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他亲了好久好久,浅浅的海浪从心口处迸发,裴净鸢竟不知是接受还是拒绝,身体下意识的蜷缩起来,却还是被不轻不重的蹭着。
萧怀瑾有时候还挺佩服自己的忍耐力,说不会乱来就不会真的乱来。
但身体就不行了。
他躺到床的一边,呼吸混乱,像是刚从一场激烈的争斗中下来似的,脸上还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裴净鸢却是低低的喘息,她再失态也不会像萧怀瑾那般明显,身上的衣物早已被她整理好了,她修长的手指却还是微微紧了紧身上衣衫,将风光藏的紧实-
次日,裴净鸢陪萧怀瑾用了早饭后,她便到了书房拿了信纸,准备给父亲大人写信。
只是,裴净鸢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瓣。
昨夜还不觉得,今日起来,唇瓣便有些微痛。
纵欲…倒说不上,只是确实有些频繁了,萧怀瑾他似怪会做这种事。
想到此处,裴净鸢微微皱眉,略微闭了下眼,心静静的沉静下来,方才提笔写字。
云城距离京都有些路程,裴抚远收到信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了。
此时加开的恩科相关事宜早已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他今年不负责出题,也不参加评卷。若不是裴家一直是坚定的太子党,他怕是真的以为那位太子对裴氏不喜了。
他思虑再三,只写信言道,最近几年天下学子文采出众者不在少数,太子殿下又在云城待过一段时间,自是更有切身体会又心怀百姓,故才在此时加开了恩科。
他的女婿萧怀瑾不是个聪明的人,但涉及政事,女儿来信的时间又如此恰好,裴抚远即便已经猜出是萧怀瑾的手笔,他还是认真的回了信,希望萧怀瑾支持礼贤下士的太子殿下。
在收到信的前两天,萧怀瑾突然又被卓夫人请了过去,还一并邀请了不不少的云城学子。
加开恩科的事是这几日云城的大事,便是寻常百姓也会说上一两句相关之事,这个时候宴请他和众学子,其目的似乎也不难猜,让他多多少少行些方便?
云水道,“干娘,公子会喜欢这份生辰礼物吗?”
她手上动作行云流水,为卓录斟茶。
对于男子来说,什么是最重要,比圣所追求的东西?
女人?权势?
女人,萧怀瑾并不热衷,可那个位置,世上又有几个人拒绝得了?
恩科之事不过是太子卖官鬻爵的遮羞布罢了,而且买官之人这么大的把柄在太子手上,那自然铁板钉钉是太子党。一石二鸟之计,太子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她什么也没有,有的只有钱,为手下之人买官也并非难事,至少他们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将来也能辅佐萧怀瑾。
今日邀请萧怀瑾来做客,也是想让这些人见见萧怀瑾,让他们知道自己真正的主子是谁。
马车上,萧怀瑾和裴净鸢坐在一起,两人间的距离比刚来云城的时候,不知道近了多少。
萧怀瑾嘱咐道,“等会儿到了卓府,让艺画跟在你身边。”
他对卓夫人的忌惮不是一星半点若。
不是裴净鸢向他一再声称,她和卓夫人上次聊的不错,萧怀瑾绝不会答应此次带裴净鸢一同前去。
裴净鸢轻声道,“知道了,夫君。”
其实,她今日一同过来不过是因为,她已经猜了出来,这般场所,作为卓录干女儿的云水一定会…出席。
她相信萧怀瑾对这位云水姑娘并无心思,却并不相信云水对萧怀瑾没有半分图谋。
况且,她也想陪萧怀瑾过来,…想知道萧怀瑾到底在处理何事。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萧怀瑾突然离她更近,近到稍一偏头便可在红唇处留下自己的痕迹。
“……”
裴净鸢下意识的避了一下,唇瓣自动道,“…没有。”
“你知道我不信的。”萧怀瑾坐回原位,道,“为了处罚你,我要提醒你明日便是我的生辰了。”
闻言,裴净鸢转眸望向他,眼眸里沁着一抹惊讶的光,细密如林的眼睫轻颤了一瞬。
即便至今,裴净鸢也不知道萧怀瑾为何会这么重视一个十八岁的生辰,她也敏锐的察觉到明日过后,萧怀瑾会有所不同-
不在时时的浅尝辄止。
但明明她也早就准备了生辰礼物,也近乎于一日一日的算着,经萧怀瑾提起此事却还是莫名的紧张。
萧怀瑾会喜欢她送的礼物吗?
“手这么冰?”萧怀瑾熟络的将手握在手里把玩,裴净鸢只是在初时避了一下,随即便随他去了。
因为她知道,若是不从,一向恶劣惯了萧怀瑾,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来,…这可是在马车上。
裴净鸢微抬眼眸,视线落在厚厚的车帘处,马夫就在那薄薄的遮挡之后。
她的手变得热了一点,也不止是手,还有微微泛红的耳垂。
不久之后,马车稳稳的在卓府落下,卓录带着云水在门口处迎接。
还未曾见到人,卓录的嘴角就微微上翘了一些。
萧怀瑾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裴净鸢从马车上下来。
卓录似已经见怪不怪,她与云水向他行了礼。
萧怀瑾摆摆手。
“几日不见,大人看着倒是愈发的精神了。”卓录说。
她这倒并不是空穴来风,萧怀瑾的气色比她上次见他时好了许多,而且即将要再年长一岁,萧怀瑾的气质也更沉稳了。
萧怀瑾,“有吗?可能是习惯了云城的气候,气色是好了一点。”
其实是春风得意,他自己明白,裴鸢对他上心,甚至愿意让他予取予求,他如何能不气色好,如何能不春风得意?
卓录自然称是。
裴净鸢貌美,身上的气度出众,远远看着便知是世家贵族养出来的姑娘。
因为裴净鸢一同前来,卓录还让几位品行不错的学子夫人一同前来赴宴,分男女两桌。
几个学子夫人见了裴净鸢过来皆站起身来问好,只是到底还没见过从京城而来的官员子女,一时间有些紧张。
倒是不曾想,三两句话聊下来,看着清高的刺史夫人,竟也是和善之人,也怪不得他们的夫君铁了心另选他人。
萧怀瑾之前多多少少已经了解过前来赴约的几位学子,只是出乎他的意料,这些人在云城也算是有些名声。
他写文章的能力不强,但记忆力不错,这两世加起来背的名篇也不在少数了,之前看过这几人的文章,至少比他写的强,字也写的不错,当然比不上裴净鸢。
良禽择木而栖。
今日能来卓府参加聚会的人,多少有些傲气,太子在云城多年的所作所为,他们看的分明,心底也清楚。
若将来这大好的河山落在太子手上,势必是生灵涂炭。
若是有可能,他们还是希望另立新主的好。而且,假若劣势的萧怀瑾真坐上了那把位置,他们的从龙之功可绝非一般。
于是,萧怀瑾在这场宴会里,不仅听到了对他这些日子来政事的夸赞,还有
今后的远大理想抱负。
怎么说呢?萧怀瑾还以为太子准备让他行方便的是些纨绔之辈,现在听着倒不像是那回事。
最后他们做总结,“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
萧怀瑾想了一下,还以为是卓录已经告知他们,他是太子一党,所以才有现在的表忠心环节。
于是,萧怀瑾回的有些敷衍。
几人一看猜测是因为他们至今还没拿出点成绩,也不怪萧怀瑾这副表现,于是,暗暗下决心先在恩科上取个不错的成绩。
坐在内间裴净鸢,细细的听着几位人说话。
她们比她年长一些,大多膝下已经有了孩子,或许是试探到她对这些有兴趣,后面聊的便大多是孩子了。
卓夫人道,“不瞒夫人说,我也有个儿子,马上要十八岁了,长得很是英俊,只是…”
她顿了一下,眼底红彤彤的,“我已经许久不曾听他喊过娘了。”
包括裴净鸢在内的几位夫人都有些疑惑,还以为是卓夫人许久不曾见儿子了,可以对方如今的权势地位,若是想儿子,如何能见不到一面?
卓夫人继续道,“不过我也给他准备了生辰礼,说来也巧了,他的生辰就在明日。”
几人闻言,不管心中有多少疑虑,皆是道了一声喜。
倒是裴净鸢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眉。
卓录儿子的年纪、生辰,竟与夫君这般相同?
天下巧合之事不在少数。
可偏偏在夫君生辰前夕提起此事,而且也不曾听过卓夫人竟还有个那般大儿子?
裴净鸢的视线染着一丝探寻,落在了神色染着一丝哀伤的卓夫人身上。
上次与卓夫人相见时,她便发觉卓夫人相貌非常眼熟,如今细细看起来,倒是与她同床共枕的夫君,竟有四五分相像。
想到此处,心中莫名的生出一丝急迫之感,裴净鸢手指攥紧,似乎已经没有再听卓夫人所言了。
“怎么了?”萧怀瑾牵着裴净鸢的手,“手怎么更冰了?脸色也不对劲?”
出来时,他便发觉了,裴净鸢不太对劲,白皙的脸上少见的透出一丝惨白,眸子也无甚亮光。
裴净鸢看向他,摇摇头,“无事。”
“真的?”萧怀瑾说,“你要知道我现在可是挺会刑讯逼供你的。”
裴净鸢,“……”
他说的那些刑讯逼供,左不过是…将她按在床上,半哄半威胁的让她说些不知所谓的句子。
而她受不住酷刑,…大多从了。
眼见着裴净鸢小巧的耳垂渐渐泛红,萧怀瑾舔了舔唇,道,“看来是真的瞒着我。”
他的语气里不是生气,而是…兴奋。
兴奋他可以以此为威胁,做些他…想做的事。
第42章
萧怀瑾似乎真的很在意这个问题。
主要是裴净鸢虽然瘦了一些,体质其实也还行,身上的温度,若是在冬天是比他高上许多的。
这离冬天还有段时间呢,却如此冰凉。
她这是又刚从卓夫人那般人物的聚会上出来,指不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想到此处,他含笑的眉眼下便有些担忧。
裴净鸢,“……”
她避开萧怀瑾的眼眸,热意却不会听从她的理智,手心渐渐升出些热意,渐渐蔓延到萧怀瑾手上。
如此,可见应该没有什么大的问题,萧怀瑾想。
虽不是冬天,夜晚的风也凉了一些,萧怀瑾牵着裴净鸢的手坐到了马车上。
他不知道裴净鸢是什么感受,他自己到底还是更适应温暖的环境。
裴净鸢似乎真的“惧怕”萧怀瑾刨根问底,她坐的稍微远了一些,秀美微蹙道,“夫君,刚刚喝酒了吗?”
“闻到味道了吗?”萧怀瑾被带偏了思绪,低头嗅嗅自己衣服上的气味,“只喝了一点点。”
他语气软了一些,更似撒娇,“别不和我一块睡嘛。”
“……”
以往裴净鸢最是受不住萧怀瑾用本就秀气的相貌,说些撒娇服软的话,只是今日,裴净鸢还是有些恍惚,她还是从萧怀瑾的眉眼里看出了一些些卓夫人的影子。
世上相貌相似之人本就不在少数,许是她过于钻牛角尖了。
“真的有那么大味道吗?”萧怀瑾也知道自己的那副表情在裴净鸢那里,称的上是无往不利,今日竟也没听到她松口。
“…不是。”裴净鸢摇摇头,“不曾有味道。”
萧怀瑾松口气,探究的目光却又继续在裴净鸢身上停留须臾,“我闻闻你…”
说着,他就身体前倾,准备往裴净鸢脖颈处嗅,温热的气息落在脖颈有些发痒。
但那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裴净鸢下意识的往车门处看了一眼,实在是下意识的反应,萧怀瑾捉弄她习惯了,近些日子也不怎么避着青叶和碧荷,只剩她会…下意识的关注她们在不在身边。
落在萧怀瑾眼里,却是无声的纵容。
薄唇在脖颈间的肌肤处浅滑而过,“怎么这么害怕啊?”她听到萧怀瑾稍显恶劣的声音。
她的眼睫在轻颤,一向挺直的脊背有些僵硬,手软软的扶着萧怀瑾的手臂,对她的动作却不知是抗拒还是迎合…
像是挣扎在欲海和理智之间,却还是任由他施为。
每到这时候,萧怀瑾心口就有些微微发痒,还有些不知从何而来的罪恶一块萌生。
裴净鸢已经二十一岁…半了,哪怕是在现代也已经是可以成婚生子的年纪。
但她实在是没有接触过情事,于情爱二字还是白纸一张,然后便被他…恶劣又放肆的在其间涂涂画画,烙下萧怀瑾的名字。
以至于迷迷糊糊的就被他骗走了身体,…现如今连心都小心翼翼的捧过来放到了他的面前。
至少到现如今,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何魅力,毕竟他连男子的身份都是和裴净鸢上。床后才算是完整接受了。
左思右想,萧怀瑾将其归结为信息差。
—裴净鸢没见过好男人,反倒便宜了他。
“……”
萧怀瑾松开了白皙泛着一层粉色的脖颈,做回了原位,他没有做太多的动作,裴净鸢却垂眸,拉了拉身上一点都不凌乱的衣物。
她的视线落在萧怀瑾的靴子上,一路向上,腰带、袖子不知何时已经被她蹭的松松垮垮,多了一些肆意。
他却是全然不在乎。
“……”-
回到府上时,青叶和碧荷已经备好了水,听到萧怀瑾的吩咐便回房间休息去了。
她们的姑爷不仅不喜欢别人伺候他,到如今也不喜欢别人伺候裴净鸢了,…什么事都是他亲力亲为。
裴净鸢更已经是见怪不怪了,甚至心底有些明白萧怀瑾的意图。
他不喜欢自己在别人面前沐浴更衣,即便那都是与她一同长大的侍女。
同样,她竟也隐秘的觉得欣喜。因为萧怀瑾也不会在别人面前赤身裸/体,…他自是有一副男子的身体,但相貌、气质却更似女子。
她几乎难以想象,若是萧怀瑾信任的王石伺候萧怀瑾沐浴,她会是什么…心情。
温热的水没入了稍显冰凉的肌肤,白皙的肌肤渐渐泛出丝丝粉色。
手指从修长的脖颈渐渐向下,精致的锁骨、呼之欲出的柔软。
“阿鸢—”近乎于压抑至极的声音。
听到声音,裴净鸢惊了一瞬,身体在水中下沉的更深,将所有的春色隐藏在温水之中。
水流突然的声音让萧怀瑾面色稍窘,道,“吓到了吗?”
“……”
染着水雾的眸子看向被帘子映出一道身影的萧怀瑾,语气疑惑却还是染着些惧意,“…夫君?”
萧怀瑾稍稍后退,解释道,“我看你忘了拿寝衣。”
“……”
闻言,裴净鸢偏了一下头,原本该放干净衣物的竹筐里空无一物。
热意就没从她的脸上下去过,声音近乎是从喉咙里倾泻而出,“…嗯。”
“那我进来了?”
“…嗯。”低的近乎于浅浅的风声了,萧怀瑾却听得晕晕乎乎的,他抵着头,目不斜视将一袭寝衣放在了竹筐里。
可眼见看不到,不代表鼻子也失了灵,夹杂着花香的体香一点一滴的沁入鼻尖,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皱眉。
千万不能失态!
他如此小心翼翼,裴净鸢近乎于浮到
空中的心口却似乎渐渐落到了它原本该在的地方,可止不住的热意还是像挣脱不了的锁链般,在她肌肤的每一处都…勒出痕迹。
浴室没了多余的人,裴净鸢方才发觉,原来她刚刚的呼吸都是紊乱的。
明明他们连再亲密的事都做过。
明明他们…连心思都已经互相明了。
却还是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分寸。
若是没有分寸呢?
会是什么后果?
这个问题,或许萧怀瑾回答,他喝了早已放凉的茶水,那股从心口处渐渐向小腹处蔓延的近乎于不受控制的热意,方才得了一丝丝的缓解。
好在时间还很充裕,再怎么心思旖旎,在冷水里泡一会儿,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如此一来,萧怀瑾倒是比裴净鸢还要晚上几分,她已经半躺到了床上,手上还拿着一本书在看,似乎根本没有受到方才事情的影响。
熟悉的脚步声,声声不落的钻入耳朵里,书上的字瞬间变成了漂泊不定的云,再也不肯进入她的眸子中。
外侧已经被裴净鸢让出了很大一部分位置,萧怀瑾却偏偏要挤过去,将她的书挤的歪歪扭扭。
“……”
裴净鸢刚要说什么,秀眉却皱了起来,“夫君,你…怎么身体这么冰凉?”
甚至要伸出手要落在他的额头。
“…没生病。”萧怀瑾配合她的动作,热意顺着掌心落在额间,他看向裴净鸢的眼眸,喉结滚动,低声道,“就是刚刚沐浴的时候有些长。”
他顿住,对上一双疑惑又清幽的眸子,低声道,“怕…忍不住。”
“……”
他说的太明显了。萧怀瑾眼看着裴净鸢的脸上瞬间爬满了绯色,眼神有一瞬的僵窒,又掺杂着些气意,眼眶渐渐泛红,声音也很低,“你…”
萧怀瑾的身体,她是明白的,四肢冰凉,一看便知方才如何折腾了自己的身体。
“没事的。”萧怀瑾过来吻她,语气突然正经,“方才卓夫人到底和你说什么了?”
他就是算准了裴净鸢不会对他生气,也惯会将正经和不正经混合在一起说,如此,她便忽略了他那些不正经。
他当真对她了如指掌。
裴净鸢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一双眼眸被折磨的微微泛着绯红。
“卓夫人说她有个儿子,已经许久不曾见过了。”她的猜测太过无稽之谈,萧怀瑾对过世的母亲也一直心怀感念,无凭无据的猜测只会更伤人心,如此,裴净鸢到底没有全盘托出,“…夫君可知此事吗?”
萧怀瑾对卓夫人既尊敬又忌惮,对待“地头蛇”,掌握其信息,甚至是秘密,才是应当。
萧怀瑾眨眨眼,“倒是不曾听说过。”
他扯了扯被子,到底还是有些冷。
“不过她年纪也不小了,有孩子也是正常。”萧怀瑾说,他还是不解,“这和你脸色有异有什么关系?”
“……”
裴净鸢道,“听卓夫人说,那孩子与夫君你同龄,甚至于是同一天出生。”
她顿了一下,“我只是觉得太过巧合了,况且夫君的生辰八字,除了公公婆婆几人外,应当甚少有人知道。”
裴净鸢自认为她提醒的已经够明显,萧怀瑾应该去查查卓夫人的儿子,即便不是她想到那般,卓夫人对萧怀瑾的关注也并不寻常。
可萧怀瑾根本就没往那方面想,随口道,“同一天出生的人多了去了。”
“不过是有些巧合。”他安慰她,“你也知道我小时候脑子不正常,靖南侯他们也寻了不少民间的游方术士为我诊治,知道我生辰八字的人也不在少数。”
裴净鸢,“……”
“说我脑子不好。”萧怀瑾又过来亲她,“没说我短命,放心。”
裴净鸢,“……”
确实是…脑子不好。
到底是担忧占了上风,裴净鸢继续道,“可夫君还是查一查比较好,以免出了差错。”
“听你的。”萧怀瑾点头,“我明日,不,后日派人去查,明日有明日的事。一件一件来。”
他眉眼弯弯,可见期待极了明日的事。
“……”
或许是床上不适合谈正事,裴净鸢想——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希望在床上待到后日…[害羞]”
裴净鸢,“……[问号]”
第43章
参加宴会到底是一件累人的事,心中隐隐的还有那般猜测,裴净鸢觉得有些累,如今提醒过萧怀瑾,心下一松,便觉得困意来袭。
但萧怀瑾显然是兴奋过了头,侧头望向裴净鸢的侧脸,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见她眸子稍显疲色,虽有些不舍,到底还是用手轻轻拍了拍被子,道,“早点睡觉吧。”
闻言,裴净鸢轻声道,“好,夫君晚安。”
北渊其实没有互道晚安的习惯,只是萧怀瑾喜欢这样,裴净鸢也慢慢习惯了。
“晚安。”她听到萧怀瑾特意压低的声音,浓密的眼睫垂落下来,遮住了黑白分明的眼眸。
只是,萧怀瑾的兴奋劲儿还没有过去,丝毫没有睡意,平稳的呼吸声很快传入耳朵里。
他动了动身体,伸手小心翼翼的将裴净鸢抱在了怀里。
睡梦中的裴净鸢少了些素日的端庄、稳重,嗫嚅着说了什么,只调整成了让自己舒服的姿势,便随萧怀瑾去了。
即便只是这般动作,萧怀瑾的眼眸里却瞬间染上了笑意。在他们刚成婚的那段时间,裴净鸢对他很是防备,没被惊醒都算是好了,怎么可能像如今这般全然信任般由他抱着?!
他喟叹般的叹息了一声。
到底还是裴净鸢涉世未深,这般容易就让他“得手”了。
随着她对他越来越信任,他倒是有些内疚,不知该不该全盘托出他的事情。
她一向体贴,那么多次听他说些听不懂的词语,竟然也不问他那是什么意思。他也很矛盾,不知道希望裴净鸢问,还是不希望裴净鸢问。
想着这些,时间竟来到了十二点,因为他听到了打更声,萧怀瑾眨了眨眼睛。
据她妈妈所说,她是四月二十七的凌晨十二点五分出生的六斤四两的大胖闺女。
他估摸着时间,五分钟后,萧怀瑾终于轻叹了一口气,将怀里的人抱的更紧了一些。
如此,他和裴净鸢再做些什么,便真正算的上是名正言顺了。
还不到卯时,房间还处在昏暗中,被萧怀瑾紧紧抱在怀里的裴净鸢便已经有了清醒的迹象,眼睫颤动了一些,而后睁开了眼眸。
身上的知觉也渐渐恢复,腰被人轻轻环着,萧怀瑾的脑袋也靠他靠的极近,还在沉沉的睡着。
她对昨日萧的动作还有些记忆,并不意外如今被她抱着的情形,只是热意向来不听从她的指挥,瞬间将她白皙的脸,连带着脖颈都染上绯色。
好在,今日萧怀瑾没有更…过分的表现。
裴净鸢是特意醒的这么早的。
她不明白萧怀瑾为何执着于一个十八岁的生辰。
女子十三及笄,男子二十而冠,这些都是值得纪念的生辰,但萧怀瑾重视,又一直念叨,她不得不将其放在心上,自然也想在今日早一点见到今日十八岁的萧怀瑾。
一刻钟后,抱着她手臂的人似乎终于要清醒过来了,意识到这一点后,裴净鸢落在萧怀瑾脸上的眼眸下意识闭上了。
但犹豫一瞬,心思几番回转,裴净鸢又睁开了眼眸,她今日醒的这般早,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萧怀瑾终于醒了。
早上他习惯了在不打扰裴净鸢的情况下,从床上下去,今日便想如法炮制,却不曾想,抬眸便对上
一双清净的眼眸,只眼底浸润着一丝丝的羞涩。
心头似乎被狠狠的撞了一下,变得闷闷涨涨的。
下一瞬,裴净鸢那双清净的眼眸中染上一丝疑惑,又…有些不可置信。
只能说她刚才的庆幸,有些太早了。
裴净鸢三分惊意,似乎变成了一丝丝的恼怒,竟瞪了一眼萧怀瑾,只是着实没什么威胁,更像是嗔羞。
被这样的眼眸一看,萧怀瑾都不知道自己是彻底清醒了,还是更加晕晕乎乎的了。
“…呃,我以为我做梦来着。”萧怀瑾说。
他试探着慢慢的松开对裴净净鸢的挟制。
好饭不怕晚。况且大早上的,以裴净鸢的接受能力,怕是能晕过去。
他可不想在成年这日,他的爱人晕过去了。
但不曾想,他还是失算了-
做梦。
听到萧怀瑾解释,裴净鸢脸上的羞恼之意,并未减少半分。这般模样,她轻易就能猜测到他梦中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裴净鸢并未应声。
两人之间一时沉默,裴净鸢准备好的恭贺他十八岁的话,也被如今这场景给惊的忘记了。
“阿,阿鸢。”
萧怀瑾小声开口,语气里不自觉的染上几分讨好。
裴净鸢听着,眼睫轻颤,白皙脸颊上的绯色一直都没有散下去。
以她浅薄的理解来看,或许她不在萧怀瑾身边,他会更方便一点。但现在,萧怀瑾睡在外侧,她也不太好动作。
“嗯?”
萧怀瑾,“…我有点口渴,帮我倒杯水。”
他的嘴唇有些发白,看着像是缺水的模样。
裴净鸢打量几分,从床上坐了起来,而后纠结一瞬,终究是从萧怀瑾身上迈过去了。她拢了拢衣衫,以做遮掩。
从自己夫君身上迈过去,于她而言着实是个不小的挑战,但萧怀瑾向来不在乎那些。
萧怀瑾根本没有想到这一点,只半坐起来,视线不受控制的落在裴净鸢身上。
明明越看越难受,可他就是控制不了。
房间里的茶水不会是热的,萧怀瑾身体又不太好,喝冷水,她怕他伤了身体,可热意确实得冷水来消,裴净鸢一时拿不定主意。
萧怀瑾是真的口渴了,视线里美人在茶桌前站定,可久久不曾动作,他舔了舔干涩的唇,不由得出声催促,“阿鸢,快点,我好渴。”
“……”
听他一催促,裴净鸢也没再多想什么,倒了一杯茶。
“阿鸢,把茶壶也拿过来。”
他极力忍耐着,语气里不由得又添上几分催促。
“……”
裴净鸢连同茶壶也拿过来了,将茶杯递给他,见他一饮而尽,还是忍不住道,“夫君,慢点喝,伤身。”
萧怀瑾一连喝了三杯,终于觉得好受了一些,身上的燥意也一点一点散去。
“放心,我明白。”
他眨眨眼。又觉得他们这对话,好生熟悉,萧怀瑾想了想,可不是熟悉。
裴净鸢不仅一次在他耳边隐晦的念叨,伤身,伤身,让他多少控制些。
过了许久,萧怀瑾终于换好了衣物,今日耽搁太久,他连去练剑的时间都没有了,匆匆陪裴净鸢吃完早饭,他便要去当值了。
“夫君。”
在离开前,裴净鸢站起身,稍显着急的拦住了他。
“嗯?”萧怀瑾回头看她。
裴净鸢犹豫一瞬,一双眼眸像是初融的冰雪,轻声道,“生辰吉乐。”
闻言,萧怀瑾嘴角的笑容加大,即便裴净鸢并不理解他为何如此在乎十八岁的生辰,却也随了他的心意,真诚的恭贺了一番。
她还真是体贴。萧怀瑾想。
到了前厅,竟然有不少人都给他送了礼物。
王武与太子有纠葛,卓夫人同样是那边的人,这般想来王武知道他的生辰便不奇怪。
这位年少的刺史大人今日当值称的上是满面春风,王武来时还担忧自己送的礼物不合心意,如今一看,只觉得是多想了,便不由得多说了两句好话。
萧怀瑾心情好,但看王武这人该不顺眼还是不顺眼,回答的只是面上过得去罢了。
说来也巧,四月二十七在北渊是一位神仙,二仙奶奶的诞辰。
虽不是名气颇大的正神,民间也习惯了燃上香,祈求这位神仙保佑阖家安康、平安顺遂。
在京都时,裴净鸢常常到护国寺礼佛,对二仙奶奶其实并不在意,但今日同样是萧怀瑾的生辰,她便有些在意了。
于是,在萧怀瑾去当值后,她便沐浴更衣,在家里的小佛堂里诚挚的拜了拜。
青叶和碧荷同样知道今日是大人的生辰,但也觉得她家小姐实在是太过了一些。
裴府的那些男人,除了裴大人逢十的年纪过得隆重一些,其他只不过是多加些菜,送些礼物罢了。
到了这位年轻刺史大人面前,反倒将生辰看的极其隆重了。
不过,青叶转念一想,到底是夫人和姑爷过的第一个生辰,隆重一些也是好事。
见裴净鸢参拜出来,青叶道,“夫人,今日陆陆续续有人送了礼物过来,可要看一看?”
闻言,裴净鸢思索半晌,道,“卓夫人可送了什么来?”
“还真有。”青叶道,“一大清早,便送了一块玉如意来。”
如此心中猜测便又重一分,裴净鸢皱眉,“拿来我看看吧。”-
卓府。
卓录同样在祭祀那位女仙,只是相较于刺史府的是平淡,卓府却称的上是热闹,一大早就放了鞭炮,府中下人还得了银钱。
见卓录盯着一缕碎发看,云水道,“干娘,明年小公子便可以称您为娘了。”
“那孩子看着是个没心眼的。”卓录说,“只是到底不见他快十八年,对我怨恨也是应当。”
即便心中为唯一的孩子图谋甚大,但到底抛弃了他十八年之久,想到此处,卓录便心中痛苦难忍。
云水什么人没见过,又自小由卓录带大,自是将她的心思猜中几分,道,“干娘,小公子是个良善的。多年来,您虽不曾见他,在侯府却也给予了颇多照应,知他想外放,还几番筹谋,让他这般年纪,做了云城的刺史,将来更是…那样的位置。”
“这么多,小公子不会不知其中艰辛。”云水说。
她也并不全是安慰卓录,以她对萧怀瑾的接触来看,他确实是个良善之人,若是知道卓录这么多年的付出,哪怕不感激,也绝不会怨恨。
卓录像是听进去了,她点点头,心怀希翼,“希望如此吧。”-
裴净鸢将卓录送的那把玉如意拿在仔细看了看。
玉的品质称不上好,甚至还有些残缺。
可她担忧神色却又更深了一些。
卓夫人以女子成为云城首富,手段自是不必多说,如何送礼更是不会出一丝差错,可今日却送了这柄不太合规矩的玉如意来。那其目的便不仅仅是送礼了。
“怎么了,小姐?”见裴净鸢神思不属,青叶道,“可是这玉有哪里不对?”
裴净鸢不欲多说,只嘱咐道,“没事,记得将这礼物好好收起来。”
“知道了,夫人。”
到底是萧怀瑾的生辰,也知他并不愿意在今日多做些什么,裴净鸢便将所想深深藏在心底。
萧怀瑾被成年的喜悦给击昏了头脑,一时间还真没看出来,毕竟裴净鸢端庄惯了,遮掩情绪的能力也非常人可比。
用过晚膳后,裴净鸢让人将萧怀瑾的佩剑拿了过来。
萧怀瑾疑惑道,“怎么拿这个?”
“是我送予夫君的生辰礼物。”裴净鸢脸色羞红,实在是她觉得有些拿不出手。
原想送他一套衣衫,可她着实不擅女红,手指留下些伤痕后,便放弃了。
且与萧怀瑾相处这五个月,她也知他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倒是…对她的字很是痴迷。
她左思右想,便在纸张写了字,让人
在剑上描摹着刻了上去。
裴净鸢生的面若清月,眉眼如画,端庄如斯,那双手也细长,漂亮,向来是握笔,拿书,如今却拿了一柄剑。
少见的搭配,还是让萧怀瑾愣了一下神。
美人就是美人,不管是握笔还是拿剑,落在眼里都是好看的紧。
见他不接,裴净鸢神色更是不自然,握剑的手便重了两分。
她出声道,“…夫君?”
“哦,哦哦哦。”萧怀瑾如梦初醒,他将剑接了过来,随即发现了不同。
剑鞘已经被人细心的擦拭过,靓丽如新。
难不成为他擦拭武器便是送他的礼物吗?
萧怀瑾并不觉得有什么,高兴道,“谢谢,我很喜欢。”
裴净鸢,“……”
明明还尚未拔剑。
“怎么了?”萧怀瑾见她神色有异,又出声道。
裴净鸢垂下眼眸,伸手为他拔剑,剑光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的肌肤衬的愈发的白皙。
“小心些。”萧怀瑾担忧的皱眉。
“……”
见她的目光落在剑上,萧怀瑾也低头去看,随即眼眸一亮,“原来送我的是字。”
他不会不认得裴净鸢的笔迹,轻声念出来,“栖瑾?”
二字刚落,裴净鸢的眼眸便轻颤了一下,手指攥紧。
那盏写了她号的灯还放在床边,裴净鸢相信萧怀瑾记得她的号是栖云。
但也只会认为她是从自己的号与萧怀瑾的名字里各区一字。
不会是认为…,不会是认为,她这只“鸟”是想永远的栖息在萧怀瑾心底。
母亲为她定下“鸢”字,是希望她像鹰、像鸟般自由翱翔,可如今她的心思却是截然相反
倒是违了母亲的心愿。
裴净鸢微抬眼眸,打量萧怀瑾的神色,她也不知她是希望他能看出她那隐秘的心思,还是不希望他看出来。
萧怀瑾语气欢喜说,“我们的名字各取一个字吗?”
裴净鸢微不可察的点头,将心底那一抹失落悄然忽略。
原来,她是希望他看出来。
“感觉你的字进步了好多?”萧坏瑾说。
裴净鸢道,“许是近日心情不错,所以有些进步吧。”
若是青叶此刻在此处,定要说才不是,明明是小姐这半个多月常常写这两个字,她每日收起来的纸全是这两个字,以至于她都快不认识这两个字了。
萧怀瑾将那剑看了半晌,最终将剑挂在了床头。
“以后都这样挂,肯定能保佑我平安。”
“……”
知萧怀瑾最想要的礼物不是她的字,也不是她的…心,而是…,裴净鸢不用萧怀瑾催促,便已经到浴房沐浴去了。
在京都时,裴净鸢偶尔还会用花瓣沐浴,可萧怀瑾鼻子灵敏,…欢喜她身上原本的气味,她不知那是什么气味,却也随了他的心思,身上甚少用香料了。
沐浴完毕,裴净鸢从帘后出来了,萧怀瑾也已经换过衣服了,此时正坐在床上,手里仍拿着那把剑,翻来覆去的看。
没见到萧怀瑾的那番动作,裴净鸢一时竟也不知心底是什么感觉。
她着一袭素衣,如瀑的长发全散在背后,脸上还残留着有沐浴后特意的绯色,神色却还是端庄的。
矛盾极了,落在裴净鸢身上却又偏偏那么恰如其分。
萧怀瑾将剑放置在了离的稍远一些的位置,生怕伤到了他的佳人。
既没有那份心思,时辰还很早,裴净鸢半分睡意也无,将还尚未看完的游记拿在手中看。
一缕发丝垂落下来,落在裴净鸢的柔软上。
萧怀瑾,“……”
他凑过去,“那么好看吗?”
他以为以裴净鸢的聪明程度,不会不明白他今夜想干什么。
裴净鸢抬眸看向他,他眼底不明的情绪翻涌着,似带祈求,手还勾了勾她的衣角。
“……”
裴净鸢竟也不知是意料之中还是…预料之外。
只是不听话的耳垂向来会泄露她的情绪,还会被人不轻不重的咬住。
她瑟缩了一下,手中的书顺势歪了一下,被人抽走。
却到底不敢像扔衣衫般将其扔落在地,而是放在枕边。
耳垂、脖颈渐渐失守,眼眸也似渐渐涣散了几分,裴净鸢按住了萧怀瑾欲扯她衣衫的手。
萧怀瑾诧异的停下动作。他见她唇瓣微动却听不真切,不由得又凑近了一些,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朵上,略微有些发痒,“什么?”
她闭上眼,一副受不住的模样,艰难开口道,“不,不用那个吗?”
她出自家风清正的裴府,又…心悦萧怀瑾,为他绵延子嗣,是她的责任,也是她的…幸事。
但萧怀瑾不愿意她这么早怀孕,即便她心底不赞同他的某些论调,却还是习惯性的听从。
这般继续下去,她担忧他明日会…后悔。想到此处,她便觉得有些难堪。
即便再有理智,也知萧怀瑾的理由那么多、那么充分,也不止一次听他提起不是不愿意和她孕育孩子,可情感上的失落,并非理智所能控制。
她做的选择,只能是一切都随萧怀瑾。
闻言,萧怀瑾舔了舔唇,小声道,“能不能今日不用?”
裴净鸢看向她,染着水雾的眼眸露出不解,又有些极淡的喜意。
萧怀瑾凑近她的耳边,松松的抱着她的腰,“不好用,有点疼,我生辰能不能不用,求求你。”
裴净鸢,“……”
她想想上次的情形,忍着羞意,“…很疼吗?”
裴净鸢的眸子露出担忧。
真的很难和裴净鸢正经讨论这些,萧怀瑾尽量保持着理智,点了点头,“有一点吧。”
裴净鸢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片刻,便发觉身上衣衫不知何时已经凌乱如斯,露出白皙的肌肤。
灯不知何时已经被吹灭,她能感受到的只有冰冰凉凉的手,所到之处却轻易激起滚烫如斯的火势。
她被大火烧掉了理智,不知如何自处,只知毫无章法的躲避。
下一瞬却被人吻住唇瓣,轻轻的研磨,而后放开,看他蹙眉绷着脸,低声问,“有区别吗?”
裴净鸢闷哼一声,下意识的推人,萧怀瑾却巍然不动。
他似非要个答案,沉静许久,又低低提醒道,“我生辰,说嘛。”
裴净鸢受不住了,她不是第一次被威胁、被刑讯逼供,眼尾早已嫣红如血。
她用手捂住眼睛,夹杂着泣音颤颤巍巍的开口,“…嗯。”
萧怀瑾眼眸一深。
字如号角,她被大汗淋漓击中,被半诱哄着堕入了情/欲,折腾的理智丧失,惊惧具存。
竟…也心甘情愿。
在最后一丝神志尚存时,裴净鸢只有一个想法。
他以前,竟…竟真的是收敛着的?——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要照顾你的身体嘛。”
裴净鸢,“……”
第44章
“呃,阿鸢?”萧怀瑾疑惑了一下,他顿住,用手将裴净鸢被汗湿的碎发拨开,露出眼睛。
她眼睛紧闭,秀眉还在蹙着,鼻尖上挂着汗,呼吸紊乱,眼红的唇瓣张了张。
“嗯?”萧怀瑾呼吸一滞,凑近了低头去听。
到头来,却只能听见浅浅的低吟,身子又颤又软,手臂软软的推着他,似拒绝也似迎合。
萧怀瑾眨眨眼,身体却总比理智先行一步,硕大的汗珠凶猛的滴落在裴净鸢绯色的脸颊上,通通换做了她一声难以自抑的呜咽,心脏连着身体都忍不住轻轻颤栗。
风情无限,不能
怪他…又又又又没忍住-
次日,房间已是大亮,床的另一边没了温度,萧怀瑾已经不知何时已经出去了。
裴净鸢低头去看身上的衣物,后来的记忆她已经很是模糊了,只记得是萧怀瑾抱她去了沐浴,又换了干净的衣物,也为她涂了些药。
想到此处,受控制的热意似又卷土重来,裴净鸢闭上眼睛,她总是这样,似乎这样便可以短暂的逃避,仿若这般便可以彰显她还残留着些理智。
而不是被她的夫君萧怀瑾用热意给挑拨的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轻喊夫君的名字。
他们成亲已经五个月了。可这样的情/事对她来说还是太过…激烈了。
但对于萧怀瑾来说,好似是完全相反,他还想更进一步。
裴净鸢伸手摸向自己的小腹,几次下来,其中的区别与不同,她已经很是清晰了。
若是像昨日那般,相信他们肯定很快就会有个孩子。
她和萧怀瑾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呢?
裴净鸢一时期待,嘴角微微上扬,手竟也指下意识的向下滑到小腹处,却又僵住,昨日萧怀瑾在此地作怪的情形也并非一时半刻,羞意连让她短暂失神的颤意在脑海回旋一瞬…却最终变成了不适。
即便昨晚已上了药,那股不适之感也还是渐渐涌了上来。
萧怀瑾就将药放在床边显眼的地方,裴净鸢将药膏拿了过来,也不曾唤青叶她们进来帮忙,好在也都是些容易上药的地方。
“阿鸢,你背对着我好不好?”
诱哄的低沉声音在脑海里想起,裴净鸢那时不甚清明,不知是和意味,只是本能的拒绝了他的提议。
如今再想起,她竟也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他真的是…-
萧怀瑾还真的派人去查关于卓录孩子的消息。
先前,他倒是调查过卓录和和云水的消息。
但毕竟和太子有牵扯,一些奇怪的地方说不定是和夺嫡有关,云城又是太子的大本营,他探查不到消息也很正常。
将积攒的公文处理完毕后,萧怀瑾又去了田地间帮忙,虽然他知道些种地的常识,但和真正的农民比起来,他也是算的上是什么都不懂。
好在,得益于他时不时的来田地里看看,农民也都认识他,再加上萧怀瑾时不时的点子多是有用的,每次来也都会带一些粮食给他们,对这位刺史大人的好感自然是与日俱增。
而且,刺史大人还这么年轻,没有个三五年不大可能会从云城调离,想到这里,庄稼人就更要干劲了,说不定这三五年,云城会重返昔日的荣光,不说每天吃饱,至少不会再交不上税,甚至于饿死人了。
但萧怀瑾并不放心,云城是数得上的地方,现在都只是堪堪果腹,其他地方根本都不用去看。太子上位会减少税银吗?他叹了一口气,能维持现在的情形都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收到关于卓夫人儿子的消息时,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萧怀瑾将信拿给裴净鸢,“据曾经跟过卓夫人说,他们倒是知道卓夫人有这么个儿子,但从来没见过,只是听说卓夫人的夫君好像在云川一带。”
他顿了一下,“那个地方一直不太平,消息也不太灵通,至于她夫君姓谁名谁便是查不到了。”
云川?
裴净鸢抬眸看向萧怀瑾。
关于萧怀瑾的身世,她只是模糊的了解一点。那位夫人据说也是云川人,到京城后,半年不到就生下了萧怀瑾,随即去世。
“怎么了?这么看我?”萧怀瑾将茶杯放了下来,用手摸了摸脸,“我现在的脸是有点粗糙。”
“……”
裴净鸢将纸放在桌子上,道,“夫君的姨娘是不是也是云川人?”
萧怀瑾愣了一下。
他也不是个傻子,他们确实说身体的母亲是云川人。
只是出生日期相同,算不得太巧合。
但母亲和卓夫人同为云川人,卓夫人还会说京城话,也会用京城的手法煮茶,这么多相似点在一起就太过巧合了。
在心底,萧怀瑾还是认为自己的母亲是现代人,对这位不曾见过的母亲只有愧疚,他知道的也不多,但裴净鸢是局外人,看问题自然比他看的通透有一些。
见萧怀瑾沉默下来,裴净鸢也想到他应是与她想到一块去了。
她道,“夫人也曾送我一对龙凤镯子。”
裴净鸢连称呼都变了一些,只是萧怀瑾还处在震惊中,一时竟也没发觉。
青叶将那对极好的龙凤玉镯送了过来。
萧怀瑾仔细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但也知道女性长辈送女子这个,意义非比寻常。
他语气复杂,“我会再去查的。”
若是真相真的是他们所猜测的那般,至少萧怀瑾的出生并没有带走自己的生身母亲,那就只能是…抛弃。
靖南侯府里姨娘也不算太多,靖南侯夫人又有嫡长子,理应不会折腾没有什么根基的萧怀瑾母亲。
但这也是空想,甚至于他们的猜测是不是真的都有待考证,她想还是太多了,裴净鸢想。
可忧虑并不会因为自我开解而减少太多,自从,自从她明了对萧怀瑾的心思,碰到他的事情,便再也理智不了了。
身边的热意似乎离他近了一些,两人的发丝交缠在一块,萧怀瑾歪头径直抓起她的手放在胸膛处,没被挣扎似的抽出来。
他挑眉道,“怎么了?想我了?”
“……”
裴净鸢原不想回答,但担忧萧怀瑾因为卓夫人的事情难过,竟低声道,“…嗯。”
轻微的一声,也就只有睡在她旁边的萧怀瑾听到了那声近乎低到像风似的声音。
萧怀瑾转头看她,借着微黯淡的月光,视线落在她明亮的双眸上,整个人透着一种奇异的美感,端庄清冷的神态下却又是温柔,娴静,如此矛盾,如此勾人…
他看了好久,缓慢的眨眼,声音含糊,凑近她的耳朵,“半个月没有做了…”
萧怀瑾相貌似女子,将长发散落在背后时尤为如此,甚至于因为眼眸,他甚至于会让人想到她那些出阁之前的密友。
可是他开口却…,她被他看的不太自在,他的声音似乎沾上了什么,顺着耳尖化作细微的清风,扫的心脏微微颤栗。
不等裴净鸢回答,萧怀瑾轻笑了一声,紧箍着裴净鸢的腰,在她脸颊上胡乱的亲上一通,道,“你也知道那天我有多过分,要是这里现在有孩子了…”
他的手落在了裴净鸢的小腹处,“后果很严重的。”
裴净鸢,“……”
她不满的用手推他。这般情态的模样她也不知道做多少回了,也知自己力气几何。
却见萧怀瑾顺着她推的力道往后一倒,夸张道,“哦,好痛。”
“…真的吗?”明知他作秀姿态,裴净鸢半挣着起来,长发垂落下来,她想起来萧怀瑾近几日一直在干农活,指不定身上有伤到的地方,她便要去掌灯。
萧怀瑾又强迫似的将她抱回来,道,“当然不是真的。”
裴净鸢,“……”——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半个月后再来。”
裴净鸢,“……”
第45章
裴净鸢到底知道萧怀瑾的性子,就算真的受了伤也不会让她知道,而且又不喜欢喝药,在他口中,便更不容易受伤了。
想到此处,裴净鸢不好挣扎太过,也知自己便是平日,也不会太过挣扎,索性避开他的肩膀,让他抱的方便一些。
察觉到她的动作,萧怀瑾就忍不住眉眼弯弯。
还是那句话,裴净鸢太年轻了,花言巧语听的太少了,也太心软了,对人没什么防备,以至于轻易被他得手。
他蹭蹭她的脸颊,“阿鸢。”
他的语气有些认真,裴净鸢眼眸清澈,模样认真的听着。
“你得心硬一点,不然今后容易受人欺骗。”萧怀瑾认真嘱咐。
裴净鸢,“……”
她又不是,又不是对
所有人都如此…没有理智,哪能那般容易受人欺骗?
只有,只有萧怀瑾是不同的。
她被他抱着,也不想和他争辩,只轻声道,“嗯。”
下一瞬,脸颊不轻不重的被人亲着,几乎每夜他都要这样,裴净鸢只避了一下,便任由他的施为了。
手被人抓着渐渐往下带,“我这几天去干活了,脸黑了一点,不好看。但腹肌更清楚了,给你摸摸,挽回一点好感。”萧怀瑾笑说。反正他是挺喜欢自己的身材,据他的了解,裴净鸢大约也是喜欢的。
害怕那里有孩子,不能肆意进去,只能做点其他的事了。萧怀瑾想。
“……”
意识到萧怀瑾的意图后,裴净鸢手指下意识的蜷缩在一起,指尖微颤,秀眉蹙起,有些无所适从,面色渐渐变成雪山红梅。
她语气似还是很端庄,只眼睫轻颤,轻声道,“夫君,你受伤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就知道你嫌弃我黑了、丑了。”萧怀瑾假装语气失落。
他也知道裴净鸢对他的脸也很喜欢。
据他的观察,这里的女子大多更喜欢俊朗、温润型的男子。像他这般极似女子的相貌,其实并不属于特别受欢迎的类型。
但裴净鸢喜欢,可见是个人倾向,如此只能感谢爸爸妈给了她一张好脸。
裴净鸢一双漂亮的眼眸被这委屈的语气浸出些无奈,她垂下眼眸,手上的力道放松,萧怀瑾说,“刚刚还说让你心硬一点呢。”
“……”
说是那样说,他却还是带着她的手往自己的亵衣的扣子上带,裴净鸢似自暴自弃,手指停留一瞬,而后将他的衣服解开了,肌肤的热意直冲指尖,而后被人结实的…按在上面。
“唔—”手到底有些冰,萧怀瑾轻哼,听着又有些…舒服的感觉,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裴净鸢想,她的手不敢动,被萧怀瑾抱在的身体却禁不住轻颤。
萧怀瑾说,“是不是形状更好了一点?”
他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裴净鸢眼尾染上些微湿意,“嗯。”
“不用练了?”
“嗯。”
“脸黑一点也没事?”
“嗯。”
“……”萧怀瑾眨眨眼,是意识到了他妻子的不抵抗政策,说,“那让我摸回来?”
裴净鸢轻声继续道,“嗯。”
“……”
她睁开眼眸,方才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裴净鸢将手收了回来,面露祈求,“夫君,不要再胡闹了。”
下一瞬,她被人愈发用力的抱紧,一向体温说不上高的萧怀瑾,此刻却如火似焰,她听到萧怀瑾闷闷说,“为什么没有更方便的套?”
裴净鸢听不懂他的小声呢喃,只是下意识的避开…
那晚实在是太过分了,她也担忧她已经有了孩子,她又一向受不住萧怀瑾的哀求-
自起了那个意思,萧怀瑾调查卓夫人做的便没有那么隐蔽,又送龙凤玉镯,又在他生日前搞聚会。
若猜想是真的,想来卓夫人是想认回他这个儿子,自然不必做的那么隐晦。
只两天,卓录便已经打探到萧怀瑾在查她儿子的消息,她做的不算隐晦,又多次在哪位裴家大小姐面前提醒,并不担心萧怀瑾没猜出她的意图。
只是真的到了这一刻,卓录心底竟有些恐慌,大概是另一种的“近乡情更怯”?
她想让儿子坐上皇位,世界上有几个母亲能为孩子筹谋到如此光辉的前途?
可,她将他生下来就离开了,甚至于十八年过去,她连儿子出生时的模样都已经记不得了。
只恍惚记得是个皱巴巴的模样,一点也不漂亮。
萧怀瑾小时候过的不好,她都知道。
幼时痴傻,五岁才能与人交流无碍,还落水过一次,差点没活过来,这些消息,她都有了解,在心痛至极的同时,也在想另一个问题。
这样的人就算她把那位置捧到他手中,他能接的下来吗?
倒不如痴痴傻傻,平安的过一生,至少在靖南侯府不会轻易的没了性命。
可是五岁后,他就好了起来,聪明机警,文武双全,只是不爱与人交流,警惕心极强,正是做那位置的好人选。
怪不得道士赵文柏说她有太后的命,只是孩子生下来后不能与其相见,原因在于她会干扰天命之子的成长。
他说的不错。
她是母亲,看到孩子痴傻的名头满京城的传,还体弱多病,多次险些没了生命,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幸好,他现在长大了,长成了个俊俏的美少年。
想到这些年的种种,泪珠不受控制的从眼眶里汹涌而出。
云水听到房间里轻轻的抽噎,便担忧的推门进去,连连安慰道,“干娘,公子已经猜到了,即日就可以与您相认,这是件好事,怎么还要哭呢?”
卓录用手帕擦擦脸上的泪痕,这么多年她唯一的念想就是想让自己唯一的孩子成为皇帝,可到底亏欠太多,她怕萧怀瑾恨她。
云水说,“干娘,那个位置没有男子可以拒绝的了得,公子又胸有大志,心地善良,一定会理解您这么多年的不容易。”
老生常谈的问题,云水也不知说多少遍了,几乎是手到擒来,细细的安慰着。
卓录心怀戚戚,“…但愿如此吧。”
她沉默一瞬,道,“先让怀瑾和赵道长相见吧。”
闻言,云水猜测是卓夫人还是担忧公子会怨恨她,所以先让道长与其见面,毕竟赵道长是太子的恩师,卜卦算命之能,北渊没有人不知,有其为干娘做“先锋”,公子对干娘的所作所为至少能理解七分。
她应声,“是。”-
赵文柏是太子的老师,朝中少有人不知,他卜卦算命的本事同样少有人不知。
按理来说能成为太子的老师,太子这位储君就是铁定的天命所归。
但赵文柏从来没有亲口承认过,只说是还不到时候,不然黎王等其他的王爷也不会有夺嫡的心思了。
从靖南侯府里出来时,萧怀瑾就已经得了靖南侯的指令,让他去拜访这位太子的老师,只是萧怀瑾不喜欢太子,连带着也不喜欢这位赵道长,以至于拖到如今竟也不曾去拜访过。
没得到卓录那边的回应,倒是收到了这位道长的信,萧怀瑾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只是这位道长的名声在天下读书人眼里名声极好,裴抚远也是其粉丝,裴净鸢对其印象不错。
裴净鸢神色钦佩,“道长仙风道骨,能文能武,为北渊守过城,其弟子张溪、刘旗等数十人,在朝中都任了要职,且刚正不阿,为官清廉。”
“好吧,那我就带你去赴约。”萧怀瑾将信翻来覆去的看,“正好千红山在三弟的县衙附近,到时候可以再见见三弟。”
闻言,裴净鸢眸子中有流光闪动,到底也许久不曾见过家人了,萧怀瑾想。
凑了休沐日,萧怀瑾又告假三天,这才带着裴净鸢准备往千红山上去。
天刚刚蒙蒙亮,艺画和王石就已经在检查马车了。他俩之前就已经去县里查看过情况,但到底不如云城这么仔细,路上说不定会碰上一些流匪,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府里人还是不太多,青叶和碧荷又与裴净鸢一同长大,她的物件,自然是她们二人亲自接手。
裴净鸢心里想着事,醒来的时候比平时早上许多,萧怀瑾却比她还早,他主动解释,“练武,听力好一些,偶尔能听到青叶他们的声音。”
原来如此。裴净鸢点点头。
萧怀瑾,“你再睡一会儿。坐马车也不舒服,免得在路上难受。”
裴净鸢摇摇头,坐起来,“不用,我已精神了。”
萧怀瑾看向她的脸,唇红齿**神确实不错,便嘟囔道,“就知道你想裴荟那小子。”
裴净鸢,“……”
两人换了衣服,萧怀瑾将剑带在身上,裴净鸢又拿了几本书。
出去时,下人已经将东西收拾好了。
裴净鸢戴上帷帽遮住容颜,上了中间的马车。
萧怀瑾准备出了城再与裴净鸢同坐马车。
十五个护送的侍卫经过王石和艺画的训练,无论是战斗力还是耐力都已经有了不少的提升,远远望去倒也说不上威风却也知战力不俗。
马车里,裴净鸢和青叶、碧荷坐在一起,车里备了甜点和茶水,只是这才清早,她们才刚刚用过饭,不饿自然也没人用,只坐在一起聊天。
家里的人没一个不喜欢俊俏又温和的裴三郎的。
碧荷笑道,“夫人,三公子知道咱们去了他那里一定很高兴。”
青叶也说,“谁说不是呢。三公子和夫人的关系最亲近了。说不定大人还要吃醋呢。”
“……”
裴净鸢想起早上萧怀瑾那句不情不愿的嘟囔,倒确实像是萧怀瑾会做出来的事情。
以及,三郎更喜欢…萧怀迂,上次见她便有不解和埋怨。
若是见了她和萧怀瑾如今相处的情形,怕是对她埋怨会更深几分——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下次就不是让你摸腹肌了。[亲亲]”
裴净鸢,“……”
第46章
青叶和碧荷都不曾了解裴净鸢心中所想,提起裴三郎便忍不住提起了他小时候的事,她们均年长裴三郎几岁,自然记得他小时候的模样。
听着,裴净鸢也想起了她与这位弟弟的垫底过往,还是对裴三郎的想念占了上风,到底还是想见三弟的。
她侧耳细听,隐隐能听到萧怀瑾的说话声。
三弟不解也好,埋怨也好,不过是因为他不曾和萧怀瑾相处过,自然不曾明白他是…最好的。
清江县在云城的东北方,道路崎岖,萧怀瑾不由得放慢了速度,一行人在接近晚膳时,方才到了清江县的县衙。
马车在门口停了下来,裴艺带了几个人在门口迎接。
萧怀瑾打量他一眼,总觉得这位弟弟似乎是消瘦了许多,眼底浮现着一片青黑。
他伸手欲要搀裴净鸢下马车,却被人轻巧的避开了。
在弟弟面前,又是在青天白日,裴净鸢放不开好似也正常。如此,晚上他要控诉回来,便顺理成章了,萧怀瑾想。
萧怀瑾脸上的笑意并没有减少半分。
裴艺道,“姐夫,姐姐,一路辛苦了。”
裴净鸢摇摇头,“不曾。”蹙眉道,语气担忧,“我瞧你怎么清减了好多?”
距离上次见面也没过多久,裴艺好似变了许多,也不仅仅是瘦了,还有…
裴艺道,“天气渐热,吃的少了,姐姐不必担忧。”
萧怀瑾疑惑,“还不到夏季,这么快就觉得热了吗?”
即便他体质偏寒,可现在便觉得热,实在是太奇怪了。
裴艺别开视线,“嗯。”
萧怀瑾,“……”
他道,“你与弟弟说话去吧,我去把东西先安置好。”
裴净鸢微微颔首。
县城的府衙和他的刺史府自然不能比,也没有多余的房子足够带来的下人住,便让王石带一部分人到县里的客栈去住。
不多时,裴艺过来了,萧怀瑾停下手中的动作。
“姐夫,姐姐让我过来帮忙。”裴艺声音闷闷的。
如此不善的语气,萧怀瑾疑惑的看他一眼,却见裴艺避开,连带着呼吸都有些不稳。
“……”
他眼神错愕。
她相貌确实不错,从小到大收到的情书、告白也不计其数,也见过不同类型的男人,直球大方的工程师,内敛别扭的体育生…
即便他之前是女人,他也清晰的知道现在只想和裴净鸢热烈的做/爱,而不是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弟弟。
“那你来吧。”到底是有些天方夜谭,萧怀瑾不动声色,“我去看看我的马。”
裴艺道张了张嘴,到头来只剩一个字,“嗯。”
府衙的马夫是个老人了,自裴艺到这里任职后便跟着他了。
萧怀瑾起了些心思,问裴艺的情况。
裴艺得了裴抚远的真传,爱民如子、踏实肯干,在清江县名声也极好,只是刚来的时候年纪小,府衙上下没几个人服气,也就冷着脸,渐渐的有了成绩后就也有了人心,话倒是比以前多了。
“就是最近,大人好似遇到了什么难事。”萧怀瑾是姐夫又是刺史,马夫不敢不说真话,“神思不属的。饭也吃的少了。”
闻言,萧怀瑾点点头。这倒是有些难办了。
裴艺可是裴净鸢最喜欢的弟弟,若是被他引诱着入了“歧途”,肯定会对他生气。
裴艺出去后,裴净鸢便沐浴更衣去了。
裴艺知道他们过来,特意将自己的主卧让了出来,甚至还贴心的在房间里放了两盆千叶花,开的茂盛,香气怡人。
她倒是不知,裴艺会贴心、细致到如此地步。还真是长大了。
裴净鸢弯腰轻嗅花香,眸子里莹润出一层光泽。
门被敲了三声,只听声音的大小,裴净鸢便知道是萧怀瑾。
萧怀瑾推了门进来,原本是有些心虚。但现在不由得上下看了一眼。
沐浴过后,她的唇瓣被浸润的水光莹莹,一套玄黑色的锦袍,如瀑的长发只用一根木簪轻轻挽着,鬓边的碎发自然的垂着,端庄之外,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那叫勾人而不在自知。萧怀瑾想。
裴净鸢脊背挺直,“三郎特意将自己的房间让给了我们。”
她的本意是让弟弟和萧怀瑾关系亲近些。
却见萧怀瑾的目光变了两分,视线在不远处的床榻上停留一两分,不由得蹙起眉。
原本他也没有那么在意住宿的地方,出门在外总是会有些不方便的地方。
可如今有了个模糊的猜测,他便有些不愿意了。
裴净鸢睡在他旁边,他们也快一个月都没有行房了,他早上异样的几率很大。
在一个有可能喜欢自己的男人的床上晨起来,实在是…
鼻尖被扑了满香,是裴净烟走了过来,她抬眸,眼眸关切,唇色微抿,“怎么了,可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萧怀瑾伸手轻轻虚环住裴净鸢的细腰,脑袋放在她的肩膀上,商量道,“阿鸢,换个房间好不好?”
闻言,裴净鸢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萧怀瑾向来对住宿的地方并不挑剔,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请求。
她道,“是有不喜欢的地方吗?三郎特意收拾过…”
萧怀瑾将人抱的更紧,他闭了一下眼,半真半假的说道,“你要是能接受能在弟弟的床上和我做事,我也没意见。”
“……”
闻言,裴净鸢下意识的想起那些场景,大部分时候,萧怀瑾在床上说的话,她都听不懂,偶尔一两句能听得懂的,她也能猜出来是污言秽语。
况且,那确实是三郎安寝的床,晚上萧怀瑾也总要对她做些什么。
又经了萧怀瑾如此直白的提醒,她怎么可能想不到?
甚至于现实只会比她想的更糟糕。
怀里的人果然身形一僵,脸上的热意似乎要攀爬到他身上来。萧怀瑾闭了闭眼睛,他暂时还没有把握,能拖一时是一时吧,况且见面的机会确实也不多,裴净鸢又只有这一个家人在身边。
门外似乎传来裴艺和青叶他们的交谈声。
碧荷笑道,“大人和姑娘感情好,很少让我们近身伺候。”
“是,是吗?”裴艺点点头,眼神晦暗,他转头看向房门,犹豫再三还是让青叶瞧了瞧门。
萧怀瑾松开裴净鸢,低头望向她,只见她白皙的脸上透着些绯红,腰带被他蹭的歪了不少,眸子清润,他道,“你去屏风后面躲着吧。”
“…他是我弟弟。”裴净鸢道,她知他在乎极了自己,便是裴艺,他也不乐意自己过于亲近。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是听从萧怀瑾的建议,躲到屏风后面去了。
萧怀瑾开了门,让人进来。
裴艺没见到裴净鸢,疑惑了一瞬,却没多说什么,只道,“姐夫,晚膳已经准备好了,家里下人
不多,我怕有哪里招待不周,特意请你和姐姐一同过去。”
闻言,萧怀瑾语气正经了许多,道,“好,我和阿鸢马上过去。”
裴艺没多说什么,离开了。
房门再次被关上,裴净鸢已经将身上松散的衣物休整好了,脸又恢复了的往日的清冷白皙。
萧怀瑾道,“三弟叫我们过去吃饭。吃饭的时候,你要记得提换房间的事情。”
见裴净鸢疑惑,萧怀瑾给出解释,道,“我可不想让你最亲爱的弟弟讨厌我。”
裴净鸢,“……”
她薄唇微抿。
如今看来倒是两人互相不喜欢对方,她道,“三郎是个乖巧的孩子。”
话落,她倒是怔愣了一瞬。
原来在萧怀瑾和裴艺间,她知道她的选择会是萧怀瑾,只是从来不知,竟会是如此的…下一瞬,甚至于没有过挣扎——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得教你些能听的中原话。[狗头叼玫瑰]”
裴净鸢,“…真的吗?”
第47章
萧怀瑾深深的看她一眼,方才点头道,“确实是个乖巧的孩子。”
希望只是他的错觉。
不然以裴净鸢的性子,指不定又要内疚了。
他和裴净鸢本就隔着个萧怀迂。
因为萧怀迂,她本就愧疚难安,若是再发生裴艺再喜欢上他这件事,还有他前世的那些事情,裴净鸢会经受怎样的心理折磨,他都不敢想。
萧怀瑾洗了手,擦了脸后,方才和裴净鸢一同去用膳,裴艺已经早早的在等他们了。
裴艺说,“县里没什么好吃的,多是一些土特产,姐姐和姐夫将就一些。”
两人都不是重口腹之欲之人,况且看着已经是特意准备过的了,自是没有任何异议。
虽说已经提醒过裴净鸢,希望她能在用膳的时候向裴艺提起换房间的事情。
但萧怀瑾显然忘记了,裴净鸢和裴艺在一块吃饭,大概率会秉持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他在心底无奈的轻叹一口气,心里又想着事,竟也没吃多少。
饭后,萧怀瑾说,“那我沐浴去了,你和弟弟聊天吧。”
他着重加重了聊天二字,裴净鸢轻轻颔首。
两人默契十足,眼眸流转间皆是情谊,外人看了无不称一琴瑟和鸣,情谊深厚。
裴艺别开头去,心头酸涩。
却还是强打起精神,向裴净鸢简要介绍了自己的县衙,道,“姐姐和姐夫哪里有不习惯的,我再让人去改。”
闻言,裴净鸢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到底还是怕萧怀瑾乱来,道,“三郎,我和夫君并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裴艺侧耳细听。
“房间布置的很好,千叶花也很好。”裴净鸢险些有些说不下去,只觉得辜负了弟弟的一番好意。
却不曾注意到听她提起花时,裴三郎的表情,难堪又带着些压抑不住的欢喜与雀跃。
裴净鸢并未发现他的异样,她回头看向他,“三郎,我们住其他的房间便好。”她想起裴艺小时候的事情,又道,“你也有认床的毛病,不必那么麻烦。”
裴艺对上裴净鸢温柔的眸光,一时间竟仿若听不到她的声音,只觉得那些隐秘的心思让他难堪,也让他内疚,以至于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对自己极好的姐姐。
若是姐姐继续喜欢…萧怀迂就好了。
“是我考虑不周了。”他道,“我让人马上再收拾一间出来。”
他似是不想再面对此事,又道,“我只道姐夫和姐姐此次来我这里,是为了赵道长。我曾去拜访过两次,还写了封信,希望对姐夫有所帮助。”
闻言,裴净鸢似是欣喜极了,清冷的面容上浮现出丝丝笑意。
姐姐很喜欢萧怀瑾。裴艺想。
他先是吩咐了人将隔壁的厢房收拾出来,又领着裴净鸢进了书房,将自己写好的信交由裴净鸢。
裴净鸢将信接过来,目光落在他挂起来的字上,从日期来看是近日所写,蹙眉道,“三郎,近日可是有烦心事吗?”
裴艺,“……”
字如其人,或许裴净鸢不会想起他送花的心思,也不会明白他写信的缘由,却能轻易的从他的字迹中看出他最近的心不在焉,他的…心思浮躁。
裴艺道,“最近县里事情极多,我…,我会尽快调整过来的。”
裴艺已经是个大人了,裴净鸢也不愿说太重,便只微微颔首。
与裴艺聊完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房间也已经收拾好了,萧怀瑾正坐在梳妆桌台前,用手撑着下巴看自己镜子中的脸。
裴净鸢,“……”
她一向知道他的夫君比一般男子更在意自己的相貌,身形又比一般男子瘦弱一些,腰身细,长发散在背后,从背后望过去颇有些男女莫辨。
听到脚步声,萧怀瑾的声音懒洋洋的,回头看她,“聊完了?”又看向她手里拿着的信封,“拿的什么东西?”
裴净鸢走过去,将信封放在桌上,道,“是三郎写的信,知道你要去拜访赵道长,特意写了信嘱咐些…啊。”
话还未落,她就被萧怀瑾伸手一拉坐在了他的腿上,被人从后面抱着。
“…你这是干什么?”裴净鸢下意识的往外面看了一眼,见没有人却还是推他,脖颈处的热意却抑制不住的向上喷涌。
还好不在三弟的卧室之中。
想到此处,羞意更甚,她尽力撑着,试图和萧怀瑾拉开距离,却被人紧紧箍着。他腿上的热意顺着…传达到了她的肌肤上。
“我看看三弟写了什么。”萧怀瑾将信拿了过来,一手抱着裴净鸢,一手将信递给她,目含催促,“拆一下。”
裴净鸢,“……”
她没有办法,只能听从萧怀瑾的意见,伸手将信封拆开。
萧怀瑾看着她的动作,眼睛眨也不眨,虽然裴艺“暗渡陈仓”的概率很小,但让他在已然猜到他心思的情况下,还光明正大的看对方的信,他就有些坐不住了。
裴净鸢,我可没有对不起你。
只是,离的这般近,他的视线很容易从信封上移开,落在裴净鸢泛着绯色的耳垂上,精致的侧脸和高挺的鼻梁上,他忍不住倾身想吻。
裴净鸢皱眉,“三郎的字…”
“嗯?”萧怀瑾有些失望,离远了一些,装作正经的看了一眼,“…是比我写的好看一些。”
“方才我看过他的字,与这比起来浮躁了不是一点半点。”裴净鸢似想不通其中缘由,秀眉微蹙,“短短几日会有这么大的变化吗?”
萧怀瑾,“……”
只是字在如今倒是小事,信上的信息才是正事,裴净鸢将信离萧怀瑾更近了一些,已然完全忽略了她正坐在萧怀瑾腿上的事。
萧怀瑾一目十行的看完,道,“这赵道长这么说还真是个心善之人?”
信中言明,赵道长常年住在山上,却少有人能碰到。
因为他不仅学识丰富,本人又精通岐黄之术且不收诊金,到山中求学、算卦,求医的人一直都络绎不绝。
从萧怀瑾那个世界过来的人,对算命卜卦这些多少会持怀疑态度,但能为普通百姓免费治疗的医生,便忍不住心生好感了。
心中还写了赵道长喜欢在钓鱼,沿着溪流走,碰见赵道长的概率大一些。
趁着萧怀瑾思考的时间,裴净鸢终于从他的腿上站了起来。
萧怀瑾,“……”
“方才见你晚膳没多吃什么。可要再用些?”裴净鸢目露担忧。
“不用了。我不饿。”萧怀瑾将信收
起来,又摸自己的脸,“你觉得我黑一点,是不会更好看一些?”
他以前倒是没觉得身为男子长出一张漂亮的女人脸有什么,毕竟这张脸可是父母赠予他的东西,算是另一种“遗物”了,他一直都小心翼翼的保护很好。
但现在,指不定会惹出什么祸事,…殃及到裴净鸢,那他就不得不做些改变了。
他的那张脸貌美似女子,便是青叶和碧荷也不止一次说过萧怀瑾许是生错了性别,可想而知萧怀瑾长到这般年纪以来,他会听过多少类似的语言。裴净鸢又走过去,抬眸看他,“夫君这样便好。”
萧怀瑾,“……”
虽不知裴净鸢为何会露出有些心疼他的表情,但这同样代表着他可以做些放肆的事情。
他道,“那听你的。”
萧怀瑾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过来亲亲。”
“……”
裴净鸢神色里闪过一瞬的挣扎和挣扎。
萧怀瑾,“山不就我,我就山。”
他低了下来,双手捧着裴净鸢的脸,大约是甚少在离了床榻时还做这种事情,裴净鸢的唇紧紧的抿着,似不想让他轻易得逞。
“阿鸢—”他伸手将木簪勾了下来,如瀑的长发瞬间散落下来,染着热意的唇换了个方向,落在了脖颈间,细细密密的,似是想不留一丝缝隙,正如他抱着她的力道又大了一些,想离她更近。
她在情/事上一向放不开,萧怀瑾又过于擅长乱来了,以至于她的反抗只剩下了浅浅的呜咽声,潮红的脸颊和…不规则的心跳。
“亲完就抱你去床上。”萧怀瑾说着似威胁似安慰的话语,舌尖却毫不留情的闯入,吻的愈发的深了。
他是个说话算话的人,她结结实实的躺在了床上。
他不再停留在唇瓣、脖颈上,伸手将松散的衣衫拉开,露出勾人的美色。
他熟练的倾身吞入唇齿中,视线微微上抬,他的阿鸢半捂着唇瓣,压抑着,眼睛泛红像是被迫陷入了难耐的窘境里。
他喜欢。
于是忍不住在心口的那颗痣上留下喜爱的痕迹。
看吧,他会为女人的阿鸢发疯,发狂。
才不喜欢裴艺。
他也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裴净鸢的事,从身体到心理。
裴净鸢不是他遮掩身份的工具,而是他的心之所向。
冰凉手指落在细长的腿上,不可避免的带来一丝颤抖,裴净鸢捂唇的手又用力几分,眩晕的感觉让她短暂的理智近失,声音也不收控制的倾泻出来,“唔。”
萧怀瑾却最爱这时候倾身过来,鼻尖、唇瓣仍挂着一层薄薄的晶莹,剥开碎发,露出染上异色的眸子,欲要吻她,却被缓慢的避开。
他并不在意,只是用很轻很轻的声音念叨,“就这样,我不进去的。”
裴净鸢的手指微微颤抖了几分,她偏开头,想避开萧怀瑾脸上的晶莹。
却听人喘着粗气道,“阿鸢,别动…”
他到底,到底是从哪里得知这么多折腾人的方式?
裴净鸢闭上眼,眼睫却忍不住轻颤,心尖却密密麻麻的生出一丝酥麻之意,她好似知道该如何缓解这种感觉。
萧怀瑾也知道,他恶劣的停了下来,视线落在她挂满泪珠的眼睫上。
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望梅止渴多少有些用的”
他这般乱用,裴净鸢恨不得聋了,瞎了,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到头来却只是近乎于呜咽似的求他,“怀瑾…”
在那一瞬,滚烫的泪珠似召来了一场大雨,颗颗粒粒尽数落下——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想,但只能望梅止渴。”
裴净鸢,“……”
第48章
萧怀瑾似喟叹似遗憾的轻叹1了一口气,泛着热意的手陷入一片白色的温柔之中,不轻不重的继续动作着,残留颤意的身体想要避开,却避无可避,无奈之下,裴净鸢轻蹙着眉,被迫承受着捉弄。
眼睫轻颤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溢出,“夫君。”
再怎么端庄,也觉得她的声音是九绕十八弯,直击心脏,萧怀瑾眼睫一眯,故意错误的曲解,手中力道加重,低声道,“想继续吗?”
他不好受,也不想让裴净鸢好受,萧怀瑾想。
闻言,裴净鸢脸色微微一变,闪烁着水雾的眸子似闪过一瞬挣扎,与他商量道,“…明日还要去山里。”
“嗯。”萧怀瑾垂下眼眸,伸出手欲要整理她胸口处的衣服,他指尖有些凉,动作做的很慢又很认真,裴净鸢用手抵住,“…我自己来。”
“我解开的。”萧怀瑾不松手,解释正经极了,“自然我来系。”
“……”
裴净鸢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唇瓣紧闭,那里的感觉却不让她轻易将此事揭过,只是难受。
她与她的夫君…恩爱有加,自然知道为何难受…
衣衫好解却不好扣,似过了许久,萧怀瑾终于收了手,她方才觉得自己心脏终于从不规律的跃动中恢复了过来,那处却好似还残留着指尖的温度,久久不曾消散。
萧怀瑾说,“这里没有家里没有方便,应该有热水,沐浴吗?”
裴净鸢整理了一下已经很规整的衣衫,欲言又止。
萧怀瑾,“怎么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也不由得有些脸红,小声辩解道,“只弄上了一点。”
“……”
“…不是。”裴净鸢坐起来,尽力忽略萧怀瑾的言中所指,她看想萧怀瑾可以称的上是漂亮的脸,语气温柔又关切,“夫君,你是不是…有些紧张?”
虽然卓录是萧怀瑾母亲的事情还没确定,可种种事情已经表明萧怀瑾的身世绝对不简单,况且又一直在为夺嫡之事担忧。
萧怀瑾内心不虞,以至于借着与她欢好…发泄。
她不介意,她只是担忧。
萧怀瑾听了倒是有些震惊,难不成他表现的那么明显吗?
他舔了舔唇说,“只有一点点吧。”
视线落在裴净鸢眉目如画的脸上,又说,“怕你离开我。”
裴三郎和他之间,裴净鸢会很难选择,他知道裴净鸢会选择他,但他不想让她做这种选择。
下一瞬,手背被人握住,萧怀瑾眨眨眼,他听到裴净言鸢温柔的声音。
“无论夫君母亲是何人,我都不会离开。”她说,“我是你的…妻子。”
她说的缓慢,可没有人会忽略她言语中深刻的情谊,萧怀瑾不理解为何会扯到她的母亲,却本能的觉得心里闷闷涨涨的。
他伸手包住了裴净鸢的腰,用的力气很大,恨不得再近一些,再近一些,他说,“我爱你,裴净鸢。”
他知道她听不懂,却还是固执的用母语说,“我真的很爱你,裴净鸢。”
这是他的世界表达情意最重,最诚挚的话,他理应这样表达他的爱意。
可真当将这些说给裴净鸢听时,他还是觉得如此浅薄,根本表达不了他有多爱她,多在乎她。
五个月,到头来倒是他离不开裴净鸢了。仔细想想,说不定再更早之前,他就有些心思不纯,只是不想和女子牵扯,不想深究,所以才会偷偷摸摸关注裴净鸢的事。萧怀瑾想。
裴净鸢被抱的很不舒服,也听不懂萧怀瑾诚挚的爱意,只是本能的认为萧怀瑾需要…她的回抱,比以往更需要,在她想通之前,她的手早就这般做了。
萧怀瑾抱了好久,终于将人放开了,吸了吸鼻子,道,“明日,你在裴艺这里休息,我带艺画他们上山就行。你今天也累到了,上山是个体力活。”
更重要的是,也不知道这道士是敌是友,裴净鸢还是待在安全的地方比较好。
“…嗯。”裴净鸢心下遗憾,也有担心萧怀。却也知自己明日一同上山,只会是累赘-
次日一早,萧怀瑾与裴净鸢、裴艺二人用过饭后就准备上山了,山上据说还有野兽,他将佩剑也带上了。
从县衙到千红山,骑马需要近一个时辰,这时候天气正好,附近的百姓都会到山上游玩,萧怀瑾穿的是便服,只是一行人都带了刀剑,难免会被离的远远的。
艺画已经探好了路,从山脚向东走不到三里地便是一条小溪。
小溪旁只有几个十三四的小孩子在
摸鱼,并没有见到这所谓的赵道长。
于是,四人继续沿着小溪继续往前走,直至山里深处,大约半个小时候似乎终于见到了疑似的人。
那人穿着一身道袍,干净如斯,蓄着长须,正坐在凉亭处,摆了棋盘,自己与自己下棋对弈,石桌上还放了茶水点心,一看便知是在等人。
艺画也注意到了,提醒道,“公子?”
萧怀瑾四处看了看,决定道,“你们在此待着吧,我去就好。”
艺画和王石还要再劝,萧怀瑾却已经走了过去,手里抱着裴净鸢为他准备的礼物,是一套文房四宝。
那人停下棋局,站起神来,躬身行礼道,“参见公子,鄙人赵文柏。”
萧怀瑾看着他,心下有些疑。,只有侯府的人称呼他公子,现在大多都是喊他大人。
可见,他是随了侯府那边的称呼。
“道长客气了,应该是我向道长问好。”毕竟是太子的老师,朝堂上又有那么多人,自然比他权力要大一些。
赵文柏轻抚了抚胡须,“公子客气了,请坐吧。”
闻言,萧怀瑾将剑放在一旁,坐在了赵文柏的对面,“不知先生请我来是有何事?”
他将礼物推到对面,“太子文武全才,如今在朝上已经颇有威望了。”
太子的老师,理应是太子一党。
赵文柏说,“说是我请公子来,倒不如说是公子有事来找我。”
萧怀瑾疑惑,“此话怎么说?”
“公子的娘亲确实并非早逝,再见却也是一件难事。”赵文柏别有深意的看他一眼。
翻译过来就是活着,又没完全活?
听着倒像是她的亲生母亲了,虽然还活着,但此生再见大概率是不可能了,他一时有些怅然。
赵文柏又说,“不知公子,对太子看法如何,对当下朝堂政局又如何看待?”
萧怀瑾,“……”-
自萧怀瑾上山后,裴艺便带着裴净鸢又在自己的府衙里转了转,说,“姐姐,这次见你,你与姐夫的感情似乎更好了一些?”
裴净鸢的视线从千叶花上离开,下意识的将脊背挺直,昨夜,萧怀瑾并未在她的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她只是…,只是“做贼心虚”罢了。
“…嗯。”她闭了一下眼睛。到底还是心落在了他身上,哪怕弟弟会埋怨她,她也不会违背本心否认。
闻言,在裴净鸢看不到的地方,裴艺苦笑了一下,道,“倒是一件好事。”
他强打起精神,笑说,“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当小舅舅呢?母亲说大嫂又生了个女孩,还没去看过,不知道是像大哥,还是像大嫂。”
谢文璃在两个月前生下了个小女孩,裴净鸢自也是知道,说起年纪,她比这位弟妹还长上一些。
见四下无人,她道,“此时正是多事之秋,子嗣之事,或许得到回京了。”
裴艺有些惊讶,“姐夫任职云城至少得需要两三年,两三年都…?”
姐姐关于子嗣的问题回答的如此之快,脸色也并未有什么变化,便知萧怀瑾虽相貌似女子,却确实是个真真正正的男人,而不是女子冒充之。
裴净鸢轻轻颔首,“嗯。”
这到底是感情好,还是不好,裴艺却已经本能的觉得欢喜了,又听裴净鸢道,“母亲已经在为你相看了,或许三郎还会比我先有孩子。”
裴艺脸色绷紧,“我不会成亲的。”
“嗯?”裴净鸢想裴艺在这里已经待了许久,或许有了意中人也说不定,1“可是有了意中人?”
裴艺是裴家最小的孩子,只要品性良好,母亲就不会多加阻拦。
裴艺犹豫半晌,似乎终于顺从了本心,“嗯,非常漂亮。”
话落却又觉得自己非常莫名其妙,非得在姐姐面前这样…
裴净鸢,“那可要我先见一见?若是可以,我可以帮母亲为…”你说一说。
“不必。”裴艺皱眉打断,又补充道,“姐姐不必操心,我有分寸的。”
这个年纪的男子许是真的有些莫名其妙,萧怀瑾如此,裴艺也是如此,裴净鸢想。
到了晚间,萧怀瑾才到了府衙,看着有些累,他沐浴更衣后方才来见裴净鸢。
见裴艺也在,萧怀瑾不得不将身上的衣衫穿的更加规整,在裴净鸢身上落座,裴净鸢为他斟了一杯茶。
裴艺道,“姐夫可见到道长了?”
“见到了。”萧怀瑾点头,他道,“确实是个胸有文章的人。”
萧怀瑾对有才学之人非常挑剔,裴净鸢知道这一点,能得到萧怀瑾称赞的人,绝非一般人。
事关重大,萧怀瑾还没消化完,一时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况且裴艺还在这里,最终也只能寥寥说了些不重要的事情。
他道,“我喝了酒,先去休息了。”
如此心事重重,裴净鸢自然担心,她站起身来,“我陪夫君一起吧。”
萧怀瑾点点头,他也想和裴净鸢单独相处。
到了房间后,萧怀瑾将房门紧紧关上,还让人守在院子里,以往他绝对不会这样做。
太阳穴被人不轻不重的按着,萧怀瑾舒服的有些昏昏欲睡,他确实喝了酒,醉意也有一些。但还是重要,享受得往后放一放。
他伸出手按住裴净鸢的手,道,“我有事想对你说。”
裴净鸢垂眸看向他,眸子清冷认真,漂亮纤细的只节被人轻握着,她竟也没反抗。
“关于我的身世。”萧怀瑾顿了一下,道,“裴大小姐想的没错。”
他确实是卓录的儿子,萧怀瑾不得不感慨裴净鸢是真的很聪明,他对自己的“父母”从某方面来说并不在意,即便发现某些异常也不会在意。
裴净鸢却不同,因为她在意他,所以对他的一切事情都很关注,但能从蛛丝马迹中,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甚至得出卓录与他的关系并不寻常,这就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了。
听到萧怀瑾夸奖,裴净鸢并没有轻松太多,因为这也证明着萧怀瑾从小便被亲生母亲…遗弃了。
端庄,清冷的容貌渐渐染上了红尘,心疼之意在眸子里无处躲藏。
萧怀瑾抬眸看着她,道,“…但还有个消息。”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阿鸢,你觉得太子会是个好皇帝吗?”
萧怀瑾不轻不重的捏了捏裴净鸢的手背,“要听实话,别说那些冠冕堂皇的。”
太子在朝中颇有威望,父亲裴抚远对其也是称赞有加,裴净鸢不可避免的对其也有几分好感,即便在云城看出了他的一些行为,不符合明君的要求,也只是会认为是几位皇子争斗的结果,等太子真的继位后,他会善待他的子民。
裴净鸢唇瓣轻启,最终点头道,“太子殿下会是个好皇帝。”
闻言,萧怀瑾有些失落。
他不仅是卓录的儿子,也是…老皇帝的儿子。
而且这么多年卓录甚至已经给他准备了造反所需要的金钱,赵文柏在前朝的那些人脉,也是为他所准备。
他之前并没有当皇帝的心思,也并不认为自己穿越而来就真的比“古人”聪明多少,心愿就是当个不大不小的官,为治下的百姓真正做点事也就是了。
但现在不行了,他被架在火上烤了。
就卓录和赵文柏做的那些事情,太子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他反不反已经不重要了,在太子心里,他的身份放在那里就已经是“造反”了,抄家都不为过。
他舍不得裴净鸢。
也想真的为北渊的人做点事。
那就只能当皇帝了。他或许不是铁血帝王,但一定会做个勤俭节约,减少苛捐杂税的皇帝。
但裴净鸢支持太子,这可怎么办?
就算裴净鸢因为喜欢他默认了这件事,那岳父大人呢?
他们可是坚定的太子党,万一有一天岳父大人为了太子的正统性过激之下像他拔刀相向怎么办?
他不怕死,他怕裴净鸢难过。
他沉默了太久,手被人反握着,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夫君,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只想就解衣服,不想系。”
裴净鸢,“……”
第49章
萧怀瑾闭了一下眼睛,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不该向裴净鸢全盘托出。
许他也是被这身世
给惊呆了,想的自然多些。
赵道长弟子遍朝堂,卓录是云城首富…
而他最好的朋友关铮是京都守卫军,还被他知道了是女扮男装的秘密,若是他想起事,关铮随他的概率大概都有九成。
还有就是,云城刺史,现在想想对于十七岁的他来说是有些高了,他之前还是武官,任文官本就奇怪,还是如此重要的职位。后面没有老皇帝的推动,好像也不太可能。
但他那时候也只是认为北渊官吏制度混乱,刺史名头有些虚,再加上北渊领地并不辽阔,权力更是大打折扣,况且他又是在没什么值得官宦惦记的地方。
虽觉得不妥,但查下来也没发现什么特殊的,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如此种种加起来,他要是真想争一争皇位,也绝非不可能之事。
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裴净鸢。
裴净鸢作为裴家唯一的女子,身后代表是裴家和华家的势力,那几位皇子惦念已经很久了,萧怀迂算是折中之举,但到头来老皇帝就很随便的将人赐予了他为妻。
到底是老皇帝早有此意为他铺路,还是送予他,讨他欢心。
因为他确实因为裴净鸢的字偷看过她几次,但如此关注一女子,在北渊京都,其意义似乎已经昭然若揭了,是不是老皇帝亦或者卓录看出了他的“心思”,所以将人弄到了他的身边。
甚至从山上下来的时候,他还有个更让人慌乱的想法,是不是裴净鸢也知道些内幕,是不是从一开始裴净鸢也是…计划的一环?
然而,这想法只在脑海里存在了一瞬间,便被他推翻了,因为他认识的裴净鸢真的很喜欢他。至于其他的,他就不在乎了。
他又像是昨日般,抱住了裴净鸢的腰,脸埋在腰腹间,裴净鸢犹豫一瞬,竟也没有躲,手落在了他的发间,似有安慰之意。
他说,“阿鸢,你喜欢我吗?”
这回他用的是北渊的语言,即便带着些闷声闷气,
“……”
裴净鸢向来不适应如此直白的抒情,萧怀瑾说这些话时又喜欢用些她听不懂的字句,她只隐约猜出来是…倾慕之意。
但此时,她不知道萧怀瑾在山上发生了何事,却知道他很不安,她闭上了眼睛,声音还未从喉咙里倾斜,不可抗拒的热意就将她的脖颈滚成了绯色。
“…嗯。”喜欢。
萧怀瑾埋在腰腹下的唇下意识的勾起,他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答案,只是亲耳听到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心中的那些烦躁似乎终于被抚平了,他抬起头来,望向裴净鸢暗含忧色的眸子。
裴净鸢同样回望他。
“阿鸢,赵文柏说我其实是卓夫人和…”萧怀瑾轻叹了一口气,“和皇帝的儿子。”
“……”
闻言,裴净鸢一时怔住,浓密的眼睫清颤,眸中有惊讶的流光闪动,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手指微微攥紧。
“还想让我当…那个。”萧怀瑾继续,他用手指了指上天。
“……”
裴净鸢甚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她看向萧怀瑾,“可是太子殿下已经…”一家独大。
一家独大的太子殿下和连身份都尚存疑惑的“皇子”,结局似乎已经注定了。
裴抚远不曾教过她朝堂之事,可奔上九五之位的路定然是鲜血铸就,她不想萧怀瑾冒险行之,但十八岁的男子,建功立业,胸怀抱负并为之努力,她能开口阻止吗?
“怎么脸变这么白了?”萧怀瑾说,“你这么聪明,要是后面发现了有关此事的蛛丝马迹,指不定会更担忧,所以才决定将此事告知于你,现在看来还是太早了。”
他站起身来,双手捧着裴净鸢的脸,“别担心。”
这是她不担心便能不担心的事吗?
裴净她挺直的脊背微微发凉,连手指都比平时更冷几分,眸中的担忧,还有一丝极淡的愠怒甚至于凝成实质。
萧怀瑾,“……”
这大概是他见过的裴净鸢最生气的样子了,他突然想笑,又不敢笑,过来就轻啄她的唇,“阿鸢,冷静一点,我没事的。”
她不冷静吗?裴净鸢不知道,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到底是个令人惊讶的消息,直至入寝,裴净鸢都不曾缓过神来,惊惧与担忧在心底久久停留盘桓。
萧怀瑾烦躁、不安,尚且能在裴净鸢的身上汲取热意与温柔,裴净鸢却不知该如何消解。
此处是县城,人本就不多,何况是夜里。喧嚣吵闹之声一息不存,便将她似有若无的轻叹衬了出来。
萧怀瑾眨眨眼,手伸到被子里与她十指相扣,道,“别想了,我不会有事的。”
除了身世与皇位,萧怀瑾并没有将更详细的消息告知裴净鸢。
有些事情确实是知道的越少越好,但若裴净鸢想知道,他自也是会如实告知。
但现在见裴净鸢这副模样,他便有些后悔将这些是告诉她了,他说,“三郎这里很安全,等过些日子,那件事真的不得不做的话,我把你送过…”
手突然被紧紧的握住,裴净鸢不练武,练字,手上的力道是比常人要大一些,但这是左手,萧怀瑾轻易便能从这力道中感受到裴净鸢对方才所言的不赞同。
裴净鸢极快的说,“夫君,我在你身边就好。”
萧怀瑾顿了一下,犹豫着说,“你是不是害怕我和萧怀迂一样?”
怕萧怀瑾和萧怀迂一样死吗?
当然怕。
怕萧怀瑾死的像萧怀迂那般突然吗?
还是当然。
萧怀瑾非常介意萧怀迂,若是以往,裴净鸢自是会温柔解释。
但此刻,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萧怀迂支持黎王,裴净鸢也是从他日常所为猜测而出,他也从未向她谈论过朝事。
不仅是他们尚未成婚,也因为女子不擅朝堂之事,“妇人之仁”,裴净鸢不止一次听过。
但萧怀瑾就轻易如此大逆不道的谋反之事告知了于她。
到底是太信任她,还是像她般有些恐惧?
或许是两者都有。
母亲卓录尚存在世,萧怀瑾对此都有所不安,今日之消息,却连父亲都变成了…皇上,再加上夺嫡之事,她知他他并不热衷高官厚禄,绝非一日便生了这样的心思,极有可能也是大势所逼。
裴净鸢将眸光散到头顶,而后又垂下眼睫,轻声道,“…夫君要是想…”
“嗯?”萧怀瑾没听明白,“什么?”
左手被人握着,裴净鸢只能用写字的右手…单手解自己的衣衫,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明明不该的,她不知用这手稳稳的握住了多少次笔杆,此刻却…
心绪尚未平息,到底被她解开了,萧怀瑾的手被牵着,慢慢落到了一片酥软之处。
“……”
如此熟悉的手感,萧怀瑾不会不知道,只是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就到这场面了。
但端庄自持的美人如此主动,萧怀瑾还是不可抑制的被勾动了敏感的神经,他连动都不敢动。
他凑到她的耳边,“你想要吗?”
闻言,裴净鸢眸中的担忧终于尽数褪去,变成了羞意,羞的说不出话来。
她到底低估了萧怀瑾的直白,也高估了她对此事的接受程度。
她的呼吸声突然变的浅浅的,像是春天的细风,萧怀瑾手慢慢下移到了她的腰间,指尖像一把轻柔的羽毛,所到之处带来一片痒意与瑟缩。
“我与阿鸢谈正事呢。”他笑眯眯的说,“干嘛突然就引诱我做这事。”
在某方面来说,裴净鸢还真是比萧怀瑾更了解他自己,明明一直是他用这事来作为忘却一切烦恼的捷径,偏他
自己没发觉也不承认。
“……”
裴净鸢本就矜持,害羞,那般大胆动作过已是她的极限,听到萧怀瑾的“引诱”二字,哪还能继续做下去,只偏过头不说话。
“生气了?”萧怀瑾说,他凑过去,“我今天有点累,你看,不代表不想你的。”
他动了动。
裴净鸢顿时僵住,面红耳赤,嘴张了张,竟再也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萧怀瑾自觉退开,继续安慰他,“就算当皇帝,我也就你一个妻子,别多想。”
她是为这种事担忧吗?
—可能是的吧。
裴净鸢在萧怀瑾提起来时竟一时还没想到此事。
倘若萧怀瑾真的成了皇帝,绝不可能像刺史这般随意,三宫六院,君臣联姻巩固势力才是正常。
她不知怎的想到了卓夫人身边的云水,如今想来,她应是“婆婆”为萧怀瑾准备的知心人。
她抿紧下唇,泛着热意的身体渐渐被一整寒意所包裹。
云水自幼跟在卓夫人面前,手段心机绝非她一个只会写字的京都女子所能相比。
夫君若真的想成事,身边能依靠的女子也不会是她,而是…云水这般的才貌双全之人。
她却还是道,“…嗯。”
许久没听到裴净鸢应声,萧怀瑾道,“这都一个月了,我这样也正常。”
他确实是个追求享乐的人,也喜欢在裴净鸢身上说些没皮没脸的话。
可即便是现代,追求这事的享受似乎也被避之不及,谈之色变,萧怀瑾一点没被影响也是不可能的。
追求享受没有错,但被心爱的裴净鸢认为满脑子都是这事,他就难得有些不满,想辩解了。
毕竟都结婚五个月了,两只手都数的清楚,若还落下个好色的名声,他觉得冤难道不是正常的吗?
裴净鸢,“……”
裴净鸢不知道他的的插科打诨将她心里的担忧打退了不少,只知今晚她迷迷糊糊的做了个梦。
梦里,萧怀瑾认母认父非常顺利,甚至于因为卓录家产颇丰,太子殿下的追随者竟有一成倒戈相向。
“阿鸢,立嫡立长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况且太子殿下而立之年,才德皆备,礼贤下士,而萧怀瑾尚不足弱冠,文学才智无一优点。”这是她父亲裴抚远的声音。
很遗憾,她的父亲不是这一成之一,裴氏和华氏也不会是…萧怀瑾的助力。
家中弟弟深受父亲影响,此等“大逆不道”之举,也断然不会支持她。
裴抚远看向跪在祠堂中的女儿,道,“为父记得不仅教过你学习写字,也曾教你君君臣臣,你现在是都忘到脑后去了吗?”
裴净鸢只听的见父亲的声音却听不真切,只觉眼尾一痛,随即响起一声“啪”的响动。
是一枝毛笔,从她的眼尾处滚落在地。
鲜红的血液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笔的模样却还是清晰如常。
可是一开始,萧怀瑾喜欢的就是她的字——
作者有话说:裴净鸢,“夫君要是想…”
萧怀瑾,“马上进去[爱心眼]。”
裴净鸢,“……”
第50章
视线似乎又渐渐变得清晰了,只是不再是祠堂,更像是侯府。
房间里夫君萧怀瑾正与母亲卓录商量着什么。
萧怀瑾说,“除了裴净鸢,我不会和其他女人成亲。”
他的声音很冷淡,像是他与她刚认识那会儿,没什么情绪变化,却让人莫名觉得笃定。
卓录皱眉,道,“知道你这个年纪对女子重情,也没说让你和她分离,等将来成事,她是皇后,这一点不会有任何的变化。”
顿了一下,循循善诱,“可朝中势力复杂,虽然我已为铺了路,真心为你做事之人又有几人?”
萧怀瑾语气有些轻蔑,“若是当了皇帝,连和哪个女人睡觉都决定不了,那还当什么皇帝?”
卓录,“……”
卓录说,“那子嗣呢?皇帝的儿子序齿都是从第五个孩子开始,前面的连三岁都没有活到就早夭了。”
萧怀瑾振振有词,“那是因为生孩子的时候,男女年纪都太小了,孩子才不健康。”
卓录不由得有些生气,“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歪门邪说?”
裴净鸢从房间外离开,她相信萧怀瑾不会和其他女子成亲,更遑论繁衍子嗣了。
只是,萧怀瑾确实变得越来越忙。
军务,政事非她所擅长之事,只能等待,等待他从繁忙的的庶务中抽身出来。
四季变化,秋日连绵的几场雨将京都掀起的战火冲刷了干净,萧怀瑾距离那个位置只有…半步之遥。
裴净鸢大口喘着气,汗珠打湿了眼睫,四肢冰凉,腰肢却被萧怀瑾轻抱着,“梦到什么了?”
“怎么还哭了?”他离的更近了一些,拿裴净鸢送给他的手帕轻轻擦着。
裴净鸢似乎很久都没有从梦魇中回过神来,眼眸酸涩,心底闷滞,耳边是萧怀瑾低低的絮叨。
他身上热意袭来,与梦中染满鲜血,没有半分温度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竟有些贪恋此刻的温度。
“我起来给你倒杯水?”萧怀瑾的困意早已消散了个干净,只剩下浓浓的担忧,衣袖却突然被人紧紧的抓住。
萧怀瑾挑挑眉。
裴净鸢失态的时候就喜欢抓他的衣袖,初次的时候是,求饶的时候也是…
“怎么了?”萧怀瑾用手反握回去,“你要是真的不想我去争那个位置就算了。”
只要有兵权,哪怕太子上位后想秋后算帐也绝不敢轻易妄动,萧怀瑾在思考这个可能性。
少顷,裴净鸢眼眸似乎终于恢复了,她缓声道,“夫君,我们…要个孩子吧。”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吐字却很清晰。
“……”
“怎么又说这个事?”萧怀瑾皱眉,他忍不住小声嘟囔,“生孩子真有那么重要吗?”
他当然知道裴净鸢作为裴家出来的大小姐,她所接受的教育大约孩子就是很重要,但他又没有说不要。
可他的教育是生孩子鬼门关走一遭,这是古代,医疗条件差,死亡率之高可想而知,他只能想尽各种降低。
他轻叹了一口气说,“阿鸢,我当然期待我们两个的孩子,也很高兴你愿意为我生孩子,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以往说到这里,裴净鸢大约会同意他的意见,今日却不同。
裴净鸢说,“夫君,我没事。”
语气是少见的坚定,这还是第一次她如此坚定的提起这件事。
萧怀瑾,“你到底梦到什么了?还是说又有人给你说什么了?”
裴净鸢缓缓摇头,“不曾。”继续道,“是…我想要。”
即便那是梦,那种只能等待的恐慌也是真的,或许母亲说的对,孩子对于官宦之家出身的女儿来说是个寄托。
萧怀瑾既有那个想法,他就不可能像现在这般日日夜夜陪着她。
刚嫁予萧瑾为妻时,她还不愿与萧怀瑾夜夜同睡,如今倒是…
萧怀瑾,“……”
他终究是没松口。
从裴三郎家离开那日,裴三郎对裴净鸢道,“姐姐,你与姐夫吵架了吗?”
他姐姐的性子如何,他自是知道,但萧怀瑾也并非是个易怒之人,可这一两日两人别扭的情形,便是下人们都看出来了,何况是他这个…关注萧怀瑾的人了。
闻言,裴净鸢强打起精神,压下心底泛起的苦涩,摇摇头,“不曾,你不必担忧。”
视线落在裴三郎的身上,嘱
咐道,“你在这里好好历练,有事可以去云城找我。”
可裴净鸢如此神态,倒是让裴三郎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测,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弟弟知道,姐姐一路顺风。”
萧怀瑾骑在马上,回头看向正在和裴三郎道别的裴净鸢。
他已经…,已经快和裴净鸢冷战一天零一个时辰了。
正想着,却见裴三郎向他望了过来,萧怀瑾轻哼了一声,冷漠的收回了目光。
与此同时,裴净鸢眼睫颤动,她还是第一次见萧怀瑾如此冷漠的视线,仿若她是个陌生人,手指用力攥紧以至于泛着青白色,心口处不可抑制的抽痛起来。
比父亲落在她眼尾的那道笔还要疼,像是无形的手在心口处肆意的碾磨。
裴净鸢咬住唇,眼睫下垂,戴上了帷帽,惨白又清冷的容貌被她尽数藏起来。
马车上,青叶和碧荷竟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们和裴净鸢一同长大,裴净鸢心里藏着事,哪怕是碧荷也看出了小姐的不对劲。
但她们同样知道萧怀瑾在路上定然是会过来坐马车的。
可没想到,这一回直至回了刺史府,萧怀瑾都没从那匹高头大马上下来。
青叶忍不住开口,语气担忧,道,“小姐…你和大人?”
裴净鸢摇摇头,“没事,不用担忧。”
可她的解释根本无济于事,即便是回了刺史府,府上也是一片愁云惨淡的模样,下人们也是一口气都不敢出。
今日卓录约了萧怀瑾,即便还没真正的认亲,萧怀瑾却已经确信这位卓夫人确实是这副身体的母亲了。
见面的时间在晚上,卓录已经从赵文柏那里收到了信,也已经知道萧怀瑾得知了她们的计划。
可抛弃了萧怀瑾十八年也是真的。真到了这时刻,她还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这唯一的孩子。
下人来通传,刺史大人已经到了门口。
卓录整理了下身上的衣冠,出门去迎接。
萧怀瑾是坐马车过来,出来的时候,眼底有些乌黑,像是几天没睡好觉,意气风发的模样也似少了几分。
也是,一天之内知道了那么多消息,没有一个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恢复过来。
萧怀瑾强打起精神,举手作揖,“卓夫人。”
卓录看了,连应几声,请人进了卓府。
桌上备了酒,伺候的仍旧是云水,她今日像是特意打扮过的,身姿妖娆,动作娴熟的为萧怀瑾斟了一杯酒,而后退到一旁。
萧怀瑾已然得知了自己的身份,今后他身边的女人会越来越多,她不下手就会有别的人下手。
贵族男子都是这样,喜欢自己第一个女子,喜欢合自己心意的女子,也喜欢她这般精于伺候的女子。
还是那句话,到这个世界虽并非萧怀瑾本意,但真的是一直怀疑是不是他在卓录腹中乱来,才导致她早产过世。
即便现在已经知道那是个计谋,可生他时候的痛楚是真的,为他筹谋这么多年也是真的。
如果他没有前世的记忆,知道卓录如此筹谋,可能短时间也不会接受这个母亲,甚至会怨恨,因为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没娘养确实是个非常狠毒的怒骂。
但现在他有点介于外人的身份,卓录对于他来说,某种程度来说也确实是个陌生人,陌生人为他筹谋这么多年,心底就没有怨恨,只剩下些奇怪的感激了。
因此,当卓录想知道他年少时候的那些事时,萧怀瑾还是尽可能的说了。
“那么冷的湖,怎么能跳进去呢?”卓录眼中泛着泪,“受苦了,我的儿。”
话落,两人皆是一愣,卓录小心翼翼的望向萧怀瑾,眼中又夹杂着名为期待的光。
萧怀瑾停顿一下,说,“以后不会了。不必担忧。”
如此,便算是萧怀瑾认了两人的母子身份,卓录眼泪唰的一下就来了。
云水过来替她擦拭,“这是好事,夫人可能哭啊,将来不仅会有公子在身边,还有孙子,孙女陪伴在身边。”
卓录听着,眼睛又渐渐泛起笑容来,“怀瑾,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自小带在身边养的,感情深厚,以后也会帮你。”
萧怀瑾点点头,思绪却还停留在“孙子,孙女”这几个词上,无论是现代还是古代,到哪都逃不了催生。
他烦躁的喝了一口酒。
云水见他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嘴角笑意深了一些。
这酒加了一些药,不到半个时辰,男人便没有不臣服于本性的。
卓录并不知道云水的计划,自然与萧怀瑾聊了许多,从幼时之事,到今日的夺嫡之事,甚至还有裴净鸢的事,她都一一问过。
这几日在冷战,萧怀瑾心里也不好受,一时间有倾吐的对象,竟比平时说的多了一些。
时间转眼过去半个时辰,萧怀瑾脸色却还是一片正经,眼眸清澈。
甚至直到离开刺史府的时候,萧怀瑾都没有半分异样,坐着那辆马车慢悠悠的回刺史府去了。
云水,“……”
她脸色一片疑惑,那药不算是很大剂量的,但萧怀瑾此时正年少,又已娶了妻,尝过了其中滋味,怎么可能会一点事都没有?
药有问题?
云水对这些药非常熟悉,她还确认了好几次。
药没问题,那只能是…人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吃了药,来吧……”
裴净鸢,“……”
ps:
一边生气,一边觉得对方勾人,以至于吵着吵着就炒上了[狗头叼玫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