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安说完。
陈燕芳咧着嘴笑了下。
这孩子都忙一大天儿了。
没想到还记得这事儿呢。
“行,明个就去。”
“严叔,你明个有事儿不?”
方安见陈燕芳答应。
又跑去东屋找严建山。
严建山早就听见。
也跟着答应下来。
“没啥事儿,明个一块儿去吧,几点走?”
“还是七点走,八点前到那儿就行。”
方安订好后没再多聊。
等晚饭做好。
几人吃过晚饭收拾完。
严建山看没啥要忙的了。
就要带严晓慧回家。
但方安却把两人拦了下来。
“严叔,你等会儿再走。正好没啥事儿把卖肉的钱算一下。”
“急啥的?”
“早算完早利索。”
方安说着话拿出账本。
陈燕芳也跟着劝了几句。
严建山和严晓慧没走成。
只好留下帮忙。
今个方安去山里卖肉。
去掉送的和幺秤损耗。
总共卖了八百三十六斤三两。
其中。
下水和头七十五斤二两,卖了六十块一毛六。
排骨六十七斤七两,卖了一百零一块五毛五。
血脖一百零三斤六两,卖了一百零三块六。
剩下的都是身子,按腰盘和后丘的价卖的,卖了七百零七块七毛六。
加起来总共卖了九百七十三块零七分。
“严叔,你那二百多斤没有排骨,有一百六十八斤三两按一块二卖的,剩下的——”
“拉到吧别算那么细。”
严建山按住方安制止。
“说好八毛就八毛,二百斤八毛是一百六,给我一百就行。”
“那还有十多斤呢。你要不想算那么细按一块钱算,一共二百一十二块六,要不下回我不帮你卖了,那么算得少卖多少钱。”
方安怕严建山不干各退一步。
严建山本来还想坚持八毛。
看方安态度坚决。
只好按一块钱算。
但最后他还是摸了点零。
只收了两百块钱。
“就这些了,剩下的都算你的,你不帮忙我自搁上哪卖去。”
严建山揣好两百块钱没多呆。
打过招呼就带严晓慧回家了。
方安把两人送到大门口。
看人走远后关上大门回到东屋。
趁着消食的空档擦下五六半。
擦完才把装狗的箱子搬到小屋。
“小叔,水。”
方莹莹等方安搬完把水递来。
方思成也跟在后面拿着装苞米面的小铁盆。
方安先后把粮食和水放到箱子里。
看时候不早了催促俩孩子回屋。
“行了,放这儿就行,你俩赶紧回去睡觉吧,明个再陪小狗玩儿。”
方安说完等俩孩子回到东屋。
拿出柜子里的账本重新记下账。
今个卖肉赚了九百多块钱。
去掉给严建山的两百还剩七百多。
加上之前兜里剩的两百九十九块五。
眼下。
兜里还剩一千零七十二块五毛七。
方安算好后。
刚想把账本放回柜子。
但还没等他放进去。
瞥见账本下面的购房手续突然愣了下。
说起来。
最近事儿多。
都忘了问老孙头最近有没有要卖的房子了。
上次去前儿还是去市里之前。
都过去五六天了。
看来明个去县里抓完药。
得去大院儿那边看看了。
看明个能不能再买两套。
虽说现在兜里的余钱不多。
但这一千多块再加上老孙头手上的五百。
也差不多够用了。
方安嘀咕着放好账本。
看了眼还在吃东西打闹的三只小狗。
这才熄灯睡下。
然而。
此时方安万万不会想到。
就在他睡下的同时。
林县那边。
老孙头关掉电灯回到炕边。
盯着前院的房子早就望眼欲穿了。
“这小安咋还没来呢。”
“小安?前院儿那孩子?你不说他隔几天就得带他大哥来县里抓药吗?估计也快了。”
“也是。”
“对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啊。那孩子要再不来你可不能再给他垫了。”
“放心吧,家里就剩两百多了也垫不上,我还能借钱给他垫?赶紧睡觉吧。”
老孙头说完又看了眼前院儿的房子。
这才钻进被窝睡下……
眨眼间。
夜色渐深。
城里的路灯悄然熄灭。
黑暗迅速蔓延。
很快就吞噬了整个林县。
反观双马岭这边。
道边没有路灯。
但乌云自西向东。
慢吞吞地盖住了天边的明月。
而明月之下的双马岭。
仿佛被西边跑来的巨兽吞入腹中。
也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好在。
人们早已入睡。
并没有被黑暗影响。
但方德明家小屋炕上的三只小狗。
却被窗边突然消失的月光吓了一跳。
“嗯……”
三只小狗哼唧着抱成团交流着什么。
刚换了不熟悉的环境。
又看不到任何东西。
本就受惊的它们略显慌乱。
全都缩在角落里。
但缩着缩着。
其中一只小狗无意间在纸箱上划出个口子。
三只小狗凑到缝隙上闻了闻。
似是闻到了什么香味儿。
伸出前爪挠了起来。
咔嚓,咔嚓……
摩擦声吵到了熟睡的方安。
但方安并没有被吵醒。
只是哼唧着翻了个身。
还在睡梦中追逐刚刚发现的猎物。
“站住!”
方安在梦中大喝。
但那声音非但没让动物停下。
反而吓得动物越跑越远。
方安抬枪瞄准。
但距离太远。
子弹根本就打不到。
无奈之下。
他只好加快速度追赶。
但心急之下没看清前路。
脚下一滑突然掉进一个山洞。
那山洞幽暗无光。
像是个天然溶洞,头顶如悬针般的石头还在滴水,落在地面水坑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
“这哪啊?又重生了?”
方安攥紧枪身看着四周。
这种天然溶洞并不少见。
东北这边的山里也有不少,而且规模还挺大。
但问题在于。
马鞍山和怀山这边压根没有。
显然他刚发现猎物的地方并不是马鞍山。
“哼……”
就在方安疑惑之际。
洞穴之内突然传出一声闷哼。
吓得方安抬枪瞄准前方。
盯着阴影处想看看是什么东西。
然而。
方安刚瞄了没多大会儿。
突然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靠近。
急忙调转枪口。
但方安握着枪身刚转一半。
五六半突然撞到了什么东西。
软软的不像是石头。
倒像是什么动物。
方安猛地回头看去。
突然发现面前正站着一头野兽。
那野兽的鼻尖离方安只有一公分。
两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方安。
但洞穴昏暗。
压根看不清楚那是什么。
方安本来没多害怕。
正想着后退两步开枪射杀。
然而就在此时。
溶洞上方突然露出个洞。
阳光顺着洞口照下。
方安看清野兽的全貌,唰地下脸色煞白。
只见那野兽长着圆圆的脑袋。
全身金黄,带着黑纹。
脑袋上还挂着一个‘王’字。
方安下意识咽下口水。
想退后两步开枪但双腿发软。
那野兽似乎看出了方安的恐惧。
突然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舔了下方安的额头。
“啊!”
方安大喊一声从梦中惊醒。
摸下额头发现额头还带着口水。
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三只小狗竟凑到枕边。
这会儿被吓得呆在原地。
正直勾勾地盯着方安。
方安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
这才反应过来只是个梦。
而额头上的口水全都是狗舔出来。
方安没理它们再度躺下睡觉。
但他刚躺下又猛地坐起。
再度看向三只小狗。
“你仨咋跑出来的?”
方安说完打开电灯。
这才发现那纸壳箱子已经被三只小狗撕出了三四个口子。
“你仨可真够淘的……”
方安说在从柜子里翻出几件破衣服。
铺在箱子里顺便盖住洞口。
把三只小狗放进去这才关灯睡下。
但方安迷迷糊糊地刚要睡着。
耳边又传来了呼吸声。
转头看去。
三只小狗又齐刷刷地凑了过来。
方安打开电灯。
刚想再拿几件衣服把狗放回去。
但灯亮的瞬间,方安突然愣住了。
只见那纸壳箱子已经被撕成了三瓣。
装狗是肯定装不了了。
“汪……”
打头的小母狗摇着尾巴冲着方安叫了声。
似是在炫耀自己的功绩。
方安脸色一沉。
把狗放到地上让它们下地玩儿。
放好后刚想再睡会儿。
但三只小狗闻着味儿突然跑到了木头架子旁。
打头的母狗闻了两下。
突然跳起来咬住了架子上最长的野猪皮。
“诶,你给我松开。”
方安吓得拿走小狗检查野猪皮。
这要是咬出几个洞就卖不了多少钱了。
无奈之下。
方安只能把三只小狗抱到炕上看着。
免得它们掉到地上再摔坏了。
但三只小狗精力旺盛。
凑到方安旁边缠着方安跟它们玩。
方安生无可恋。
想发火又没处发。
毕竟是自己抱回来的。
只能陪着它们玩了起来。
眨眼间。
方安不知道陪它们玩了多久。
也不知道自己打了多少个哈欠。
但好在玩了这么久。
三只小狗的精力消耗得差不多了。
都打起哈欠有了困意。
方安心头一喜。
拿过破布给小狗铺好盖好。
看它们老老实实地躺下。
也准备躺下补个觉。
但方安刚躺下还没等睡。
下一秒。
东屋房门开了。
陈燕芳带着方莹莹出来干活儿。
方安转头看了眼窗外。
月亮逐渐黯淡。
天也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