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
方安说完。
陈燕芳皱眉追问。
老刘等人也疑惑地看来。
但方安没解释。
从松树枝子中间掏出紫貂。
放到马车前方空出的木板上。
“这啥玩意儿?”
陈燕芳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是啥东西。
方德明和老刘也不遑多让。
但杨守文却幽幽地说了句。
“瞅着好像是黄皮子。”
“啥?黄皮子?”
陈燕芳吓得脸色煞白。
老刘和方德明也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这东北民间有五大仙。
胡黄白柳灰。
胡是狐狸叫胡仙,黄是黄鼠狼叫黄大仙。
白是刺猬尊称白老太太,传闻精通医术。
柳是蛇叫常仙,灰是老鼠也叫仓神。
而这五仙之中。
最为神秘也最让人敬畏的就是黄大仙。
至今东北的民间还流传着黄大仙讨封的传说。
因此。
东北人对它永远都是敬而远之。
而普通人尚且如此。
猎户更是如此,基本没人敢打。
这猎户打猎,是靠山吃饭。
但凡有点脑子都不敢招惹仙家。
虽说这些都是传闻。
但有些事情。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身为猎户招惹仙家山神。
还想不想靠这门手艺吃饭了?
“小安,你……你打这玩意儿干啥啊?”
陈燕芳不知道这些。
听到杨守文的话真以为方安打了黄皮子。
吓得说话都有点磕磕巴巴。
盯着紫貂都不知道咋整好了。
方安怕把人吓坏了连忙解释。
“大嫂,不是黄皮子,那黄皮子是黄色的,你看这不深棕色的嘛。”
方安解释完。
众人又看了一圈。
这才稍有心安。
“那这是啥啊?”
“紫貂。”
“紫貂?”
几人听得云里雾里。
但站在窗边擦刀的严建山听到后。
快跑几步冲了过来。
盯着紫貂突然瞪大了眼睛。
“嚯,这还真是紫貂,你咋打着的?”
“往回走前儿它过来挠我,要不我能受伤嘛,搁那么就拿刀整死了。”
“老严,这紫貂是啥玩意儿啊?”
方安没有细说。
但两人说完。
老刘又急切地追问了句。
方德明两口子也跟着看向严建山。
“其实就是貂,没啥特殊的。这玩意儿老搁树上呆着不好找,一般人打不着。我记得我六七岁跟我爷上山前儿看着过一次,但我爷和我爸一辈子都没打着,到我这儿找都找不着了,更别说打了。”
严建山收起激动的目光。
故作轻松地回了句。
但这一幕全都被方安看在眼里。
显然。
严建山是知道这紫貂有啥用的。
只是没当众说。
“嘿,你看我就说小安点儿好,老能碰着这尬了呼气地玩意儿(稀有)。”
老刘咧着嘴笑道没再多问。
陈燕芳听完也搞明白了。
但看着紫貂还有些疑惑。
“小安,那这玩意儿咋整啊?开膛炖啊?”
“不能炖,把皮扒下来就行,肉不能吃。”
方安连忙摆手。
这紫貂属于鼬科动物,肛腺发达。
说白了,就是臭!
活着前儿身上的味儿臭。
死后身上的肉也臭。
放眼古今中外诸多菜系食谱。
就没有哪个菜系敢拿鼬科动物的肉做菜。
“那这扒完皮就扔?”陈燕芳继续追问。
“扔也行,看屋里那小狗吃不吃,不吃再扔。”
方安说完拿小刀扒皮。
这紫貂的个头比较小。
用钦刀扒皮不方便。
老刘和陈燕芳问完没有多看。
让方安专心扒皮。
几人又回到马车旁卸柴火。
严建山想过去帮忙但几人没让。
怕严建山把腿给累坏了。
因此。
严建山只好回到方安旁边帮忙。
“严叔,你没啥事儿进屋歇会儿吧,卸肉啥的搁外边冻半天了。”
“没事。”
“你别没事儿。正好你回屋看看那小狗,看相中哪个抱一个,回去帮忙看点家啥的。”
方安说完。
严晓慧捞着干枝竖着耳朵。
想听听严建山能不能同意。
但严建山没急着回。
转头扫了眼严晓慧。
“是不那丫头跟你说的?”
“啊?你说晓慧啊?”
方安故作疑惑。
“她没说。这不抱得多嘛,我养一个就行。正好你家也没有,要想整抱一个呗。这狗可厉害了,家里来人啥的能有个动静。”
严建山闻言又看向严晓慧。
已经猜到就是那小丫头路上要的。
要不方安咋可能突然提这事儿?
但看方安护着晓慧。
他也没有戳破。
“养一个也行,你够养吗?”
“够,有一个就行。”
“那行,一会儿让晓慧挑吧,回去我看看整点啥先放屋里……”
严建山稍加思索。
正想着该拿啥装。
总不能放外边。
但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家也没有那么大的纸壳箱子。
“小安,要不先放你这儿养两天吧,过两天我研究研究整个小笼子啥的再抱回去。”
“行,等你整完再抱,不着急。”
方安应下后扒完紫貂皮。
把皮子收好后割下三块指尖大小的块肉。
想着让小狗先尝尝看吃不吃。
但方安割完还没等喂。
老刘和陈燕芳突然卸完柴火凑了过来。
“小安,你整这么点肉干啥啊?”
“我寻思看看那小狗吃不吃,先放这儿吧。我先把柴火拉严叔家去,回来好收垫子。”
方安放下肉块儿洗干净手。
赶着马车给严建山送柴火。
顺便给严建山分了大半头黄羊。
老刘和陈燕芳怕方安和严晓慧忙不过来。
也跟着去严建山家帮忙。
眨眼间。
下午四点半。
天已经黑了。
方安带老刘等人打着手电筒卸完柴火。
这才赶着马车回家收垫子。
等垫子收完。
已经快要六点了。
“老刘大哥,杨大哥,今个麻烦你们了,这肉你俩拿回去。”
方安收完垫子。
去下屋给两人各拿了块儿羊腰盘。
顺便把刚拿出来的大麻袋扔到了马车上。
“不用——”
两人依旧推脱。
但方安态度坚决。
不由分说地塞给两人。
赶着马车送两人回家。
顺便还马车。
“杨大哥,咱今个收多少垫子?”
路上。
方安随口问道。
“有一百多个?我看下啊,总共是一百五十二个,有十二个改的,收……一百四。”
“一百四……,那还剩三百?”
“不到三百,还差二百九十。估计再有两天就编完了,慢的话过完小年第二天也能编完了。”
杨守文借着月光盯着账本回复。
方安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先把杨守文送回家,这才调头去送老刘。
“老刘大哥,你等会儿,这肘子给你。”
方安把老刘送到家门口。
又从麻袋里拿出个羊后腿递了过去。
刚才方安说先送杨守文,然后再送老刘,送完直接去马棚省得绕路。
老刘和杨守文都信以为真。
但老刘万万没想到。
这小子竟然又给他多拿了个羊后腿。
“你这是干啥——”
“快拿着吧别让人看着,正好我还得找你借趟马车,明个带我大哥去县里抓药,刚才忘说了。”
“那快进屋我给你写条子。”
“不进了,我搁外边等着吧。”
方安走到门口没进。
这会儿天都黑了。
没准张秀红都铺完被子躺下了。
他进屋看到也不太好。
老刘似乎也想到这些。
跑回屋刚放完肉。
就给方安写好条子拿了出来。
方安接过条子没有多呆。
去马棚还车把条子交给杨老五又送了点羊肉,这才扛着五六半回家。
“回来啦。”
方安开门进屋。
刚好赶上陈燕芳带着严晓慧在外屋做饭。
“晓慧,那狗选好了吗?”
“选完了,耳朵有点发黑的那个。”
严晓慧抿着小嘴盯着方安。
眼神都快要拉丝了。
没想到方安真劝她爸同意了。
陈燕芳没注意到严晓慧的表情。
听方安问起小狗突然插了句。
“刚晓慧选前儿特意没选那母狗,说要给咱留着,光抱了个公狗。”
“都一样,抱母的也行。”
“留下还能下崽呢,俩公狗搁一块儿还容易打架,我爸说的。”
严晓慧没有答应。
方安见状也没有多劝。
放好五六半帮忙做饭。
三人在外屋边聊边忙。
等锅里的羊排炖上。
陈燕芳让方安点上西屋大锅。
这才去碗架子旁拿馒头准备热下主食。
然而。
陈燕芳走到碗架子旁还没等拿。
扫到架子上的中药。
刚想问下方安有没有时间去县里抓药。
但还没等她开口。
方安看到中药抢先说了句。
“对了大嫂,刚才我送老刘大哥前儿又借了趟马车,明个要没啥事儿咱去县里抓药呗!小年那天去容易关门,要明个不去,大后天就断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