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侯府的下人对幼时的萧怀瑾不上心,厨子苛待是常有的事,王石这般想也并非没有道理。
但现在定然不是这么一回事。
萧怀瑾摇摇头,“没有。”
他轻叹一口气,“只是东西好吃,夫人…劝我节制罢了。”
他还只是尝了尝…
闻言,王石也还是没想通到底是什么东西,将刀收了起来。
他想到的最符合该节制的东西是美酒,可公子虽饮酒却也甚少喝,到不了伤身的地步。
至于美食,公子向来没有什么特别钟爱的,再说了吃点东西又不会伤身体,又不是补药,怎么会需要节制?
“不是什么大事。不说那些了。”萧怀瑾站起来,神色正经了一些,道,“你先去让人去风雪山庄探探情况,如果没有意外,这风雪山庄背后的主人也是卓夫人。”
他拿出一张帖子,同样是卓夫子送过来的。
云城刚来了刺史,哪怕再有富裕的商户也不可能不来拜访。
只是萧怀瑾最近一直忙抽不开身,又觉得她和太子有些关系,最开始的好感都少了一些,以至于到现在都不曾见过。若无意外,他会在风雪山庄见到这位卓老板。
因此,萧怀瑾又补了一句,“也要关注卓府那位夫人的情况。”
王石道,“是。”
他拱手退下去了。
萧怀瑾将剩下的公文看完,只觉得头昏脑胀。
昨日兴奋,他不可避免的熬了夜,这会儿兴奋劲儿过去了,又看了一天的公文,不感到累才是不正常。
他将剩下的茶喝完。
又在椅子呆坐了一刻钟。
忍不住开始反省,思考他和裴净鸢的关系。
再怎么说,是他主动,是他没有定力,他都有点累了,裴净鸢自是不必说,又被他气成那个样子,肯定不太好受。
萧怀瑾单手撑着脸颊,难得露出些自己原本的情态。
说起来,他和裴净鸢真正认识也就四个多月,但自认对她其实已经算是比较了解了。
端庄矜贵的大小姐,偶尔也会有些称得上大胆的行为,心思聪慧却又…敏感。
他没有动她的时候,她都能想到主动勾引,午膳的时候被他一刺,肯定想的更偏了。
他想的愈深,认识的点点滴滴就愈发像是放电影般在脑海里回放,最后定格在…裴净鸢染了一层水雾的眼眸上,额前碎发,浅吟像是落雪般轻柔又勾引。
萧怀瑾嘴角控制不住的往上扬了一些。
又下意思的绷紧神情,神色不太好看。
他大概是不仅生病了,还学坏了,总是想到这些事情上。
手下意识的摸向耳朵,发现竟然发烫。
萧怀瑾站起身来,昨日是他一遍一遍告诫自己是个“男人”,总该主动点,这会儿肯定也得主动点去…道歉。
他也是一时被情绪给冲坏了理智。
若说负责,再怎么看也是他得对裴净鸢负责。
即便她心里还忘不了那个该死的家伙,也否认不了他把人睡了,还折腾了不仅一次的事实-
下午时,裴净鸢精神好了一些,便去碧荷的房间看了看。
碧荷风寒已经好了许多,只是病了的这些时候不曾好好用膳,看着精神也不是太好,脸色有些病态白。
裴净鸢皱眉,“我让人做了些糕点,街上的也买了一些,但还是少吃一些。”
碧荷道,“小姐不用担心,我没事。”
她挣扎着坐起来却被青叶强硬的按了回去,轻斥道,“还没好全呢,别乱动。落下病根以后怎么照顾小姐?”
碧荷无奈之下又躺回去了。
碧荷眨了眨眼睛,“小姐,你身子也不是太好,还是回房间去吧,感染病气就不好了,我再睡会儿,明天就会好全了。”
“不妨事。”裴净鸢轻声开口,“以后还是要多注意一些,云城天气不错,却到底不是京都。”
碧荷点点头。
萧怀瑾回到院子时,寻了一圈都没有见到人,问了艺书她们才知道裴净鸢去看碧荷去了。
侍女住的地方他现在不太方便去看,想了想便换了常服又去主院看了看。
主院已经休整了一大半,但估摸着真正住进去也得一个月。
他给钱给的大方,膳食也肉食居多,身上又有官位,前来做工的人一个赛一个的尽心,热火朝天的干着。
萧怀瑾对工程问题并不精通,只是知道裴净鸢喜欢竹子,便只重点看了看竹园,只是人工栽种的竹子到底是没有自然生长的那般漂亮。
就像裴净鸢,被他从京都带到了云城,好似也少了些…生气。
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仔细想想好似也确实给裴净鸢带来了一些麻烦。
男人死了老婆,四个月可能不仅会有新媳妇,怕是孩子都要有了。
女人死了未婚夫婿,…四个月怎么看都确实太少了。
说到底还是他操之过急。
做工的头头林木没看出萧怀瑾在干什么,语气恭敬又惶恐,“大人,可是这竹子有什么问题?”
“竹子没问题。”萧怀瑾摇摇头说,“挺好的,你们继续吧。”
林木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没问题就是好事。
萧怀瑾自己给自己做了一番心里建设,到头来便觉得有些愧疚。
回去时,裴净鸢已经回来了,手里正拿着游记在看。
听见极轻的脚步声,裴净鸢手指兀地攥紧,又有些怔怔。
原来,她对萧怀瑾的脚步声已经如此熟悉了。
她将书籍放了下来。抬眸看向萧怀瑾。
萧怀瑾对上,迟疑一会儿转身又将门关上了,连同门外准备前来伺候的艺书一并挡在门外。
艺书,“……”
裴净鸢将手攥的更紧,只有那时候萧怀瑾才会如此将房门紧紧闭着。
即便这时候也不算是青天白日…,却也为时尚早。
萧怀瑾走过来,坐到她对面,小声道,“还在生气吗?”
难得的…谄媚姿态,又本就是男生女相的相貌,落在眼里便愈发的像女子了。
“……”
裴净鸢甚至于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萧怀瑾看出来了,继续软声道,“下次不会了,你就别生气了。”
…她向来也是被哄的那个,还真没什么经验。
他脸色诚恳,“是我太过分了,以后都听你的。你想要,我们再做。反正我一直觉得,还是十八岁以后做这种事可能会更健康一点。”
闻言,裴净鸢似想到了什么,萧怀瑾许也是学过医理,即便他所言,她向来不曾听说过。
譬如,女子二十三以后再产子。
如今又说,男子十八才可同房。
那岂不是说是她想错了,主动勾/引,让还未十七的萧怀瑾…
想到此处,裴净鸢的脖颈慢慢染上一片绯色。
又羞又窘。
更难堪的是,她想到了萧怀瑾冬日怕冷之事,北渊有许多游方道士,治病救人也不走寻常之法。若是此事和萧怀瑾身体有关,岂不是被她破坏了?
“想什么呢?”
萧怀瑾低声说,眼眸下意识的落在了裴净鸢染着异样的脸颊上。
裴净鸢蹙眉,轻声开口,“夫君,…这些说法,你到底是从何处得来的?”
语气里掺杂着复杂和…关心。
萧怀瑾眨眨眼,他不明白裴净鸢怎么会突然变成这个语气了?
但关心是实打实的,他眉眼弯了一些,虽然实话肯定还是不能说的。
他低头喝了一口茶,“就是从书上看过来的。”
他怕她不信,想了想又说,“虽然不是什么名人写的书。但肯定是有道理的,你看前朝太子十八岁前生下的孩子没一个活下来的,可见还是不能太早要孩子。他自己也过早被女色给掏空了身子,连十九都没到就没了。”
虽然前朝太子的这些是,更多的还是因为政治争斗,但此刻拿来做例子也并非不合适。
既不是心中所想,裴净鸢眉眼渐渐放松下来。
不过,既是这些东西从书上所习,萧怀瑾再床笫之间…与众不同,也大约是从书上习得。
既如此,裴净鸢几乎是瞬间就淡了向萧怀瑾询问书籍名字的心思。
萧怀瑾对上她如常的神色,如释重负的轻吐了一口气。
不是他态度端正,是裴净鸢太好哄了。
—就莫名的有些可爱。
“……”
萧怀瑾说,“我饿了。”
裴净鸢,“……”
中午只吃了那么一点,又干了拿那么多事情,不饿才不正常。
艺书让人送了膳食过来,许是萧怀瑾心情愉悦,用的比平时多了一些,甚至于还喝了一杯酒。
“你也想喝吗?”
萧怀瑾对上裴净鸢的清淡的目光,试探着问。
仔细想想,成亲那日,裴净鸢喝酒的模样,好似并不是第一次碰酒了。
他倒了一杯递给裴净鸢,“酒也是十八岁才能喝。但我也不是第一次犯戒了,没关系的。”
酒色、美色,他通通犯了,想想还有点刺激呢。
“……”
裴净鸢轻咳了一声,脸颊上浮现出红晕。
诚如萧怀瑾所想,她并不是第一次喝酒了。
母亲练字时,常喝酒,甚至会醉酒。
她幼时便好奇,年纪长了些后便饮过,却不曾醉酒。
毕竟对于家风清正的裴家来说,未出阁的姑娘家喝酒并不允许,醉酒更是荒唐至极的一件事。
裴净鸢余光落在了萧怀瑾的侧脸上。
他有很多癖好,却从不曾用来约束他人。
她在他面前喝酒,好似并不是什么…难堪的事。
她手指微动,唇瓣被水光嫣润的愈发红嫩。
“还是少喝一点,免得起来头…”
萧怀瑾并不清楚裴净鸢的酒量,抬头看她,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头晕。”——
作者有话说:裴净鸢(羞愧),“我是个喝酒的坏女人…”
萧怀瑾,“好乖,想口口…[害羞]”
裴净鸢,“…[问号]”[白眼]
第32章
他不自在的皱皱眉,自己将酒壶拿了过来又喝了一些。
看来需要冷静一下的是他自己。
只是他不怎么常喝酒,竟也被呛的咳嗽了几声,脸上泛红。
“夫君…?”裴净鸢眸色疑惑。
明明方才还在劝自己,为何自己又喝上了?
萧怀瑾又饮了一杯,到底顾念着等会儿还要同裴净鸢睡觉,即便他已经答应了什么也不做,但一块睡却还是使得的。
酒味不好闻,若是熏到裴净鸢,他又要…被嫌弃了。
他垂下眸子。
正在这时,夹杂着热意的冷香,丝丝缕缕的沁入鼻尖,冰冷质感的丝绸手帕轻轻蹭在了嘴角。
她的动作很温柔,手腕莹白,眉眼温柔。
“我,我自己来吧。”萧怀瑾下意识的僵住,自己将手帕接了过来,胡乱的擦了一下,又觉得自己好似太粗鲁了一些。
停下了动作,低头望去,质地柔软的手帕在他手里变成了皱巴巴的一团。可惜极了,明明他该收藏起来,藏在心口处,日夜珍藏。
“……”
他大概是疯了,大概是变态了,竟然会有这样的想法。
下一瞬,萧怀瑾将手帕藏在了怀里。
明明手帕是冰冷的,他却总觉得有一股热意从心口处渐渐蔓延。
有些人可能就是真的让人生理性喜欢,让人忍不住想亲亲抱抱。
譬如裴净鸢。
可裴净鸢心里有人,不喜欢和他亲密。他又有点“怪异”,不仅是身体、灵魂的怪异,连思想都变得有些不像自己了。
向来只有别人喜欢、讨好她,他不用做这些。
若说恶人自有恶魔、一报还一报,她又不曾做过什么,偏偏受这种“大罪”。
裴净鸢却注意到了萧怀瑾将手怕收起来的小动作,手指微动,情绪变换了一瞬,到底不曾说什么。
萧怀瑾是他的夫君,再珍贵的东西,他若想要,她自会双手奉上。
只是…贴身放置,裴净鸢到底还是不欲多想。
用过晚膳,萧怀瑾自觉的去偏房洗漱,他担忧自己身上有酒味,洗的时间比平日更长一些。
回到房间时,裴净鸢正将窗扇轻轻合拢,最后一缕冷冽的微风将她垂至背后的长发卷的稍显凌乱。
萧怀瑾移开目光。
他不能再看下去了,…越看越难受。
听到声音,裴净鸢回眸望向他,“厨房准备了醒酒汤,可要喝一点?”
萧怀瑾摇摇头,“就那么一点…,我不想喝。”
他又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衣服,“没有味道。”
这一点不用萧怀瑾向她证明,他向来极其在意这些,身上也不曾有过所谓的“男人味儿”,裴净鸢与他同床共枕多次,自是清楚这一点。
裴净鸢抬眸对上萧怀瑾湿漉漉的眼眸,他们之间经历了太多事,萧怀瑾处事又称的上是老练,以至于裴净鸢常忘记萧怀瑾比她小了四岁,现在方才十七岁。
想到此处,她的嗓音忽而轻柔,“夫君身上不曾有过味道。”
“那就好。”萧怀瑾受不了裴净鸢的相貌、也受不了裴净鸢的声音,他径直爬上床榻,“睡觉。”
眼睛紧紧闭着。
下一瞬,他又坐起来让出了些位置,“你睡里面。免得明天又吵醒你。”
裴净鸢,“……”
她顺从的应了,又下意识的离萧怀瑾远了一些。
昨夜太累了,若是夜夜如那般…索取,或许真会如萧怀瑾所言,她会…受不住。
但为他纳妾…
裴净鸢手指攥紧,她发现自己竟还是不愿的。
“你…这里真的没事吗?”离的近了,萧怀瑾看到她领口下青驳的痕迹,他有下手那么重吗?他不就是亲了两下,…摸了两下?
闻言,裴净鸢伸手拽了下衣服,热意滚烫。
偏他还继续催促道,“疼不疼啊?上次给你的药用完了吗?”
“…不疼。”裴净鸢摇摇头,“不曾。”
萧怀瑾不太相信,却听裴净鸢道,“…我自小体质如此,夫君不必担忧。”
那也很夸张。
萧怀瑾自己原来的身体也是一掐一个红印,常被他用来使苦肉计,但最多一天也就看不出痕迹了。
裴净鸢这…
多
少还是他下手太重吧?他舔了舔唇,轻声道,“下次会轻的…”
昨夜,她轻泣着让他轻些的时候,他发誓真的没用什么力气。
裴净鸢不知作何回答,许久方才轻轻颔首-
风雪山庄坐落在城外,来回得需要一个半时辰,约的是晚宴,萧怀瑾自是下午出发。
裴净鸢也知此事兹事体大,又是从太子口中夺银子,不亚于虎口夺食,她皱眉道,“夫君,小心些。”
萧怀瑾静坐在住书桌前,道,“我知道。”
抬眸迎上一双蓄满忧色的眸子,他将书放下来,“我有武艺,王石也会去,况且我父亲也是他那边的人,若非必要,他也不会蠢到对我下手。”
裴净鸢自是知晓其中厉害,只是到底担忧。
她父亲是文臣,裴氏又向来是太子一党,其他诸王即便对其不满,却也不会对其做些什么,只会恼恨为何自己不是太子。
到了时辰,萧怀瑾坐上了马车前往了风雪山庄。
风雪山庄据说是前朝某个有爵位的贵族子弟所居之地,只是此人别人荒唐,死的时候又点了一把火,以至于变得残破不堪,也就是最近几年才休整了一番。
一路望过去倒也算的上是风景秀丽,空气清新,萧怀瑾却摸了心口,到底还是不能太大意。
进了山庄,立即就有人行礼,请安问好并非刺史大人,而是五公子,只有京都的人才会认为侯爷的儿子比他身上的官位大。
与此同时,太子心腹杨令一身黑衣迎面走上来,同样的是行五公子礼。
萧怀瑾,“原来是杨大人。”
他自是认得太子的心腹,道,“杨大人在此处是所谓何事?约我前来,可是太子有吩咐?”
杨令眼睛眯着笑,“是太子知道五公子在云城任职,微臣又恰好路过此地,太子便令微臣向公子送些礼物。毕竟说起来,公子也是太子的堂弟呢。”
“这可担当不起。”萧怀瑾连连摆摆手。
算起来,他和太子是同一个高祖父,只是他只是一个庶子,又离真正的皇家已经有些距离,萧怀迂或许还能应下这声堂弟,他却不行了。
杨令道,“怪不得太子对公子如此欣赏。”
萧怀瑾,“……”
杨令道,“公子,风雪山庄美食做的不错。不如一同用膳详谈?”
萧怀瑾自是应了。
他被引着带入了个愈发私密的地方,烛光昏暗,侧位恰有一位女子,身量高挑,鬓发盘起,是个已成了亲的夫人。
见他疑惑,杨令道,“这是风雪山庄的掌事人,卓夫人,公子在云城想来是听过这位的?”
还真是卓夫人。萧怀瑾点点头,“卓夫人于经商一道颇有天赋,怀瑾自然听过。”
卓录目光在萧怀瑾身上不着痕迹的扫过,眸底微红,声音似有些压抑,“公子气度不凡,将来定会大有作为。”
萧怀瑾,“卓夫人过奖了。”
入座后,杨令东拉西扯的聊天,从京都风情聊到云城美食,萧怀瑾不甚走心的应着。
只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卓夫人总是有意无意的打量他。
这让他有些紧张,裴净鸢若是知道了,他又要该被嫌弃了。
非他自信,只是…恐惧,还有内疚。
杨令道,“是微臣疏忽了,菜是好菜,酒是好酒,但没有美人作陪也少了些滋味。”
他拍了拍手。
萧怀瑾,“……”
惨了,惨了,惨了。
下一瞬,琵琶声响起,只见几个衣着清凉的女子鱼贯而入,翩翩起舞。
站在最中心的女子着一袭红色轻纱,隐隐露出腰腹间的肌肤,神色大胆而勾人。
原来云水竟然还有马甲线,真是了不起。不是…
跳舞之人自然是花魁云水,杨令意味深长道,“云水姑娘向来不会从楼里出来,没想到今日也为了公子舞上一曲,公子魅力非凡,微臣佩服。”
萧怀瑾,“……”
他也不好避开云水的目光,只好轻笑着迎上去,身体却已经变得僵直,额尖渐渐渗出汗水-
裴净鸢一定会把他赶出房门。
好在“折磨”的时间也不长,杨令道,“公子,前些时候太子曾在云城城西的洛府暂住过一段时间,太子说若是有机会下次还会到此暂住,倒是一定会和公子把酒言欢。”
城西洛府?
萧怀瑾有些印象,那里距卓夫人的府邸也很近。
杨令看向卓录,“卓夫人也住在那附近,若是有事,还万望公子出手一助。”
萧怀瑾,“这是自然。”
卓录越看他越满意,“如此,便辛苦公子了。”
萧怀瑾极渴,可又不敢喝太多水,生怕里面放了什么药,毕竟他现在没有病了。
若是…,他都不敢想。
说来也是奇怪,听杨令的意思云水是为他准备的美人,他没有丝毫的动静,他们竟然对此也接受良好,也不知道自己好色的人设还有没有。
回到府上已几近夜里,萧怀瑾再小心,身上还是不可避免的沾染了些味道,他现在得去沐浴更衣,颇有些…毁灭罪证的意思。
“……”
只是—
“你怎么在这里?”萧怀瑾没想到在院子里会和裴净鸢碰个正着,一下子顿住了脚步。
艺书道,“公子,夫人见你许久未归,便特意来此处等你的。”
裴净鸢,“……”
真的假的。萧怀瑾有些不相信,但这并不影响萧怀瑾会说好听的自己哄骗自己。
她就是在等你。
她想你。
他嘴角翘起来一个弧度。
裴净鸢迎上来,目光忧色,“夫君可有不适的地方?”
萧怀瑾,“只喝了一点酒,不妨事。”
他叹了一口气,“我沐浴完就喝醒酒汤,你先放房间里吧。”
不用猜,萧怀瑾就知道裴净鸢定然是准备了,那味道太不好闻,他不喜欢喝,但没办法。
而且,他现在只想去洗刷罪证,再说了,虽然确实是没醉,但肯定会多少影响理智,酒壮怂人胆,万一他对裴净鸢又…岂不是更丢人?
裴净鸢轻轻颔首。
萧怀瑾到偏房将自己洗干净,确认身上没有一点点味道放才出来。
今夜月光极好,萧怀瑾竟抬头赏了会儿月,方才慢腾腾的回了主卧。
裴净鸢已经换好了素色的寝衣,难得今日没有看游记,目光落在了窗外。
银色的月光却落在了她的脸颊上,将她本就白皙的脸愈发衬的清透如玉,气质轻尘。
月亮好看。
月下的人美人更好看。
唔,他大概是还没醒酒,想亲——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美人给我看,美人想让我亲亲…[狗头叼玫瑰]”
裴净鸢,“…胡言乱…唔”
第33章
到底是因为受这副躯壳的影响?还是他本性如此…好色?
可明明在现代,也常有剧组邀请母亲到剧组题字,她也见过不少形象极佳的演员,他也没有如此失态。
所以他该将责任推卸到是受了身体激素的影响吗?
萧怀瑾手掌握紧,他深知并不是如此,是他心思如此,不过幸好,裴净鸢与他是夫妻,他对她好色一些也不算什么大问题,但还是得克制。
毕竟裴净鸢还不喜欢他。
萧怀瑾垂下眸子,将“失态”的神色掩住。
他其实不太喜欢在太亲近的人面前隐藏真实的自己。
在他看来,哪怕他再糟糕,只要整体是个正直的人,亲人、…妻子,定然也会接受。
像裴静鸢,作为一个人,她肯定是有缺点的,但他就是左右看都顺眼,都好的不得了,…就算她现在心里有人,他也是这个看法。
身上落了一道熟悉的目光,裴净鸢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了,她站起身,用手摸了摸瓷碗,“温度正好,夫君用一些吧。”
“哦。”萧怀瑾深
深吸了一口气,将醒酒汤喝完,蹙眉道,“太难喝了,比酒还难喝。”
裴净鸢不赞同,“酒水伤身,汤却补身。”
萧怀瑾耸耸肩,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一点都影响不了他真的讨厌喝这个,“睡觉吧。”
萧怀瑾仍旧睡在了外面,困意有些却仍旧睡不着,因为喝了一肚子的汤水,他觉得有些撑,脑子又忍不住分析起当前的形式。
卓录肯定是太子的人无疑了,云水和卓录两人虽搭话不多,却也看的出来两人关系极其亲密,想来并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
只单纯将云城这般富裕的城市弄成现在这般模样这一点来说,他就不喜欢太子,可其他的皇子,也确实没有可以和太子扳手腕的人,难不成真的要支持太子?
他忍不住轻声叹气。
又下意识的偏头看裴净鸢,生怕吵醒了对方。
“夫君睡不着吗?”
许是黑夜也或许是从那一声叹息中,裴净鸢感受到了萧怀瑾的烦心,她语气清浅。
萧怀瑾被她的情绪感染着,忍不住道,“是有点。”
裴净鸢大概了解萧怀瑾今日是去做何事,只是内宅向来不该参与到政事,即便她隐隐约约明白萧怀瑾并不在意,也绝对不会对她说些无知妇人的话。
她却仍旧不知该如何开口,是她向来性子如此谨慎。
“你喜欢太子吗?”
她听到萧怀瑾轻声问。
裴净鸢瞳孔微微放大,眼眸染上一抹复杂的神色。
她和萧怀瑾间隔着萧怀迂,她现在心底倾慕何人,萧怀瑾不会不知道,她也不是见到谁都倾慕的。
裴净鸢最是担忧萧怀瑾提起她的前尘往事,她闭了下眼睛,还是下意识的撇清关系,“太子尊贵之躯,妾身只远远见过几次。”
她语气变得如此明显,如此小心翼翼,萧怀瑾又几乎整颗心都落在她身上,如何听不出来?
他愣了一下,又回想刚刚的对方,他语气着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支不支持太子?并非男女情事间的喜欢,是我措辞不当。”
是他一不小心就卸下心防,他这语气大概和现代问朋友喜不喜欢哪个演员差不多,但在北渊,“喜欢”二字实在是太有指向性了,还是异性之间,也不怪乎裴净鸢会多想。
手下意识的锢着裴净鸢的腰。
不要脸道,“我知道你只会喜欢我的,就像我挺喜欢你这样。”
裴净鸢顿了一下,白皙的脸不受控制的升腾起一抹热意。
北渊人大多内敛,萧怀瑾说话出格了一些,却也不曾吐露过这些话,或许是哄骗,可如此直白、赤裸的情话,裴净鸢还是有些受不住。
她唇瓣翕动,可竟也没有吐出个字来。
“说回来,你支持太子吗?裴氏和华氏向来是太子党。”
萧怀瑾收回了手,腰间似有若无的热意也似一同消散了,裴净鸢终于从避无可避的热意中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她试探道,“夫君不支持吗?”
萧怀瑾摇摇头,“我不喜欢他的做事风格,以富裕出名云城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其他地方更不用说。但黎王废了,其他皇子好像也没有更出色的了。”
“夫…,夫君慎言。”
萧怀瑾语速太快又顺畅,以至于裴净鸢都没来得及阻止他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眸子染上忧色。
萧怀瑾转头安慰她,“没事的,我声音这么低,也就你耳力好一些。”
他将声音压的越低,“没办法,若是还没有其他人,只能支持太子了,至少咱们和岳父大人是一条船上的人。”
萧怀瑾脑袋离她更近,看向裴净鸢模模糊糊的五官,“你也不必因此为难。”
热意几乎是喷洒在裴净鸢耳边,她手指下意识的攥紧,知他是担忧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叮嘱道,“如今形式复杂,夫君还是小心些。”
萧怀瑾道,“我知道,我会小心的,断不会牵连到你。”
裴净鸢,“……”
她并非担忧萧怀瑾会牵连到她。她只是…
裴净鸢闭上眼睛,她好似也并不明白自己在担忧何事。
“睡觉吧。”萧怀瑾说-
接下来几天,萧怀瑾时常赴约杨令,大多有云水作陪,许是他们真的确定萧怀瑾已经是太子一脉的人,不会再阻拦他们从云城这个钱袋子里拿钱,杨令便准备返回都城了。
萧怀瑾也因此稍稍闲了下来。
近日又是一连的雨天,难得放晴,萧怀瑾终于有机会带府里的女眷到红河玩玩。
碧荷可不知道政事,她因着生病被拘束了许久,如今有机会出门游玩,肉眼可见的开心。
她自己换了件轻便的衣服,问道,“小姐,今天要不你也换件轻便的衣服吧?”
青叶也赞同道,“是啊,大人好像也不在意这些,又是去河边,玩水可能是有些奢望,但到了地方指不定要走些路,襦裙不太方便。”
裴净鸢不知怎的想起萧怀瑾身着墨色朝服的模样来,她道,“初来云城时穿的墨色衣服可干净?”
碧荷应声道,“干净的,这就为小姐取过来。”
话落,她去将衣物寻了出来。
萧怀瑾在门外的凉亭处等着,自那日知道裴净鸢和青叶她们都喜欢鱼之后,他就让人在偏院的池塘里也放了些许,颜色鲜艳,看着也舒心。
不多时,裴净鸢出来了,难得放晴的天气,连阳光都格外让人欢喜,不偏不倚的落在她的眉眼处,清澈的眼眸被映处浅浅的光泽来。
萧怀瑾视线下移落在对方的衣服上,她今日少见的穿了件玄墨色的衣裙,愈发衬的她身形修长。
如瀑的长发被她拢在耳后,清雅端庄中又多了些少见的随意。
他也不是第一次见裴净鸢穿这件衣物,却还是忍不住目露惊艳。
萧怀瑾站起身来,将自己的目光收了收,…万不能因为他的孟浪,毁了裴净鸢她们难得出游的兴致。
府上早就准备好了马车,萧怀瑾一向不喜欢带太多人,他也就带了王石和艺琴她们几个。
马车里还准备了零食,萧怀瑾自知若是他也乘马车,裴净鸢她们多少会觉得拘束,索性又自己骑马,练武的人耳力不会差,偶尔会听到车内传来的阵阵嬉笑声,心里不由也觉得畅快。
红河是条大河,观景最佳的地方却是在一处山顶,靠近连绵不断的山后,气温就突然骤降。
不多时,马车被人喊了停,青叶掀开帘子,提高了声音,“大人。”
“怎么了?”萧怀瑾疑惑的皱眉,视线车帘处停留一瞬,“可是久了觉得累了?”
青叶摇摇头,“夫人说,山间雾气大也冷,让奴婢们和艺琴她们一辆马车,大人可要…”
萧怀瑾愣了一下,他立即反应过来,裴净鸢是害怕他冷,邀请他坐马车,他眼睛里沁出笑意,“也好,也趁着这时间休息一会儿。”
萧怀瑾从马上下来,稍稍拽了拽自己的衣物,他对自己的相貌还挺自信,即便作为男子时过于貌美了,他却还是自信且喜欢。
但在裴净鸢面前,他总是有些自惭形秽。
萧怀瑾手指顿了一下,方才轻掀开了车帘。
裴净鸢端坐在侧位,脊背挺直,眸光湛湛,古典气质怎么遮也遮不住,虽然她也确实是个古人。
萧怀瑾片开目光坐在了主位上,他的姿态自小也被人夸奖,但在裴净鸢面前还是下意识的挺直背部,浅浅的香味落在鼻尖,他甚至不敢大声吸气。
裴净鸢皱眉道,“夫君可冷吗?”
萧怀瑾语气却还是如常,“不冷。我今天穿的厚。”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衣物,高马尾顺着他的动作轻微晃动,“到了河边再加外衫就没什么问题了。”
裴净鸢轻轻颔首。
“糕点好吃吗?”萧怀瑾注意到盒子里的糕点已经收了一些,“你有尝吗?”
他拿了一块下意识的准备给裴净鸢递过去,却又觉得不妥,索性将盘子拿起来递过去。
裴净鸢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即便萧怀瑾做的不太明显,她还是敏锐的发现最近萧怀瑾在她面前“收敛”了许多。
不知为何,她想出声拒绝,手却已经
伸了过去。
山路难行,王石再小心也对路线不太熟悉,车身猛的颠簸了一下。
手腕被人攥住,萧怀瑾一怔,抬眸望向裴净鸢,她眸子里闪过一丝惊慌,白皙的脸顷刻间就染上绯色,她也意识到了当下情形,松了手艰难的保持端正姿态。
歉意道,“妾身失态了。”
“没关系。我是你夫君。”萧怀瑾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我晚上也摸…”你了。
裴净鸢,“……”——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我还亲了许久,你还得亲回来[狗头叼玫瑰]”
裴净鸢,“……”
第34章
他的老毛病还是没改掉,一开心就这样。
明明刚刚还在告诫自己,这才一会儿他就又这般了。
萧怀瑾脸色涨的通红,甚至于脖颈间都沁上了一层绯色,他手掌握成拳头,皱眉心虚道,“…我还是出去吧。”
他目光落在车帘上,开口道,“王石—”
“夫君,…不用在意。”裴净鸢轻声说,浓密的眼睫微微轻颤。
王石似乎听到了萧怀瑾的声音,“公子可是有什么吩咐?”
“没有。”萧怀瑾回道。
他转身视线落在裴净鸢身上,他看出了她的极力遮掩的窘迫和无措。
但良好的修养和对他“夫君”身份的顾及,让她并没有表现出相关的情绪。
他这般“喜怒无常”,也不怪裴净鸢会有如此的态度。
萧怀瑾坐的远了一些,这回只将甜点放到裴净鸢面前。
道,“回头我让人把马车再休整休整,应该就不会那么颠了。”
闻言,裴净鸢轻轻应了一声。
却不曾想马车越往里走,道路愈发变得艰难,颠簸程度也越来越深。
萧怀瑾,“……”
“大人。”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王石道,“前面道路狭窄,马车是过不去了。”
萧怀瑾提前让人探过路,自然知道最后的一段路只能靠步行,好在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近些日子又没有下雨,道路也算平坦。
他应了一声。
萧怀瑾道,“不算远,路上也没人。”
裴净鸢自也是感受到了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山间鸟鸣、野花芬芳似乎都透过车帘沁入人眼鼻之间。
语气如常般稳重,细细听来却还是透着丝丝压抑不住的轻快。
萧怀瑾下了车,原想扶裴净鸢下马车,又想起自己方才那没眼看的老毛病,索性让了位置出来,让青叶和碧荷来伺候了。
碧荷方才就已经在车内望了一路的景,此刻却还是忍不住道,“夫人,还没到红河就已经如此漂亮了。”
因着人少,王石又常背对着她们,裴净鸢也少见的没有戴面纱,露出一张极具古典气质的脸颊来,在山野之间出尘至有些不似凡人。
萧怀瑾看了一眼便转过了头,他还是…冷静冷静吧。
几人慢行向目的地走去,一路上见到许多不知名的花草树木,裴净鸢话少却也能认出个五成。
萧怀瑾眼眸赞叹,又道,“是那游记上写的吗?”
他记得游记上有写相关的花花草草,有些还配了插图,但花草这些东西可能不同的生长季节会是完全不同的相貌,更不必说图做的也并不精致。
可见裴净鸢不止字写的好,记忆力、想象力都非常出色。
—嫁给他这时不时“犯病”的人是有些…委屈了。
碧荷眨眨眼,“大人说的是什么游记?”
青叶一想便知道,“是夫人暮间常看的游记。”
至于裴净鸢夜间常看的游记,萧怀瑾如何得知…
裴净鸢不确定两个侍女会不会想到此处,她却颇有些“心虚”之感。
到底她和萧怀瑾成亲不久,只那么两次身上又都还是印记,她羞于被两个自小一同长大的侍女…提及此事,甚至到了连夜晚这般相关的字都有些格外注意了。
裴净鸢正经了些神色,眸清湛道,轻声道,“是书上所言。”
碧荷道,“看来读书还真是有用。”
闻言,裴净鸢便知她们根本没有往那处想。
红河算是云城的母亲河,宽阔无比,风景壮丽却又因山脉阻断,隔出了许多小支流。
萧怀瑾所选之地,既能看到红河的主干,也能直接下手触摸河水的冰凉。
“好大的鱼哎。”
萧怀瑾,“听说也很好吃。”
裴净鸢,“……”
萧怀瑾将裤腿挽起来,露出一小截肌肤,“我和王石下去捉几条。你们注意安全,别靠河水太近。”
河水清澈却也壮阔,裴净鸢皱眉担忧道,“夫君,河水如此之深…”
萧怀瑾拿了工具,在水里扎了一下,刚刚摸过他的膝盖,“放心,我已经提前探过了。”
他现在…,还是挺珍惜命的。
艺琴她们早已按照萧怀瑾的吩咐,弄来了适宜的布匹,按照萧怀瑾所说的“野炊”的方式布置。
又招呼着裴净鸢她们坐在安全又干净的地方,将提前准备好的瓜果、糕点拿了出来。
河水没有想象中那般冰凉,甚至有些温热。
大自然是真的能让人放松心情,萧怀瑾心中畅怀,道,“等到了夏天,再带你们过来玩,脱了鞋子下水避暑。”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头看向脚下的红色的鱼,顿了一下方才想起来。
在北渊,女子尤其是已经成亲了的女子,赤脚玩水好似也会被批判。
“……”
想到此处,萧怀瑾突然停下了动作,转身向裴净鸢望过去,恰恰迎上了裴净鸢清湛的目光,复杂又…
大约是又觉得他孟浪了。
萧怀瑾转过头去,他又没有奇怪的癖好,要看别人的脚。
再说了,在家里过夏天的时候,沙滩上满是和她一般身穿比基尼的人。
不过话说回来,他对裴净鸢的身体都是模模糊糊的,只用手轻轻探索过,只知其纤瘦却也发育的很好,皮肤白皙细腻。
至于眼睛…,裴净鸢那般害羞,房间又没有什么光亮,他能触及到的美景,只有裴净鸢染着汗珠的脸颊。
其他的,只有模模糊糊的…印象。
“咻—”
在京都时,萧怀瑾偶尔也会到城外的小河里捉过鱼,身上又有武艺,弄条新鲜的红河鱼上来并不难。
很快,王石也捉了一条,到底裴净鸢她们见血腥少,萧怀瑾又捉了两条,让王石拿着捉到的鱼到远处处理去了。
萧怀瑾从河水里出来,裤腿湿哒哒的流着水,他用手拧了拧,又准备接过艺画准备的巾帕。
却见那人的手指纤长冷白,萧怀瑾再熟悉不过了。
他怔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裴净鸢抬眸看向他,“山间凉爽,夫君不换身衣服吗?”
“…换。”萧怀瑾低头将裤管扎起来些许。
不知怎的,他将裤腿挽起来的有些高了。
虽然裴净鸢不给他看,他却是很大方。
裴净鸢全然不知萧怀瑾的想法,却在触及紧实有力的腿部肌肉时,下意识的避开了目光,耳朵却不自在的染上热意。
萧怀瑾到马车上换了件清爽的衣物,坐在了裴净鸢的身旁。
红河鱼已经被处理好了,一半做了烤鱼,一半做了水煮。
艺画和王石经常在外露营,鱼是他们常吃的食物。
但到底不是真的野外露营,准备的东西也齐全,再加上红河鱼肉本身味道就极其鲜美,味道竟然很不错。
意识到这一点后,萧怀瑾转眸,视线落在了裴净鸢身上,她用木勺轻搅鱼汤,唇瓣被鱼塘浸润的嫣红如斯,眼睫轻轻颤了颤,眼底渐渐沁出一抹笑意。
萧怀瑾便知裴净鸢也是喜欢的。
即便今日也并不算是个完美的行程,但裴净鸢心情愉悦倒也值得了。
忍不住同样弯了弯眼睛。
饭后,萧怀瑾还记得裴净鸢和碧荷她们都还都心心念念在家里的鱼塘里养上几尾红河鱼,他和王石就又下河捉了几条。
碧荷她们则采了一些
花,准备回府让人做些鲜花饼来吃。
待到时辰差不多,萧怀瑾看出来几个侍女还未尽兴,但天色暗下来也没多大的功夫,山里又指不定会有些大型动物,还是早早回府比较安全。
萧怀瑾道,“若是没有尽兴,明日你们可以和艺画一同过来。”
最有玩性的碧荷却也知像她们这般,哪能日日出府游玩。
萧怀瑾不出意料的遭到了裴净鸢的拒绝。
这可不是个好习惯,萧怀瑾想,在云城待的时间还很长,也该给碧荷她们找点事情干,天天出来看河也没什么要紧的。
回到城里时,城门还没关,经过萧怀瑾的治理,已经没再出现过士兵收过路钱的事了,士兵的精神面貌看着也好上了许多。
可见城中百姓对萧怀瑾的尊敬并非空穴来风。
不知怎的,裴净鸢突然觉得即便萧怀瑾并不是她所想象中的那般君子模样,却也是…品性高洁。
回到府上后,萧怀瑾从下人处得知裴三郎送了一封家信过来。
因为萧怀瑾是裴三郎的上司,即便是家书萧怀瑾也得过目。
萧怀瑾手里拿着信,径直踏入房间。
裴净鸢许是累到了,正坐在椅上小憩,眼眸轻闭却在瞬间就恢复了些精神。,她看见萧怀瑾将书信递过来,语气轻快,道,“是你弟弟送来的家书。”
到底是家书,裴净鸢一定很开心。
信封完整无缺,裴净鸢的倦意少了大半,目露难色道,“夫君还不曾看过,我…”
萧怀瑾径直将信封放在桌面上,“没事,弟弟政事做的不错,没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
他顿了一下,“你看吧,我沐浴去了。”
随着房门被关上,室内只剩下了寂静一片。
裴净鸢眼睫微垂,视线落在信封上,犹豫须臾,却还是手指微动轻轻启开了信封。
萧怀瑾他一向不在意这些。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裴净鸢眼眶微微发热,身处他乡,收到家人信封心中感触再所难免。
信中言明,裴三郎至今不曾写信是因为县中出了桩命案,他处理完毕才得了空闲向姐姐写信,并言明下次休沐时,他会到刺史府探望,祝姐姐身体安康,夫妻举案齐眉。
裴三郎许也是知道此信会经过萧怀瑾之手,又不知萧怀瑾人品,家信也只寥寥几句,裴净鸢却将不长的信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
萧怀瑾沐浴回来时,裴净鸢手里还拿着那封信,他道,“还没看完吗?弟弟说了什么?”
裴净鸢敛了些神色,“三郎说休沐时会到云城看望。”
她的语气亲切甚至于不失温柔,萧怀瑾心底稍稍有些发酸,却还是道,“那倒是好。”
裴净鸢将信封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又听萧怀瑾道,“裴府的信,说起来也快到了吧。”
按照时间推算,大概也就是这些日子了,裴净鸢兴致更甚,竟难得多言,“嗯。三郎过来许也能看到,他也许久不曾见过父亲、母亲了。”
闻言,萧怀瑾抬眸看了她一眼,并未言语,却有些蠢蠢欲动。
她心情这么好,等会儿他上去亲一下,是趁机占好处,还是会…破坏掉她的好心情?
大约是后者吧,萧怀瑾想。
不一会儿,裴净鸢沐浴完毕了,身上淡淡的馨香沁入鼻尖,萧怀瑾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了躲。
裴净鸢心情好,他,他,他心情更好,明天早上一定会…控制不住——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一看还一看,触感是触感,观感是观感[狗头叼玫瑰][害羞]”
裴净鸢,“……”
第35章
他今日已经失态一次,怎么也该给裴净鸢缓冲的时间,他都觉得自己有些卑劣了。
“夫君…?”裴净鸢眼睫轻颤,目露不解。
萧怀瑾闭着眼睛,声音缓缓,道,“没事。就是有点热。”
他拉了拉衣领,散热。
热?
萧怀瑾一向怕冷,这时的温度正是清爽,断不到热的时候。
反倒只有…那时候,萧怀瑾身上才会滚烫如斯,想到此处,裴净鸢思绪里的热意似变成了实质,从心底向肌肤上渐渐蔓延,直至变成似雪含梅的模样。
沉默许久,裴净鸢低声呢喃,声音极轻像清浅的细风。
“什么?”
萧怀瑾没听清,脑袋下意识的动了一下脑袋,长发散在枕间,试图离裴净鸢更近一些。
裴净鸢呼吸一滞,身形凝固僵直,手指攥紧渐渐泛出一丝青白。
“夫君,你是不是想…”她闭眼,音色浅浅,气息却夹杂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似从喉间滚落而出,“…想要我?”
闻言,萧怀瑾瞬间就睁开了眼眸,瞳孔放大,喉结却…不受控制的滚动,燥意却又似蔓延到了唇瓣。他舔了舔唇,试图缓解干燥,
原本是不想的,现在,萧怀瑾极力控制着。
到底是裴净鸢太会勾引人,还是他意志不坚定。
他这回难得将原因归结到了裴净鸢身上。
裴净鸢方式哪怕再单一、再浅薄,他也会立即受不住,丢盔弃甲。
萧怀瑾拒绝道,“没有。”
声音稍显冷,可见他控制的并不好。
萧怀瑾缓了片刻,他又补充说,“不是说…不想,就是今天有点累了。”
若是不补充这一句,萧怀瑾猜测裴净鸢又会想偏,“你也累了,不是吗?那两次你都受…”不住。
“萧怀瑾—”
他听到她这样喊,语气急切,即便看不真切,他也知她定然是脸色非常,…窘迫不堪。
萧怀瑾怔了一下,眼眸变得弯弯的,抬眸看向她,“我在。”
裴净鸢早在喊出他全名的时候,便已经下意识的坐了起来,入墨的长发散在背后,秀眉微蹙。
她不是第一次喊萧怀瑾的全名了,再被萧怀瑾威胁着求饶的时候,她也喊过,也…求过。
可她再不通人事,也该明白床笫间再亲密的话也…做不得数。
即便萧怀瑾不是第一次和她说起称呼的问题,也不会因为这些事而生气,她却还是以夫君相称,许是性格天生谨慎如此。
“又没有人在,没关系的。”萧怀瑾伸手轻轻攥住了裴净鸢的手腕,语气循循善诱,更似诱哄。
“……”
裴净鸢犹豫一瞬,到底是萧怀瑾素日的作风给了她相信他的底气,下一瞬被萧怀瑾轻抱着,…揽到了怀里,手落在一片结实的胸膛处。
脸颊被人不轻不重的轻啄着,她听到他说,“以后不要说这些类似的话,好不好?”-
你是不是想要我?
他多多少少觉得有些不尊重。
裴净鸢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哪几句。
萧怀瑾说,“改成问我是不是很想你?”
好似没什么分别,好似也有分别,后者…裴净鸢心绪紊乱,想不出精准的描述。
可没一会儿,萧怀瑾又戚戚哀哀的说,“但做的时候,能不能偶尔说一下,就,就当犒劳我了。”
他连裴净鸢衣物包裹着的身体都只是模模糊糊的印象,自是从不会奢想裴净鸢会和他在床上调/情,至于姿势…,至今他都没敢换一个。
裴净鸢,“……”
仅仅只有两次,她也明白她在唤萧怀瑾名字的时候,他会克制不住的疯狂…
不知什么时候,裴净鸢被放了下去,眼眸缓缓闭上,诚如萧怀瑾所说,她今日累了,困意渐渐上涌。
然而,却在下一秒,脑海却却又似瞬间清醒了许多。
萧怀瑾抱她,亲她的动作太过熟练自然,以至于她都习以为常。
可习惯是个可怕的问题,她竟没有抵抗萧怀瑾如此亲密的行为。
心中惊悸,裴净鸢后知后觉的发现她好像真的将萧怀瑾当做了自己的夫君,从心底里,毫无抗拒。
她接触的男子不多,最熟悉的是
萧怀迂。
可他们即便是未婚夫妻,做的最亲密的行为也不过是同用一把纸伞避雨。
也曾避开青叶和碧荷与萧怀迂同游花船。
鱼儿活泼,景色优美,她自然开心,可回到船内,即便萧怀迂为人正派,可与男子共处一室,她也难免拘谨。
她与萧怀瑾相处也并非全然自然,她会顾忌萧怀瑾的想法,会考虑事情的后果。
但也常被萧怀瑾逼的失去理智,也被他“逼”的…渐渐适应了萧怀瑾对她的亲密行为。
拘谨是有,可好似不用想那么多。
更重要的是,若是萧怀瑾此刻向她提出行夫妻礼,她会怕,只是因为觉得累,也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身体、理智不受掌控的恐慌。
可若是萧怀迂…,裴净鸢下意识的咬住唇,淡淡的血腥味沁入了舌尖,她却好似不曾发觉,紧闭眼眸,好似这般她便可不必面对…她竟抗拒和萧怀迂做那事的事实。
到底是何缘由?
明明萧怀迂才是她选的夫君,也有青梅竹马的情分。
而萧怀瑾,即便到现在她对他的了解也着实算不得多。
这个问题,她想不明白,以至于明明身体困倦,却睡得很不安稳,甚至于做了些记不清楚的梦。
次日,萧怀瑾必平日里早醒了些,没感受到身上的异样,他松了一口气,转头去看裴净鸢。
却见她秀眉微蹙,额间生出燃着丝丝的薄汗。
这是做噩梦了吗?
萧怀瑾伸手将她额间的碎发轻轻拢到一旁,又顿住。
莫不是因为他昨晚上亲了她,裴净鸢被吓到了吗?
萧怀瑾轻轻叹气,到底还是他没忍不住亲近裴净鸢。
不管,他只知道他昨夜真的亲到了裴净鸢的脸,还不止一下,他忍不住弯唇。
裴净鸢却醒的比往日迟了一会儿。
青叶和碧荷从萧怀瑾那里得知裴净鸢是因为昨日在红河累到了,以至于还没醒,特意嘱咐了她们,让她多睡一会儿。
裴净鸢轻轻颔首,“那夫君是去前厅了吗?”
碧荷道,“是的,听大人说,三公子过几天会过来,他准备抽空准备把公子那边的公务看一下,好看看有没有帮忙的地方。”
闻言,裴净鸢下意识的皱眉。
裴家家风向来清正,更何况只吏部侍郎之职已经足够荫庇在朝为官的儿子们了,裴父称的上是严厉禁止他们再做些媚上欺下之事。
萧怀瑾是个有分寸的人,但…他在自己身上好似也没什么分寸。
又听青叶道,“还有今日卓夫人来拜访的事,府上已经准备好了。”
卓录拜访的帖子是两天前送来的,去掉昨日的休沐,今日正好是三天。
裴净鸢想了想,嘱咐道,“府上人还是不多,大人又一向宽厚,下人平日散漫些倒也罢了,但今日让下人们格外注意一些,不要失了待客之道。”
青叶自然称是。
巳时三刻,下人过来恭恭敬敬的禀告,“夫人,景云斋的卓夫人在门外候着了。”
闻言,裴净鸢点了点头,“让她进来。”
在见到人之前,裴净鸢又将卓夫人的消息在脑海里过来一遍。
善于经商,以女子之身做到了云城第一富户,又背靠太子,钦佩之余又有些担心,毕竟她绝非等闲之辈。
卓录跟着下人往府里走去,刺史最近在修缮府上的事很少人不知,如今看来估计快到了尾声阶段。
府内修缮的自然、精巧,但看着并不是萧怀瑾素日的风格,那只能是府里唯一的女主人的手笔了。
裴净鸢,京都素有美名的大家闺秀,家世好,琴棋书画也样样精通,是个不可多得的内人。
唯一的不足大概是曾经有过未婚夫,且感情颇好,那对萧怀瑾会有几分上心?
卓录被人安排在了厅内,不一会儿裴净鸢方才从内室里出来,一袭浅蓝色衣裙,头簪金钗,腕佩玉镯,姿态端庄,清冷间又多了些雍容华贵。
裴净鸢的目光落在卓录身上,她比她想象的年轻一些,且眉眼间倒是让人觉得有些熟悉。
卓录犹豫了一会儿,终究是按照礼节,弯腰行了礼。
但本不该的,反而裴净鸢…该向她行礼。
到底是云城首富,即便心里再不情愿,卓录行礼的动作、表情也无可指摘。
“卓夫人请起。”裴净鸢道。
她大约是受到萧怀瑾影响了,渐渐也有些不适应年长之人向她行礼了。
在身旁候着的碧荷,轻扶了一下。
裴净鸢又道,“青叶,上茶吧。”
“谢夫人。”卓录眼睛是笑着的。
她并不像是普通商户见了官家人的模样,裴净鸢想,许是背靠太子之故?——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你喜欢我,所以只想被我睡,也只肯被我睡[狗头叼玫瑰]。”
陷入爱情却不懂的裴净鸢,“…[白眼]”
第36章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卓夫人经商,常年见到各式各样的人,大小官员自然也不在少数,而且又已经见过了萧怀瑾,如今姿态倒也正常?
裴净鸢压下心底的疑惑,轻声道,“听夫君说,卓夫人在经商一途中颇具天赋,是难得的妙人。”
“夫人谬赞了。云城又人杰地灵,我不过是运气好,才有了些微不足道的成就。倒是刺史大人年轻有为,刺史夫人更是世间少有的有福之人。”
她嘴角含笑,裴净鸢愈发觉得她眉眼间有熟悉之感。
裴净鸢视线在她身上停留须臾,道,“卓夫人今日来府上可是有事?”
卓录自是并无大事,只是想见见萧怀瑾的妻子罢了。
她提前准备好了腹稿,道,“云城与京都气候不同,铺子里有些药材,怕大人与夫人来云城不习惯,一直想见见夫人,只是没有缘分。”
萧怀瑾上任以来见客的次数都极少,卓夫人与太子又有关联,即便她上了好几次帖子,萧怀瑾也不曾同意裴净鸢与她会面。
裴净鸢道,“卓夫人多虑,云城天气适宜,倒也并无不适应的地方。”
卓录笑笑,“那倒是云城百姓的福气了。”
许是卓录见她年轻,裴净鸢与她接触下来大多是听她在介绍当地的风土人情,间或隐秘的询问些她与萧怀瑾的事情。
裴净鸢只当她是为了太子,所以对萧怀瑾有所防范。
卓录道,“既如此,若是大人与夫人有何吩咐,我虽不才,银两却也有些,也希望能为百姓做些事。”
裴净鸢微微颔首,道,“卓夫人有心了。”
青叶将卓录送至园外,又返了回来,语气忧虑道,“夫人,这卓夫人是有些怪异。”
“是有些。”裴净鸢不想将卓夫人背后牵扯的事告知青叶,只嘱咐道,“若是以后卓夫人再送帖子过来,一定要拿给我看。”
“是。”其实青叶多多少少能猜出来些许,郑重了许多,“还有一事,刚刚我看过卓夫人送的礼物,送的礼物贵重,但最稀奇的是一对龙凤玉镯子,是极佳的水种,连家里都没有那般成色好的。”
“一对玉镯?”裴净鸢轻声出声,语气疑惑。
在北渊,送女子玉镯之人,大多是女性长辈或是夫君,又是一对龙凤玉镯,其意义更是非凡。
卓夫人虽比她年长,可她是刺史的妻子,君臣在前,伦理在后,卓夫人能在云城做出一番事业,送礼之事必是慎之又慎,怎么会送她这种东西?
她道,“拿来我看看。”-
从刺史府离开后,卓录就回了自己的府上,云水今日在府上。
云水斟了
一杯茶,上前服侍,说,“干娘心情如此之好,是不是裴夫人甚得你心?”
她听过裴净鸢的名字,知她是京都大户人家培养出来的女子,性情温良。
可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青楼里这般的人更是不知凡几,何况她们都不曾真正见过裴净鸢了。
卓录想了想,微微颔首,“模样看着是有冷清,交谈下来倒也知是个极好的女子。”
她用手拍了拍云水的手背,安慰她道,“裴府出来的大家闺秀,容人之量定然是有的,像她母亲,膝下只有她一个女儿,却有三四个庶子,对妾室、孩子都没话可说。有这样一个母亲,想来她也不会对丈夫的后院多说什么。”
她看了看云水,调笑道,“你又生了这副好相貌,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闻言,云水忍不住撒娇,“干娘~”
心里却有些放下心来,她见多了怕夫人的男人,嘴上说的再好,不也不敢随便娶人回家吗?
就算上次见过萧怀瑾,明白他并不是那种人,可事情没板上钉钉,一切都是未知数。
她只是…,只是想当妃子,不,贵妃。这样她将来生下的孩子才会是尊贵无比的皇子、公主,而不是像她小时候那般卑贱-
萧怀瑾处理完公事回来,从艺棋那里听说了裴净鸢今日见了卓录,心下有些好奇。
只是吃饭的时候,他不提,裴净鸢竟然也不提。
虽然也有可能是因为裴净鸢在遵守食不言的规矩。
但明明之前吃饭的时候,偶尔也是会和他的交流的。
他就是想听听裴净的声音。
萧怀瑾放下了筷子,道,“你有心事吗?”
闻言,裴净鸢一怔,她用手碰了碰自己的脸,“…那般明显吗?”
“那也没有。”萧怀瑾视线在裴净鸢脸上许久,久到裴净鸢的神色有些不太自然,他道,“就是觉得你有话要说。”
好吧,他就是在诈。
但现在的裴净鸢许是对他没设那么重的心防,才如此轻易的就被他得逞了。
想到此处,萧怀瑾又有些开心。
裴净鸢道,“用过饭后,我与你说。”
萧怀瑾,“好。”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裴净鸢总觉得萧怀瑾用膳的速度比平日更为缓慢一些。
“……”
吃过饭,萧怀瑾也不着急问她,催她去沐浴,自己也到隔壁沐浴更衣,换了身轻便的衣物。
裴净鸢比他慢上一些,一刻钟后,换了寝衣的裴净鸢从帷幔后出来,脖颈修长白皙。
萧怀瑾看了两眼,嘴上却道,“是卓夫人的事吗?”
“嗯。”裴净鸢并无想太多,她从柜子里拿出玉镯,“这是她今日送的礼物。”
又担忧萧怀瑾不知北渊送礼背后的弯弯绕绕,她又讲了一遍。
萧怀瑾伸手接过来,往床榻内侧去了一些。
他还真不知道北渊送礼的这些规矩,他上下翻了翻也没看出其中的蹊跷,只是知道其价值不菲。
裴净鸢坐在床榻上,“夫君,是不是…那位,有事吩咐于你?”
卓录只是一介商人,身上并无品阶,却敢送这样的礼物,只能是背后之人所授意。
太子,她只见过几次,并无深交,可到云城后,所见的情景却是实打实的。
闻言,萧怀瑾抬眸看向裴净鸢,她的侧脸被烛火映的冷白,眸子清澈又目含忧色,额前碎发顺风轻微晃动。
萧怀瑾怔了怔,收回了视线,道,“并无。”
又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裴净鸢是在担忧他。
裴净鸢惯会隐藏情绪,尤其是自己难过了,向来是自己忍着,绝不会让他给看出来,今日这是关于他的事,倒是轻易被他给看出来了。
萧怀瑾忍不住眨眨眼,眉眼弯了弯。
久不听萧怀瑾继续,裴净鸢微微转头,视线正好对上一双狡黠又含着笑意的眸子。
萧怀瑾男生女相,相貌清柔似女子。
她微微蹙眉,好似发觉为何觉得卓夫人的眉眼有些熟悉了,萧怀瑾的眉眼倒是与她有几分相似。
萧怀瑾继续道,“许是真的只是送礼。”
又怕裴净鸢担忧,将龙凤镯握在手里,“我找个机会试试她,看看是不是真的有所图谋。”
“嗯。”
萧怀瑾用右手拍了拍自己的床边的位置。
裴净鸢,“……”
她去熄了灯,借着月光用薄薄的被子遮住了纤长的身形。
许是察觉到了一点裴净鸢对他的不同,对他态度上的软化,萧怀瑾有些想蹬鼻子上脸,…想亲她。
“裴净鸢。”
声音有些低,也有些喑哑,透着些小心翼翼。
裴净鸢语气轻柔,“嗯?”
萧怀瑾舔了舔唇,挣扎好久,“…给我亲亲好不好?”
“嗯?”
他的声音太小,裴净鸢没听清楚,她侧耳细听,“夫君说了什么?”
萧怀瑾扣扣手,试探道,“我有点想亲你,我保证只亲,好不好?”
话落,他总觉得自己像是在哄骗涉世未深的大学生,有些讨厌,他自觉往里靠,离净鸢远了一些,“没事。早些睡吧。”
“……”
裴净鸢垂下眼眸,耳垂渐渐浮现出热意,长而软的发丝落在枕间,声音很轻,“嗯。”
嗯。
嗯?
萧怀瑾怔了怔,终于反应过来裴净鸢是愿意了。他转过头,还是有些纠结。
“夫君?”
久不见萧怀瑾的动作,裴净鸢语气疑惑又轻。
“那我来了?”
裴净鸢,“……”
萧怀瑾径直压上去,低头甚至能碰到她高挺的鼻尖,他突然说,“成亲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具体长什么样。”
裴净鸢目露疑惑,他们夜夜同床共枕,萧怀瑾如何不知他的相貌。
可是他靠的太近了,近到温热的呼吸能浅浅的落在他的肌肤上,说不上陌生的热意顺着肌肤在四肢渐渐流窜,让她不自觉的绷紧身体。
还未适应,脖颈就被人含舐似咬的吻了上去,身体僵硬却又似软了下来。
“裴净鸢。”他忍不住低声呢喃,纤长如冷玉似的脖颈,渐渐浮现出一片绯色。
他终于舍得放过了,转而落在了另一处柔软处,在嫣红的唇瓣处碾磨、亲吻。
他的气息渐渐变得厚重起来,也不仅仅是气息,裴净鸢怔了一下,一双眼眸泛着一层水光,手不自觉的攀住了他的手臂。
他们是夫妻,什么都做过了。多一回,少一回又有什么区别。
况且,她也看出来了,萧怀瑾他是真的…忍的狠了。
萧怀瑾亲了许久,终于舍得松开了唇瓣,手指摸索到她泛着湿意的眼睫,道,“你是不是刚刚在回应我了?”
“……”
她能不回应吗?每次他都亲很久,呼吸不畅是她对亲吻最开始的感受。
现在…她偶尔能明白为何萧怀瑾会痴迷吻她。
萧怀瑾从她身上起来,半跪在床前,“我等会儿再去洗个澡。你先睡。”
裴净鸢拉了拉散乱的衣物,许久才道,“你,你要是想的话…”
萧怀瑾怔了一下,纠结一番,最终道,“还是算了,会怀孕。”——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我保证只亲亲不进去[害羞]…”
裴净鸢,“……[白眼]”
第37章
裴净鸢指尖的动作一顿,向他望过来的眼眸里,还氤氲着一层极薄的水雾,衣服凌乱,模样怎么看怎么都有点可怜。
“……”
萧怀瑾愣了一下,又觉得裴净鸢这副模样,指不定又在多想什么,他深深的呼一口气,道,“真不是不想和你生孩子。”
他的语气说不上太好,他已经尽量在控制了,额间满是汗珠,手指攥成拳头,“现在去拿那个是不是太晚了。”
晚吗?
萧怀瑾用余光望向她,或许他还是期待裴净鸢说不晚,但他也知道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裴净鸢眼眸颤了颤,似终于清醒了过来。
也意识到对方即便如此不便,萧怀瑾也终究记得他们的约定,再过几年才会要第一个孩子。
即便未满十八岁的约定,早就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毁掉了。
裴净鸢一
时间顿住动作,眼眸落在了何处。
“…你别看。”
萧怀瑾躲了躲,脸上似火烧,即便他知道裴净鸢根本没有那个意思,但他还是会难以自抑的想,他掀开被子钻进去,喉咙干涩,“睡,睡觉吧。”
“……”
裴净鸢根本不知道作何反应,只是顺从的躺在了萧怀瑾的身旁,轻闭上眼眸。
眼睛看不见,其他感官却又似好上了许多。
萧怀瑾尽力压抑微喘呼吸声,隐隐发烫的肌肤,还有她的心口,是卷土重来的紊乱跳跃声和…,和她已经不再陌生的感觉,从身体里密密丝丝的蔓延。
裴净鸢手指攥紧,隐隐的竟印出个痕迹,好似这般她便不用再受折磨,不用再遭受心底的谴责。
“唔。”
闷闷的哼声终于从耳边传来,裴净鸢眼眸紧闭,秀眉却下意识的蹙起来,她不是第一次听见代表着结束的声音了。
萧怀瑾小心翼翼的回头看了一眼,他手忙脚乱,竟也没发现裴净鸢稍显急促的呼吸声,他缓了一会儿,方才从床上下来冲水、换寝衣。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裴净鸢才能真正接受他,更别说他还有秘密不曾告诉过他,连弟弟的身份,她都如此介怀,若是知道其实是“妹妹”,裴净鸢怕是连见他都不想见了。
但他也明白若是想和裴净鸢长长久久、毫无负担的在一起,这都是他必须要面对的事情。
想到此处,萧怀瑾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现在的裴净鸢别说喜欢他了,便是把他当朋友都有些困难-
裴三郎来的那日是个晴天,一大早王石就来通禀裴三郎已经在会客厅候着了。
萧怀瑾将此消息告知于萧怀瑾,昨夜他便知道裴净鸢非常期待这个弟弟的到来,眉眼间都是喜意。
他甚至还没走出门,青叶和碧荷就已经说起裴三郎的事了。
这位裴三郎,萧怀瑾至今都不曾见过,但一想到那是裴净鸢的家人,他竟也有些期待见到此人。
他到了会客厅。
裴艺听到脚步声,动作顿住。
站在他面前的姐夫一身墨色便服,面容俊秀似女子,身形纤长,眉眼间含着极淡的笑意。
他怔了一下。
萧怀瑾道,“裴艺。可用过早膳了吗?”
裴艺恍若大梦初醒,弯腰行礼。纵使这般,也不减其内敛又俊秀的气度。
裴净鸢的其他两个弟弟肤色偏黑,只从相貌上很难看出来他们是姐弟,裴艺却不同,肤色白皙,桃花眼,面容俊秀。
而且明明他记得裴大郎说裴艺因年纪小了一些,性格鲁莽,如今看来倒也非常稳重,至少和裴净鸢有三分相像。
萧怀瑾对他态度又好了一些,道,“起来吧。一家人不用行礼。”
闻言,裴艺起了身,轻声道,“还不曾。”
“正好。”萧怀瑾笑笑,“裴…等阿鸢换好了衣物,我们可以一起用早膳。”
他一向喊裴净鸢都是连名带姓,其实仔细想想,他们感情还是有一些的,只是一时定了口像是错过了机会,便到如今都不曾再改过。
可在裴三郎面前,他们需要“表现”的琴瑟和鸣一些,再喊全名似乎有些奇怪。
裴艺却并未多想,道,“如此便劳烦萧大人了。”
萧怀瑾摇摇头,“喊姐夫就好。成婚时不曾见过你,再这么叫岂不是生分?”
闻言,裴艺也不再坚持,清俊的眉眼里露出一丝笑意,“姐夫。”
萧怀瑾笑笑。
二人还未到,碧荷却已经远远的过来通报了,“小姐,三郎好像长高了许多,模样也有些俊,我都有些不敢认了。”
闻言,裴净鸢也有些期待,嘴角上扬起一抹弧度,站起身来。
萧怀瑾…自觉的让开位置。
“姐姐。”裴艺许是还顾及着萧怀瑾是他的上司,语气克制了一些,但眉眼间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许久不见,三郎身量高了许多?”
裴净鸢视线在裴艺身上仔仔细细的看了许久。
裴大郎裴荟对裴艺的评价其实并不错,在都城的裴艺年纪小,性子和家里其他人相比确实跳过了一些。
可在云城下属的县待了许久,性子早已变的成熟,身量也渐渐像是成年人了。
裴艺道,“母亲时常送些补身体的食物予我,我自是不能让母亲担忧,勤练武艺,读书躬行,是比上次相见时长了一些。”
许久不曾见到家里人,裴艺也在查看姐姐的情况。
他见过裴怀迂,也知两人感情深厚,在见到裴净鸢时,他还在担忧姐姐会因为那段前尘旧事受到新夫婿的冷待。
如今见了,却觉得姐姐端庄娴静模样如常,可好似变得更漂亮了,姐姐随了母亲的相貌,倒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倒是气质,在端庄娴静之外,好似又多了一似说不清道明的…松快?
他不知自己是如何有这样的判断,只是绝对不是像他来那般时所想,姐姐在云城生活的不太好,这本该让他松一口气,如今…
裴艺抿紧唇,轻声道,“姐姐看着倒是也漂亮了许多。”
裴净鸢轻轻摇头,“只是着了妆容。”
才不是。萧怀瑾想。
即便姐弟俩似有很多话要说,可到了用膳时,竟依旧遵守食不言的规矩,倒是萧怀瑾偶尔还会开口说两句,询问裴艺在云城生活如何,可有不适的地方。
裴艺已在县城待许久了,对云城的熟悉程度比萧怀瑾强上许多,自是没有有不适应的地方。甚至于可以反过来关切萧怀瑾。
用过饭后,萧怀瑾自觉的以还有公务为由到书房处理公务去了。
裴净鸢带着裴艺到了后花园的凉亭,屏退左右。
裴艺压低了声音,“姐姐,可有受苦吗?”
受苦?
一时间,裴净鸢反倒是有些惊讶于这个问题,眼眸轻颤,很快反应过来,她随萧怀瑾到云城来是因为…萧怀迂故了。
裴艺担忧萧怀瑾借故发难,也担忧她在刺史府度日艰难。
可…这些都没有。
她以为会有的,可都没有。甚至于那些担忧如今想来都好似是隔世了。
裴净鸢摇摇头,她道,“三郎,不曾的,他待我…”
她顿了顿,眸光流动,声音低吐字却清晰,“极好。”
“果真?”裴艺语气疑惑,从他刚刚接触来看,他也知萧怀瑾绝非代人,可姐姐的评价一向内敛,竟用上了“极”字。
他声音压的愈发低,道,“他可是怀迂哥哥的…弟弟。”
裴艺年纪最小,萧怀迂见到他时,他还是个孩童模样,也曾常带着他玩,即便他年纪长了一些后,那些记忆都已经渐渐变得模糊了。
但他喊萧怀迂“哥哥”的事却是真的。
“三郎。”裴净鸢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指微微攥紧,眸光挣扎,她一字一句,嗓音闷窒,“可我如今…是他的妻子。”
以至于她都快把他忘记了。
以至于她都开始习惯甚至于喜欢…萧怀瑾的亲吻了。
她身体莫名的僵硬又冰冷,眉眼微垂,好似这般便可以避开弟弟疑惑的眼神。
疑惑她为何变心如此之快。
疑惑她为何如此不顾伦理敦长。
她在面对萧怀瑾,甚至于面对自己时,她都不曾如此坦率。
可弟弟却不同,她信任裴艺,也有再也受不住心灵叩问折磨之故,以至于将似真似假的心声说于他听。
裴艺身量长了许多,气质也成熟了许多,可他还不曾娶妻,也不曾沾染男女情事,理应对她这些莫名又难堪的情绪感到莫名。
心脏莫名的紧绷起来,裴净鸢也不知道她将这乱糟糟的心事遮遮掩掩的诉予弟弟,是想从裴艺这里得到什么样的回复。
裴艺拧眉道,“可你不是喜欢怀迂哥吗?”
喜欢吗?
喜欢的吧。
毕竟他们见过那么多面,认识那么久却不曾红过脸,以至于那么多人都说他们金童玉女,天作之合,相称极了。
能不喜欢吗?
能…说不喜欢吗?
裴净鸢轻闭了下眼眸,语气严肃,“三郎,此话莫要再说。”
闻言,裴艺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姐姐和萧怀迂认识那么久,女子又长情,绝计不可能这么快就变心。
他道,“我明白。”
也不知下午时裴净鸢和裴三郎聊了些什么,晚膳时,萧怀瑾只觉得裴净鸢眉眼间似乎染上了一层愁绪,却又找不到缘由。
应当不是因为他吧。他下午都没有见到裴净鸢。
—他都有些草木皆兵了。
沐浴完躺在床山时,裴净鸢还是格外的沉默,萧怀瑾左思右想只能猜测裴净鸢大概是因为舍不得裴三郎离开。
他道,“离的这般近,下次休沐我陪你去三郎那里看看吧。你若是…”
萧怀瑾顿顿,“你若是实在想他,在他那里多留几天也可以。”
闻言,裴净鸢轻轻眨眼,回眸望向他,眸光染着一丝疑惑,似是不明他为何这般说。
下一瞬,萧怀瑾已然拉住裴净鸢的手,推过头顶,低头轻轻碰碰她的唇瓣。
她的眸光渐渐浮现一抹淡淡的水光,诱着他忍不住加深亲吻,轻轻探出舌尖,得到浅浅的回应后就变得有些急不可耐,毫无意外的听到了一丝近乎于压抑的低吟声。
萧怀瑾松开唇,低头贴的更近,似想看清他的眼眸。
裴净鸢轻轻的喘息着,脸色晕着一层薄薄的粉色,眸光底色却是失神的。
那些绵绵软软的触感和让她避无可避的…侵略,将她的脑海弄得空白一片,全然无法思考。
可又像让她想了许多。
譬如,舌尖将她逼的无路可退时,她想的竟然是,
裴艺,我真的不喜欢萧怀迂。
她喜欢…
“但你去弟弟家居住前,能不能和我…”萧怀瑾似下定了决心,“能不能和我做一次。”
裴净鸢,“……”——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说出来,喜欢和我do[狗头叼玫瑰]。”
裴净鸢,“…[白眼]”
第38章
他说的如此直白、孟浪,裴净鸢哪怕再不通人事也该明白他的意思,何况她对那些的体验通通来自萧怀瑾,也知他…沉溺于那事。
裴净鸢垂下眸子,脸颊渐渐又浮现出热意,许是萧怀瑾靠她太近,也许是萧怀瑾过于直白,哪怕她刚刚明了自己的一丝心意,也受不住这般…大胆,呼吸紊乱,不知该作何反应。
“不要吗?”
她稍显混乱的呼吸声在萧怀瑾耳里却是她紧张、拒绝的体现。
语气控制不住的低落下来,松开了唇瓣,距离被拉得远了一些。
“我…我不是…”
手不知何时已经轻轻扯住了萧怀瑾的衣袖,声音浅浅的,沁着些急迫,秀眉微蹙。
萧怀瑾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衣袖处,他们的第一晚也是这样,她的主动勾人,他又…没多少定力。
萧怀瑾回眸看向他,心脏砰砰的跳,他大概也是有什么恶趣味,裴净鸢的意思已经如此明显,他却更想问的清楚。
眉尾挑了一个极小的弧度,道,“嗯?”
袖口被松开,他听到裴净鸢清浅的声音,“我们府上是多事之秋,三郎为人又正派,必也不愿意我这时候去。”
萧怀瑾眨眨眼,听出来裴净鸢并不愿意去弟弟家,这倒是好事,几天不见裴净鸢,他肯定很想,那…他的所求呢?
而且“我们府上”,萧怀瑾细细品味在这几个字。
又听裴净鸢道,“夫君若是…想,我沐浴更衣便是。不必如此…”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颤颤巍巍的像轻羽,像清风,更像…情药。
萧怀瑾怔了一下,又压了过来,眼眸瞪大,视线落在裴净鸢黑白分明,又染着水雾的眸子上。
他有些不敢相信,手却诚实极了,透过绣着鸳鸯的轻薄意料,浑圆柔软雪白,喉咙干涩。
说起来,明明他比她身材还要好一些。
可他的眼睛却不受控制的从染着水雾的眸子上移开,落在上面停留许久。
裴净鸢忍不住用手拉了拉凌乱的衣衫,低垂着眸子,脖颈间渐渐的浮现出细汗来,唇瓣却被人突然吻住,他吻的很深,身体贴的很近,似想和她…抵死缠绵。
也不是第一回了。
裴净鸢闭上了眼眸,手却已经紧张的轻拽住了身下的褥单,凌乱的衣衫被人再次弄乱,落入虎口,细密的电流夹杂着丝丝痛意,她的脸颊变得滚烫,眼尾水汽蔓延,呼吸声都变的有些压抑。
“我好开心啊。”萧怀瑾舔了舔唇瓣,以此回味让人上瘾的滋味,他将人抱的极紧,近乎于不留一丝缝隙,腰却克制着不动,鼻尖是她发丝间的清香,让他清醒又沉沦,“我想的,我时时想的。”
裴净鸢被他禁锢的动弹不得,脸颊嫣红似血,眼眸含泪,情意内敛绵长。
—她受不住…时时。
裴净鸢攥紧手指,眸子渐渐浮现出一抹忧色,她知自己应付不了萧怀瑾对此事的热切,却…也不想为他纳妾。
她的声音喑哑,眼眸清净,竟真有几分劝诫的意思,“夫君,此事伤身,不能太过…”
裴净鸢的声音愈发的低了,别开眼眸,“太过放纵。”
“我知道。”萧怀瑾碰了碰她的鼻尖,“可是,现在的情况万不到伤身的地步。”
裴净鸢,“……”
她说不出反驳的话,甚至心底生出一丝愧疚,她介意萧怀瑾的身份,也…识不得自己的真心,以至于他都在迁就、体贴她。
她在诗文一事上算不得精通,却也知文人墨客对所谓情意的描写,也与碧荷一般,看过几本书生与小姐的戏文。
她便知也许是对萧怀瑾…动了情。
是不同的。
是陌生的。
甚至于夹杂着丝丝的恐惧,因为萧怀瑾他…,他怎么样呢?
他许是不喜欢自己,至少还称不上“情”之一字,以至于她甚至于如今境况,更多是以色事人,那如何能…长久?
萧怀瑾敏锐的察觉到裴净鸢细微的变化情绪,他声色低低的,“抱歉,我一激动就容易说荤话。我会尽量忍着的。”
裴净鸢,“……”
他好像真的不是君子,也与她认识的许多人都不同,却好似更真实?
得了裴净鸢隐晦的同意,萧怀瑾兴奋的近乎于一夜没睡着,裴净鸢似乎睡得不错,至少他醒来的时候,她的呼吸还绵长平稳。
虽然裴净鸢并没有同意去裴艺家小住几日,但裴净鸢昨日的表现,定然是裴艺所劝。
裴三郎不仅气质上和裴净鸢相似,如今更是帮了他很大的忙,若是没有他,也不知他和裴净鸢什么时候会有进展。
他宣布,裴三郎是裴净鸢几个弟弟中最受他喜欢的了。
裴艺在到云城前已经提前了解过了萧怀瑾这位新姐夫。
也从百姓口中得知新刺史年少却为民着想,苛捐杂税少了许多,陈年旧案也在有条不紊的解决,甚至于听同僚提起过,
其县里百姓竟也有一两个选择到云城来越级告状,可见萧怀瑾不过入职短短时日,对人心的把握却了得。
只是没想到,在京都名声不显的萧怀瑾,相貌竟貌似…女子,气质却温润清朗,若只论相貌,怕是姐姐裴净鸢都比不上。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后,裴艺暗暗皱眉,相貌于男子并不重要,甚至于若是过于貌美,反倒会因此落个下等的名声。
而且,京都纨绔好男色者不在少数,裴家向来是嗤之以鼻,如今他却竟也理解一二。
处理完政务,千户王武邀萧怀瑾喝酒听曲,地点不用想定然是含水楼,若是以往,萧怀瑾自会过去周旋一番,但今日,他好不容易得了裴净鸢的一点“恩惠”,便有些犯懒。
王石看出了萧怀瑾的意思,继续小声道,
“听说楼里又来了几个唱曲的姑娘,口音像是京都的,云水姑娘特意邀大人您看看唱的好不好呢。”
萧怀瑾想了想,做出一番纠结的模样,道,“小舅子来了,送了不少东西,我今日就不去了。”
闻言,王石就门清儿了,甚至于露出一副明白的表情。
裴家在京都也是名门望族,裴大人的几个儿子在朝廷中都任了要职,刺史大人家世好,但侯爷的几个儿子好似都还没任职,孰轻孰重,他想的清楚。
王石道,“如此,那卑职就下去了。”
萧怀瑾点点头。
直到王石渐渐消失在眼前,萧怀瑾方才不太高兴的蹙眉,他不喜欢王石,更不喜欢逛青楼。
可若是太子上了位,王石怕是更加会平步青云,他要是想得太子的心,势必也得继续逛青楼,时间久了,肯定是会被看出来。
除非—,他生点儿病?
萧怀瑾低头看了看,在认识裴净鸢之前,他确实是认为自己…有病。
想了一会儿,萧怀瑾站了起来,…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做。
回到房间时,裴净鸢正在看书,她抬眸看向萧怀瑾,一身朝服,眉尾稍扬,将肃穆端庄的玄色朝服竟少见的穿出些意气风发来。
萧怀瑾自顾自的坐下,眼睛落在书上,“在看什么?”
从纸张上来看,并不同于裴净鸢常看的游记。
“是商若飞大人的诗集。”裴净鸢道,她指尖微顿将诗集合住了,眸子里却浮现出一丝不自然来,她对书文说不上精通,今日这些也不过是因为,她对萧怀瑾…
“商若飞?”萧怀瑾语气有些疑惑。
裴净鸢语气清净,“前朝评其诗文落点小以至于难登大雅之堂,但直到如今,在文人之间也颇得推崇。”
她的侧脸精致,眼眸清澈,落在他人眼里必是端庄之模样。
然心口却在微微发烫,商若飞最擅长描绘的是缠绵悱恻的男女之情,用词也大胆。
裴净鸢怕萧怀瑾看出了她如今看此类书籍的心思,也似但有他…看不出。
余光落在他的眉眼处。
萧怀瑾其实不是太喜欢他,即便他明白作品和人应该分开,但他实在接受不了一个人的真爱,竟然同时有四五个之多。
萧怀瑾点点头,“诗确实写的不错。”
“…嗯。”裴净鸢应他,语气里掺杂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裴三郎来府上的时候,送来了一些吃食,晚上用的便是他送来的饭菜。
萧怀瑾突然道,“三郎与你气质倒是相像。”
裴净鸢顿了顿,眼眸里似含着光,“三郎小时候常病,养在母亲院子里许久,我与他最是亲近。”
她果然最喜欢裴艺,他也喜欢,萧怀瑾想。他不由得又多问几句。
“那三郎可定了婚事?”
裴净鸢缓缓摇头,“三郎年纪尚轻,还不曾定亲。明年回了京都,母亲应该会为他相看。”
“这样。”萧怀瑾说,“那争取明年我们可以去参加他的亲事。”
听萧怀瑾聊了这么多关于裴三郎的事,裴净鸢反应过来他许是有些羡慕?
侯府环境复杂,兄弟几个好似…并没有什么真情,萧怀瑾又一向不受宠,…是有些可怜。
……
萧怀瑾不知自己已经落下了这个印象,夜幕将至,他高兴的去沐浴,上上下下,里里外外。
回到房间时,裴净鸢还尚未从浴室里出来,隐隐的能听到水声,声音很轻,却分外的有存在感。
他摸到床头,放到热水里消毒。
萧怀瑾已经很适应北渊的生活了,即便没有现代生活的方便,却也有星星和月亮。
但到了这时候,他就又有点怀念现代社会的方便了。
裴净鸢出来时,视线顺着萧怀瑾的视线落在了水里,登时便觉热意上涌,脸颊绯红。
熟悉的脚步声让沉思的萧怀瑾清醒了过来,他眨了眨眼睛,道,“快好了。”
“……”
裴净鸢脸上热意更甚,眼眸发烫,…她并没有丝毫催促的意味。
她掀了被子上床,视线落在内侧,似乎这般便可以避过萧怀瑾,避开热水里的物事。
腰却被人突然抱住,耳垂微微发痒,让她忍不住瑟缩,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眼尾。
她听他道,“别多想。只是单纯为了你身体好,也为了我们能生下个健康的孩子。”
裴净鸢似懂非懂,轻闭上眼眸,忍住羞意,“夫君,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耳垂被唇瓣轻轻的碰着,萧怀瑾声音变得喑哑,“只要是你的孩子我都喜欢。”
她的孩子吗?明明也是萧怀瑾的孩子。
后背被人轻轻抚着,脖颈被人不轻不重的咬着,裴净鸢下意识的半阖眼眸,细细密密的酥麻之意顺着后背向心口迸发。
“阿鸢,转过身来好好?”他语气蛊惑。
阿鸢—
裴净鸢细长的眼睫剧烈的颤了一下,素白的手腕似积攒了些力气…似想遂了他的意。
却被人紧紧箍着,腰间的手让她动弹不得,萧怀瑾凑近了她的耳朵,甚至浅浅示范,“…我帮你弄完,用这个姿势好不好?”
语气好奇又祈求。
轰—
似有闷雷在耳边诈响,脑海只剩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也不知是惊讶于前一句,还是惊讶于后一句。
他就没有一句正经的。
挣扎的力道小了许多,脸颊被滑嫩的肌肤轻蹭着,唇瓣被殷上一层晶莹,长发也在瞬间被人轻拽住。
萧怀瑾抬起头,对上一双红的吓人,眼眸水雾尽显,他看着,又箍着了腰,“也别多想,这样你不疼。”
她唇瓣微动似嗫嚅了一句,萧怀瑾却没听到,只感觉被人紧紧的抱着,轻喘一声。
手掌从腰腹处向上,眼眸落在她难耐的侧脸上,轻轻咬着她泛红的小巧耳垂,“疼了说一声,我有点…”忍不住。
浅浅的低吟声也似一声接着一声,甚至于变得有气无力。
裴净鸢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这般羊入虎口的姿势,会让她陷入怎样的境地。
他的手肆无忌惮,压抑又凶闷的发挥,闷闷重重的扣着她的心尖,让她无所适从,无处藏身。
萧怀瑾用了些力气将人压在身下,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在下,轻声问,“很不舒服吗?”
她像是被水捞出来的,皮肤又粉又嫩,眼眸极红,额尖的碎发湿了大片,他竟不知是汗珠,还是泪珠,
更不知如何开口的是…,萧怀瑾说,“那用普通的姿势再来一次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阿鸢,这个试试,那个也试试…[狗头叼玫瑰]”
裴净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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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快乐
第39章 -
天蒙蒙亮,萧怀瑾就已经醒来了,即便昨天闹到很晚,他现如今也是精神亢奋。
反倒是…,萧怀瑾转头看向枕边之人,借着淡淡的光亮,他可以模模糊糊看清楚裴净鸢的面容。
她似累极了,呼吸平稳,眼尾处还残留着淡淡的浅红,…难得离他极近,姿态间对他似极为亲密,秀发甚至可以沾染他的胸膛处。
萧怀瑾嘴角下意识的翘起来。
即便他也没什么经验,也并无与人谈过恋爱,却也知下意识的反应最是能反映人的内心。
裴净鸢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曾拒绝过他的亲密,但很大可能是因为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更多的像是责任。
但现在不同了,不说裴净鸢对他生了多少非他不可的情谊,却也是真真正正的对他有情,所以甚至于愿意让他胡作非为。
想到此处,萧怀瑾就再次在心里感谢了那位裴三郎,年纪小小,对男女之事的处理,竟比他还要强上一些,还真是让他汗颜。
裴净鸢的两个侍女,至今还没有被艺书她们”
带坏“,即便没有裴净鸢的吩咐,她们也会如往日般在门口处打卡。
往日萧怀近还会去院子里习武练剑,但今日明明比平日起的更早,却因为沉浸在裴净鸢的睡颜中误了些时辰。
两个侍女见到刚才从卧室里出来的萧怀瑾,神色里露出一丝不解,随即又了然。大人和姑娘感情虽并不深厚,却偶尔也有之。唯一遗憾的便是,府里再添个小主子的事,也不知何时才能实现了。
萧怀瑾嘱咐道,“让夫人多睡一会儿。”
青叶和碧荷自是称是。
回到前厅处理事情时,出乎他的意料,王武竟早早的来当值了,眼底染着些青黑,但满面春风,像是发生了什么大喜事。
萧怀瑾有些意外。
但及至中午时,萧怀瑾收到了来自朝廷的公文。
朝廷加了场小型的恩科,初试就在一个月后,非常紧急的时间,主考负责人是太子。
看着倒像是太子已经迫不及待开始扩大自己的班底了般,如此明目张胆,老皇帝不行了?
王武道,“大人,可要将榜文张贴?”
科举向来是云城衙门里大捞特捞的好时机,虽然大部分流程,朝廷早已做了明确规定,但总有可乘之机。
譬如只收身一项,若是富贵的公子哥,下面的人恭维两声,收到的奖励就不少,更不必说后面的号房,张榜了。
更重要的是,此次负责人是太子殿下,便是左右名次都不是难事。
朝廷既下了命令,萧怀瑾自然只能照做,心底却计划着给京都的关铮去一封信问问情况,虽然她是武官,对文官的这些政令应该不甚清楚,但怎么也比他这远在云城的人好一些。
说起文官,萧怀瑾眨眨眼,他不是还有位老丈人吗?那可是真正的保皇党,即便太子德不配位,他也会真诚的拥护,那想必知道太子的消息就更多了。
萧怀瑾道,“那是自然。你吩咐下去吧,云城,还有下面的县城都要张贴。”
王石自是称是。
王石离开后,萧怀瑾还是给关峥、侯爷各去了一封消息。
至于老丈人那边,自然得裴净鸢动笔,萧怀瑾舔了舔唇,还有些不自在,昨天晚上刚与裴净鸢做尽美事,今日便有事去求她,多多少少还有些脸上挂不住。
“夫人,今日胃口倒是好些。”青叶忍不住眉眼弯弯。虽然她家小姐面色看着有些苍白,但胃口好就说明身体好,“可还要再用些吗?”
闻言,裴净鸢摇摇头,“不必了。”
脸色却是有些不自在,那事到底是个费力气的活儿,醒的又晚了一些,以至于清醒的时候,腹中空空,难免用的多了一些。
碧荷将早膳撤下,笑道,“若是家里的夫人看见了,定然高兴。”
母亲若是知道,她这般就轻易变了心思,还轻易允了萧怀瑾…胡来,定然对她很是失望,裴净鸢眼眸渐黯,轻嗯了一声。
心思浮躁,裴净鸢又开口道,“我等会儿练字,你们就不用进来伺候了。”
两人皆是称是。
以往裴净鸢还会让她们陪侍左右,或是磨墨,或是添茶,到了萧府,她很多时候都是自己做的了。
处理完公务,许是今日有榜文的事情压在身上,王石并没有在萧怀瑾面前说些有的没的,他已经快一天没见裴净鸢了,心里自然想念。
以往也想,但今日思念更甚,谁让裴净鸢昨夜让他沉浸其中,什么公务更重要的心理暗示,也都失去了效用。
可真的到了下职的时候,萧怀瑾的动作反倒慢了下来,将文书慢条斯理的整理好,这才回了后院,他今日出了一些汗,倒是先去洗了澡,换了件常服。
青叶估摸着萧怀瑾已经洗完了澡,她轻轻敲了敲房门。
“何事?”裴净鸢顿了顿手中的笔,将许久未动的书籍,
“夫人,大人下值了,可要与大人一同用饭吗?”
下值?
裴净鸢抬眸看向窗外,天色还明亮,但天气越来越热,白日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她一直在静心写字,以至于没有关注到时辰的变化。
她沉吟半晌,“就来。”
手指微动,将书籍合了起来,静了一下午的心,倏的却又慢了两拍,而后又闷闷涨涨的挤到一起。
裴净鸢难得秀眉微蹙,将字帖、纸笔往前一推,写满了字迹的宣纸顿时污了一大片,倒像极了她的思绪。
表面静心,实则混乱不堪。
没见到裴净鸢,萧怀瑾还有些失落,听说她在书房练字,不得不感慨裴净鸢还真是心思沉稳,昨夜被他折腾的连推开的力气都没有了,今日还能…练字。
只能说不愧能写得一手好字,手臂的力量就是不容小觑,萧怀瑾想了想昨夜的触感,虽不明显,裴净鸢手臂上似有些肌肉。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没看过,只能做猜测,萧怀瑾想。
不多时,裴净鸢换了一身墨色的衣物,较平日里多了一些稳重,眉眼间却是压都压不住的风流模样,萧怀瑾轻咳了一声,…这说到底还是因为他看过那里的春情,所以觉得…风流。
“你身体好些了吗?”萧怀瑾问。青叶和碧荷都不在身边,萧怀瑾话题就有些放肆了一些,语气却认真许多。
“……”
裴净鸢坐到他对面,错开他关切的眼眸,“…嗯。”
“那就好。”萧怀瑾松了一口气,又说起朝廷加开恩科的事情,怎么看这时候开恩科都不太正常,于是又补了一句安慰道,“父亲主持科举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此次定也能圆满成功。”
萧怀瑾话题跳跃之大让裴净鸢愣了一下,父亲对几个儿子悉心教导,朝政之事自是指点了不止一二,裴净鸢于政事并无兴趣,只偶尔听过一两句,却也敏锐的察觉到萧怀瑾语气的不太对劲。
科举向来是国家要事,此次又是由太子亲自主持,若是以往裴净鸢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可在云城待了这些日子,她也明白那位太子殿下也并非她父亲口中礼贤下士的贤明储君,这恩科就有些蹊跷了。
云城向来人杰地灵,每年秀才、进士的人数是除了京都外最多的地区,若是科举出现了差错,萧怀瑾也难辞其咎。
她皱眉看向萧怀瑾。
“好吧,我其实有事想请你帮忙。”萧怀瑾不好意思的摸摸脸,“你能不能问问父亲,为何现在加开了恩科?”
他难得觉得羞涩窘说,“昨夜刚与你那般,今天就有事求你帮忙,是不是不太好啊?”——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为了盗取消息,勇于献身(不是)!”
裴净鸢,“……”
第40章
“……”
裴净鸢根本就没有想到这里,本来是一件极其正常的事,经萧怀瑾一提醒,反倒夹杂着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的思绪自然被打断。
甚至被带着想了一下,昨夜他到底与自己…哪般?
一丝丝已经于她来说已经称的上是熟悉的热意爬上了耳尖。
可到底理智占了上风,知道还是正事比较重要,裴净鸢皱眉轻声问他道,“那我明日给父亲写一封信吗?”
“那自然最好。”萧怀瑾眼眸亮了亮,裴净鸢愿意帮他这个忙,自然是最好的。
又觉得岳父大人向来是保皇党,为人又正直,大约不会说实情,他想提醒一下裴净鸢,但暗搓搓说岳父大人坏话,裴净鸢肯定会对他生气,再说了裴净鸢能帮他这个忙已是不易,他再提要求似乎有些…
萧怀瑾为难的搓搓手,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事吗?”裴净鸢又问。
她担忧的语气加深了一些,她甚少见萧怀瑾这么吞吞吐吐的模样,还以为萧怀瑾还遇到了其他的事情。
在云城这些日子,她多少还是知道萧怀瑾现在所做之事是危险的。
闻言,萧怀瑾摇摇头。
虽然裴净鸢敬爱自己的父亲,但以他认识的裴净鸢来说,她很聪明,也多多少少和他一样,不喜欢太子,自然知道该如何巧妙的向岳父大人询问此事,不必他挑的那么明。
裴净鸢疑惑的看他
一眼。
又听萧怀瑾道,“那顺便向岳父大人表达一下我的感恩之情。”
他的眼尾微微上翘,透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不熟悉的时候,裴净鸢便是他的笑容都觉得颇具压迫感,现在甚至觉得有一丝丝的…娇羞。
“……”
到底她夫君的相貌太过俊秀似女子了,“娇羞”二字安在他身上都不觉得违和。裴净鸢想。
萧怀瑾若是个女子…,怕是不知要迷倒多少男子。
“怎么了?”萧怀瑾摸摸自己的脸,疑惑道,“有脏东西吗?”
她看的时间太长了一些,萧怀瑾之前就重视自己的脸,现在有了裴净鸢就更重视了,生怕那里不合裴净鸢的心意。
“不曾。”裴净鸢轻轻摇摇头。
她也不曾向他说具体的原因,毕竟说男子的相貌似女子,多少有些不合适,哪怕萧怀瑾好似向来不在乎这件事。
“那就是觉得我好看了。”萧怀瑾说,眼里笑意更甚。
裴净鸢,“……”…是。
晚膳的饮食向来比较清淡,裴净鸢用的也少,萧怀瑾却不同,变成男子后用的多少会多一些。
用过饭后,两人又去花园转了一圈,萧怀瑾没裴净鸢来的次数多,对花花草草也没太多的研究,以至于碰到些开的鲜花的时候,裴净鸢还会为他释义。
再往前走几步便是凉亭,萧怀瑾打着灯,道,“要休息一会儿吗?”
裴净鸢模样上看着倒是不累,但她怕是再累表现出来的模样,也是风淡云轻,绝对不会轻易让人看出来。
裴净鸢微微点头。
裴净鸢应该常来凉亭,此处收拾的不错,放眼望去风景也独特。
“等到了冬天来这里吃火锅,估计不错。”萧怀瑾眉眼弯弯,眼神里染着些期待。
裴净鸢认识萧怀瑾时,正是大雪纷飞的冬季,那时房间里烧了地龙,连她这般单薄的身子都不觉得冷,萧怀瑾看着身体健硕,却那么怕冷,哪怕她不曾学过医理,也觉得十分不正常。
想到此处,裴净鸢略微侧头看向萧怀瑾,即便是已经温度适宜的现在,萧怀瑾的衣物也偏厚实一些。
她轻声道,“会冷。”顿了一下,又试探道,“…夫君不是很怕冷吗?”
“对哦,我怕冷。”萧怀瑾像是刚想起来似的,语气里有些遗憾,但还是不无期待的说道,“到时候我穿厚一些,也不妨事。”
他微微偏头,正好对上裴净鸢的眼眸,眸子里担忧的的意味还不曾褪散,他目露疑惑。
闻言,裴净鸢眼睫轻眨了一下,她犹豫了一瞬,脊背挺直,视线落在他清秀的眉眼上,轻声道,“…夫君为什么那么怕冷?”
她终究还是说出来了。
—感情战胜了理智,裴净鸢有一瞬的失神,仿若第一次见这么…鲁莽的自己。
这个问题已经算是比较亲密的问题了,她好似还不该问出这个问题。
闻言,萧怀瑾眨了眨眼睛,也不知该说多少实话。
以裴净鸢对他的了解,定然会知道他在靖南侯府也不受宠,但也不愁吃喝。
若论大夫,也有艺画在身边,如此还能将自己身体折腾那个样子,定然是还有其他不能为外人道的原因。
所以她在探寻,亦或是…关心?!
想到此处,萧怀瑾眼底笑意更深,身体慢慢的向前倾,撞入幽静如深潭的眸子里,那里清晰的倒映着他的身影。
像极了昨夜耳鬓厮磨时萧怀瑾的模样,怜惜的眼神,却是不减半分的…深入。
“……”
裴净鸢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不自在的避开,小声道,“…夫君?”
萧怀瑾收回了视线,却坐的离裴净鸢更近,近到可以闻到她身上的气味,两人的衣服也似有若无的轻碰着。
他解释,语气有些怅然,道,“就是小时候不太懂事吧,觉得不太喜欢这个世界,难免做了一些傻事,就留下了点病根。”
萧怀瑾的视线没落在裴净鸢身上,以至于不曾看到裴净鸢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惊惧。
傻事?
裴净鸢手指攥紧到微微泛着青白之色,眸子里少了些眸光流转,被一层担忧之色轻轻覆盖。
她不知道萧怀瑾的来历,却知道萧怀瑾失去了母亲,嫡母也不曾好好对待萧怀瑾,以至于连三四岁的小孩子都能做出傻事。
心底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感,又泛着些丝丝密密的疼痛,正要安慰,耳边又传来萧怀瑾的声音,“没事,就是冬天有些怕冷,再说了…”
萧怀瑾转头看向裴净鸢,“你比我大上四岁,身体素质上倒是非常相合。”
他顿了一下,“可能过几年会看的更清楚一些。”
那就是说他们现在还不是很相合。
“……”
他的话向来只有一半能听,且或许知他的不正经,裴净鸢竟也能明白他的未竟之言。
只是到底对萧怀瑾的担忧占了上风,连这种事都不曾扰了她的思绪。
裴净鸢继续道,“除了艺画,还有其他大夫为夫君诊治过吗?”
果然有些事难的是开口的第一步,后续说的便简单多了。
她的目光落在萧怀瑾身上,忍着听着。
“这是小时候留的病根,不太好治。”萧怀瑾点点头,“以后会多多注意的。”
谁让他现在不是孤家寡人,不仅有裴净鸢,将来还会有他们可爱的孩子,他还挺珍惜生命的。
但不管萧怀瑾怎么说,裴净鸢对他的担忧还有怜悯,一时半会儿是下不去了,她到底是个心软的人。
可她忽略了,或者说是放任了她的夫君萧怀瑾是个顺着杆子向上爬的人。
萧怀瑾看出了裴净鸢对他的担忧,对他的…怜悯,以至于少了一些顾虑。
熄了灯,萧怀瑾就越发的放肆,他轻轻亲了一下裴净鸢的脸颊,唇瓣微动道,“我挺想母亲的。”
裴净鸢,“……”
她连害羞、不自在的感觉都被…怜悯占了上风,垂下眸子,道,“过几日便是夫君的生日了,我们可以给母亲上些香。”
裴净鸢的声音愈发的轻柔了,眸光也是温柔的。
既是萧怀瑾的生日,也是他母亲的祭日,多少有些…
只是她先前也不止一次听萧怀瑾提起他的十八岁生日了,应当对此事没那么忌讳。
如他所料,萧怀瑾道,“好啊。”
其实,他也感觉对不起那位夫人,他穿过来的时候,一切都是模糊的。
但他不是个真正的孩子,而是个成年人,在别人腹中的时候,耳朵听不见,眼睛也看不见,所以在挣扎…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刚来这个世界时的挣扎,导致了一位年轻姑娘的…身亡。
萧怀瑾难得觉得有些惆怅,轻轻叹了一口气。
下一瞬,脸颊被轻轻的贴了一下,萧怀瑾一怔,眼睫接连颤了好几下,颊边还不曾散去的热意让他眉头瞬间放平,呼吸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听到裴净鸢轻柔的声音,“夫君,下次回京的时候,我们去为母亲扫墓吧。”
“…好。”萧怀瑾顿了良久,他偏头,对上裴净鸢担忧的眸子。
月光皎洁,却不如裴净鸢的眸光,她少见的没有避开。
—他还真是个小坏蛋。
萧怀瑾怔怔的看着裴净鸢的眼眸,掠过她秀气、高挺的鼻梁,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他喉结滚动,算不上突然的吻了上去。
裴净鸢连避开的时间都没有,待反应过来的时候,眼眸已经轻轻闭上了。
裴净鸢啊,你太心软了,以至于连这种安慰人的方式都做的出来。
这个念头在舌尖被人不轻不重捧着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却还是轻闭着眼眸,好似看不到便可认为这并非她本意。
手臂被人软软的抓着,萧怀瑾睁开了眼眸,对上一双…似任由他索取的绯色眼眸,沉沉叹息。
“今天不来。”萧怀瑾似乎有些言不由心,却还是轻声道,“我喜欢…细水长流。”
裴净鸢,“……”
或许真的如萧怀瑾所说,哪怕萧怀瑾怕冷,身体甚至比他还弱一些,他们…在这方面还真是有些不太相合。
她太累,而他又向来不知疲惫的滋味——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吸吸吸),“细水长流…”
裴净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