
这才卸下粮食锁上大门回到方德明家。
然而。
等三人忙完拉着渔网回来时。
老刘和杨守文分完钱。
这会儿已经坐在方德明家东屋等着方安了。
“小安,回来了,这拉的啥啊?”
陈燕芳等马车进院儿开门招呼。
看到车上的竹筐愣了下。
“渔网,晚点不得去东大河捞鱼吗?”
“对,差点给忘了。那咱现在就去?老刘大哥还搁屋等你呢?”
陈燕芳柳眉微皱有点不知所措。
这老刘找方安有事儿。
现在怕是去不上。
要去晚了还捞不了多少。
但方安并未在意这些。
“捞鱼不着急,晚点去就行,就下个网明早才能捞呢,老刘大哥找我啥事儿啊?”
“没说啊,跟你大哥扯闲篇呢。”
陈燕芳指着东屋窗户小声嘀咕。
“他那一天也不干个正事儿,有啥事儿就赶紧说呗,整这个耽误事儿。”
严建山没好地气骂了句。
但说完也怕被老刘听见。
还偷瞄了眼东屋窗户。
方安拴着骡子扫了眼。
怪不得严晓慧那小丫头有时候偷感十足。
原来都是跟严建山学的。
但方安看破也没敢多嘴。
栓好骡子后就带着几人回了屋。
“老刘大哥,杨大哥,忙完了。”
“小安,回来啦,刚我还和你大哥说分钱的事儿呢。你不知道,刚才那帮取钱的看着那老些钱全都懵了,家家都没少分,这一个活儿就挣老了,多亏了你啊!”
老刘连说带比划。
脸上还挂着笑。
压都压不住。
旁边的杨守文也不遑多让。
“我就接个活儿,那钱都大伙儿辛辛苦苦赚的,跟我没太大关系。”
“换别人上哪接这么好的活儿去?别说好不好了,那接都接不着。”
老刘说得情真意切。
字里行间没半点恭维的意思。
方德明两口子听到这儿都笑得合不拢嘴。
但方安闻言却没有多说。
他懒得跟老刘商业互吹。
下午捞鱼啥的剩不少活儿呢。
还是先说正事儿。
“我也是碰运气。对了老刘大哥,刚我大嫂说你找我,是不有啥事儿啊?”
“啊,对对对,光顾着扯犊子差点给忘了。那啥,那个叫啥来着?对,收垫子。咱昨个不分出去不少呢嘛,我寻思问问你有没有空,先收一波。”
“那正好,我正要跟你说这事儿——”
“那我现在就回去喊大喇叭?”
“等会儿,先别着急。”
方安拦下老刘扫了眼时间。
“这还有十分钟两点,等会儿再收。先给我大嫂和严叔拿几套绳子,别一会儿人再多分没了。”
“对,留几套?”
老刘转头看向陈燕芳。
陈燕芳没着急回。
扫了眼桌上编了一半的垫子想了想。
“先留四套吧。上午刚编一套,这是第二套,留明后天够编的就行。估计后天就编完了。”
“也不一定。要一天就一百多点儿,得多编几天。”老刘思索着劝道。
“那就先留五个吧,看要收的多再往外拿,少的话就留四个。”
“行。”
老刘应下后给陈燕芳取垫子。
取完看挂钟走到两点。
这才回去喊大喇叭收垫子。
然而。
这次老刘喊完回方德明家帮忙时。
突然发现大门口都被送垫子的人给堵死了。
他想进去帮忙都进不去。
“大伙别搁这儿挤,排好队一个一个收。”
老刘扯着嗓子喊了好几遍。
前面的人这才让出位置让老刘进去。
老刘进来后先嘱咐杨守文勤看着点账。
让这帮人按照编的速度来取。
够明天编的就行。
免得拿多了编得慢再耽误方安结账。
杨守文应下后等方安收完垫子返押金。
边返边盯着账本算着每家余下的垫子数。
连一套绳子都没多给。
眨眼间。
几人在外边忙活了将近两个点儿。
直到下午三点五十多分。
方安这才把院里这帮人送走。
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
“小安!”
严晓慧吓得快步跑来。
陈燕芳看到后也吓得够呛。
但跑过来后听方安说只是收累了坐会儿。
突然抬手拍了下。
“你可真能整,净整那悬的乎的事儿,瞅你给晓慧吓得。”
陈燕芳说完察觉不对。
环顾四周后看严建山不在这才安心。
刚才收垫子前儿。
严建山和方德明行动不便没出来帮忙。
这会儿全都在屋里编垫子呢。
严晓慧听到这儿小脸一红。
见方安没事也没吱声。
转头继续收拾东西去了。
“小安,收完了。”
方安看严晓慧走了刚想过去帮忙。
但下一秒。
老张和韩兴福突然背着竹筐钻进了院儿。
紧接着。
西头的顾二头子和周大强也背着竹筐过来了。
那筐里装的全都是捞鱼用的渔网。
“张叔,韩大哥。先进屋歇会儿,我收拾完咱就走。”
“这还歇啥,收拾完得了。”
老张等人帮方安把桌子拿回屋。
又把收完的垫子抱了回去。
老刘和杨守文见状没急着算账。
先帮方安收拾完。
这才拎着账本进屋。
“小安,你现在就去东大河下网啊?”
老刘忙完后找到方安小声问道。
“嗯,趁天还没黑,早点去好早点回来。”
“那行吧,等你回来再说。我和守文还没算总数呢。”
“不着急,你俩慢慢算。大嫂,我先跟张叔他们捞鱼去了——”
“跟我说啥,我跟你一块儿去。”
方安冲着东屋喊到一半。
陈燕芳突然裹着大棉袄跑了出来。
身后还跟着方莹莹和严晓慧。
“你们搁家编垫子呗——”
“回来再编,不差这两分钟,你自搁去忙不过来。”
“不还有张叔他们呢嘛——”
“那还能让人家帮忙我搁家挣钱?哪有那么办事儿的,赶紧走吧。早点去好早点回来。”
陈燕芳拦下方安催促。
方安拗不过。
只好去小屋取来五六半和手电筒。
带着陈燕芳和老张等人去了东大河。
“小安,咱少人吧?大勇和小蓉他们还没来呢。”
马车出了大门往东去。
老张扫了眼车上的人提醒道。
“他俩不来,顺路叫一声儿就行。刚才我跟他俩说了。”
方安解释完让六十五号加快速度。
刚才收垫子前儿。
方安通知老张等人收完捞鱼。
同时也告诉了杨萌萌和王大勇。
让两人在家等着不用往这边走。
这去东大河顺路接下。
也省得来回折腾了。
老张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片刻后。
方安到了东大道叫上杨萌萌和王大勇。
等两家拿好渔网上了车。
这才继续赶往东大河。
但即便如此。
几人到东大河前儿也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
这会儿。
太阳落山,天色渐暗。
周围能见度差。
只能看到个影儿。
方安跳下马车没急着干活儿。
先叫来众人嘱咐几句。
“大伙儿凿冰窟窿前儿慢点的,天黑看不真亮儿,别碰着脚啥的。咱晚上也不着急回来,慢慢整别着急。要实在看不清我带手电筒了,等我整完再过去帮忙。”
众人应下后纷纷拿出工具寻找着原来的位置。
方安嘱咐完没着急。
先带陈燕芳和严晓慧等人检柴火点火。
点完后才带着几人去之前下网的位置凿冰窟窿。
“晓慧,你干啥去啊?”
陈燕芳看方安拿起铁钎子紧跟着拿起抄网。
想着晚点帮方安捞冰。
但她刚拿起来。
突然发现严晓慧拎着铁镐和铁钎子要往南走。
“我去凿下一个,这样不凿的快嘛?”
“那可不行。黑灯瞎火的碰着你呢?你拿网捞那铁钎子给我,我跟小安凿。你去捞冰块儿。”
陈燕芳吓得抢走铁钎子凑到方安旁边。
找准位置后就跟着方安凿了起来。
严晓慧拗不过也只好作罢。
拿着抄网在旁边站着。
等方安和陈燕芳凿出窟窿口帮忙捞冰。
然而。
严晓慧捞着捞着。
抄网突然勾到什么猛地向水里拽去。
严晓慧一个没站稳。
险些被抄网带进冰窟窿里。
方安吓得甩掉铁镐。
冲上去左手抱紧严晓慧。
右手抓住抄网猛地往后一拉。
砰。
抄网借着惯性飞了出去。
方安和严晓慧也随之倒在了冰面上。
“小安,晓慧,你俩没事儿吧?”
陈燕芳快步跑来扶起两人。
严晓慧起来后摇了摇头。
“我没事,没摔着。小安,你咋样啊?”
严晓慧红着脸没有细说。
刚倒下的刹那。
方安挡在严晓慧身下。
严晓慧是躺在了方安怀里,确实没有摔到。
“我也没啥事儿,这啥玩意儿死啦沉的。”
方安站起来拍掉身上的雪。
看抄网附近有个黑影在动。
打开手电筒照下。
几人看到后全都眼前一亮。
没想到那黑影竟是个五十多公分的大红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