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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金镚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51章


    云水在青楼待过不短的时间,她自是知道这些药可以让某些男子,短暂的坚持一会儿。


    这些男子中,同样也包括当今的圣上,甚至于一夜过后,年过半百还有了萧怀瑾这个小儿子。


    不过,严格说起来这药与其他药还有些区别,从效果上来说,它更像是一种求子药。


    且男女在药材的剂量稍有不同,萧怀瑾喝的自然是男子饮用之物,而云水并不喜欢丧失理智的感觉,以至于不曾喝女子饮用的药剂。虽怀上子嗣的概率小上了一些,她也觉得并非不可。


    可无论怎样,按理来说,应当不会影响到萧怀瑾体内药物的发作。


    她将萧怀瑾用过的酒杯收起来,定睛细看,再次确认了一次,里面确实下了药,随之,眉头皱起来,百思不得其解。


    卓录今日与萧怀瑾相认,萧怀瑾离开后,她仍旧没起身,絮絮叨叨的对着云水说这些年的不容易,又感慨今日的幸运。


    云水听着,无可不可无的应声。


    似察觉到了她的不在意,卓录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道,“今日怎么心不在焉的?可是有事?”


    云水犹豫半晌,倾身到卓录的右耳处,将事情告知。


    闻言,卓录的表情变换了两分,声音严厉,“你糊涂!”


    “他这个年纪,正是与结发妻子恩爱的时候。”卓录恨铁不成钢说,“你这个时候用这些计谋,岂不是白白的将他推远?”


    云水自是知道其中的关键,俘获男人的心,在其不得意时温柔笑意才是正道。


    可现在,她有些等不及了。


    而且,她也是看出来今日的萧怀瑾心情不佳才最终下了决定。


    云水皆连道了几声错,柔声道,“干娘,从咱们府到刺史府话还有段距离,这…”


    她害怕若是萧怀瑾在路上药性发作,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她人?


    若是以往,派人跟着倒也不是难事,但自从萧怀瑾上任刺史后,他就加强了夜间


    的布防,只能派心腹好的人手跟着,还不能太近,萧怀瑾和他身边的王石武艺都算不错,很容易就被发现了。


    卓录安排好后,沉下声来,“自己想想,明日该怎么向公子解释。”


    十八年没亲近过的儿子和养在身边的干女儿对她来说也算是手心手背了。


    只是到底刚相认,心中的天平还是偏向了萧怀瑾那边,甚至担忧此事会影响到萧怀瑾对她的看法。


    云水眼眸浮着泪,道,“干娘放心,我会祈求公子原谅的,这些也都是我一人所做,绝不让干娘为难。”


    卓录无奈的摇摇头。


    可哪怕这事,她真的不知情,她与云水如此亲近,萧怀瑾也不会相信她没有出任何的力。


    萧怀瑾近乎是卡着宵禁的点出从卓府出来的,但路上已经甚少见行人了,可见这些日子的整治效果真是有几分成果。


    甚至于一路走来,萧怀瑾能清晰的听见车轮滚动的声音。


    坐在马车里发的萧怀瑾将袖子挽起来了一些,露出一小截手臂,方才觉得凉快了一些。


    因为小时候那些事,他体温比常人更低一些,此时却觉得身上有些热,他猜测估计是因为刚刚喝了酒。


    那酒味道不错,想来是卓夫人为了他这“亲儿子”特意准备的佳酿,味道好,不醉人。


    他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到底味道,只有很淡的一些酒味,确实是好酒,希望有机会可以再拿一些,尤其是冬天。


    总不能一直身上冷冰冰的,到时候可怎么抱着裴净鸢睡觉


    想到裴净鸢,萧怀瑾又忍不住想叹气了,他已经好几天不曾抱过裴净鸢了。


    裴净鸢倒是不曾拒绝过他,只是许是错失了道歉的机会,再说,他也确实不认为自己的想法有错误。


    即便道歉,他也不诚心,倒还不如两人都冷静下来思考思考。


    但真的都好久没有亲亲抱抱了,萧怀瑾舔了舔唇,冰凉,湿润的触感顺着唇尖滚入心脏…


    好似更热了。


    萧怀瑾将窗户上的帘子拉开了一些,冷气吹到脸上,身体舒服了一些,不能再想起下去了,许是喝了酒,他都…有感觉了。


    裴净鸢并不知何为冷战,只是知道萧怀瑾不再睡前对她…动手动脚,会在她沐浴回来时,假装睡过去,以此避免和她交流。


    他认为他没错。


    她也不认为自己是错的。


    这似乎是没有输赢的争论。


    但裴净鸢知道是她输了,她辩不过萧怀瑾,也受不住萧怀瑾如此冷淡的模样,可心底再百转千回,那些示弱、道歉的话在喉咙间好似也吐不出来。


    今日是卓录邀请萧怀瑾去做客,其意义不言自明,认生母这般重大的事情,萧怀瑾并没有带她这个妻子一同前去。


    若论子嗣之事只是让她不解,此事于她而言却是有些伤心了。


    “夫人,公子回来了。”青叶敲了敲门进来了,说,“说是喝了酒,这会儿已经先去沐浴了。”


    闻言,裴净鸢稍抬眼眸,道,“那让厨房那边弄点解酒药来。”


    青叶点点头,说,“已经安排下去了。”


    她走近了一些,凑近裴净鸢的耳朵低声说了几句。


    “你…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裴净鸢登时脸色羞红,羞恼道,“你这还尚未…成亲…,怎么连这些都…”


    青叶无奈的笑笑,“小姐,那自然是问了别人了。”


    她自是没成亲,可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的道理,还是懂得的,再找几个成婚了妇人三言两语就可以套出她想要的信息,左不过就是那些事。


    男子酒后乱性之事就更是屡见不鲜了。


    近些日子,姑爷和小姐的状态,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如今见萧怀瑾喝醉了酒,且看那模样也并非是借酒消愁,这个时候不让小姐做些事情岂不是白白的浪费好机会?


    青叶道,“也不用小姐略施小计,小姐就是坐在这里,就已经够…”勾人了…


    “莫要再胡说,快出去…”裴净鸢打断她,只是脸上的羞意却未曾淡上半分,像是一块上好的冷玉渐渐蒙上了一层月辉。


    青叶自知自家小姐脸皮薄,只能先出去,心底却还是忍不住祈祷,希望小姐和姑爷万不能再这般下去了。


    萧怀瑾沐浴回来,还是觉得特别的热,哪怕已经将青叶准备好的解酒汤喝完了,他也没进房间去,特意在屋外待着。


    还是青叶看不下去说,“大人,您身体不好,夫人让您早日喝了汤,早点回去休息呢。”


    以萧怀瑾对裴净鸢的了解,她断然不会说这话,倒是青叶惯会说这些调和他和裴净鸢的关系。


    但青叶是裴净鸢一同长大的“闺蜜”,那青叶说的就是对的,萧怀瑾想,嘴角也不自在的跟着翘起来。


    “那好吧。”萧怀集转头,手搭在门上,“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不管如何,萧怀瑾这姑爷脾气是真够好的,哪怕是对她们这些下人,青叶想。


    回到房间时,裴净鸢还仍在沐浴,她沐浴的声音很小,哪怕萧怀听力极好,他也只能隐隐约约听到清水流动的声音,像极了裴净鸢恨不得将那些呻。吟都吞入喉咙时的模样。


    “……”


    萧怀瑾用手冰了冰自己的脸,看来还真是太久没感受过裴净鸢的温度了,竟然竟特别的有兴致。


    可惜在冷战。萧怀瑾脱了外衫,掀开被子躺进去,安慰自己闭上眼睛假寐,睡着就好了…


    然而,闭上眼睛后,脑海里就只剩下了一个身影,是裴净鸢…


    好想…


    要不,还是起来做下消毒吧。


    裴净鸢那么爱他,理智上能和他冷战,却也阻挡不了他想和她…热战。


    正想着,他听到了脚步声,一步一步像他走来,几乎和他的心跳同频,让他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裴净鸢绕过屏风进到内室,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微黯的烛光将她垂在身后的长发映衬的柔顺乌黑,也愈发显得她端庄清冷,尤其那一双眼眸,清冷如斯却还是遮不住她看见他的…欢喜。


    还是忍着吧,吵架的时候和她恩爱,多少显得有些不尊重了。萧怀瑾想。


    只是他从来没有他此刻的眼神有多么的炽热,炽热到…像是会吞了她。裴净鸢动作一顿,却还是慢慢靠近了他。


    或许青叶说的没错,喝了酒的男子在面对女子时,确实容易酒后乱。性,甚至于用不着她…勾引。


    裴净鸢掀开了被子,素白手背上的血管分明,透露出她的丝丝紧张,像极了他们刚成亲那会儿,她对这种事的不解与恐惧。


    感受到床榻另一侧的热意,那股难捱的热意似乎变得越来越清晰,萧怀瑾将手臂露在外面,闭上了眼睛。


    裴净鸢躺在他的身侧,视线落在萧怀瑾布着一层红晕的脸上,他闭着眼睛,她看不到她的神色,以至于多了些信心。


    她唇瓣微动,犹豫几瞬,道,“夫君…”


    萧怀瑾没睁眼,只出了个“嗯”声。


    裴净鸢深呼一口气,声音如碎玉投珠,尾音却在轻颤,“夫君若是现在不想要孩子,便…不要吧。”


    萧怀瑾,“……”


    情。欲并非短时间就能消退下去,他现在根本没有办法理智和裴净鸢讨论事情,还是…什么要不要孩子的事情,对他来说简直像是春/药,总让他想起以往亲密的种种。


    他沉默不言,似乎并不接受裴净鸢隐晦的歉意。


    “夫君今日可曾见到夫人和…”裴净鸢浓密的眼睫下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难堪,她道,…云水姑娘了吗?”


    从一开始,她就…介意萧怀瑾和云水的关系,现在看来云水是“婆婆”为萧怀瑾准备的女人已经铁板上钉钉了,她不能不在意。


    萧怀瑾,“……”


    亲爱的夫人,第一次希望你能不能闭嘴,保持安静。


    她每说出一个字,那些字落到了他耳朵里,却似乎不知怎么就变成了一种邀请,邀请他压过去,冲到底,什么也不想,疯狂向她表达他的忠心,他的爱恋…


    “嗯,见到了。”萧怀瑾艰难的忍着,语气也透露出些艰难,“她们都很好。”


    他睁开眼睛,却也不敢看裴净鸢的眼眸,生怕再看到什么“勾引”的眼眸,他便不顾一切了。


    只略微低垂着,尽量平和道,“我


    今天很累,今天能不能早点睡?”


    闻言,裴净鸢眨了眨眼,她听出了其中的困倦和一丝丝不知如何形容的…祈求,她起身将房间里的蜡烛熄灭了。


    房间变得昏暗、安静极了。


    萧怀瑾的心却没有像他预料的那般安静下来,心跳越跳越快,身体也越来越热,他用手背碰了碰自己的额尖,已经生出了一丝汗,却不像是发烧,难不成那酒是补药?


    他小时候落水的事情,卓录不是不知道,偷偷用酒给他补身体也不是不可能。


    不仅如此,以往裴净鸢身上那股混着墨香的奇怪清香,不仅没了让他清心的效果,反倒像是在勾他做什么事情。


    不仅是脸和声音勾认了,连…馨香都勾人了…


    萧怀瑾短暂的放纵自己大口的吸了两下,却丝毫没有效果,浑身上下燥热的不行…


    想裴净鸢想到丧失理智…


    “……”


    他终于慢半拍的反应过来,那药根本就不是什么补药,而是…脏药。


    他不想说脏话,却还是在心底忍不住骂了一个字。


    像是葬身在火海,身上的每一处肌肤都叫嚣着灼热。


    “阿鸢,阿鸢,我中药了,你去帮我弄点冷水。”萧怀瑾艰难的开口,唇瓣极干,用手推了推裴净鸢,她的身体像是有什么魔力,只轻轻触碰,那些虫蚁啃咬的感觉便轻松了一些,他便忍不住没放手,甚至于加深了力道。


    “什么…?”裴净鸢睁开眼眸,声音有几分迷茫。


    萧怀瑾有些着急,只想迅速给她解释他中了什么药,抓住了她的手。


    “中了药,这种药…唔…”


    她的手又冰又凉让他头皮发麻,忍不住眷恋。


    一切似乎都发生在转瞬之间,裴净鸢清醒过来时,手里已经被烫的生出了些热意。


    她眸子惊讶,手下意识的收了回来,身上连同着脸都泛着不同寻常的红晕。


    这实在是突破了她对此事的…想象…


    “阿鸢,阿鸢,让我抱一会就去给我弄凉水…”萧怀瑾紧紧的抱着裴净鸢的腰,热气不断扑在她的耳垂上。


    裴净鸢被他抱着,浑身僵硬,身上似乎被他感染的也生了些许的热意,可思绪却不停。她已经近乎拼出了事情的真相。


    今日卓录安排的是有目的的宴会,给萧怀瑾吃那种药,若是足够幸运,便可以让云水第一个生下萧怀瑾的孩子。


    “阿鸢,你去把套消个毒吧。”萧怀瑾认输了,难受的直哼哼,一个一个字往外蹦,“我…忍不住了。”


    他满身的汗水,奋力的在她身上汲取冷意。


    即便这般难受,他还是不愿意与她生孩子,裴净鸢正要起身却发现她仍旧被紧紧的抱着,衣衫已经不知何时被他解开了,他的手很长只堪堪握住,却没了平时的小心翼翼与虔诚。


    “嘶…别…痛…


    “裴净鸢忍不住咬住唇瓣,疼意与羞意瞬间染满了心尖,声音也不受控制的变了个声调,用手推拒。


    听得萧怀瑾呼吸加重,像是溺水的人终于重新得到了新鲜的氧气,却又忍不住通过柔软的地方度给裴净鸢,却愈发的将她一同拽入了溺水的深渊,身体瞬间没了力气,变得任由他宰割。


    那条路萧怀瑾很熟悉,鲜花绽放,花香扑鼻,…清浅的溪流缓慢,汩汩动人。


    裴净鸢开始控制不住的轻颤起来,眼眸像是蓄满了水雾,声音变得斑驳而破碎,祈求道,“夫君,不能…这样…”


    她会怀孕。


    萧怀瑾会…后悔。


    想到这一点,她就忍不住想挣扎,身上不知何时积蓄了力气,竟大力的推了一下萧怀瑾,萧怀瑾短暂的回复了理智,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下了一滴,他已经被折磨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了,眼眸双红,“阿鸢,我真的好难受,我真的会永远爱你的。”


    他只是本能的认为,裴净鸢想听他说这些,想让他负责,完全想不到裴净鸢的顾虑,什么消毒,什么避、孕,通通被他扔到九霄云外去。


    那颗泪珠不偏不倚的落在了裴净鸢落在了她心口的那颗痣上,烫到了心口。


    她的那些端庄、清冷似乎被他的难捱给烫了个干净,只是闭上了眼睛。


    她早就把身体连同…心都给他了,他想怎样折腾,她都甘之若饴。


    冰凉的唇瓣被人覆盖,他越亲越食髓知味,开始啃咬起来,将她吻的没有一丝反抗的力气以至于…毫无阻碍的攻进了城池。


    “唔—”


    被他亲着,裴净鸢似是不想面对,闭上了眼睛,脖颈微仰。


    萧怀瑾终于好受一些了,他看出了她的小心思。


    “害羞吗?那换个方式。”


    下一瞬,她看不到他的脸了。


    在还没反应过来时,萧怀瑾对她炽热的爱意便纠缠了过来,腰被人紧紧箍着。


    她眼眸含泪,手臂连撑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将红透的脸埋在枕头里。


    他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羞耻感让裴净鸢不住的身体瑟缩,换回来的却是更加汹涌的对思绪的搅弄…


    “唔…”萧怀瑾闷哼出声,看到皎洁的背部被他折腾成的一片濡湿,脸上既羞耻又惭愧。


    虽然是很爽,但…他还是更倾向于与裴净鸢灵魂交融。


    他沉默的拿着锦帕拭去痕迹。


    到底有了经验,裴净鸢混沌不堪的脑海竟也反应过来,萧怀瑾到底是在干什么。


    没有那些,她就不能怀孕,即便被下了药,萧怀瑾还是牢牢的谨记这一点。


    到底是只对她这样,还是所有的女人都这样。


    她难堪的闭上眼,眼睫遮不住的眸子的落幕,她艰难的开口,“是…卓夫人为之吗?”


    “嗯?”


    萧怀瑾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只想尽力保持平静,让裴净鸢多休息一会儿,毕竟…夜还很长。


    “她又不管我的房中事。”


    他不知道为何裴净鸢为何突然提起“母亲”,但多少在这时候提起她,有些奇怪。


    跃跃欲试,“休息好了吗?”


    他根本不给裴净鸢回答的机会,到底是药,还是他本性如此,他也懒得去想,只想随性而为,想将这些日子的亲吻通通都补回来……


    不知何时,裴净鸢后脖颈被人用牙齿轻轻的咬着,以做安慰,又说,“最后一次好不好…”


    闻言,裴净鸢终于睁开了染着水雾的眼眸,尾音夹杂着点惧意含糊的道,“不要了…”


    “…可是我的药效还没解完。”萧怀瑾,“会有后遗症。”


    他委委屈屈的起了身,到底有几分实话,便是他自己也分不清楚。


    闻言,裴净鸢强撑着,望过去,又不太自在的移开,却将他的谎话信了个九成…


    “保证不用你费力气了。”萧怀瑾说。


    裴净鸢目露迷茫,他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她只知道她的腿被人掌控着,耳朵里全是萧怀瑾低声喊她名字的声音。


    —倒也不曾骗她,只剩下了精神折磨-


    不知闹了多久,萧怀瑾只觉得将裴净鸢清清爽爽的抱到床上还没多久,天就已经大亮了,他晚上锻炼了这么久,今日便不想去练剑,只抱着沉沉睡着的裴净鸢假寐。


    但是又忍不住叹气。


    到底裴净鸢是太诱人…好吧,还是他定力不足,到后来已经舒服到忘记不要弄进去的事情了,可是他昨天喝了酒,还是那种药,也不知道孩子会不会有健康的问题。


    想到此处,他就对卓录有些生气。


    幸好,昨夜是裴净鸢在他身边,若是旁人,他怕是…萧怀瑾顿了一下,


    试图理清遇到这种假设,他会怎么办…


    最后竟然发现似乎除了死也没什么可选择的了,若是没有裴净鸢,遇到这种事,贞。洁也不会比他的命重要,但现在,他怕自己辜负裴净鸢这一番情意。


    总之,他对卓录的那点愧疚之情已经没了,没什么比裴净鸢更重要。


    休息了一会后,萧怀瑾就得起来当值了,裴净鸢却还在沉沉的睡着,显然被他折腾的不轻。


    出了房间,发现青叶和碧荷各个眼眸带笑的望着他。


    萧怀瑾,“……”


    这几日,他和裴净鸢争吵,她们也看他多少也有些不自在,现在却…


    他尴尬的咳嗽了几声,“让夫人多睡一会儿。”


    他还是不喜欢人伺候,这种事情也不想让别人猜出来。


    “是。”青叶和碧荷齐声应是。


    到正堂处理事务时,萧怀瑾从王石那里得知京都来了消息。


    来信之人不是别人,而是—关铮。


    他和关铮相识是偶然,但现在他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偶然了。


    而且这时候京都的护城军联系他这个“皇子”,怎么看都觉得另有深意。


    萧怀瑾犹豫再三,还是将信封打开了。


    信上先言明了这几日朝堂中的事,太子对他们父女的关注更甚从前,甚至还有去金城巡防的计划。


    金城—


    这同样是个特殊的城市,距离京都最近,布防兵也仅比其少一些,若太子想造反,得了金城的支持,哪怕京都禁卫军不支持,他也有能力起事。


    这金城的守卫军曾经是皇帝的伴读,刚正不阿,忠心不已,至今还没有战队的倾向,可这也说明了他对太子的不喜。


    关铮对这太子是非常不喜,言辞里对此非常担忧,生怕太子真的成事了,虽说她爹也无所谓哪个当皇帝,可她有所谓,到底女扮男装的身份是个把柄。而太子近日似乎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以至于她忧心忡忡,甚至想去参军边防了。


    萧怀瑾将整封信看下来,心情好了许多。


    至少从这信看下来,这关铮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他和她七八年的朋友情并没有掺杂利益,昨夜被“亲妈”下药,今日得知好朋友是真的好朋友,他不可能不开心。


    不过她说的事也非常重要,若是他想有起事的心思,这金城,他怕是也得走一遭,只要金城军到时候不支援京都,那个位置确实是手到擒来。


    但现在他被困在云城,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借机去金城?


    处理完政务,已经是中午了,他起身准备和裴净鸢共用午膳。


    此时,青叶和碧荷正端着药往正房过去。


    萧怀瑾急忙走过去,拦住她们道,“这是什么药”


    他怕又是什么避子药,语气便有些着急。


    青叶语气忧虑,“夫人昨日感染了风寒,身上发了热。”


    闻言,萧怀瑾怔了一下,一边往内室走去,一边道,“可找艺画过来看过了?”


    青叶,“艺画还在房间里呢。”


    萧怀瑾忧心忡忡的走过去,裴净鸢的脸染着绯色,唇瓣净白,时不时的轻咳几声。


    “这是怎么了?”


    裴净鸢道,“青叶,碧荷,你们先出去。”


    两人出去后,艺画方才道,“夫人这几日内心郁结,茶饭用的少一些,本就体弱了一些,昨夜大人又有些…不知节制了。”


    萧怀瑾,“……”——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知道错了,下回继续…”


    裴净鸢,“……”


    ps:7k字,明天应该在改文中度过就没有了


    第52章


    萧怀瑾很是后悔,道,“严重吗?”


    那药下的好像没那么重,至少他是有理智的,但那理智只想让他更重一些,更放肆一些。


    “好好休养就可以。”艺画摇摇头,“我开些药方,以防万一。”


    闻言,萧怀瑾松了一口气。


    艺画出去抓药去了,萧怀瑾自己又给裴净鸢把了脉,皱眉道,“下次不能不吃饭。”


    确定没有什么大碍后,又忍不住道,“我就是不想让你那么早生孩子罢了。”


    萧怀瑾的视线落在裴净鸢白皙的侧脸处,道,“毕竟,我又不是傻子,一直忍着不弄进去,也很难受的。”


    裴净鸢蓦地攥紧了手,轻咳了一声,脱口而出,“…夫君—,这是白日。”


    她的声音很低,眼尾现出一抹红意、


    即便在病中,那抹暗红还是要在脸颊出留下痕迹。


    萧怀瑾望着她,脑袋晕晕乎乎的,像陷在一朵棉花里,呼吸都重了两分。


    “…夫君?”裴净鸢对他此时的模样太过熟悉了。


    “大概是药没解完吧。”萧怀瑾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将她的手放在被子里,“你好好休息。”


    “…是后遗症吗?”或许是因为生病,她对萧怀瑾生出一丝丝…不能为外人道的依赖感,“何为后遗症?”


    裴净鸢抬眸看向萧怀瑾,问出了昨夜萧怀瑾口中于他而言,称的上是陌生的词汇。


    以她的才智,她已经将这词语猜出了七八分,只是单纯的想听萧怀瑾…解释给她听。


    闻言,萧怀瑾怔了一瞬,裴净鸢是个很有分寸的姑娘。


    即便她对他已情根深种,却也紧紧的守着底线,并不会问他这些问题。


    如今开口,倒像是打破了他们间仅剩的那一层似有若无的轻纱,露出两人最原本的模样。


    萧怀瑾道,“后遗症是指生了某种病后,若没有得到妥善的治疗,病人看着没有病,可能内里还是会有些小毛病。”


    “那种药是给…那里用的,”他轻咳了一声,“我们还没孩子,确实是还不能坏。”


    裴净鸢眼眸中的绯色都不曾减弱半分,道,“早上为何不让艺画姑娘给你看看?”


    “我有分寸。没…”萧怀瑾正要宽慰她,却见她的眸子里染着些许不赞同,又改了口,“你放心,我等会就去再看看。你现在好好休息。”


    话落,裴净鸢的眼眸方才渐渐露出一丝笑意。


    待裴净鸢呼吸平稳后,萧怀瑾方才出去见云水。


    说到底,他中那种药,以至于到现在裴净鸢生了病,归根结底都是云水和卓夫人的原因。


    云水在侧厅等着,心中还是对萧怀瑾身上的药未曾发作生出几分疑虑,甚至于淡化了对萧怀瑾下药的歉意与恐惧。


    似乎她猜到了萧怀瑾在隐藏的巨大秘密。


    譬如—他其实是女扮男装,像那位关小将军一样。


    正想着,她听到一阵清浅的脚步声,那是萧怀瑾的脚步声。


    云水立即正经了心思,伏身请安,“刺史大人。”


    萧怀瑾心口还在起伏,他甚少有情绪起伏这么大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昨夜,他被药物和情/欲给蛊惑的丢失了理智。


    如今想来,想必裴净鸢早就猜到了卓录和云水的心思,他要是想当皇帝,还是现在这么没名没分的时候,联姻确实是一大捷径。


    这样看来,裴净鸢突然那么坚决的想和他生孩子,未必不是因为害怕他真的和别人联姻去了,她却连个孩子都没有。


    裴净鸢对政务并不擅长,但在这方面却也足够聪明,他却还是时不时的会受到后世思想的影响-


    是卓夫人为之吗?”


    那种时候,裴净鸢都还能向他求证,可见真的是已经料想到谁能在他没防备的情况下对他下药了。


    萧怀瑾皱眉,先开口道,“若是当卓夫人的儿子,连想睡哪个女人都做不到,那还不如不相认。”


    闻言,云水立即跪了下来,眼眶一红,“大人,昨日之事是奴婢一人为之,干娘并不知道,大人若想罚想杀,奴婢都认罪。”


    这是萧怀瑾第一次真正受别人的跪拜大礼,即便心里还有气,却还是不能接受别人对他跪拜


    ,索性避开眼神,“你觉得我相信吗?”


    云水擦了擦眼泪,着急解释道,“那药是烈性药,一般半个时辰便会发作,昨日大人和干娘交谈已不止半个时辰了。”


    她的意思便是,若是卓夫人也是同谋,应当会将时间控制在半个时辰左右,也不会轻易同意在宵禁前放萧怀瑾回去。


    闻言,萧怀瑾眨眨眼,听着倒像是有几分道理,又有些不解,道,“若那是烈性药,为何我是回了府上才发作?”


    “此事…”云水道,“想来是与大人的身体有关。”


    他的身体除了比较怕冷之外,倒也没什么大毛病,难不成是那药偏热,他体质偏寒,以至于发作的那么晚?


    云水略顿片刻,“关于此事,奴婢还有一猜测。”


    萧怀瑾看向云水。


    云水咬紧牙关,抬眸看向貌似女子的萧怀瑾,“这药只对男子之身起作用,若是大人如关小将军一般,自是不会发作。”


    萧怀瑾,“……”


    关铮是女子,他大概算是半个女子?


    他的脸色非常复杂,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怀疑是女子,还是因为这种事,他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萧怀瑾微微眯眼,“这事你应该去问你干娘,是女是男,难道她不知道吗?”


    卓录知道,可或许并不会告知她真相,只是萧怀瑾这副模样,她倒是已经猜出来了,道,“既如此,奴婢甘愿受罚。”


    一时间,萧怀瑾还真不知道该拿云水怎么样,他道,“那就杖责五下吧。”


    他站起身来,“别在我府上受罚。”


    杖责是很严重的体罚,以云水的身体素养大概要在床上躺小一个月了。


    “是,奴婢认罚。只是…”云水看向背对着她的萧怀瑾,“干娘对公子是掏心掏肺,还请公子千万不要以为奴婢的过错而影响到和干娘的感情。”


    萧怀瑾没说应也没说不应,只是大步离开了。


    云水却知道萧怀瑾是答应了,他或许某种程度来说并不适合坐上那个位置,因为不够狠。


    萧怀瑾回到房间时,裴净鸢喝了药,这会儿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脸色看着也没有那般病弱的惨白了。


    裴净鸢生的这场病,竟小半个月时间才好,艺画说是她本来体质不错,只是最近忧虑太深,这一场病下来倒是去了八九分,总得来说倒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今日太阳不错,裴净鸢终于有精神在花园里散步。


    艺画说的不错,她的忧思少了许多,连带着那张清冷、端庄的脸,竟也会时不时的露出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明媚,让萧怀瑾有些恍惚,时常看着看着就发呆了。


    即便已多次,裴净鸢却还是受不住萧怀瑾这般…痴迷的目光,她走过来为萧怀瑾斟茶,神情关切,“夫君,可是有心事吗?”


    闻言,萧怀瑾忍不住笑了笑。


    他还真是心里有两件事。


    其一,云水对他不熟,却还是猜出了他是女子的事,裴净鸢日夜与他同住,才智又在云水之上,未必就不曾有过疑惑,只是向来不曾说过。


    对他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词语,除了因为生病,她问了何为“后遗症”外,她就不曾问过了。


    以裴净鸢对他的关注程度,他不信她没有私底下偷偷研究过。


    其二,关铮说太子在月底会前往金城,估计是等不到老皇帝死了。


    他若想当皇帝就得黄雀在后,在太子谋反的时候,他救皇帝,老皇帝本来就没几个孩子,又看重他这个幼子,如此一来,皇位就是名正言顺的了。


    这两件事,第一件会影响他和裴净鸢的感情,第二件事他都没有多少把握能活着回来。


    “有件事还没告诉你,上次见云水的时候。”萧怀瑾喝了一口茶说,“她说我是女子,你怎么看?”


    他将茶杯轻轻放下,一时间竟不敢去看裴净鸢的眼眸,她太过聪明,而他又暂时还不想面对这个问题。


    裴净鸢的视线落在萧怀瑾近似于女子般的容貌上。


    女子…


    她整日面对着萧怀瑾这般的相貌,她也不是没有过这个疑惑。


    但她被萧怀瑾坚定又火热的模样给占有的场景又是真实的。


    哪怕她有再多的疑虑,也都会在一下接着一下的撞击中给冲散。


    女子怎么会有…,女子怎么会对她说那些话,怎么会对她做那种事?


    裴净鸢抬眸望向萧怀瑾,顿了一下,方才语气平静道,“夫君相貌倾城,若为女子,便是我也不及。”


    “…只能说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萧怀瑾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觉得也就一般般吧。”


    想着,他又想到了裴三郎,又有些烦。


    但这些都不是他想从裴净鸢口中想听到的答案,他垂眸又说,“阿鸢,你有多爱我啊?”


    “……”


    话题变换的如此之快,又如此直白…裴净鸢神色恍惚,却又极快的冷静下来,姿态端庄,只有下意识攥紧的手指暴露了她心底的紧张,却是垂眸不答。


    萧怀瑾用手端着下巴,语气、神态像极了在说什么正经事,“你这几日病已经大好了,陪我胡闹几天吧。”


    闻言,裴净鸢竟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时,浓密的眼睫止不住的轻颤。


    胡闹是指…


    萧怀瑾用手指了指天上,又拉住裴净鸢的手,“听说他生病了,最迟也就是年底了,我得暂时离开云城。”


    他说的如此模糊,裴净鸢竟也听得懂,她蹙起的眉头放平,眼睛平静如斯,庄重而内敛,“夫君放心,我会在家里等你回来。”


    萧怀瑾忍不住笑,“你才刚大好,再憋着就要憋坏了,来,跟着我说,你很担忧我,担忧的睡都睡不着,想…”


    他左右看看,确定没下人,方才继续道,“想让我摸你,想让我…睡你。”


    “……”


    他的话如此轻佻,裴净鸢实在是受不住,异样的酥麻似从耳尖蔓延至四肢,在心尖久久停留。


    裴净鸢轻闭了一下眼眸,万般思恋到头来只有几个字而已,“夫君请小心些。”


    萧怀瑾点点头。


    “这几日我们努力点,争取我回来的时候。”他看向她的小腹,继续道,“那里已经有个小朋友了。”


    这还是萧怀瑾第一次如此明确的说,他也想要个孩子,只是却又似乎夹杂着分别,她眼中的不舍竟一时没有压住,手掌放到了自己平坦的小腹处。


    “我也答应你。”他注意到了裴净鸢的动作,心尖微微发痒,开口道,“她绝对不会是遗腹子。”——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搞出孩子再出来……”


    裴净鸢,“……”


    ps:


    又开了预收,点起来,点起来嘿嘿嘿


    第53章


    裴净鸢抬眸看向他,想要劝萧怀瑾将如此不详的话收回去,可以她对萧怀瑾的了解,他最是不信这些。


    她只在心里替萧怀瑾收回了那些话,也替他祈求菩萨保佑,保佑萧怀瑾平安顺遂。


    萧怀瑾皱眉说,“那我将你送去三郎那里,艺画也留在你这,这样我放心。”


    如此,裴净鸢是真的体会到萧怀瑾此次之凶险。


    况且,如真如他所说,她若腹有胎儿,萧怀瑾不在,在兄弟家中,她能放心的下,萧怀瑾也放心得下,也不必在危险的时候还担忧她和孩子。


    裴净鸢轻轻点头。


    这倒是第一次裴净鸢没有拒绝萧怀瑾这个请求,这让他准备的腹稿没了用处,却还是忍不住深深的看她一眼-


    平时萧怀瑾没有那么忙,还会时常陪裴净鸢用饭,倒是自从定下了去金城的事情后,他愈发的忙碌起来。


    不仅要安排云城的事情,还要联系卓夫人对接金城的人,太子有的情报,卓夫人至少有八分。


    金城的那位将领向来不参与夺嫡之战,只一味的做都城的护城河。若想得到他的支持,除了先见一面外别无他法。


    于是,萧怀瑾几乎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邀请裴净鸢的“胡闹”的事好似也只是她的幻觉。


    夜色深深,萧怀瑾身上挂着一身雨水回来了。


    裴净鸢已经沐浴完毕,只穿着一身洁白的寝衣,除了被他逼得不得已,她这般不染世俗的素净模样,是萧怀瑾再熟悉不过了。


    “没有带伞吗?”裴净鸢略微皱眉,抬眸看向他,手已经覆住了萧怀瑾的腰带。


    “嗯。”萧怀瑾应声,又低眸和她对上视线,轻轻拍了怕她的手,示意她继续。


    闻言,裴净鸢一怔,细长的手指开始动作起来。


    为夫君更衣,该是她嫁给萧怀瑾的第一天起便该做的事情,只是萧怀瑾不喜欢别人近身伺候,侍女是,她也是。


    她比他矮上一些,这样的姿。势下,他能轻易的看到她的发顶,淡淡的香味和染着热意的肌肤一同向他的身体钻来,隐隐有化作实质之意。


    他该克制的控制吗?


    萧怀瑾笑笑,伸手将她圈在怀里。


    他喜欢她。


    他真心想和她孕育孩子。


    所以,他不需要克制。


    萧怀瑾凑近她的耳朵,低声道,“阿鸢,说好的陪我胡闹几天呢?”


    裴净鸢浓密的眼睫轻颤着,指尖由下意识的抵着,换成了轻轻环上。


    “不戴那个?”


    裴净鸢,“……”


    她从一开始就不希望萧怀瑾那般,是萧怀瑾执意不知道从哪里弄来那些,倒如今倒像是她…忍着。


    裴净鸢轻轻眨了眨眼睛,眼神露出几分慌乱。


    “好不好?”萧怀瑾抓住了她的手,脸上难得露出一份不好意思出来,“我每次都很痛,你放松点儿,…别那么紧。”


    绯色像是和他的话融为一体,落在她的心尖,唇瓣被人轻轻吻住,舌尖被人灵活的卷住,津甜的气息一同涌来。


    她想放松,可是萧怀瑾如此,如此…,每次都让她受不住,她怎么放松的下来?


    萧怀瑾将她捞在床上,衣衫被手上的灵巧一击而溃,露出白皙的肌肤,颤颤巍巍的迎寒而栗,勾着人忍不住一亲芳泽,轻轻浅浅的吟声落在他的耳朵里,让本就微弱的理智瞬间崩溃。


    “阿鸢…”


    他一声声沉沉的唤着,应和着他的腰腹。


    裴净鸢衣衫不整,气息紊乱的像是溺水之人的垂死挣扎,腰突然被人箍住,手被人摁在床下,瀑布似的长发顺着肩垂落下去。


    她轻闭着眼眸,尽力回应萧怀瑾的肆意。


    忽然间,腰被人猛的抱住,萧怀瑾车彻彻底底的将她压在身下,让她无处可逃,脚背克制不住的拱起,声音豁的大了一些,手被人按住,以至于那些缠绵悱恻的声音一滴不落的落在身后人的耳朵里。


    他缓了很久,仍旧有种事后特有的懒散,道,“上次觉得你还挺喜欢这样的。”


    “……”


    是她喜欢吗?


    是萧怀瑾喜欢。


    而她喜欢萧怀瑾,舍不得萧怀瑾去做危险的事情,所以这种事情她也一再让步。


    一缕湿透的发丝被萧怀瑾箍在手里,裴净鸢知道他还没满足,她对这种事并不热衷,却喜欢萧怀瑾对她的热衷,对她的沉迷…


    “阿鸢。”萧怀瑾低头看向长发贴在脸颊上的裴净鸢,“我们要个孩子吧。”


    他又在这样说,裴净鸢攒了些力气,回头看她,一双湿润和绯红的脸眸露出一丝疑惑。


    他们都这般了,还不算要孩子吗?


    衣服被他随意的仍在床下,肚。兜被他亲了又亲,恨不得吞入腹中,这都不算是在要孩子吗?


    萧怀瑾一脸正色,凑近对她的耳边,“你要在上面,我们才能有孩子。”


    “……”


    墨色的瞳孔有一瞬的放大,残留的力气让裴净鸢向萧怀瑾投去不解的目光,眸光流转却又是一番美景。


    她一向知道萧怀瑾不注重礼教,在这方面也乱来,…却还是低估了萧怀瑾。


    她怎么能,怎么能那样?


    只要一想到那种情景,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愧感在心头萦绕不散。


    她像是勾着夫君只知道沉溺此事而不知正事的女人。


    裴净鸢抿紧了唇,泪光在眸中闪烁,哀怨又深情,那模样像是萧怀瑾欺负极了她。


    萧怀瑾并不意外裴净鸢会有这样的反应,他只是想…瞻仰裴净鸢——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美人在侧,君王不朝…”


    裴净鸢,“……”


    第54章


    他认识的裴净鸢真的是个内心坚定的女子,无论他再怎么压着她的腰身,让他们的距离一下比一下的靠近,她也没有在此事上松口。


    但萧怀瑾同样也不是个轻易言放弃的人。


    短暂休战时,萧怀瑾将人捞了起来。


    裴净鸢眼眸轻闭着,眼睫忍不住还在轻轻颤抖,额间的碎发已经湿了大半,身上大半都倚靠在萧怀瑾身上,呼吸声像极了她的心跳声,紊乱不堪。


    其实也不止这两处是紊乱的…,裴净鸢手指攥紧,脸上熏红都不曾消散过,眼眸浮着一层水雾,像是醉酒之人的神智暂失。


    萧怀瑾在此事上的进步,每次都会超出她的想象,…以至于身上一次比一次黏糊,很不舒服。


    萧怀瑾视线落在她轻闭的眼眸上,眼睛很红,近乎于小声嘟囔道,“阿鸢,我们要好久好久,不能见了。”


    他真的是吃定了裴净鸢,知道硬的不行,便要软的来。


    有那么一瞬,萧怀瑾多少唾弃了自己一番,明明知道裴净鸢那么心软,他说什么,她都不会太过抗拒的,却还是臣服于他对裴净鸢的欲/望了。


    是他自己对裴净鸢有欲/望,他知道这不是因为这副年少的身体,也不是因为裴净鸢那么勾人。


    终于,他没办法将脑海里的龌蹉想法归咎于别人的错。


    想亲、想摸,想没有任何阻碍的进去,这些通通是他内心想法的映照。


    裴净鸢唯一的错就是她真的太爱自己了,以至于让他有那么有一点心虚感,因为不曾告诉他她自己的全部,却把她的身体和心一点不留的吞入了腹中。


    想到此处,萧怀瑾也说不出自己内心的想法,他亲了亲裴净鸢水润的唇瓣,道,“不想那样就是算了,再来一次,好不好?”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萧怀瑾以为她真的累了,毕竟他也多少知道自己多能折腾,也知道裴净鸢体力不支。


    正当萧怀瑾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出了声,声音嘶哑,“…夫君。”


    她似意识到了自己声音的…不雅,她轻咳了一声,唇瓣微抿,眼眸也是红的,“等你…回来好不好?”


    萧怀瑾近乎于不敢置信,“你是说女。上位吗?”


    他太激动了,又忍不住用回了家乡话,全然忘记了裴净鸢根本听不懂,但他的兴奋已经化作了实质,裴净鸢下意识低头,脑海像是响了一记闷雷,让她短暂的失神片刻。


    但更让她无地自容的是,她发现…她竟然也是情动的。


    孩子与萧怀瑾过分胡来的法子,此两件事是她系在萧怀瑾身上的风筝线。


    她担忧极了他,怕她留不住他。


    闷闷的声音,她也分不清是萧怀瑾的,还是她自己的。


    她尽力睁开眼眸,抬眸看向身上的人,过分有…美感的男子脸上,眼眸情。欲未褪,眼底沁着几分餍足的笑意。


    裴净鸢好像要说什么,可浓重的昏睡感让她反应慢了一些,只剩下一句。


    此去万事小心,夫君-


    此次已经是裴净鸢第二次来清江县了,窗外风景比她上次来时,还要更漂亮一些。


    清风拂面,本该是清心之景,她却心尖像是少了一块什么,却又看不真切。


    青叶和碧荷却还是如第一次来那般的期待,萧怀瑾又不在,她们言语上便随意了两分。


    碧荷道,“小姐,听说再过半个月清江县有钓鱼的比试,到时候我们能出来观赏吗?”


    到底是受了萧怀瑾影响,她们在刺史府没什么拘束,现在便连这种人多的活动,她们也有前往观看的心思了。


    “你和青叶过去就可。”裴净鸢道,“让三郎安排些护卫,注意安全。”


    “那你呢,小姐?”碧荷不解。


    裴净鸢道,“我前些日子感染的风寒,还未大好,还是不去河边了。”


    话落,她轻饮了一口清水。


    她本就不是热爱闹的性子,况且,她和萧怀瑾那般足足胡闹了三天,…心口被他的倾慕填满了一次又一次。


    说不定此刻,她的腹中已经有了萧怀瑾的骨血,她并不精通医理,但家里已经有了小辈,也自是知道前几个月大约是不太稳当的。


    清江府衙


    今日并不是休沐日,裴艺还得上堂处理公务,只得安排了家里的下人去接姐姐裴净鸢。


    或许裴家的女儿对政事并不精通,但裴家的儿郎自幼有祖父和父亲的教导,在政治上的敏感上多多少少是有的。


    况且他又对萧怀瑾生出了…,他对他的关注自然多了一些。


    他虽在县衙,却也知道那个位置现在正是斗的狠的时候,萧怀瑾一个不受宠的侯府公子,若想将来有所作为必须得有从龙之功,上次又去见了太子的恩师,他的选择似乎已经昭然若揭了。


    现在突然将姐姐送到他这里来暂住休养,那便只能说明他是得了太子一党的秘密任务,且危险性极高。


    想到此处,裴艺便忍不住蹙眉,只想立即见到姐姐裴净鸢,想知道更多的消息。


    这回住的地方还是裴净鸢上次住的地方,萧怀瑾在她身上的胡闹似乎还历历在目,可如今她连他现在何处也不晓得了。


    “姐姐—”


    稍显着急的呼喊,裴净鸢以为他是太想念自己了,便让人进来,语音柔和,“三郎。”


    “姐姐。”裴艺眨眨眼,上下打量了裴净鸢一眼,心中像是生了刺,闷疼闷疼的,姐姐和萧怀瑾非一句恩爱可概括,他尽力勾出个笑容来,“萧大人可是有重要的事?”


    裴净鸢也并不意外自己的弟弟会猜到一两分,她示意青叶将门掩上,而后与裴三郎对坐,“嗯,夫君最近有些事去做。”


    闻言,裴三郎轻饮了口茶,神色凝重,“三郎手下也有些懂拳脚的人,若大人有需要,我会派人过去。”


    萧怀瑾想要的是那个位置,而裴家的选择绝对不会是萧怀瑾这般身份难以服众的皇子,裴净鸢心底一直担忧此事,如今见弟弟愿倾力相助,似乎也在印照着裴家或许也愿助她的夫君一臂之力。


    裴净鸢脸上的神色开怀了许多,“三郎在县衙做好父母官就好,夫君也会做好自己的事情。”


    “……”


    听着,裴三郎便知道怕是裴净鸢已经得了萧怀瑾的嘱咐,不会对外人所说,即便他是裴净鸢最亲近的弟弟。


    —最亲近的弟弟。


    裴艺的脸色有一瞬的难看,他对裴净鸢的夫君有那样的心思,提起这几个字还真是让人羞愧。


    金城当年的定位就是守卫京都,因此城中金钱大多用来加固城墙,练兵铸贾了。


    金城守城魏东,曾经救过当今圣上的命,家里又只有他一人,所以被老皇帝安排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一朝天子一朝臣,魏东练兵能力属实一绝,十年一次的比武中,魏东多次取得头筹,老皇帝放心得了,太子可不一定了。


    若是真的是起兵谋反,从龙之功固然令人欣喜,可魏家本来就不是世家,等太子坐稳了那个位置,想要如此重要的位置换成自己的心腹,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那他一家老小除了个死,哪还有什么活路?


    若不帮他,圣上子嗣不丰,太子在朝堂中威望也不低,将来做皇帝的还是他,太子怎么可能不记恨?


    不过这些关于魏东的消息,大多还都是传言,有几分可信之处,还得小心去求证,这种掉脑袋的事情,他不能不慎之又慎。


    魏府


    魏东今年已经五十多了,领兵打仗的将领,虽在金城许久没有战事,但他也不曾懈怠自身,家里的一双儿女也勤练武艺,一家人常年在军营里泡着。


    但两天前,太子向他来了消息,不日到府拜访,这可将他给愁坏了。


    将军私自联系当朝太子,这听着就不是一件小事。


    他忠心的只有皇上,太子若坐上那个位置,他也绝对忠心耿耿。


    可之前太子和黎王打的欢快,他表现的对两位皇子一视同仁,可在太子看来那便是心不在他身上,于是他到手的军费没被上面那群人贪的狠。


    魏东知道那是太子的下马威,要钱还是想死,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况且太子距离那个位置只剩一步了,他也在心里祈求这位太子能顺利坐上皇位,那他这钱就拿的还算是名正言顺,如若不然,他也会被新帝忌惮。


    如今这情景,他不能不将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去想,若是太子见他是为了起兵谋反,他该如何是好?


    因为住在裴艺这里,裴净鸢连让人去金城打探萧怀瑾的消息都做不得,此事事关重大,并非她不相信裴三郎,而是怕害了他。


    想到此处,裴净鸢竟发现她和萧怀瑾那般不顾礼教的人也是有几分相似的。


    这日,裴净鸢在房间练字,喊了碧荷过来添水,竟没见到人来,来的是不当值的青叶。


    青叶道,“戏院的人来了,碧荷到前院凑热闹去了。”


    也是这回过来,裴净鸢才知道三郎最近喜欢上了听戏,还时不时的会请戏园的人府上唱戏,“原来如此,她爱热闹,也难为她在府上拘束的这段日子。”


    青叶脸色变换几分,“小姐,有一事不知该讲不该讲。”


    “嗯?”裴净鸢将笔放下,眸带询问,又宽慰她,“我们之间还有不能说的吗?”


    青叶犹豫半晌,还是道,“听说那唱戏角儿的相貌不一般,下人都说三公子对其另眼相看。”


    到此处,她就停了下来。


    裴净鸢却能明白她担忧所谓何事,三郎是个年少之人,情窦初开乃是正常,可若是戏子这般的出身,父母亲那边怕是过不去-


    嗯,非常漂亮。


    裴净鸢想起上次她询问裴艺意中人的事情,如今想来怪不得他的回答那般的莫名奇妙。


    若意中人是个非常漂亮的戏子,三郎露出那般苦涩的表情便正常了。


    裴净鸢皱眉在想要不要先见这位姑娘一面,若当真品性良好,她也会尽力为三郎向母亲求情,只是正妻之位怕是实在艰难。


    但她与萧怀瑾这般,自是知道若是真的生了情谊,名分或许并不重要。


    可若要和其他女子一同伺候萧怀瑾,让萧怀瑾对其他女子,做他曾经对她做过的种种,她会…


    她会如何呢?


    “小姐,你脸色好差啊?”青叶道,“可是要请大夫过来?”


    “没事。”裴净鸢轻轻摇摇头,脸色颇显苍白。


    这般心理,以往她或许是不明白,现在她却知道那是七出之条里的—嫉妒——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用口口填满。[害羞]”


    裴净鸢,“…什么?”


    第55章


    只是她的夫君萧怀瑾,向来不在乎那些。


    虽不曾表现过,她也知道萧怀瑾也并不赞同她遵从那些,却也只是默默的遵循所谓的“君子和而不同”,不曾向她提及。


    —以及,她或许是真的受到他影响了,竟也觉得没书中那般严重,只是她还没有勇气在父母面前承认。


    府衙总共也没多少人,裴三郎也爱护下属,允许下人歇息片刻到园


    中一同欣赏,这会儿便聚了不少人,同僚下属皆在其列。


    青叶细细听了两句,道,“嗓音听着不如都城里的戏园子,但听着也别有一番意味。”


    裴净鸢微微颔首,视线却微眺落在了戏院里的江虞。


    那是个女子,身量却很修长,几乎与裴艺一般,反串了个少年将军,英姿硕然。


    “姐,不是说不来看的吗?”裴艺得了下人的禀告,皱眉道,“这里人多嘴杂,若是冲撞了姐姐,怎么办?”


    他下意识的将江虞挡在身后,裴净鸢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只道,“我只是过来看一眼,这便离开了。”


    顿了顿又道,“戏看完了,记得来寻我。”


    她的声音很轻柔,一如年少时她陪裴艺念书识字之时,裴艺却下意识的紧张了起来。


    等人离开后,裴艺又觉得自己是做贼心虚。


    裴家嫡出的端庄大小姐,怕是连他这种龌蹉的心思都不曾见过,哪可能明白他这一出是在借“物”思人-


    金城


    萧怀瑾今日已经向魏东上了拜帖。


    太子不日便到达,他能落实的情报并不多,但魏将军爱民如子,忠君报国是真的。


    只要魏东不会为了远在京都的太子起兵谋反,那太子就没有机会。


    侯府的小公子,吏部侍郎的女婿,十七岁年纪就已经是云城刺史的萧怀瑾。


    魏东之前对他的印象也是神志有失,可这一串名头出来,他也不得不小心应对,万一是太子提前派来向他打探消息的心腹呢?


    他半点不敢耽搁,吩咐一双儿女沐浴更衣,准备接见萧大人。


    魏文习惯了身着轻便的衣物,今日父亲特意给她准备了长裙,她却还是着了普通的衣衫。


    她比他那个只知道舞刀弄枪的哥哥强一点,如今之局势,父亲让她着长裙,怕是想让她入了太子府。


    天下士兵中,边关太远,除了都城军,对于皇帝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金城兵,联姻固权是最简单不过的方式,哪怕是他的老父亲没辙时,也不免会用这种方式。


    但是,她不想当妃子。


    “文儿,过来向萧大人请安。”魏东见女儿这样似乎也并不意外,说到底他也不想唯一的女儿到皇宫去受罪,他恨不得自己去-


    萧大人。


    魏文的目光落在了老父亲身旁站着的年轻人身上,长身玉立,面貌似女子,眼眸不带戾气也少了些算计。


    她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了萧怀瑾的胸处,她也习武,手下女兵也有数百,知道女子着男装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即便萧怀瑾已经尽力遮掩,被人看胸时下意识的神色转换却也是实打实的。


    萧怀瑾,“……”


    魏文道,“臣女拜见萧大人。”


    “免礼。”萧怀瑾摆了摆手,道,“魏姑娘倒是英姿飒爽。”


    魏文皮笑肉不笑,“谢萧大人夸奖。”


    萧怀瑾笑了笑。


    心想若他真的当了皇帝,下一任的金城守城将应该是魏文,而不是魏武,他和老皇帝一个心思。


    守城女将,他会是最重用她的皇帝,他们的同盟天然会强一些。


    魏东战功赫赫,可接触下来,萧怀瑾倒是觉得其平易近人,没有他印象中守城将领的彪悍,倒是魏文时不时会出言试探他几句,皆被他一笑置之。


    晚宴结束,萧怀瑾被魏东请去了书房,他的神色也凝重了许多,“萧大人此次来魏府可是有吩咐?不妨直说?”


    说起来,他最怕的其实是萧怀瑾的老丈人裴抚远,朝堂上的所谓清流,可对他们这种手握兵权的人却是下手最狠。


    萧怀瑾已经决定赌了,道,“我知道魏大人忠心的人只有圣上。但…”他将魏东的所虑都说了一遍,“如果我想说,我今日前来,只是希望魏大人只做好自己份内之事呢?”


    份内之事?


    魏东眼眸闪过一丝惊讶,那意思便是若是太子想借他的兵逼宫,他也不能借。


    “大人可是有其他的消息?”魏东道。


    圣上没几个孩子,最喜欢的黎王半年多前还成了残废,除了太子,还有谁会坐上那个位置?


    但也不是没有可能,历史上捡漏的皇帝也不在少数,可这种站队之事,他不能不慎之又慎。


    萧怀瑾道,“圣上自有打算。”


    魏东听着,神色凝重,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萧怀瑾又道,“听闻关大将军曾和魏大人交过手?”


    他将身上的信物留了下来,一是关大将军的飞镖,二是道长的亲笔书信。


    此二人此时的威望显然比现在的他高多了,哪怕他真的坐了皇位,距离他真正掌权怕也还是有一段时间。


    金城城外


    “太子殿下,萧怀瑾还有半刻钟就出来了。”


    太子饮了口酒,神色淡淡,道,“那就动手吧。”


    阻挡他坐上那个位置的人都该死,他都是太子了,本不该这么着急,只需那老不死的殡天,他就能名副其实坐上那把位置了。


    可他最近得到了消息,父皇似乎还有个小皇子养在民间,结结实实的瞒了十来年,哪怕是今日,他仍旧不知道是谁。


    只是知道这萧怀瑾,卓录的儿子,怕是与其牵扯颇深,杀了他就是断了“弟弟”的左膀右臂。


    而且此人现在来金城见魏东,怎么看都像是有所预谋-


    院里的戏曲结束的晚,裴艺又将宾客送走,到裴净鸢居住的地方时,竟已是亥时了。


    裴艺道,“姐。”


    裴净鸢嗅了嗅鼻子,道,“你喝酒了?”


    “嗯,招待宾客便少饮了些许,姐姐不必担忧。”裴艺坐下来喝了口茶。


    浓厚的酒味险些将裴净鸢淹没,这并非“些许”,她微微蹙眉,“可是因为那江虞?”


    裴艺手上动作一顿,“姐姐如此聪慧,自是猜的到。”


    “……”


    裴净鸢不可置信,望向他,“你这是在对我发脾气?”


    也不怪她如此敏锐,…萧怀瑾阴阳怪气的本领还要更要胜上几分,她不可能辨别不出来。


    只是不知裴艺为何如此,她甚至都愿意若是裴艺真的喜欢那女子,她会为其在父母面前周旋。


    闻言,裴艺看向裴净鸢,他那向来端庄疼爱她的姐姐,正不解的望着他,像极了他做了什么错事。


    他大概是真的做错了事吧。道,“弟弟与江虞并无关系,只是觉得她唱的极好。”


    裴家家风严谨,门中子弟不许太过沉溺于这些享乐之事,他便继续道,“只偶尔为之,并未耽搁正事。”


    这番解释,裴净鸢并不相信,她眉头敛的很深,语气却愈发的轻柔,道,“三郎,你是家中最小的孩子,兄弟姐妹中也属你与我关系最亲密。”


    裴艺无声的攥紧拳头,继续听着裴净鸢言语,“你若有喜欢的女子,哪怕是出身差了些,我也会尽力为你向母亲求情,夫君也是。若是这般还不愿意告诉我吗?”


    裴艺冷哼一声,声音像是从冰里捞出来似的,“如果我说我喜欢的不是女子呢?”


    “不是女子…”裴净鸢声音发着颤。


    不是女子,那只能是男子,…是萧怀瑾,是她的…夫君。


    她最疼爱的弟弟,竟然喜欢她的夫君?


    似有闷雷在耳边响起,裴净鸢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纤弱的身形似受不住般轻晃了几下,喃喃道,“你…”


    话还没说完,却突觉身上没了力气,眼前也一片昏暗的景象,是她昏了过去。


    艺画在房间点了安神的香,道,“裴大人这是与夫人谈了什么?”


    裴净鸢这些日子被她将养的很好,怎么会一时气急攻心晕过去了?她看裴艺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善。


    裴三郎酒清醒了许多,脸色灰败,“是我惹姐姐生气,等姐姐病好了,我会来道歉。”


    “过几日吧。”艺画道,“她需静养几天。”


    裴三郎闭了闭眼眸,道,“我知道了。”


    不多时,裴净鸢醒了过来,安神香的气味还没消散,只觉神志一片昏沉。


    寝榻边,艺画正在看医书,见她清醒,“夫人可好些了?”


    “我这是怎么了?”裴净鸢坐了起来,即便只是这么个小动作,艺画也过来帮她。


    裴净鸢不解的望着她。


    “夫人,你有喜了,尚不到一个月。”


    好半晌,裴净鸢都没有回过神来。


    艺画难得开玩笑,“你和大人胡闹那么几天,没有才是怪事。”


    “……”


    裴净鸢仍觉不可置信,蹙紧眉头,眼眸渐渐浮现出一片湿意,纤长的手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的小腹处。


    原来,她真的有了萧怀瑾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不信,让我进去看看…[害羞]”


    裴净鸢,“…[愤怒]”


    第56章


    “孩子很健康。”艺画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又不忘嘱咐道,“但夫人还还是要放松心情才好。”


    闻言,裴净鸢抬眸看向她。


    “公子在金城,又有那么多人护着,肯定不会有危险的。”艺画道。


    在她心底,只有萧怀瑾能让她的情绪如此激烈。


    话刚落,艺画便见裴净鸢微微蹙眉,神色复杂又一丝哀伤。


    “可是公子有事吗?”艺画犹豫半晌还是问了。


    此次去金城,其中危险不言而喻,萧怀瑾早已对他们这些人下了命令,只有平安的消息会传达到裴净鸢手中。


    但夫人聪慧,或许有其他的手段得到些他们都不知道的消息。


    只一瞬,裴净鸢双眼清亮了许多,紧紧抓住了艺画的手,“夫君有送信过来吗?”


    “不曾。”艺画小心应对,“公子不会去多长时间,或许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快马加鞭便是比送信的还要快些呢。”


    也是…


    裴净鸢收回了手,她只是太想将怀孕的消息告诉萧怀瑾了,他一定很开心。


    见裴净鸢情绪平复了许多,艺画方才放心的继续煎药去了。


    门外,裴三郎正忧心忡忡的站着,他昨日饮了些酒,以至于口不择言,竟然在姐姐怀孕之时,告知了他的不轨心思。


    “裴大人,夫人已经稳定下来了,可以进去看看。”艺画知道姐弟俩关系不错,萧怀瑾不在身边,裴艺多少有点作用。


    裴艺抬起脚步,“嗯,我这就进去。”


    裴净鸢熟悉裴艺的脚步声,昏倒之前的那件事,还是不可控制的在她的脑海里生根发芽。


    她最疼爱的弟弟喜欢她的夫君。


    怪不得她上次来时房间里会有话,萧怀瑾非得搬出去住,…他怕是早已经猜出来了。


    可即便这般,萧怀瑾还是将她送过来了,那便只能更说明他此次凶多吉少。


    门被敲响。


    “姐姐。”


    裴净鸢顿了片刻,叹了口气,“进来吧。”


    裴艺走了进去,转身将门关住,修长的身影低垂着,莫名的有些颓废。


    他走了过去,道,“好些了吗?我…”


    “三郎,你怎么会有那样的心思?”裴净鸢面色凝重,“你是男子,夫君也是男子,你怎么能对他动心思?三纲五常,敦伦之礼,这些你都忘记了吗?”


    她的唇色有些发白,手指攥紧至微微泛白,萧怀瑾最是不喜欢她提起这些,也根本不在乎这些。


    可是她不知道如何断绝裴艺对他的心思,竟也只能拿这些出来压人。


    因为萧怀瑾,她明白有些情根本就没有道理可言。


    只是那时候的她,从来没有想到其实不顾三纲五常,敦伦之礼的人是她,说到底,不过是“报应”二字。


    “我…”


    裴艺低垂着头,面色悲伤,“姐姐,我不会做什么的,他对姐姐情根深重,我看的出来,况且…”


    他的视线落在了裴净鸢的小腹上,他像是被抽了力气似的,声音低低的,“他会很喜欢她。”-


    清江县是个不大的地方,来来回回就那么些人,时间过的很慢,若不是腹部的隆起,裴净鸢都难以置信,她已经怀孕四个月了。


    四个月,萧怀瑾没有任何的消息。


    昏黄的灯光下,裴净鸢在书桌前看一幅画,画中的人毫无疑问是萧怀瑾。


    她的画术不如书法,这幅画却将萧怀瑾的神韵勾勒了出来,清俊又不失柔和男女不辨的气质。


    裴净鸢伸手碰了碰萧怀瑾的眼眸,眼眸发红,手背突然被染湿,是泪珠不受控制的滴落了下来。


    一个月前,她就已经发现艺画和裴艺见她时,会控制不住的露出忧愁来。


    孩儿健康,那只能是萧怀瑾,他们还想模仿萧怀瑾的字来写信骗她,可她再如何,也不会认不得夫君的字。


    她想去问个究竟,可是孩子还不足三个月,艺画说头三个月的孩儿不稳定,让她万加小心。


    可是她现在已经四个月了,甚至于有了胎动。


    “你想去见父亲吗?”裴净鸢轻轻抚上了自己的腹部。


    萧怀瑾的孩子很像他,最是喜欢数说些让人羞涩窘迫的话来。


    腹中的孩子,很轻的动了一下,像是对母亲的回应-


    萧怀瑾受了很严重的剑伤,腿也骨折了,养了两个多月,他方才刚刚能下床。


    芙娘回来了,手中采了药,皱眉道,“伤筋动骨一百天,还不到下床的时候呢。”


    萧怀瑾理亏,讨好道,“房间里有点闷。”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到这里来了,但芙娘家一看就不是什么富贵人家,还把他这个毫不知底细的从河边背了回来,省吃俭用的给他治病,他自然打心眼里感激。


    芙娘看了看天气,“马上就要过冬了,那时候可恨不得多闷一点了。”


    萧怀瑾道,“那把我的那衣服拿出去卖吧。”


    “衣服一看就知非富即贵,还是留着吧。”芙娘摇头道,“或许你家人看到这衣物能把你认回去?”


    家人。


    她的家人都在现代呢。


    她在这个时代,除了芙娘和王老汉,认识的也就是村子里的人了。


    “没有家人了。”


    闻言,芙娘回头,轻声安慰他,“你只是得了离魂症,等你想起来了,自然就有家人了。”


    “如果我一直想不起来,我能不能就住这里啊?”萧怀瑾说,“农活我可能不是那么擅长,但武艺不错,可以和王猎户一起上山。”


    芙娘说,“等你好了再说吧,现在还是好好养身体比较好。”


    萧怀瑾当然知道养身体比较重要,但古代人有时候连吃饭都成问题,养他这么个非亲非故的病患,他实在是心底


    过不去。


    “你吃的都是山上采的药,不值什么钱。”芙娘猜出了他心中所想,轻声道,“你教虎子他们读书,严格算起来还是村子里赚了呢。”


    萧怀瑾无话可说。


    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着,萧怀瑾终于能跟着王猎户上山打猎了。


    这日,他们打到了几只山鸡,镇上的富贵人家最是喜欢吃这些了。


    王猎户打量他两眼,朗声笑道道,“刚开始见你的时候。你长得比女人还白,现在看着也和我差不多了嘛。”


    萧怀瑾,“……”


    他是故意的。


    虽说不知道为何原主掉到山里面了,但稳妥一点遮掩面容还是好的,以免再被人用剑砍死。


    王石已经在附近几个城镇寻人寻了好久了,当铺、药铺这些是他重点蹲守的地方,可是仍旧一点消息都没有。


    王石不放心,道,“夫人,你还是回去休息吧。小少爷还没出生呢。”


    要是公子真没了,夫人腹中的孩子可就是公子唯一的一点血脉了,怎么也得留住。


    头戴毡帽的女人,四肢仍旧很纤细,只有腹部隆起,她的声音近乎于哀求,“再让我坐一会儿吧。”


    艺画道,“你出去寻吧,我在这陪着夫人。”


    她至今不知道裴净鸢是如何猜出来萧怀瑾遭遇不测的,只知道那日。


    她突然来寻她,她说她想去金城。如果她不同意,她就…自缢。


    那是艺画第一次见到温柔,端庄的裴净鸢,竟还有如此刚烈的一面。


    她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只是可惜,腹部的负重越来越大,裴净鸢又忧思甚重,每日出来寻夫的时间并不多,又次次都是失望而归。


    不仅是王石,便是她都有些担忧这孩子还能不能健康的出生了。


    换了钱,萧怀瑾还是忍不住劝说王猎户陪他去当些银钱。


    她对古玩、玉石也有些研究。


    原主的品味和她


    差不多,戴的都是没那么张扬的水种,再把玉石摔碎,只拿一块出来,价格虽会大大降低,但好歹能解了燃眉之急。


    马上就到冬日了,他看村子里的人却大多数都还没有厚衣服,肯定不好过。


    许是王猎户身形高大,有他在,店家没太敢压价,价格出乎了他的意料了。


    “大人,今日还真有人来当玉石,您瞧瞧。”


    闻言,王石大踏步走过去,拿起玉仔细看了看,他是个粗人,对玉没什么研究,又摔成了这个样子。


    但他不想放过一点机会,“可认得卖家?相貌如何?”


    “卖家不认识,相貌嘛,有点黑,很瘦,看着像是生了病。”掌柜说,“不过身边跟着的那个平安村的王猎户。”


    王石眼睛一亮,“怎么走?”


    他露出自己的刀,寒光闪闪,“带我去。”


    平安村里已经飘起了炊烟,萧怀瑾也难得觉得肚子饿了,小跑着回了家,将身上的钱都给了芙娘。


    芙娘左右看了看他,蹙眉担忧,道,“没什么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萧怀瑾举了举手上的剑,“我武艺真的不错的。”


    王老汉看着,什么话也没说。


    饭还是普通的粥,菜是家里的野菜,但芙娘手艺不错,萧怀瑾吃的也算是津津有味。


    “公子。”


    门突然被打开,一声喜极而泣的声音震耳欲聋。


    萧怀瑾眨眨眼,“你是?”


    随即皱了皱眉,这的人侦查意识这么强的吗?


    只这么一会儿,认识原主的人就找来了?


    王石径直走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公子,你没事就好。”


    萧怀瑾吓了一跳,将人搀扶起来,“什么公子?”


    王石不解的看着他,“您是侯府的第五子,当然是公子。”


    芙娘解释道,“这位大哥,怀瑾从山上摔下来的时候,碰到了脑袋,得了离魂症,以前的事不记得了。”


    离魂症?


    王石不可置信,“这么说,您不记得自己已经成亲,夫人怀孕的消息,您还不知道吧?”


    怀孕…


    萧怀瑾瞪大眼睛,这里的人大多都早熟,芙娘说他这身体怕是连二十都没有,这么早就有孩子了?


    见萧怀瑾没有半分高兴的意思,王石便知道萧怀瑾真的是将前尘往事忘了个干净。


    他一时心情复杂,但人活着就好,记忆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


    山路难行,哪怕裴净鸢坐的是轿子,她也被颠的头晕目胀,腹部甚至传来了微微的刺痛。


    但,王石说他找到了…萧怀瑾。


    清澈的泪水顺着脸颊颗颗分明的顺着脸颊滚落在地,似乎这几个月的哀痛与绝望终于有了一丝喘息之地。


    萧怀瑾,她的夫君,没有死。


    压抑的啜泣声透过轿子落入到了艺画的耳朵里,不知怎的,她的眼眶也有些红。


    公子的心上人还真是不一般。


    还没牵扯个明白,偌大的农家小院瞬间被占满,十几个护卫将中间的女人紧紧护住。


    那女人头戴毡帽,一袭墨色素衣,…腹部隆起。


    这不用看就知道是原主那怀孕的妻子。


    “夫君—”


    低低的呼唤,清冷又不失眷恋的声音。


    萧怀瑾怔住,心头发痒,胸腔闷热,像是跌到了什么火焰炉里。


    看来原主真的是很喜欢她,连她都受到了这种情绪影响。萧怀瑾想。


    在她沉思间,裴净鸢已然到了他的面前,沁人的香味直扑鼻尖,让他忍不住想低头去…接吻。


    “……”


    他看着她伸手将白色的毡帽取了下来。


    淡雅的五官,清逸出尘的气质,一双眼眸似寒潭映雪,又似卷着清淡愁怨,莫名的勾人。


    萧怀瑾望过去,心脏不受控制的慢了两拍,视线又聚集到了她隆起的小腹处。


    寡妇可以追,怀孕的寡妇,有那么一点难度,萧怀瑾皱眉想。


    裴净鸢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眼眸中的忧愁被欣喜所取代,灿如星辰,“夫君,她已经有五个月了。”


    萧怀瑾抿唇,实在受不住一个陌生的女人对他这么情意绵绵,道,“我得了离魂症,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五个月,那还能进。[爱心眼]”


    裴净鸢,“…[愤怒]”


    第57章


    离魂症…


    裴净鸢眼睫微垂,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为何萧怀瑾会对她如此冷淡。


    心头控制不住的生出恐慌与绞痛,手下意识的抓住了萧怀瑾的手臂,嘴唇抿紧,像是沁出了一层鲜血。


    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哀伤,渐渐的氤氲出一层薄雾来。


    明明是同样的脸,同样的神情,只是…更像是他们刚成婚那时候,望向她的眸子有惊艳却少了些相识相知的情谊。


    “或许我们可以单独聊一下。”萧怀瑾任由她握着,心中到底有那么一点不忍心。


    毕竟是怀孕的女人,他现在告诉她,其实她老公已经死了,搞不好可就是一尸两命了。


    他有些犹豫,“你是想听真话吗?”


    裴净鸢听后,崩溃的情绪似乎已经在转瞬之间就已经恢复了过来,她轻轻点头。


    萧怀瑾不悦的看向拿着刀对着芙娘的人。


    裴净鸢手指攥紧,视线从陌生的女子身上移开,看向身后的护卫,道,“你们先出去吧。”


    侍卫们收起了手中的武器,“是。”


    萧怀瑾稍显意外的看了裴净鸢一眼,没想到他都不是原主了,她竟也能一眼看出他的意图。


    萧怀瑾道,“王叔,芙娘,我和这位夫人进屋聊一会儿,实在抱歉,打扰了。”


    芙娘笑笑,“你们去就是。”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那个过于貌美的夫人,在路过她的时候,轻轻向她颔首,没有大户人家的盛气凌人,倒真像是萧怀瑾的夫人。


    萧怀瑾自从病好的差不多后,他就从芙娘的房间里搬了出来,暂时住在柴房之中,房间被他收拾的不错,那把剑就静静的树立在床头。


    裴净鸢轻抚着小腹,跟着萧怀瑾进了房间,她现在身有不便,步伐便有些慢,萧怀瑾却好似从一开始就发现了这一点,他对她是陌生的,…有防备的,却还是会照顾她。


    鼻头有些发酸。


    裴净鸢,其实,已经该知足了的。


    萧怀瑾从“生死不明”到如今完完整整的站在她面前,只是生了病,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这是我暂住的地…”萧怀瑾回头看她,“…你别哭啊。”


    心脏莫名的发紧,许是因为弄哭个孕妇实在是罪大恶极。


    裴净鸢摇摇头,声音夹杂着泣音,“我只是太高兴了。”


    “夫君,你会想起来的。”她又摇摇头,安慰道,“即便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的。”


    萧怀瑾,“……”


    就算她想起来,他也不是她的夫君。


    萧怀瑾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想听实话,还是想我骗你?”


    裴净鸢不解的看着他。


    “你先坐下来吧。”萧怀瑾说。


    房间倒是有凳


    子,但材质对一个怀孕的女人来说实在是太不安全了,他轻咳饿了一声,“…你可以先坐我的床上。”


    闻言,裴净鸢看向萧怀瑾口中的“床”,那只是一块木板,上面放着很薄的被子。她自幼锦衣玉食,吃住皆是上等,还不曾见过这般的床。


    泛着雾气的眼眸像是止不住似的往外涌,裴净鸢道,“夫君,你有受伤吗?”


    她听王石说过,萧怀瑾为了保护他,自己心口处受了两剑。


    裴净鸢担忧极了,她也不等萧怀瑾回她,径直走到了萧怀瑾的面前,竟然要脱萧怀瑾的衣物。


    “哎哎哎…”萧怀瑾用手挡着,又不好对一个孕妇用太大的力气,只能是虚虚的挡着。


    “是不是受了很重的伤?”裴净鸢抬眸问向他。


    她的眼眸真的很漂亮,清泉似的,似乎什么都瞒不过她。


    “我真的不是他。”萧怀瑾还没被人扒过衣服,说的话便有那么一点气性。


    裴净鸢怔愣一瞬,缓缓开口道,“这话是何意?”-


    你是想听真话吗?


    裴净鸢心口剧烈的跃动着,她似乎预料到了将要听到什么令她难以置信的话。


    她收回了手,脸色渐渐泛着些惨白道,“我们是夫妻,夫君不必用甜言蜜语哄骗我。”


    那言外之意就是要听真话。


    萧怀瑾道,“那你坐下吧。”


    他低头看向她的小腹,鬼使神差的问了句,“孩子健康吗?”


    “很健康。”这是裴净鸢第一次听到萧怀瑾向她问起他们孩子的情况,眼神到底不由自主的柔和了下来。


    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萧怀瑾,“……”


    他错开眼光,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喜欢看美人?


    说到底,还是受到了原主的影响。


    见裴净鸢坐在了自己的床上,孩子也健康,萧怀瑾轻咳了一声,道,“那我就要说实话了。”


    裴净鸢静静的听着。


    萧怀瑾轻呼了一口气,道,“其实我不是萧怀瑾,我是很多年以后的另一个世界的人,还不是男子,是女子,所以真的不可能是你夫君。”


    闻言,裴净鸢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眼睫止不住的轻颤,身形也似受不住般,摇晃了几下,情绪说不出是平静还是崩溃,“女子?”


    “…是说灵魂,不是身体。”萧怀瑾忍了一下,方才没用手挡住自己的胸/部-


    女子-


    很多年以后的另一个世界的人。


    裴净鸢似缓了好一会儿,脑海一片空白,却又似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他们的曾经,布满了萧怀瑾之前的异常。


    萧怀瑾对女子之事了解甚多。


    萧怀瑾不重礼法,对男女之事也爱胡拉来。


    萧怀瑾常对她说些不知所谓的话。


    不知所谓的话—


    她抬眸看向他,唇瓣微动。


    下一瞬,萧怀瑾不可置信的看向她,表情怪异又夹杂着欣喜。


    他听到她说,“前/戏。”


    裴净鸢说的很缓慢,语调却很清晰,他的反应也证实了他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她继续,


    “为什么没有更方便的套?”


    “我弄的爽不爽?”


    “你是说女。上位吗?”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却将字吐的很清晰,甚至并不是标准的普通话,而是夹杂了一点萧怀瑾家乡方言的普通话。


    可萧怀瑾却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他的脸越来越窘迫,耳根越来越热,那热意甚至有往他不熟悉的地方聚集成形。


    生长在古代的人为何会知道他的家乡话?还尽是些私密的言语?


    请问,原主和他是一个地方穿来的概率有多大?


    且,原主和他欣赏的字也是同一种,譬如那把剑上的栖瑾二字。


    再譬如,他们欣赏的也是同一个女子。


    指尖、心尖不受控制的发麻。


    那么多裴净鸢听不懂的话中,唯有一句是她非常清楚的意思。


    裴净鸢轻闭了一下眼眸,思念与爱意似乎再也克制不住了,她继续道,“我真的很爱你。”


    话落,萧怀瑾忽然觉得周围安静极了,又似吵闹极了,他的耳朵里只有自己那颗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或许他真的只是失忆?


    从来就没有什么原主?


    萧怀瑾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的走过去,修长的身影将裴净鸢罩在其间。


    他跪在了地上,用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是我想那样,我是真的只是简单的得了离魂症吗?”


    “你是我的心上人?”萧怀瑾的语气有些复杂,“孩子也是我的吗?”


    他们都已经有了孩子,甚至“他”经常…在床上向裴净鸢说些自己的家乡话。


    即便只“认识”了这么一会儿,他也明白,裴净鸢这么端庄、温柔的女子,若是知道这些话都是什么意思,不会选择用这些来试探他,到底他是不是她的夫君?


    裴净鸢任由他的动作,唇瓣却动了动,“…你曾是女子吗?”


    他是她认识的萧怀瑾,也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


    可是,她从来都不知道枕边人其实是个女子?


    萧怀瑾,“……”——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阿鸢,别说那么多,留着床上说。”


    裴净鸢,“……”


    第58章


    他是她认识的萧怀瑾,也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


    可是,她从来都不知道枕边人其实是个女子?


    萧怀瑾,“……”


    失忆前的自己连自己是穿越而来的事情都不曾告诉妻子,更不可能将自己曾经是女子的事情告诉面前的裴净鸢了。


    萧怀瑾的视线落在裴净鸢凄婉的眉眼上,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突然得知自己的丈夫不仅失忆了,忘记了他们种种的曾经,还曾经是个女人。


    这对是大家闺秀的面前女子来说,实在不是个轻易可以接受的事。


    他沉默了太久。


    可得了离魂症并不代表没了神志,他的沉默对于与他两情相悦的裴净鸢来说,那便是他无声的默认,这是他们相处这般久以来的默契。


    女子…


    裴净鸢眼前渐渐有些模糊,青白的指节攥紧至泛白。


    原来与她日夜同床共枕,日夜行…周公之礼的是女子。


    她蓦地想起刚成婚那一阵,萧怀瑾对他并不愿意碰她,如今想来倒并不是因为计较她曾是别人的妻子,也不是他向她解释的所谓年龄之说。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她曾经也是女子,在同为女子的身上行那事,怎么可能会不觉得…厌恶…?!


    裴净鸢嘴角艰难的动力一下,泪水却仍旧不受控制顺着脸颊颤巍巍的落了下来。


    厌恶…


    她又做了什么呢?


    为了一己之私,不知廉耻的勾引了萧怀瑾,最终坐实了他们的夫妻名分,甚至于到了如今,她已经有了萧怀瑾的骨肉。


    她低声喃喃,雾眼朦胧,泣着音哽咽,“是…,是我的错…,铸成了,如此大错。”


    萧怀瑾眉头蹙的更深,胸口不知怎的愈发的闷胀。


    那句“大错”像是刺痛了他,鼻头控制不住的发酸,眼眸酸涩。


    他食指微动,却又觉得她现在应该很是讨厌他。


    明明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了个遍,这种事情却不坦诚相告。


    他没有记忆,但是他相信自己,尤其是感情上。


    如果自己真的喜欢裴净鸢,那么不曾告诉裴净鸢事情的全部真相,那也一定是他慎重思量的结果。


    萧怀瑾深深吸了一口气,逼走眼眸快要控制不住的酸涩,低头歉声道,“对不起…”


    裴净鸢避开萧怀瑾的目光,她怕极了萧怀瑾会质问她,是不是他对她的那些情谊都是不得已为之,他对她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隐瞒他的这些秘密?


    她伸手摸了摸身上,却什么也没摸到,又无力近乎颓败的放了下来。


    她是萧怀瑾的妻子,她不想相信萧怀


    瑾真的身首异处,却又担忧真的那样了,她却还是穿金戴银,以至于今日她身上穿的是素衣,没有任何的首饰。


    这户人家,生计艰难,萧怀瑾又生了重伤,所需药材耗费定然也不在少数。


    “我,我让王石给你留些钱财。”裴净鸢扶着隆起的腹部慢慢站起来,只这么一会儿,萧怀瑾竟从她身上看到了些挥散不去的憔悴之感。


    “你若不愿意回云城,此地也不错,我会让人安排你的身份。萧…”裴净鸢眼睫轻颤了一下,“萧姑娘。”


    还是那般清冷的声音,却像是尖刀似的,扎进了萧怀瑾的心里,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只是本能的用手轻拽住裴净鸢的素衣。


    “能不能等我想起来了,再分手?”萧怀瑾胸腔闷闷的,眼神愧疚又委屈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闻言,裴净鸢向他望过去,眼神复杂,眼尾处却又沁着些不易察觉的欣喜。


    她早就知道。哪怕萧怀瑾告诉她,他是妖物,是狐狸精,她也克制不住自己对他的感情。


    见似乎有效,萧怀瑾松开了自己的手,解开了自己的衣服。


    苦肉计,他就是本能的知道,对付裴净鸢哪一招是最有用的。


    果不其然,裴净鸢用手捂住自己的唇,模糊的视线落在萧怀瑾的身体上。


    她曾被萧怀瑾哄着,在甚是明亮的灯光下看到过他的身体,绝不是今日这般疤痕纵错的模样。


    尤其心口处那两道剑伤,粗长可怖,只看着便知当时的凶险。


    萧怀瑾一步一步的靠近了她,犹豫一会儿,终究是伸出手,小心翼翼的环住了裴净鸢的腰,轻声哄道,“等我想起来,我一定会给你解释原因。”


    裴净鸢却置若罔闻,伸出细长的手,指尖落在了他心口处的那两道疤痕上。


    结实的疤痕模糊了她本就摇摇欲坠的理智,她什么都听不见了,也什么都忘记了。


    忘记了萧怀瑾欺骗她,忘记了萧怀瑾是那般厌恶和她行周公之礼的事。


    只记得萧怀瑾真的只差一点点就…永远离开了她。


    萧怀瑾抿紧了唇,


    她的手很冰,身上似带着什么香味,也只是很单纯的在摸他身上的剑伤。


    但…


    萧怀瑾咬紧牙齿,似在艰难忍受什么。以他的反应来看,他们有孩子绝非是巧合,没有孩子才不正常。


    他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


    “夫君,疼不疼?”裴净鸢抬眸看向他。


    —呃,早就不疼了,就是要…失态了。


    萧怀瑾猛的往后跳了一大步,窘迫又戒备道,“抱,抱歉。”


    “自己”真的有那么喜欢她吗?


    他现在对她都没有多少记忆,却还是有这么深的欲/望?


    裴净鸢可还是个怀孕的女子。


    裴净鸢对他失态的模样那般熟悉,对他戒备的模样也并不陌生,他们刚成亲那会,他便如此,在此刻让她…莫名的难堪。


    她道,“我让艺画来给你看看伤势。”


    “…那得等一会儿。”萧怀瑾还是“第一次”面对自己这异样的情景-


    屋外,艺画正在和芙娘讨论医术,艺画也算是出自名师。


    而芙娘却是跟着江湖郎中学了几年,自己又看医术琢磨,却能将萧怀瑾将鬼门关拉回来,其天赋自是不一般。


    门被轻轻拉开。


    艺画站了起来,蹙眉道,“夫人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裴净鸢眼眸的绯色还尚未完全褪下去,眼神间又有疲态,萧怀瑾又得了离魂症,艺画不要用猜都知道,这会儿功夫夫人怕是心神俱疲。


    裴净鸢摇摇头,“我尚可,只是有些累。”


    她顿了一下,语气着急了谢谢,“夫君身上很多伤,你等会儿去给他看看。”


    为何是等会儿?


    艺画眨眨眼却也没有问出来,只是扶着裴净鸢坐在了院子里的石凳上,还是伸手给裴净鸢把了脉,皱眉提醒道,“夫人莫不可再如此大喜大悲了。”


    “我省得的。”裴净鸢向她点点头。


    芙娘见到裴净鸢有些拘束,下意识的站了起来。


    裴净鸢语气轻缓,道,“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夫人喊我芙娘就行。”芙娘说。


    “芙娘…”裴净鸢点了点头,又从艺画身上拿了钱财。


    “这,这我不能要。我和怀…”芙娘顿了一下,拒绝道,“我和萧大人是朋友。”


    裴净鸢道,“夫君的伤势只有芙娘你知道,今后所需药材怕是还要有芙娘帮忙,还请务必收下。除此之外…”


    她顿了一下,眼神晦暗,“我还有点事想请问芙娘。”


    芙娘,“您请说。”


    “夫君他,可向你说过他家乡的事?”


    芙娘摇摇头,“不曾。大人比较沉默,很少说自己之前的事,一直说是自己什么都记不得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说,“萧大人是要回家去了吗?”


    到底是年轻,还尚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话落之后,她紧张的看着裴净鸢,呼吸放慢两分。


    这便又是一个被他的性子给勾了心的女子,裴净鸢想——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小别胜新婚,正常。[狗头叼玫瑰]”


    裴净鸢,“…有没有对别人这样?”


    第59章


    可她的问题,裴净鸢竟也不知如何回答。


    萧怀瑾没有记忆,也没有和自己…错误的感情,甚至不记得腹中的是他们的孩子。


    不难猜出,在她寻到他之前,他将来的打算便是在偏僻的小山村里过往此生。


    或许是恐惧萧怀瑾真的给了她明确答复,他想留在这里,她方才竟也没有开口劝他随她回家去,这般他便没有了开口的机会。


    山间的风极冷,像是心尖都落入了冰川之中,裴净鸢轻轻摇摇头,“不,具体情况还需要艺画做决定,他在此处养伤许久,长途奔波并不利于身体的恢复。”


    闻言,芙娘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感觉,应该是难过的。


    离别来的太过突然,而她没有信心能将萧怀瑾从怀孕的裴净鸢手中留下来-


    艺画进来时,萧怀瑾已经端坐了椅子上,脸色如常。


    若只看那双眼眸,还真的看不出来萧怀瑾得了离魂症。


    艺画皱眉说,“公子真的一点都不记得过往了吗?”


    萧怀瑾一时犹豫,到底还是轻轻点了点头,不曾将自己的情况全盘托出,“忘记了认识你们的事情。”


    他伸出手,任由艺画把脉,


    “皮外伤倒是不重要,要紧的还是你那老毛病。”艺画心中没想那么多,“马上要到冬天了,到了冬天,你会很冷。”


    她看了看四处漏风的房间,皱眉道,“在这里待一冬天,哪怕是正常人都扛不住,何况是公子你了。”


    话落,她笑了笑,“也是我多想了,夫人已经怀孕五个月了,京都还有那么多的事需要公子你去处理,留在这里是什么意思?”


    萧怀瑾,“……”


    萧怀瑾问,“我和…夫人的关系好吗?”


    艺画看向他,道,“我和王石将你受伤的事情瞒了很久,甚至于到现在我们也不知夫人是何时,怎么猜到的。”


    她顿了一下,那日的情形似乎还恍若在眼前,“在确定之后,她也没有哭,也没有闹,看着很是平静,但我们这些人都看的出来,她很难过。”


    “夫人是个书法家,写的字漂亮极了,可是那段日子,连我这种只识得几个字的人,都能看出来夫人的神思不属。”


    “她还说你会回来的,因为她还欠着你一份礼物。”艺画感慨万千,“可是公子你却忘记了。”


    那看来两人关系是非常好的了,只是从别人口中得知和从裴净鸢口中得知到底是不一样的感觉。


    “我…”萧怀瑾喃喃开口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受伤的借口在此时实在显得不入人眼。


    愧疚感险些将他折磨的发疯,他握紧了拳头,“那我能做些什么呢?”


    艺画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说,“那是公子的夫人和孩子,能做


    些什么,公子会不知道吗?公子看着只是得了离魂症,而并非丧失了理智。况且…”


    她顿了一下,“公子你不喜欢吓人伺候在旁,您和夫人如何相处的,只有你们自己清楚。”


    听着倒确实是像他会做出来的事情,萧怀瑾莫名有些惭愧,道,“我知道了,我会跟你们回家去的。”


    毕竟,那确实是自己的孩子和…夫人。


    想到此处,耳尖便有些发热。


    萧怀瑾开了门,艺画跟在其后,艺画看向裴净鸢,道,“夫人,此处不是个养伤的好地方,还是暂时住到镇子上吧。”


    闻言,裴净鸢的视线落在了萧怀瑾身上,唇瓣微动,“夫,…萧大人可要与我们一同过去吗?”


    萧怀瑾敏锐的察觉出了裴净鸢称呼上的变化,定然还是在生气他没有全盘告知的事情。


    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哄,只能轻轻点了点头,语气里也染上了些拘束,“…嗯。”


    萧怀瑾的模样比他们刚成亲那时候还要疏离,裴净鸢不忍再看,偏开了目光。


    萧怀瑾说,“那你们在外面等我,我向芙娘他们告别。”


    裴净鸢微微点了点头。


    顷刻间,偌大的小院就又剩下了寥寥几人。


    萧怀瑾走到芙娘的面前说,“芙娘,我这就要走了。她怀孕了,虽然我没有记忆,但责任还是得担起来的。”


    芙娘眨眨眼,颇有些舍不得。萧怀瑾年纪小,她一直以为他不曾成过婚,却不曾想马上就要当爹了,她道,“那你喜欢那位夫人吗?”


    “……”


    萧怀瑾点点头说,“…喜欢。”


    “你是我现在最信任的人,有些话我也只能给你说。”他笑笑,“虽然没有记忆,但她大约是我自己选的妻子,我看着哪哪都觉得顺眼。”


    “是嘛。”芙娘强打起笑容,“夫人貌若天仙,性子也好,你倒是娶了个个好妻子。”


    听着,萧怀瑾倒是叹了口气,“但好像把她惹生气了。”


    他摇摇头,“不说这些了,这些日子打扰了,等今后有时机,我再好好登门道谢。”


    “这药囊给你。”芙娘说,“我还没绣好,戴在身上,对你的病有好处。”


    萧怀瑾,“好。”


    在这山村叨扰许久,萧怀瑾的东西却仍旧没有多少,王石接过来,领着他到马车前,“公子,夫人在里面等很久了。”


    “…嗯。”萧怀瑾掀了车帘进去。


    裴净鸢正端坐在马车上,微风透过窗隙勾起她耳边的一缕碎发,愈是衬的她淡然清贵。


    只是见他进来微微蹙眉,并未出声,萧怀瑾识趣的寻了个角落坐了下来,离裴净鸢有些距离。


    裴净鸢轻闭了一下眼眸,视线从他腰间唯一的配饰上移开,萧怀瑾不会刺绣,她的绣工…也很差,只能是出自芙娘之手。


    她手指攥紧,轻声道,“你若是不想回去,我可以让他们停下来。”


    别用这么冷漠的态度对待她,哪怕做不了夫妻,也…好。


    萧怀瑾看着她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底猜不透裴净鸢到底是个什么人,明明还在对他生气,他都主动没往跟前凑了,她怎么看着也不开心?


    “不用,我愿意回去。”萧怀瑾说,他手指曲起来,“…麻烦你了。”


    裴净鸢,“……”


    “嘶”


    倏地,裴净鸢闷哼出声,忍不住皱眉。


    “怎么了?”萧怀瑾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满脸紧张,“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哪怕他没学过医,也知孕妇不能情绪波动太大。


    而刚刚,他把裴净鸢气个不轻,还哭了。


    裴净鸢抬头望他一眼,轻轻摇摇头,“没有。”嘴角勾起一抹很淡的笑容,“是…孩子在动。”


    萧怀瑾眨眨眼,那就是胎动?


    他的视线下意识的落在裴净鸢的腹部。


    可惜,只用肉眼看不出小家桌的动作。


    “你,…你要摸摸吗?”裴净鸢说,手心却生出了一层薄汗,眼眸却是控制不住的期待。


    哪怕她知道孩子是萧怀瑾的,可萧怀瑾没有他们相处的记忆,还是个女子,她便觉得有些羞涩了。


    “可以吗?”萧怀瑾眼睛亮了亮,也不等裴净鸢的回复,径直伸出了手,小心翼翼的覆盖了上去。


    他的掌心偏冰,隔着层层衣物却又像是覆了火,丝丝密密的钻入裴净鸢的心尖。


    她是…想他的。


    这么简单的动作却让她眷恋不已,呼吸慢了两分。


    可小家伙并不给面子,萧怀瑾的手放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小家伙的动作,他遗憾的收回手,“可能睡着了。”


    裴净鸢收回了视线,轻声应他,“嗯。”


    既然到了裴净鸢身边,萧怀瑾也没再回到远看来的地方,就近坐了下来,却仍旧不忘看裴净鸢一眼,生怕又惹她生气了。


    一路无言,回到镇上时,已是极晚了,月明星稀。


    萧怀瑾率先下了车,王石说已把他的东西交给青叶放到夫人房间里去了。


    那意思便是让他和裴净鸢同床共枕了。


    在他沉思间,裴净鸢被青叶扶了下来,语气是掩不住的喜悦,“夫人,大人,房间已经休整好了。”


    裴净鸢手指一顿,最终也没有说什么。


    萧怀瑾,“……”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和裴净鸢睡了,再睡一次又没什么关系。


    客栈里的床并不大,裴净鸢还怀孕了,地方便愈发显得捉襟见肘了。


    萧怀瑾自觉的睡在了里侧,尽量贴近墙壁,给裴净鸢让出了位置。


    今日的事情太多,裴净鸢心神俱疲,几乎是强撑着换了寝衣。


    而后在掀被子时,看见萧怀瑾像是小姑娘似的缩在墙角。


    “……”


    她收回了视线,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身上的馨香似是有了生命,准确无误的往萧怀瑾的鼻尖扑,激起一片燥意,呼吸乱的不成样子。


    “你是不是…很紧张?”裴净鸢背对着他,声音喟叹。


    以往萧怀瑾遇到不开心的事情,最是喜欢在她身上…发泄出来。


    如今的萧怀瑾没有了记忆,连自己对他都是陌生的,却不得不同床共枕。


    还有就是,她现在怀孕了,本就不能陪他做那种事,身形也因为怀孕…丰腴了许多。


    而且,他曾为女子,对这种事情怕也是不喜的。


    萧怀瑾点点头,不太自在道,“…是有点。”


    裴净鸢轻闭上眼睛,眼睫止不住轻颤,“明日我让他们给你另安排一间。”


    “你不必…怕我。”她顿了一下,眼眸清寂,又补充道,“我不会让你做为难的事情。”


    最开始时是她怕他对她胡来,现在倒是萧怀瑾害怕自己对他胡来了。


    “不是怕你。”萧怀瑾憋的脸色通红。


    想着“自己”都和裴净鸢都有孩子了,“自己”又天天说的都是些不堪入目的东西给她听,他也没那么多顾忌。


    索性眼一闭,径直道,“我只是怕我又失态了。”——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不了解我,那是交流不够…”


    裴净鸢,“……”


    第60章


    一时间,裴净鸢还没反应过来,眼睫轻颤一下,脑海里却浮现出方才萧怀瑾的失态情形。


    以往萧怀瑾很喜欢在拥有她的时候,夹杂着几句急切的低语,尾音带着热意,让人抗拒不得。


    哪怕她听不懂,她也隐隐明白那大概是夫妻间的不能为外人道也的私密情话。


    而如今,萧怀瑾却说的如此孟浪,如此…露骨…


    裴净鸢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描述,只知心底是气的,她胸口起伏,皱眉呵斥道,“你,你…”


    她长到如今年岁,耳边甚至不曾听过直白的厌恶,更何况是些骂


    人的话了。


    到头来只道,“你真的是女子吗?怎么如此不正经?”


    她脸色浮现出红晕,不知是被如此直白的话气的还是羞的。


    萧怀瑾,“……”


    他坐起来,小心翼翼的打量裴净鸢的神色,将她秀眉冷斥的模样当做了生气。


    “对不起。”萧怀瑾眼眸里浮现着歉意,道,“我们都有孩子了,我以为我们是正经夫妻,才,才说这些的。”


    裴净鸢冷眉看着他,他们当然是正经夫妻,可甚少这么不正经过。


    明明萧怀瑾没有了他们那些相处的过往,在她面前却更像是暴露了本性。


    裴净鸢藏在被子中的手微微攥紧,心底生出一丝不明的情绪来。


    在不明萧怀瑾身份前,她便已经猜出她的夫君萧怀瑾心底藏了不少的秘密,却真的不曾想过,萧怀瑾不仅向她隐瞒了自己是女子的事实,甚至连本性都一并瞒了过去,那她认为的两心相许,又有多少是真的…


    以及…,即便再不想承认,裴净鸢也悲哀的发现她并不厌恶萧怀瑾,哪怕是如此粗鄙的语言。


    她以为萧怀瑾骗了她,她会怨他,会厌他,会恨他,却通通都没有,有的只是压抑不住的想他。


    她轻闭了一下眼睛,复杂哀戚的神色被她尽数压在眸底。


    她不是第一次想萧怀瑾了,以往她多少还能将原因归咎于萧怀瑾,可现在她还在怀着孩子,那便断然是她自己的原因了。


    “生气了吗?”


    眼看着裴净鸢眼眸变了几分,萧怀瑾心有戚戚的问。


    现在想想,“自己”用的方言而不是这里的话就已经说明,哪怕是“自己”,也没有信心能对裴净鸢说些不正经的话。


    “……”


    裴净鸢犹豫半晌,唇瓣动了动,“…没有。”


    “我确实是个女子。”萧怀瑾小声说,“女子也有欲/望的嘛。”


    正经夫妻,又没有什么错。


    裴净鸢沉默了很久,久到萧怀瑾都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却突然又听到她的声音,“对…对我吗?”


    身下床单被她无意识的抓出皱痕,眼眸发红,挺直的肩颈微微下垂,落寞之意尽显,她再次问,“是,是对我有…欲/望吗?”


    萧怀瑾真的是女子,他不止一次说过,她亦是…


    萧怀瑾没了记忆,她还怀孕了,身形不在,不可避免的丰腴许多,哪怕是这样,他都有吗?


    话落,萧怀瑾脑海出现了片刻的空白,胸腔却被不规律的心跳声折腾的不轻,指尖发麻。


    他沉默了几秒,试探着压了过去,裴净鸢身体不受控制的轻颤了一下,伸出了手却并没有拒绝…


    萧怀瑾的眼眸越来越亮,双手捧着她的脸喟叹一声,道,“怪不得‘我’那么喜欢你。”


    熟悉的亲吻,熟悉的…脸,唇瓣被人轻轻含住,有些生涩,可长久的想念,却也足够让裴净鸢贪恋到意乱情迷。


    他还活着…


    他对她是有情的…


    只这两点便消磨净了她对他隐瞒过往的埋怨…


    “这里也可以吗”


    裴净鸢听到他这么问,呼吸重的…像极了那些她不得安生的日子。


    他确实是她认识的萧怀瑾,裴净鸢再次确认。


    她不曾回答,却被人猛的收力拢住,压抑的气息被她用手挡住,只剩下语气稍急的提醒。


    “别,孩子…”


    眼眸着急的红了一圈,裴净鸢伸出手试图将拉的松散的衣物弄的齐整,却弄的越来越乱,…像极了她的心。


    萧怀瑾大口喘着气,见她小心翼翼,满脸愧疚的模样,将那句现在也能做的说法吞回腹中。


    他垂下眼眸,伸出手搭在了她的衣襟上,裴净鸢身体瞬间僵直,“没事,我有注意到孩子的。”萧怀瑾安慰她。


    裴净鸢,“……”


    萧怀瑾还不会系这么复杂的衣服,腹中又有孩子,连眉头都下意识的皱紧了。


    指尖不可避免的碰到肌肤,在萧怀瑾面前,热意便很难消褪下去,裴净鸢道,“你…很难受吗?”


    萧怀瑾眨眨眼。


    他是该实话实说给予肯定的答案,还是骗她回答否定的答案。


    鉴于方才顺从本心的回答让裴净鸢接受无能,他便道,“只有一点点…”


    似乎为证明自己的说法,萧怀瑾离她远了一些,一点就着的氛围终于有凉爽的风传来…-


    到底是没有记忆的体验,萧怀瑾晚上没有睡好,又知这几天还得赶路,不得不强打起精神。


    他将腰间的药囊摘了下来,淡淡的药味冲淡了裴净鸢身上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


    如今想来,他也觉得自己是过于奔放了,到底是古代人,哪怕都已经有孩子了,怕还是相敬如宾那一套,但那真的会是他吗?


    裴净鸢的目光从他的腰间收回,让人拿了件他之前的常服。


    萧怀瑾用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子,犹豫道,“…好像是有些小了。”


    他确实是比之前瘦了一些,但身高却又长了一些,衣服便不大合身了。


    裴净鸢右手拿着药囊想要替他系在腰上却被萧怀瑾避开,“我自己来吧,你看着也不太方便。”


    裴净鸢松了手,视线落在他小心翼翼的动作上,道,“芙娘姑娘药囊做的精巧,夫君小心些。”


    “我知道,你放心。”萧怀瑾只当裴净鸢是想让他多带一会儿,好早点恢复记忆。


    “……”


    裴净鸢将目光移开了。


    马车滚动了起来,裴净鸢昨夜同样没有休息好,脸色却并未异样。


    她道,“母亲如今也在京都,夫君可要先见见她?”


    她说的母亲自然是卓录,卓录和裴净鸢一样,执拗的认为萧怀瑾这一难是坐上那个位置的必经之路,断不会在这个时候断送了性命,早些时候便去了京都,整合势力去了。


    但之前的萧怀瑾便并不喜欢卓录这位生身母亲,何况是现在没有任何记忆的萧怀瑾了。


    “也好。”萧怀瑾点点头,顺口宽慰她,“大夫说我见见之前的人,可能会恢复的快一些。”


    闻言,裴净鸢微微点头,却又想起艺画的叮嘱。


    多见见之前的人,尤其是那些重要的人。


    可她在他面前,好似没有半分效果…


    如此赶路半月,终于在并州初雪的时候,萧怀瑾见到了卓录。


    哪怕心底再相信萧怀瑾不会有事,可真正看到人的时候,卓录的心方才终于落到了实处


    只是失了记忆。


    或许对裴净鸢来说是个难过的事情,可对于她来说却并不一定。


    她了解裴净鸢的性子,断不会在现在的萧怀瑾面前说她与儿子的关系并不亲密,甚至于说不定会趁着此机会为她描补一二,以缓和他们的母子关系。


    卓录走了过去,上上下下打量萧怀瑾,眼泪唰的一下就下来了,一半是真的,一半是演的,哽咽道,“我的儿,你瘦了好多,连娘都不认识了吗?”


    萧怀瑾,“……”


    他现在相信裴净鸢,裴净鸢说卓录所做的大部分都是为了他,那大概是值得信任的。


    萧怀瑾只得收起坏脾气任由她上下打量和哭诉。


    云水却走到了裴净鸢的面前,道,“夫人,您现在有孕在身,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干娘和公子估计还得好一会儿。”


    裴净鸢欲要开口,萧怀瑾也道,“是啊,你先去休息吧。”


    坐马车这么久,他现在是男子,身上还有武术都觉得有些累,何况是现在怀孕的裴净鸢了,


    这位“母亲”估计还得和他说好一会儿话,还是让裴净鸢早点回去休息的比较好。


    裴净鸢唇瓣微动,却竟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微微行了礼离开了。


    屋外寒风呼啸,大雪纷飞,寒气逼人。


    青叶往后看了一眼,皱眉担忧,道,“夫人,大人现在得了离魂症,会不会…”


    姑爷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快有大半年没有与夫人同房了,又还得有几个月忍着,云水模样、性情都是上等,又有老夫人做媒,现在姑爷失忆了,难免不会听从母命…


    “没


    事…“裴净鸢拢了拢大氅,下意识的摸了摸小腹,“他不会的。”


    他是女子…


    他孟浪,他不正经,…却又好似都只在他面前。


    裴净鸢垂下眉眼来,便是她自己也分不清楚她这是在自我安慰,还是真的相信。


    在乡下有芙娘,在京都有云水,到了皇宫,怕是还有更多的人…


    夫君,求求你,快想起来吧…


    房间里已经烧起了地龙,萧怀瑾却还是觉得身上有些冷,大概这就是芙娘说的他身上有怪病的症状吧。


    现在的萧怀瑾对她虽陌生却也少了些防备,卓录便忍不住多说了许多话。


    又挥了挥手让站在一旁伺候的云水近身,“阿瑾,这是云水,你还记得吗?”


    萧怀瑾仔细看了看,摇摇头。


    “可惜了。”卓录轻叹一口气,“不过也没关系,本来就说的等你回来,就同意让你把云水抬进房里的。不过到现在也是个好事,说不定现在娶亲,冲喜去去晦气,你就想起来了。”


    闻言,萧怀瑾愣了一下,却又瞪大眼眸。


    似乎明白了现在的处境,似乎又有些不敢相信。


    开后宫?…谁,他吗?!


    “公子,你答应了奴的…”云水也吃透了萧怀瑾吃软不吃硬的心思,眼泪也唰唰唰的往下流,又排练了好几日,哪能不惹人怜惜的。


    公子失忆了,她的相貌又不次于夫人,再深的情谊,记不得有什么用,况且夫人现在也伺候不了公子,她却可以。


    想到此处,她甚至跪在了萧怀瑾面前,枕在萧怀瑾膝间,“公子,奴好想您…,好在您平安…”


    “……”


    萧怀瑾唰的一下站起来,脑子在飞快转动。


    裴净鸢不会不知道这所谓“母亲”有给儿子送人的心思,却还是没向他提醒,那便是她其实不想和他睡觉,正好借此把他推给别人,反正也有孩子了,不是吗?谁让他之前是个女子,现在还失忆了。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记忆,心底却还是闷的慌,他一直以为裴净鸢很喜欢他的。


    云水被推的一歪,抬头看向萧怀瑾,“公子…”


    “对不起,我记不起来了。”萧怀瑾忍着,伸出手将她扶起来,“等我想起来再说吧。”


    “阿瑾,你这是…”卓录也想不通萧怀瑾的突然发难,“可是阿鸢她说了什么吗?”


    萧怀瑾摇摇头,“不是,只是孩儿觉得有些累了,现在也不好谈这种事。”


    闻言,卓录想了想,“是为娘考虑不周了,你先回去休息,让云水过去伺候你,阿鸢身子不适,这时候估计休息了,你也别过去吵她了。”


    “…嗯。”萧怀瑾点点头,又说,“我不用人伺候。”


    “阿瑾,阿瑾…”


    声音渐渐从背后消失,冷风将萧怀瑾的脸吹的脸疼却精神了许多。


    他现在有些生气,到底该不该去找裴净鸢呢?


    现在过去,肯定是大吵一架,她还怀孕呢。


    …但他又确实相信“自己”的眼光。


    裴净鸢都能记得自己的那些污言秽语还能有孩子,那“自己”肯定不是一般的喜欢她,裴净鸢也不是一般的“喜欢”自己…——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马上去和你打架。[爱心眼]”


    裴净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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