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大哥,正好快六点了,你俩搁这儿吃完饭再回去吧。”
几人算完账聊了会天儿。
方安看窗外夜色渐深。
扫了眼挂钟提议。
“搁这儿吃啥,没啥事儿回去了。明个不用分绳子我俩就不来了,正好小年搁家忙活忙活,下午再过来收垫子。”
老刘说完带杨守文回家。
方安想留没留住。
只好把两人送到大门口。
送完回来就带俩孩子热饭热菜。
早上陈燕芳怕昨晚剩的饭菜不够。
新炒了一整块儿羊肝。
眼下还剩下半盆。
中午严晓慧买了二十个肉包子加六个菜。
几人在县里没吃了。
拿回大半。
这两顿剩的加一起。
也够几人晚上吃的了。
片刻后。
晚饭热好。
众人吃过晚饭收拾完。
严建山看时候不早,就带着严晓慧回家了。
方安送走两人挂上大门。
回屋擦下五六半又拿出账本。
记下今天花了多少钱。
今个方德明针灸抓药是陈燕芳花的钱。
中午吃饭是严晓慧花的钱。
方安只有卖房子花了九百。
四把锁头花了二十。
去掉这些。
兜里还剩一百五十二块五毛七。
方安算好后刚想收起账本。
但陈燕芳却把账本抢了去。
“你就剩这点钱了?能够花吗?”
“够花,往后也没啥花钱的地儿,过年该买的东西都买完了。”
“那你平时不得买点啥?”
“对,你不说老孙头那还有五百,帮你找房子吗?过两天不还得买房子?”
陈燕芳问完。
方德明紧跟着追问。
但方安却摆了摆手。
“快过年了,这前儿也没啥人卖房子了。就算有编垫子那钱还没算呢,过两天儿结完账拿那钱买就行。”
此话一出。
两口子这才反应过来。
这编垫子编到现在。
除了返押金前儿拿点钱之外。
那垫子的钱还一分没给呢。
但即便如此。
陈燕芳还是不大放心。
“那你买完房子不就花没了吗,还是给你拿点吧。”
“不用。”
陈燕芳刚要掏钱。
却被方安拦下。
“那垫子一千多个呢,能挣好几千,买房子哪用了那些?家里那钱你俩就留着花吧,没啥事儿我先回去了。”
方安解释完没再多说。
去外屋给小狗添水添食。
添完便早早回屋睡下了。
陈燕芳盯着紧闭的小屋房门暗暗叹了口气。
“这孩子,兜里剩那点钱也不张罗要。”
“先那么地儿吧,等哪天他着急用前儿再说,赶紧睡觉吧。明个小年儿还有不少活儿呢。”
方德明躺在炕头催促。
但说到小年。
他又突然想起件事。
“对了,今个去县里忘买东西了,家里有糖块儿吗?”
“有。之前小安给孩子买不少呢,要不我能不买嘛。”
“啊,有还行。往年一到小年,那小卖部的糖块儿都抢不着……”
“管那事儿干啥,家里有明个也不用买了,赶紧睡觉吧。”
陈燕芳说完没再多聊。
简单收拾下关掉电灯。
也早早睡下了。
次日。
早上四点。
方安从梦中惊醒。
醒来后下意识地摸了下额头。
刚才方安做了和前天同样的梦。
梦中他依旧去山里打猎。
途中掉进溶洞。
又在溶洞中碰到了那头野兽。
方安吓得双腿发软。
额头被野兽舔了下。
舔完就吓醒了。
但好在。
这次方安摸完额头没发现口水。
三只小狗不在小屋。
也没像昨天似的过来舔他。
“咋又是那家伙……”
方安裹着被子小声嘀咕。
环顾四周见屋里昏暗。
脑海中不自觉想起梦中溶洞。
吓得他急忙打开电灯。
而这一举动。
也把他搞得睡意全无。
转头爬起来叠好被子。
叠完就跑到外边抱柴火烧炉子去了。
“小安?起这么早?”
方安裹好棉袄刚打开房门。
听门外传来陈燕芳的声音吓了一跳。
转头看去。
只见陈燕芳正蹲在园子里烧火。
火上的陶瓷锅好像还往外冒着热气。
看样子里面的中药都快要熬好了。
“大嫂,你啥前儿起来的?药都熬完了?”
“没有,刚开始熬,我也刚起。那上面的是烟不是气。”
陈燕芳抬手挥下。
烟顺着微风飘动。
而直到这会儿。
方安才发现那‘气’是从柴火上冒出来的。
压根就不是从陶瓷锅里跑出来的。
“啊,我还以为要开锅了呢。”
“早着呢。你起这早干啥啊?才四点多再睡会儿呗。”
陈燕芳添了两瓣儿柴火继续追问。
但方安却摆了摆手。
“不睡了,小年一会儿还得干活儿呢。”
“也没啥干的,就收拾收拾屋子,我自搁整就行。”
陈燕芳实话实说。
这过小年,家里是有点活儿。
但说到底也没多少活儿。
东北民俗。
腊月二十三,糖瓜祭灶大扫除。
民间传说。
这一天灶王爷要上天述职。
因此。
家家户户都会用糖瓜供奉,先贿赂下灶王爷。
有些家里供奉灶王像的。
还会把糖果烤化抹在灶王爷的嘴上。
说是让灶王爷嘴甜。
多说好话。
当然也有人说是为了粘住灶王爷的嘴。
不让灶王爷说那些不好的事儿。
但不管怎么说。
这祭灶都是为了让灶王爷多说些吉利话。
所谓上天言好事,回宫降吉祥。
只有灶王爷说的好。
来年才能风调雨顺,事事平安。
因此。
到了小年。
家家户户首先要做的就是祭灶。
而祭灶结束,就要开始扫尘,也就是大扫除。
把去年的糟心事烦心事扫得一干二净。
好迎接新年。
所谓除旧布新。
当然了。
这大扫除也不是非得要一天干完。
大多是腊月二十三开始。
到大年三十结束。
毕竟年三十要接神回家。
在这之前扫干净就行,不用那么心急。
因此。
陈燕芳今天只想简单收拾下。
想着收拾完吃完早饭就开始编垫子。
等编完垫子家里没活儿。
到时候再彻底扫一下。
而陈燕芳今个起这么早。
主要是想早点把药熬出来。
熬完后就专心忙活祭灶。
省得让那么多人伸手。
但她万万没想到。
这中药刚熬上还没熬好。
方安就跑了出来。
“一起整整得快,我看药你先进屋收拾?”
“不差这会儿,你回屋再睡会儿吧,熬完药我叫你。”
“不睡了,我先把炉子点上。”
方安见陈燕芳不干也没多劝。
回屋点好炉子又出来陪陈燕芳熬药。
眨眼间。
中药熬好。
陈燕芳把药拿回屋用盘子盖上。
盖完去外边抱捆柴火回屋烧水。
但她填好灶坑还没点火。
方安就疑惑地问了句。
“大嫂,这还不到六点,大哥和孩子还没睡醒呢,现在热饭早点吧?”
“不热饭,烧点水收拾屋子。”
陈燕芳说完还要点。
但这次。
方安直接把火给抢走了。
“要收拾屋子就别拿大锅烧了,那炉子不有个大勺嘛,拿那个烧还快。”
“对啊,正好收拾屋子也用不了那些。”
陈燕芳从碗架子里翻出大勺。
简单擦下盛好水放在炉子上。
不一会儿水就开了。
“这大勺还挺快的,以后烀肉啥的拿它烀,大锅还能做点别的菜,省得抢锅了。”
陈燕芳赞不绝口。
见水开了拿过洗脸盆和抹布。
倒点热水和冷水兑下。
先把灶台擦干净。
“大嫂,今年用不用买个画像啥的?”
方安帮忙收拾完随口问了句。
这糖瓜祭灶,祭的是灶王像。
但他来双马岭这十多年。
从来没看家里请过灶王像。
“不用,一会儿拿红纸写个名就行。”
方安点了点头。
擦完灶台按照陈燕芳说的。
拿出写对联剩的红纸,写下‘灶君神位’四个大字,贴在灶台上方的土墙上。
陈燕芳帮忙贴完。
回屋拿出糖果又翻出两个小碗。
整齐地摆着神位之前。
这第一碗要放糖果,供灶神享用。
而第二碗要盛清水,供灶神的马匹饮用。
等两个碗装满之后。
这祭灶的准备工作就算是做完了。
而剩下的。
就得等俩孩子醒了之后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