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伯府的长子,章怀文。
苏姣记得他,曾一起在王氏族学读过书,那个时候他就一直常常出现在霍凝月左右,好像是原剧情中,对女主痴心不改,终生未娶的深情男配。
乱了,全乱了。
谢珩拉起她的手,感受到手心的濡湿,又笑问了一句:“旁人成婚,你紧张什么?”
苏姣一句话也答不出来,只咬着下唇,任由谢珩将她拉出人群。
“你要将我带去哪?”
不管怎么说,他得遵守约定,放自己离开。
“我这不是放你出来了。”谢珩早就料到了她要说什么。
苏姣慢慢回过味来,自己上当了。
她坐在马车另一侧离谢珩远远的,独自生着闷气。
马车很快就在一处府邸前停了下来,外头瞧着很是气派,但苏姣怎么也不肯下车,她怕这又是什么金屋。
谢珩失笑,提醒苏姣:“你抬头看看。”
府邸上的牌匾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苏府。
“这是给我的?”
谢珩点点头,见苏姣仍旧疑神疑鬼,无可奈何,凑到她耳边悄声说了一句:“只要进了这个门,我都听你的。”
现在尘埃落定,就当是给她的补偿吧。
旁边的小厮立马递过来一张地契,写得确实是苏姣的名字。
这下她眸光一亮,也不扭捏了,所有情绪刹那间都灰飞烟灭。
在京城寸土寸金的地方拥有这样一座大宅,奴仆成群,前呼后拥,确实是气派。
而且这个地方相当于是她的安全屋。
“你刚才说都听我的,可当真?”
“当真。”
“那走吧。”
苏姣心里乐开了花,但是面上依旧是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谢珩也不点破,主动给她介绍起了各处:
“知道你不喜欢国公府,以后就住在这里,可比听雨轩大多了。”
“那里是池塘,还有一座摘月楼,你想要是想我了,登上去便可望见东宫,晚上还可以看星星。”他牵着苏姣的手,循循善诱。
谢珩一步步领她到登楼,二人凭栏望去,何止是东宫,清风拂面,万家灯火近在眼前。
“若是你不想待在京城了,想去江南或者漠北,都由你。”
“只是有一点,得带上我。”
苏姣心中最后一条防线也被击溃了,谢珩能做到这种程度,她确实没想到。
今天一个接一个的意外砸得她晕头转向。
“现在能告诉我,你究竟是想去哪了吗?”
这里风有些大,谢珩将人圈在怀里,明显是在笑她刚刚捅错了人,还漏了馅。
苏姣恼羞成怒:“大胆!你敢质问我?这可是我的地盘。”她现在底气十足,也敢和谢珩叫板了。
她被这厮关了两次,清清楚楚都记得呢。
谢珩哑然失笑,连说了两声:“不敢不敢。”
“你给我去那跪着!”苏姣见谢珩顺着她,胆子又大了三分,立即玉手一指,发号施令。
摘月楼上的高台,四面通透,仅有些帷幔遮挡,透得能看清人影。
但谢珩没犹豫,就那样乖乖的跪了。
他今日参加喜宴也打扮了一番,头上戴着白玉冠,身穿青色对襟长袍,好一个衣不染尘高山仰止的玉面郎君,就这样甘心跪在苏姣面前。
听说太子都曾下令免了谢珩的行礼。
“这么听话?都让人骑在头上了。”
“脸上也成。”
谢珩这话带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等苏姣回过味来又是羞恼万分。
她随手扯下一旁的帷幔,瞬间视野开阔,还涌进来一些凉风。
苏姣将谢珩的手捆住,眼蒙住,又命人送上来一根软鞭,她可没忘当时在船上是怎么被欺负的。
今日难得的机会,都得一笔笔还了。
她起了一些好胜心,不能每次都让谢珩占了上风。
摘月楼下。
言风面无表情的一张脸看不出什么波动,只是刚到的夏荷有些不明所以。
苏姣有了好地方也没忘了她,特地派人把夏荷也带了过来。
现在两个人正面面相觑,听着不断响起的破空声。
“这是在干什么?”夏荷没忍住好奇。
“不知道,也许是在给新宅驱邪吧。”言风编了个相对合理的理由。
夏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想这两人真是花样百出。
就这样,苏府的第一顿晚膳是竹鞭炒肉,意外鲜美,致使苏姣后来总想一尝再尝。
——
有了夏荷,苏姣能省很多心。
她把宫中那只小猫也接过来了,趁着时节还算暖和,又请了工匠在府里修修改改。
“对了,将这面西洋镜装到摘月楼上。”
“方便我赏景。”
这些奇奇怪怪的要求,底下的人也从不多问,反正工钱给的足,照办就是了。
苏姣每日窝在府里享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夏荷有些憋不住了,“小姐,我们出去逛逛吧,听说今晚有灯会。”
苏姣翻了个身,“不去。”
“福至酒楼新上了一批螃蟹,听说清甜鲜滑,好多人都抢不到呢。”
苏姣暗自咽了下口水,有些犹豫。
“要不要给世子爷也带几只,听说他今晚要迎接使臣,没空出宫。”
“去,现在就去。”
苏姣惊坐起,霎时不再犹豫。
夏荷自以为摸着了苏姣的命脉,沾沾自喜,心中感叹,还是把搬出来世子爷有用。
主仆两个在福至酒楼大快朵颐,一边赏着湖景,一边再温二两黄酒配上蟹膏,怎一个人间极乐。
“我跟你说,那会我从府里跑出来,谁都找不到,就是躲到了湖里的游船上,那姑娘一个赛一个美,腰肢柔软,声音婉转……”
于此同时,宫中为了招待各方使节正在设宴。
太子其他方面不行,吃喝玩乐很是有一套,接连上演的节目让人眼花缭乱。
谢珩始终正襟危坐,神色淡淡,直到言风俯身在他耳侧不知说了什么。
只见他立马起身告退,说有急事需要去处理。
太子无不应允,大手一挥,让他提前离宫。
席间众人纷纷侧目,谢郎君一向八风不动,这次衣带翻飞,脚步匆匆,究竟是何等重要的事?
若虚湖边,苏姣吃多了正在漫步消食。
她好不容易逮着空档出府一回,磨磨蹭蹭不愿意回去。
早知道那日抽得轻一些了,现在也不用这么害怕,她有些懊恼,随手折了一根柳叶枝条挥舞着。
夏荷一惊一乍,“不是说好了要给世子爷带两只么,忘干净了。”
她们两个倒是吃了个肚儿滚圆。
苏姣摆摆手,不甚在意:“他在宫里什么珍馐吃不够啊,哪里还会想吃几只螃蟹。”
“味道好吗?”
“好啊,好——”苏姣的声音卡在喉咙里,面前的人除了谢珩还有谁。
苏姣双腿一软,被人拦腰抱上了船。
言风和夏荷再次在风中凌乱。
“咳,那个螃蟹真的很好吃吗?”
“好吃!”
“那你还能吃得下去吗?”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