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姣昨夜未眠,又被折腾了许久,等被带上马车的时候,已经彻底昏睡了过去,无知无觉。
她总觉得这次之后,谢珩总该失望厌倦了吧。
苏姣拼命出逃,给顾辞之传话,还与谢璟喝酒,更不用说船上左拥右抱荒唐的一幕,若不是京中不盛行南风,她该找几个小馆作陪的。
这样的游戏还要玩多久?
谢珩不累,她都累了。
苏姣睡也睡不安稳,身上不断有火辣辣的感觉传来,时不时就要抽噎轻颤一下,完全是遵循身体深处本能的反应。
甚至梦里都是谢珩手持长鞭,在背后奋力追她。
那张丰神俊秀的脸也变成了青面獠牙的怪物,一张口就要将她吞了去!
“谢珩,你别吃我!”
苏姣从梦中醒来,惊坐起,吓出了浑身冷汗,她喘着气平缓呼吸,忽然发现不对。
环顾四周,处处陌生,这里也并未点灯,只能趁着透过窗棂的月光打量,确实不是她所熟知的任何一处。
书案,架子床,甚至是屏风上雕花都很精美,虽看不清,但依旧透露出一股富丽堂皇的感觉。
这里恐怕不是国公府。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袭来,苏姣颤巍巍下床,仍是牵扯到了痛处,龇牙咧嘴,想必表情很滑稽。
倏然,不远处一阵熟悉的轻笑声响起。
谢珩就这样独自坐在黑暗中,不知看了她多久。
“这是哪里?”苏姣冷颤着声音问,表面强装镇定,心中疑惑男主现在怎么神神鬼鬼的,不像个正常人了。
“表妹可听说过金屋?”
“古人以金屋藏娇,我这间屋子虽然比不上金屋,但是用来藏姣娘应该是绰绰有余。”
这种话自他口中说出来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苏姣以为谢珩作为男主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应该不至于这么疯魔。
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表哥,你一定是在开玩笑。”
“我向来不开玩笑。”
谢氏子弟讲究一诺千金,从不口出妄言。
“过来,给你上药。”他接着说。
苏姣脸上闪过一阵尴尬,她不该醒的,谢珩用命令的语气,带了一种无声的催促和不容拒绝。
她慢慢挪腾着脚步,被谢珩按在腿上,又是犹如乌龟一样的姿势。
清凉感的药膏敷上来的瞬间,确实缓解了很大一部分的肿痛。
谢珩跟揉面团一样,仔仔细细确保每个角落都没落下。
“已经好了吧。”苏姣扭捏着想起身,瓮声瓮气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是在上刑。
“你也不想这烛油滴在皮肤上吧?”他在威胁。
谢珩为了上药,特意点燃了一只烛灯。
昏黄的光在这间暗室里只能照亮一角,发出盈盈的光晕,照得人肌肤生玉,如堆砌的白雪一般。
谢珩举着灯看了许久。
苏姣一动都不敢动,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有热源在不断靠近,暖融融的。
她咬唇隐忍,额上生出细汗,生怕谢珩手一抖,真的将那烛油滴上去。
“刚刚在梦中,你是怎么被吃的?”
他没头没尾的问了这么一句,苏姣也知道不能说实话,搜肠刮肚想着措辞,半天都没答出个所以然。
直到身后传来异样的感觉。
苏姣如遭雷劈,克制不住地抖,芝兰玉树,清心寡欲的谢珩,他竟然!
“你不知羞!”她愤愤起身,几乎是下意识回手扇了谢珩一巴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他偏过头去,唇角上还有一抹残留的药膏。
烛光将他一半的面容照亮,明明灭灭中,苏姣瞧见谢珩居然在笑,餍足中又带了一丝嘲弄,像是在笑自己陷入了情爱的深渊,不可自拔,又像是在笑苏姣反应过激。
苏姣恼羞成怒:“刚刚在梦里你就是个丑陋无比的怪物,面目可憎,恶心至极!”
谁知谢珩完全不为所动,“不管好的坏的,总归你梦里是我就行。”
经过刚刚的事,他心情不错,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满足和踏实,甚至连苏姣扇在他面上的巴掌也觉得是奖赏。
谢珩敢肯定,苏姣肯定没有扇过顾辞之。
苏姣怔怔的,半晌回不过神来,欲哭无泪,男主他是真的颠了。
现在的她就分外想念从前的谢珩,会因为一个吻,手足无措地呆愣许久,任她撩拨,而不是现在这样反客为主,无所顾忌。
“姣娘,是你教会我的。”谢珩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特意说明。
苏姣生怕谢珩再做出什么让人难以启齿的事来,逃回榻上,将床帐严严实实地拉住,好像就能隔绝谢珩犹如实质的目光。
可是他仍不忘提醒:“若是把药蹭掉了,就来重上一遍。”
苏姣羞愤地换了个姿势,变成侧躺。
两人无声的对峙着,最后依然是苏姣先败下阵来。
她抵抗不住疲累,慢慢阖上了双眼,但是睡不安稳,之前梦里那个青面獠牙的怪物,好像变成了吐着血红信子的巨蟒,游曳着向她逼近,窸窸窣窣地让人头皮发麻,苏姣浑身瘫软,退无可退,只能任由那巨蟒将自己缠住,舔舐……
苏姣又一次惊醒,天光已大亮,脚腕处传来冰凉的触感,险些让她以为噩梦成真了。
低头一看,那是一条金链上面坠着铃铛,一动就会发出响声,牢牢拴在她的脚腕上。
苏姣气不打一处来,谢珩这厮已经彻头彻尾的疯掉了,她猛地蹬了两下,宣泄不满。
门外的侍女听到响声后推门而入,将早就准备好的膳食放在桌上,抿着唇一言不发,不等苏姣问什么,又立马闪身出去了,好似她是什么洪水猛兽。
苏姣慢腾腾地下床,坐在椅子上,已经没有了灼痛的感觉,这都得益于谢珩的药。
想到这儿,她又有些不自在,愤愤喝了两口粥。
自从昨天到现在,苏姣就没有正儿八经吃过什么东西,她又喝了点酒,温热的粥起码能缓解胃部的些不适。
屋里静悄悄的,又有些空荡,比整个听雨轩都大了一倍不止。
这里是谢珩的私宅?
苏姣目光注意到桌上那支烛已经被燃尽,说明谢珩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夜。
四周的窗棂都只能打开一条缝,苏姣小心地向外看去,是一方不大的院落,院墙高筑,甚至比国公府姨娘们住的地方还要森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