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姣被困在这里之后,每日的行动都按部就班,现在也能去院子里晒晒太阳,躺在树荫下乘凉,一旁还放着冰过的果盘。
只是因为胃疾,她被谢珩勒令不许吃太多,否则会有惩罚。
苏姣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一红像是染了胭脂,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羞的,又或者是气的。
一旁的侍女加快了摇扇的频率,十分尽职尽责,只是她们比国公夫人院里的还讲规矩,话少得很,基本上不听不看绝不多嘴。
后来谢珩也没再瞒她,这里确实是东宫。
太子专门为他在此处另辟了一处住所,方便他休息留宿。
所以苏姣想问问外面的情况比登天还难,比如她消失了这么久,外面是怎么传的,又比如谢霍两家的婚事准备的怎么样了,是不是恰好在一个月之后。
这些她一无所知,也不敢去问谢珩。
他这几天像是疯了,只知道埋头苦干,仿佛快活完今天没有明天了一样。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他俩相处的时间确实一天比一天少,苏姣只能尽力配合,也让自己少受点罪。
她漫无边际想着,直到身前投下了一片阴影,谢珩回来了,他像是十分疲累的样子,太子是个不顶事的,所有重担都在谢珩身上,几乎是殚精极虑。
每次她醒来的时候,旁边的床榻总是空荡荡的,早已没了人影。
谢珩在一侧躺下,再将苏姣搂进在怀里,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远远瞧着还有几分岁月静好。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很快就到了月尾。
谢珩像是早就接受了这个结局,不动声色,倒是苏姣莫名生出几分不舍,当初非要去找顾辞之的心也淡了。
等到事情完结,不如也像谢璟一样四处游历,然后再找个喜欢的地方落脚,开一家小店,养几只猫狗度此余生,然后等系统接她去往下一个世界。
苏姣扳着手指头算,口中念念有词,还去央求身后闭目养神的人:“表哥,你能不能资助我些银钱。”
谢珩眉目一挑:“你要钱做什么。”
苏姣随口就将自己的打算说了,还问:“谢璟好像留了几本游记,你能不能给我看看。”
长久没有得到回应,她扭头一看,谢珩呼吸平稳,好像已经睡着了。
这段时间他确实太累了。
不过最后在苏姣的软磨硬泡下,谢珩还是同意了,只不过需要用体力劳动来换。
为了自己畅想中的美好生活,苏姣不得不低头,很快也攒到了一千金,还有谢珩从前送自己的金银首饰,皇后赏的珍珠头面,七七八八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少的财富,足够她在这个世界舒服躺平了。
苏姣正瞅着游记规划线路,谢珩冷不丁地问她:“第一个地方准备去哪?”
他好整以暇,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苏姣留了心眼,特地指了个南辕北辙的地方,两地相差千里。
“就漠北吧。”
谢珩装作没发现她的小九九,还饶有兴致地给她讲起了当地的风土人情,听得苏姣两眼发昏,最后也只能硬着头皮应和。
转眼间,日子就到了约定好的最后一日。
苏姣忙前忙后,为了感谢谢珩的大方资助,特意重新做了一份桂花凉糕,就当是临别前的礼物。
她还穿了那件舞衣,不过为了有点新意,还改良了一下,只是下手有些重,岔开得大了一些,布料少了一些,不妨事。
同样是在深夜,谢珩抚琴,他破天荒地让苏姣多喝了两口酒。
离别之际,苏姣显然有些伤感,但转瞬即逝。
谢珩将摇摇欲坠的她搂在怀里,折腾了一番过后,不忘轻声嘱咐道:“明日参加个喜宴再走。”
苏姣酒意上涌,已然神智不清,她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几乎是下意识道:“喜宴,这不太合适吧?”
男女主成婚的名场面还需要她这个工具人见证吗?
她的心也是肉做的,可以申请工伤补助吗?
谢珩似笑非笑,看着她的醉态,一言不发将苏姣抱回内室,明明就几步路非要弄得人七上八下的,足足走了半个时辰。
——
翌日一早,苏姣还在梦中就被人捞了起来。
侍女们给她梳妆打扮,宫里训练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手法熟练,动作轻柔。
等苏姣再次睁眼的时候,镜子里已经出现了个清丽的佳人,配饰简单却别致又恰到好处,保证不会抢了新娘子的风头,正适合今日这样的场面。
苏姣这才想起来,昨夜谢珩说的话。
她幽幽叹了一口气,心中顿时有些复杂,就当是男主非要给她这个工具人加戏吧。
马车一路驶出宫门,苏姣也无心四处打量。
只听到街上热闹得很,人声鼎沸,百姓们议论纷纷,也听不太清说的是什么。
等苏姣到了地方,红绸漫天,更是看得她眼花缭乱,她头一扭,居然在宾客中瞧见了谢璟。
“你居然没走?”她有点意外。
谢璟神色颇有些不自然,点了点头,他被罚跪祠堂,在游船上喝花酒的事情也传遍了全家,母亲说什么也不让他远游了。
这下才明白,为什么谢珩会在船上轻飘飘地放过他。
他现在只能老老实实待在京城,在谢珩手底下当牛做马,这些天被磋磨得苦不堪言。
而苏姣很快就想到了和合理的解释,谢珩成婚,他自然是要露面的。
仪式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苏姣有些无聊,捅了捅谢璟,做贼一样低声问:“你当时在船上问我的话还作数吗?”
“咱俩不如搭个伴儿?”
谢璟不说话。
……
苏姣以为他没听到,又暗戳戳朝身侧捅了一下,“这次我说认真的,江南怎么样?”
“你不是说去漠北吗?”
“诶,那是我胡诌的——”
苏姣察觉到不对,扭头对上一张无比熟悉的脸,大脑一下子就宕机了。
“表表表哥,你,你怎么在这?”她结结巴巴,心里的震惊无以复加。
“我该在哪?”谢珩反问,眸色沉沉,不急不缓地等着她的回答。
一旁的谢璟给了她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从一开始她就捅错人了。
这时,喜娘嚷嚷着吉时已到。
苏姣愣愣回头,看着新郎胸前戴着红花,骑在高头大马上,接受众人的祝贺,而那人居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