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裴净鸢许是真的累了,在回答他过后很快就睡着了,平稳的呼吸声在耳边渐渐传来。
想来是真的累着了。萧怀瑾想。
即便他不太中用,但裴净鸢毕竟是初尝情事,心理和身体都遭受了巨大的“折磨”。
想到此处,萧怀瑾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绯色,热气止不住上涌,耳垂都是红的。
方才他被裴净鸢“热情”给迷了心智,只知道抱着人家亲吻,这会羞涩和惊讶才姗姗来迟,他真的把个女人给睡了。
甚至,还有些没吃饱,只是顾念着裴净鸢的身体,他才堪堪忍了下来。
他又不可避免的想到刚刚的失误。
要不要孩子,他其实有想过这个问题、
虽没特意去找,他也知道古代也能避孕,原本想着在云城安定下来后就派人去寻,只是没想到一个没忍不住就…弄进去了。
他垂下眉眼,视线在裴净鸢小腹上停留一会儿,希望不要那么幸运,只这么一回就能有个小孩子出来。
又隐隐的有些担忧,十七岁和二十一岁的结合,好像很容易就弄出来个孩子。
他皱眉,轻叹了一口气。
裴净鸢不过二十一岁,他记得最佳年纪好像是二十三岁,古代难产的风险那么大,产检技术也落后。
—裴净鸢又…过于紧致了,只怕到时候生孩子肯定会更痛苦。
除此之外,还有些莫名的压力,他们真的是夫妻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以后做事大多会牵连到裴净鸢,为人处事还是要更加谨慎、低调才好。
这些想法在脑海里来回游动,萧怀瑾甚至不知道这一晚,自己到底是睡了还是没有睡。
清晨,裴净鸢眼睫轻颤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眸,而后下意识的皱眉。
身体不适,腰腹酸痛,脑袋昏沉,像极了她幼时的那场大病,身体虚弱,四肢软软的,提不起半分的力气。
裴净鸢微微转头,看向在他旁边睡的正沉的萧怀瑾,随即抿紧了唇,呼吸也放缓了不少。
昨夜与萧怀瑾的体验一切都是陌生的,且萧怀瑾似乎从来没有像她那般正经看过“书”,也不曾有人认真教过他,他竟然会跪下来吻…那里。
“这样不疼。”
呼吸有一瞬变得不规律,裴净鸢闭上眼睛,她不知道萧怀瑾是从哪里学来的那些,只是本能的认为宫中送的书,自然比萧怀瑾那般胡来更具可靠性。
以至于潜意识里将昨夜的疼痛,今日的不适,全部归结于萧怀瑾不曾认真看过书,也不曾有过…通房。
昨夜只有不到半刻钟,痛意中又夹杂着些她不知如何描述的羞涩与…舒适,以至于她还能堪堪忍住,今夜的不适却只能让她想到一个词语-纵欲过度。
蓦地,
裴净鸢想到萧怀瑾那个问题。
他问她想不想要孩子,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眉眼渐渐变得温柔起来,她真的希望这里已经有个孩子了,不拘男女,至少她可以不用再伺候萧怀瑾做这种事。
身边的人动了动,裴净鸢顿住了动作,而后闭上了眼眸,呼吸平稳。
萧怀瑾睁开眼睛,脑袋有一瞬的卡壳,意识回笼,他转身去看裴净鸢。
墨色的长发像是上好的锦缎铺陈在床上,长睫湿润,唇瓣嫣红…甚至于有些红肿。
是他干的好事。
萧怀瑾盯着那处看了好久,喉咙莫名的干涩。—他到底是个追求快乐的人,“恶意”在心间滋养,甚至于放肆生长。
她睡着了,他做些坏事,她又不知道,自然也不会对他生气。
想到此处,萧怀瑾伸手,指尖在绸缎上的长发上停留片刻,闭上眼睛轻轻的吻了一下,很轻柔的一个吻,亲完后,萧怀瑾迅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以至于忽略了…不规律的的心跳声和长发遮掩下绯色的耳垂。
她好像要醒过来了,萧怀瑾想,因为他看到她浓密的眼睫轻轻颤着,像极了向他哀求的…昨夜。
萧怀瑾转身躺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裴净鸢僵硬的身体渐渐恢复,轻轻松了一口气,原来他只是想吻自己的头发。
也是浪荡行径,可这与昨日他的行径相比,已经…不算什么了。
裴净鸢昨日行为大概是图谋许久,今日正好是休沐,萧怀瑾并不用去处理云城的庶务。
不过他还是惊讶于裴净鸢竟然会主动…向他求/欢?
他自认除了没有尽夫妻间的义务,其他的责任也在尽力承担了,也不知裴净鸢为何还是执着于此?
“醒了吗?”萧怀瑾说,他偏头对上裴净鸢的眼眸,眸光潋滟,似水含情。
萧怀瑾眨了眨眼,只觉得她好像变了一些,身上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还在。
可眸光流转间,又掺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更吸引人了。
—这好似同样是他干的好事。
裴净鸢轻轻颔首,她出声道,“夫君,今…”
喉咙干涩,她侧身掩面轻咳了一声。
萧怀瑾坐起来,疑惑道,“身上很不舒服吗?我明明前/戏做的挺长的。”
“前/戏”二字,他不知道如何翻译成北渊的语言,才能表现出其精髓,以至于说的是汉语。
裴净鸢听不懂他的话,仅堪堪能猜出其中意思,她尽力忽略喉咙的不适,轻声道,“只有些许不适,夫君…不用担心。”
萧怀瑾歪头,视线在她身上扫视一圈,道,“那你再休息一会儿吧。”
裴净鸢抬头看向窗外,不赞同道,“已是…辰时了。”
萧怀瑾,“家里又没有外人,你多休息一会儿也没事,没人向靖南侯他们告状的。”
靖南侯是萧怀瑾的父亲,可他的言辞里没有丝毫的尊敬,即便裴净鸢也知他们父子关系并不亲近。
但萧怀瑾可以这般评论父亲,她作为儿媳却万不能这般。
裴净鸢坚持,“我有分寸的。”
她有时候也是过于固执了,不过到底还是因为他没有给够她足够的安全感。
萧怀瑾看着她,“算了,那我们起床吃早饭,吃完你再陪我睡一会儿。”
裴净鸢,“……”
萧怀瑾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今日竟也没躲到屏风后换衣服,背对着裴净鸢将自己的衣服脱了大半。
萧怀瑾皮肤也白,后腰处的一道抓痕尤为显眼。
即便裴净鸢避开眼睛的速度很快,余光却还是轻易捕获到了。那是她失态之下抓的。
不像萧怀瑾,昨夜沐浴时,她身上那些斑驳交错的痕迹,她清楚的知道,那些都是他故意…为之。
萧怀瑾不知何时已经换好了衣服,他回头看向裴净鸢,如他所料,裴净鸢根本不会看他的身体,甚至于会特意避开。
他询问道,“我换好了,我出去让青叶她们进来了?”
闻言,裴净鸢方才转过了头,稍稍抬眸和他对视,轻轻颔首。
见裴净鸢应了,萧怀瑾就走出了门。
今日他们都起的晚,青叶和碧荷早就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他出来,轻轻的喊了一声“公子”,两个人都还是藏不住心事的年纪,眉眼间都是笑意。
姑爷和小姐都已经成婚两个月了,却还不曾真正的做过那种事,她们多少会有些担忧。
在人生地不熟的云城,萧怀瑾是他们唯一可以依靠的对象。
昨日两人却突然就有了夫妻之实,青叶年纪长,裴净鸢却因为羞涩,强忍着不适,不曾让她全程伺候沐浴,她也只堪堪看到了上面残留的痕迹。
可惜,姑爷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
青叶和碧荷打了热水过来,推开了房间的门。
碧荷不曾看过裴净鸢身上密密麻麻的吻痕,只知道小姐和姑爷已经合了礼,是件高兴的事,眉眼里是遮都遮不住的笑意。
青叶替裴净鸢挽发髻,语气不满道,“小姐,姑爷又去练剑了吗?”
裴家的那些男子,成了婚多少会多照顾自己妻子一些,像萧怀瑾这般一大早就不见人的还是少数。
闻言,裴净鸢摇摇头,轻声解释道,“我在梳妆,他在房间也无事可做。”
青叶视线落在了裴净鸢脖颈处的吻痕,又突然心疼道,“姑爷长得像是个小姑娘,下手也…太狠了。”
裴净鸢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眉眼间浮现出一层淡薄的绯色,伸手将脖颈间的衣领整理了一下,声音不由得低了许多,“…记得寻些药膏来。”
明明也不疼,却不知为何落下这么多痕迹。
青叶皱眉应声道,“奴婢省得的。”
萧怀瑾时间卡的很准,裴净鸢刚刚梳妆完毕,他就已经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艺书,艺书将早餐放在桌子上,又悄悄的退了出去。
萧怀瑾错愕的看向近乎与平日着装无异的裴净鸢,“等会儿不是还要休息吗?为何收拾的这般齐整。”
裴净鸢站起身来,声音又轻又雅,“既起了,还是整理妆容为好。”
“……”
就知道裴净鸢有时候真的是很倔,她又怕他,却又甚少听他的话。萧怀瑾忍不住想。
早晨做的很清淡,只另外加了金丝雪燕。
萧怀瑾自己不爱吃这些补品,裴净鸢也只是偶尔食之,今日出现在在餐桌上,其意不言而喻。
萧怀瑾说,“…多吃一点。”
盅里冒着热气,器皿上雕刻了交颈缠绵的鸳鸯,裴净鸢只看了一眼,耳根倏地红了。
萧怀瑾不喜欢人伺候,此时,偌大的房间就只有她和萧怀瑾二人,她的异色只有萧怀瑾一人能看的到。
萧怀瑾突然道,“身上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他的视线落在绯色的耳垂上,看那抹浓郁渐渐加深,嫣红至滴血。
萧怀瑾第一次发现,原来他自己竟然是个…坏蛋。明明知道裴净鸢害羞,却还是忍不住在青天白日下就问出这些。
裴净鸢手上的动作一顿,银勺落在碗沿,她忽略身上的不适,只当是女子大概都有这一遭。道,“…没有。”
萧怀瑾才不信。
裴净鸢那么湿润紧/致,他都觉得寸步难行,动一下就疼的受不了,何况是裴净鸢了。
“那还是多少涂点药吧。”萧怀瑾说,“我找艺画拿了一些,身上会舒服一点。”
至于为裴净鸢上药。
现在的他肯定是做不到了,因为他实在是没有定力,肯定又会不受控制的做出丢脸的行为。
萧怀瑾没有忽略裴净鸢眸光浮现的惊喜的清光,看来是多少有些不舒服了。
裴净鸢用餐的比平时多一些,时间也更长,直至再也吃不下,方才唇瓣翕动道,“…夫君不想要孩子吗?”
浓密似鸦羽的眼睫垂落下来,映出一片阴影。
昨夜,她只是不想让萧怀瑾继续下去,所以才没有开口回答他的答案。
如果可以,她想尽快生下孩子,不想只单纯的…伺候萧怀瑾。
“想要啊。”
萧怀瑾不知道她怎么突然问出这个问题,又仔细想了想,恐怕对于裴净鸢这样的出身来说,有个孩子傍身可比他这个便宜老公有用多了。
他道,“但你也知道我们在云城还没有站稳脚跟,
况且你还那么年轻,那么早生孩子对身体也不好。”
他半真半假的说到,若只说后面这个理由,裴净鸢肯定不会同意。
但加上了政事,裴净鸢大概率就会同意了,因为她也不想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生活在不安定的环境中。
二十有一的年纪还未嫁人,若是在前朝,还会被官家征收税银,在萧怀瑾言辞却是个生孩子都有些小的年纪。
裴净鸢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些说法。
只是萧怀瑾的忧虑也对,云城虽不像京都那般压抑,却也处于尚未安定的局势。
她无奈地轻轻颔首。
用过饭后,下人就将房间的盘子撤了下去。
“在休息之前,先把这个给涂上。”萧怀瑾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可以让青叶她们过来帮忙。”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我也可以。”
这四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仍旧改变不了他垂涎美色的事实。
“不用。”裴净鸢难得回复的又快又急。她抬眸望向他,眼眸有惊色闪过。
萧怀瑾,“……”
他看到她脸色羞红,听到她用清浅的声音修补道,“妾身自己来便好。”
身上痕迹那般明显,即便面对与她一同长大的青叶和碧荷,她也做不到面不改色的让她们帮忙。何况是始作俑者萧怀瑾了。
“好吧,那你不要逞强。”萧怀瑾说,“我去外面等一会儿,等会进来陪你睡觉。”
她并不需要他陪。
但萧怀瑾只给他留下了背影,从房间里出去了,丝毫没有给她留下拒绝的时机。
萧怀瑾送予与她的是外用的药膏。
瓶身不过寸余高,摘掉瓶塞后,清浅的药香沁入鼻尖,轻嗅是薄荷的凉,细品却又有当归的温,尾调还缠着几不可察的木质沉香。
在门外的萧怀瑾并没有闲着,他已经让王石找了云城的能工巧匠,这几日就可入府修缮,不过修缮的效果图到底还是让他与裴净鸢拿主意。
萧怀瑾看着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他记得裴净鸢的绯竹园里种了很多竹子和红梅。
虽只匆匆见了一两次,他也觉得很漂亮。
如若裴净鸢不介意的话,他就要让人着手修缮起来了。那短时间,主院里人多又吵闹,他们应该暂时住不了了。
半个时辰后,萧怀瑾估计裴净鸢已经上好了药,自己轻敲了一下门,推门进去了。
“好了吗?”裴净鸢衣衫完整,发髻也一丝不苟,丝毫不像要午睡的人。萧怀瑾看向矮几上的瓷瓶,“是不是很凉?艺画调制的,我用了几次,觉得太凉了,好在效果不错。”
他轻轻嗅了嗅鼻子,房间里不仅有裴净鸢身上的清雅气息,还掺杂着淡淡的药香,呼吸间又让人思绪变的清明,倒是一并将困意驱散了。
“不曾。”裴净鸢摇摇头,她似乎很满意药的效果,只这么一会儿,那身上乏力的感觉就有所减轻,眉眼清明,连带着精神都好了许多,“药香清新,质地柔和,艺画是学过药理吗?”
萧怀瑾脱了外衫、鞋子,率先滚到床上去,“算是吧。她和我都学武,一些简单的损伤,她是会治的。”
他看向她,招手,“过来睡。”
裴净鸢,“……”
她精神已经好了许多,况且…昨夜刚那般,她并不想在白日就和萧怀瑾共睡一榻。
萧怀瑾皱眉,“我有是与你商量,你坐那么远,我怎么说话?”
闻言,裴净鸢方才犹豫一瞬,缓步走了过来。
萧怀瑾往内侧滚了滚,“上来。”
“……”
裴净鸢垂下眼眸,到底听从了萧怀瑾的意见,合衣躺在了他的旁边。
萧怀瑾将刚刚自己的想法说了一下,还不住的打哈欠,眼神透出些疲惫。
“如果你没有其他意见的话,我们就暂时搬到隔壁的院子里去。”
萧怀瑾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用的声音又很小近似情人间的呢喃,可是他又好似在与她商量正事,裴净鸢不得不离他更近,侧耳细听。
从京都到云城,即便萧怀瑾已经尽力改善住宿的环境了,驿站的环境到底不能与裴府比,也因此裴净鸢对院子已经没了太多的要求。
她道,“嗯,我闲时会将东西慢慢收拾过去的。”
裴净鸢并没有得到萧怀瑾的回应,耳廓里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
萧怀瑾睡着了。
意识到这一点后,裴净鸢方才抬起了眼眸,视线落在萧怀瑾的脸上。
她还是第一次这般认真打量萧怀瑾的长相。
墨眉细长,尾端微微上扬,鼻梁高挺却不过分硬朗,薄唇,唇色浅淡,却又天然卷翘,平添一分…妩媚多姿。
诚如青叶对萧怀瑾的评价,她夫君过于俊秀、甚至到了貌美的地步,若不是他在自己身上那样,她怕是也会以为萧怀瑾是个貌美的女子。
靖南侯相貌硬朗,他的几个儿子。除了萧怀瑾,相貌、气质也都很硬朗。
想来,萧怀瑾的相貌大概随了那位先逝的夫人。
曾几何时,她还向萧怀瑾辩解男子相貌并不重要。
如今,相貌过于萧怀瑾安静的躺在她的身边,那些想法似乎也淡了一些。
至少,他们的孩子会是个漂亮的孩子。
想着这些,裴净鸢也觉困意袭来,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再醒来时,以至午时过半。
裴净鸢缓缓睁开了眼眸,过于明亮的视线让她下意识的蹙眉。
一瞬后,又缓缓睁开了眼眸,神志随之恢复,记起来早上她和萧怀瑾在一起补眠。
裴净鸢的视线往窗台那边看过去,萧怀瑾早已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手上拿着卷宗,指尖毛笔勾勾画画,神色认真。
裴净鸢略微动了下身体,缓缓从床间起来了。
萧怀瑾听到声音,转头看向她,又将笔放了下来,“睡的好吗?那药里也有些安神的成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她会睡的这般沉,裴净鸢想。
不过经萧怀瑾提醒,裴净鸢意识到身上的不适已经减少了许多,昏昏沉沉的感觉也消散几分,取而代之的是神色清明。
裴净鸢颔首,“好多了。”
“那就好。”萧怀瑾眉眼轻松,道,“下次我会轻一点的。”
“……”
裴净鸢手指一顿,却又动作了起来,加快了整理衣物的动作。
萧怀瑾,“……”
—他现在又不会去解裴净鸢的衣服。
意识到这奇怪的想法,萧怀瑾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站起身来,“饿吗?过了平时午膳的时候了,我让厨房先热着了,要一起用膳吗?”
裴净鸢将衣服整理好,又好似换回了如常青竹似的模样。
早上她被萧怀瑾劝着多用了一些,这会儿其实并不饿,但…她担忧萧怀瑾会继续陪她午睡。
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萧怀瑾倒是不知道裴净鸢心里已经有这么多想法闪过,还大多是对他的防备,他让人午膳呈了上来,面对面和裴净鸢坐着。
“这鱼听说也是云城下面一个县城当地的特色。”萧怀瑾说,“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他们这几天几乎天天都在吃云城的食物。
只不过云城地方大,食物种类也繁多,萧怀瑾又照顾着裴净鸢从京都来害怕她吃不惯,大多是一半当地的特色美食,一半京都的食物,以至于来了云城这么久,他们还没将云城当地的美食尝试完。
裴净鸢视线落在浓白的鱼汤上,仍旧觉得是萧怀瑾在为她补身体,只轻轻应了一声,浅尝了小半碗。
萧怀瑾之前生活在渔业发达的城市,各种鱼都吃过,也更比裴净鸢适应这里的气候,自是比裴净鸢用的多一些。
下午两人都没了困意,府上之景,裴净鸢已经在青叶她们的陪同下,大部分都转了转,况且身上的不适即便有所减轻,也并不适宜出府。
于是,两人下午同在书房,一人处理积压的政务,一人在房间里看书、练字。
不管裴净鸢愿
不愿意承认,她写字的时候真的很有魅力,而且很认真,根本不会意识到萧怀瑾在偷看她。
萧怀瑾的视线落在裴净鸢那几缕不听话垂落下来的头发上,嘴角下意识的弯了弯。
其实仔细想想,他们早点合礼也好,至少他不用担心他十八岁那天会更不中用,裴净鸢也不用担心他是不是一直怀疑她的忠。贞。
即便他都不在乎那些,不然也不会在床榻之间…说那种话。
黄昏时分,青叶端着药盅进来了,她道,“小姐,姑爷去隔壁洗漱了。”
“嗯。”裴净鸢轻轻颔首,目光落在那盅药上。
“小姐,您是明媒正娶的妻子,为什么还要喝药?”
青叶说着眼眶都有些红,萧怀瑾不仅下手没轻没重,竟然还让她家小姐喝药。
是药三分毒,何况是避子药了,若是伤到女子的根本…
“并非是他的主意。”裴净鸢摇摇头道,“如今形势不太好。”
青叶只当这是裴净鸢在安慰自己,皱眉道,“姑爷已经是云城最大的官了,再怎么不好,难不成还会影响到皇家传宗接代吗?”
裴净鸢向她摇摇头,轻声道,“此事是我做主,若非如此,也不必避着他。”
“小姐,你就是太委屈自己了。”
青叶用勺子轻轻搅了搅,只是闻着便知苦极了。
只是—
“砰”
门被大力的推开,萧怀瑾说,“别喝那个。”
他的头发还没绞干,墨色的长发散在背后,眼底被水汽熏的微红,薄唇、粉面,更是个身量修长的小姑娘了。
裴净鸢疑惑的看向他,手中的动作顿住,萧怀瑾走过来一把将碗接了过来,低头皱眉看了看,又转头对青叶道,“你先出去吧。”
青叶看了看萧怀瑾又看看裴净鸢,不情不愿的行了礼出去了。
眼睫轻颤片刻后,裴净鸢站起身,“夫君…头发。”
“没事。”萧怀瑾不在意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他摇摇头,他只觉得手上的药有些烫手,声音里掺杂着微恼,道,“别喝这个。”
他的气意是对自己,又看向裴净鸢,“要是有的话就生下来,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那样了。”
裴净鸢根本不明白萧怀瑾说的那样,到底是哪样。
她怔了一瞬后,沉声应了声好。
萧怀瑾沉吟半晌,说,“药是从哪里来的?”
闻言,裴净鸢眨了眨眼,抿紧唇,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萧怀瑾觉得自己的语气似乎太过严肃了,仔细想想说不定是丈母娘送的,毕竟在裴净鸢生孩子前,他或者…说是萧怀迂其他的女人,最好不要生下孩子。
他轻声道,“以后身体不舒服就找艺画,不要乱吃药,你太瘦了,我又只有你一个妻子…”
萧怀瑾顿了一下,“我可不想当鳏夫。”
裴净鸢,“……”
将药丢出去,萧怀瑾又将自己的头发弄干净,这才又回了房间。
裴净鸢已经换上了素白的寝衣,长发散在背后,眼眸清澈,站在床边,好似在等他。
…萧怀瑾可不会真的认为裴净鸢在等他。
萧怀瑾靠近床榻,脱鞋上床,睡在最里侧。
床榻另一侧很快被人占用了一小块,裴净鸢轻轻闭上眼眸,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有些僵直,有些怕萧怀瑾今夜再来…折腾她。
昨日那般劳累,萧怀瑾都知她瘦弱,她自己何曾不知,如何能天天那般?
就在这时,萧怀瑾突然动了一下,气息渐渐逼近,裴净鸢手指攥紧,心口传来两声不规律的跳动。
侧脸被人如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
萧怀瑾,“虽然很舒服,但在避孕的东西回来前,你千万别…那般了。”
闻言,裴净鸢顿时脸如火烧,就算萧怀瑾说的是事实。
但羞愧并未减轻一丝半分。
是她勾引萧怀瑾,是她不顾廉耻,到头来竟是萧怀瑾在劝她…不可那般。
裴净鸢闭上眼睛,轻声道,“嗯。”
却似夹杂着浅浅的泣音。
萧怀瑾伸了手,借着窗外隐约的月色,落在了裴净鸢湿润的眼睫上,无奈又轻声道,“…怎么又哭了?”
即便曾经她也是女孩子,到底她和裴净鸢两者之间夹杂着几百年的时光,他们接受的教育也完全不同,萧怀瑾也并不能完全猜测到裴净鸢的想法。
只是愧疚是本能的。
他抱住裴净鸢的腰轻轻的…压了上去。
她大约还是想要这个?
又不太可能吧。
是他想要,是他“以权谋私”—
萧怀瑾一点点的亲她的眼睫,像…昨日般缠绵悱恻,伸手将她的长发掀开,露出眉眼来,轻声道,“为什么又哭了?”
他不得不更耐心些,“孩子的事不是已经商量好了吗?不着急的。除了你,没人会给我生孩子的。”
萧怀瑾不仅相貌似女子,身上也向来如女子般清香,细细密密的落在裴净鸢的唇色、脖颈处,昨日熟悉的窒息感又似卷土重来。
“不要—”裴净鸢下意识的推他,声音清浅。
萧怀瑾停下动作,“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哭?”
他眨了眨眼睛,他觉得他好似知道该如何应对固执的裴净鸢了。
用男子、夫君的身份欺压她,他做不到。
但用亲吻逼迫…,他可以。
闻言,裴净鸢只抬眸看向他却并不言语。
眼眸潋滟如幽静无波的深潭。
萧怀瑾眉眼弯了一下。
舌尖轻探,却难得被人强硬的拒绝,裴净鸢手指攥紧,抿唇,眼睫轻垂。
“是,是妾身…”她难堪的闭上眼,泪珠却还是顺着脸颊滚落在床榻之上,“…勾引夫君。”
闻言,萧怀瑾都愣住了。他从裴净鸢身上起来,又下床将蜡烛点开了。
微弱烛光映照在裴瑾鸢的侧脸上,无端生出一股病弱、憔悴之感。
萧怀瑾看向她微红的眼眸,“怎么会这么想?”
又想起来哪怕是现代,女子主动示好,好像都是一件丢人的事,又何况是自小接受都是大家闺秀教育的裴净鸢了。
即便出人意料的做出昨晚的那番动作,已经彰显了裴净鸢其实也挺大胆的。
“这是很正常的。”萧怀瑾又说,“我们是夫妻,你想,我有责任帮你,就像你有责任帮我一样。”
萧怀瑾的话过于直白露骨,裴净鸢根本难以思考,何况是在灯火通明的里,她避开萧怀瑾的目光,沉默不语。
见她如此,萧怀瑾也知短时间是根本不可能扭正裴净鸢的想法,他顿了一下说,“不是你勾引我,是我早有此意。”
“虽然你大概率不相信。”萧怀瑾说,“我自控能力还是挺强的。”
“……”
裴净鸢眼睫轻颤,昨日他的行为,哪点能对应萧怀瑾对自己这般的评价?
“这样也好。”萧怀瑾说,“让我觉得你是个生动的人,不是裴家大小姐,也不是靖南侯第五子的夫人,就只是裴净鸢,有算计,也有…欲/望。”
裴净鸢羞意更甚,脸如火烧。
她没有,她不喜欢,又痛,又有不知如何缓解的…难受与窘迫-
“王千户留步。”王石腰间挂着刀拦住了即将往回赶的王武,脸虽然还绷着,但眼睛里却透露出些讨好。
王武停下脚步,疑惑道,“王侍卫这是?可是大人有吩咐?”
王石道,“大人也来云城许久了,公事处理的差不多了,这私事…”
他压低了声音,“大人毕竟不熟,千户却是土生土长。”
王武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这位十七岁的刺史是想吃喝玩乐,但苦于没人带着。
“是卑职考虑不周了。”王武羞愧道,“打人来这许久,竟也不曾带着大人在云城转转。”
王石,“那就含水楼见了?”
王武道,“卑职这就回去换件衣服。”
他目送着王石离开,神情轻松了许多。这刺史大人上任以来,一直忙着处理积攒的政务,
甚少接待下面的官员,他们这些人也被迫忙的跟个陀螺似的,脚底都生了水泡。
也就是那位大人没给他们具体消息,不知道那位准备如何使用刺史这颗棋子,他们自然也是先听着再说。可心里的气却是一分不少。
他在云城待了三十几年了,云城最多的是钱,刺史大人不接见那些官员,相当于就是断了自己来钱的路子。
不爱钱的云城刺史,那位大人肯定不喜。
但男人嘛,终究是有弱点的。钱权色,这位十七岁的京都公子,喜欢的原来是美人。
王武回到家换了件常服,神色是这些日子来难得的愉悦。
仔细想想,他是可以猜到这位公子为何会沉迷美色,他既可以搭上那位大人,其手段不可小觑,知道的东西也多些。
刺史的妻子据说原来是其兄长的,订婚已经好几年,却突然被指给了刺史这位冤大头。
十七岁气血方刚的男人,心里不生气、不找女人才是怪事。
他一刻也不敢耽搁,当即骑了马到了含水楼。
在真真的带领下到了一号房。
王武塞了银子打探消息,“大人来多久了?”
真真手里握着银子喜不自胜,“不到半个时辰吧。”
王武又问,“云水在伺候?”
“是的。刺史大人三天前就定了云水姑娘了。”真真说。
她也没想到之前来这里的小郎君是云城的刺史,只是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她在这风月场所摸爬滚打了这么久,心里门清。
再说了,王武只给了这么点钱,她回两个消息已经不错了。
王武听着,眼眸里的喜意近乎是遮也遮不住了。
原来这刺史大人小小年纪,倒也知道什么女人最好。
真真轻轻敲了敲门,王石说了声进,王武才整理了仪态进去了。
一进门,萧怀瑾三人用屏风挡着,可却也将人影影影绰绰的映照了出来。
曼妙的身影伏在男子身上,这男子自然是萧怀瑾,王石则握着刀置于胸前。
王武绕过屏风并不抬头直视,跪下行礼,“大人。”
萧怀瑾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会儿,拿起酒杯,“起来吧。过来坐。出来玩别那么拘束。”
“是。”王武站起身,坐在了萧怀瑾对面。
“喝酒。”
“谢大人。”王武接过了酒,这才看到了萧怀瑾的模样。
他们这位刺史大人,十七岁的年纪却生得一副好相貌,平日他多见其身着官服的清正模样,今日他却身着青色常服、墨发红唇,眼含笑意,便是与站在其旁的云水相比都不逊色,风流俊秀。
萧怀瑾抬起酒杯,“王千户可有推荐你的酒吗?”
他用手捏了捏云水的脸,“云水姑娘只给美色,酒却吝啬的狠。”
云水咬了下唇,目光缠绵柔情,“大人初来含水楼,自然得品尝最好的东西。”
萧怀瑾视线下移,幽暗的灯光下映出一片绯白。
很漂亮。
只是,他也没什么欲/望。—还是裴净鸢的…更合他的胃口——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没看过书,但看过电视,不会错的[爱心眼]”
裴净鸢,“……”
第27章
“……”
窘色渐渐浮现至脸庞,萧怀瑾不自在的移开了目光。
这时候想起裴净鸢,实在是…
云水却只当十七岁的少年是害羞了,她贴的更近,身形起伏,声音绵软,“大人不喜欢奴家吗?”
萧怀瑾转头看她,诚心诚意的说道,“云水姑娘相貌自然倾城。”
云城本就养人,云水既能是最大青楼里的花魁,其相貌自是担当的起“倾城”二字。
闻言,云水眼眸中的清光更甚,眸中笑意深了些许,“大人过奖了。”
王武一边喝着另一位姑娘送来的酒水,一边又有些疑惑。
云水他也点过几次,生的妩媚多姿的模样,却是个不好惹的性子,每次见恩客从不曾像今日这般热情,哪怕是那位大人也只是得了敬酒,态度上更加恭敬罢了。
王武目光落在眉清目秀的萧怀瑾身上,暗自打量一番。
难不成是他们这位刺史大人相貌过于俊秀?
男人贪图权色,女人对相貌俊秀的男人青睐有加似乎也有些道理。
尤其是云水,在这青楼里也不知见了多少有权有势之人,猛的见到个俊秀似女子的男人,又有权有势,多上心些似乎也正常。
不过很快,他就被酒色迷了心智,大腿上不知何时已经坐了女人,手臂紧拥着,大有下一瞬就要离开的意思。
萧怀瑾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耐和厌烦,道,“王千户既有事要忙,可先行离去。”
“这…”
王武已经神志不清,却还是尽量保持着镇定,“谢大人。”
话落,王武便揽着怀中的女人离开了。
萧怀瑾不着声色的挣脱了云水的怀抱。
云水眉眼间有些疑惑,又听萧怀瑾道,“我有点饿了,云水姑娘让人送点东西过来吃吧。”
“是奴考虑不周了。”云水很快让人送了饭菜过来,这回没有酒,她看出来萧怀瑾不喜欢酒,更确切说是在防着青楼的…酒。
倒确实个正直的小郎君,云水越看越喜欢。
萧怀瑾吃了两口菜就停下了筷子,他转头看向王石,“走吧,你先下去备马。”
王石看看妩媚多姿的云水,又看向萧怀瑾,最终只是道,“是。”
一时间,房间只剩下安静吃饭的萧怀瑾和…心如擂鼓的云水。
小公子的相貌、品性都出乎她的意料,原本不愿的心似乎也渐渐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只是,他好似对她并未一丝缱绻之意。
不过,云水想起来自己的身份。
十七岁的刺史,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出自青楼的花魁?
她眼眸渐渐浮现一片凄苦之意,跪
坐在榻前,借着微弱的烛光抬头看向萧怀瑾。
“大人。奴…”她轻声开口,近乎于祈求,“奴还是清白之身。”
“…?”
萧怀瑾愣了一下,含水楼的花魁竟然是…
他没对青楼做太多的了解,但卖艺不卖身的花魁也并不少见。云水莫不是就是这一种吗?
手臂突然被温热的手握在掌心。热意渐渐蔓延至肌肤,他不喜欢和别人太过亲近,况且又是如此突然的动作,他后背下意识的挺直。
忍住,至少是个女人,不能挣脱的太过明显。
不过,他又不少给钱,怎么还非得让他做那事?难不成云水也和太子有牵扯?
萧怀瑾想了想,不着痕迹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谎话张口就来,“我睡过的女人就不喜欢别人碰了,我要先回去问问她的态度。”
闻言,云水方才的落寞近乎于一扫而散,她怎么也没想到萧怀瑾竟然这么快就有纳她为妾的意思。
她眉眼间倾泄出淡淡的笑意,“是,大人。”
—好奇怪的花魁。
萧怀瑾见过楼里的那位真真对待云水的模样,并不像是老板对待其他人一样,反之云水倒才像是楼里真正的主人。
不过,现在更紧要的是如何处理身上异样的气味,还有就是为了不让王武怀疑,萧怀瑾大概率明日还要让裴净鸢陪他演一出戏。
想到此处,萧怀瑾停下了筷子。
云水声音轻柔,道,“大人可是要走了吗?”
萧怀瑾顿住动作又看向她,“等会就回来了。”
闻言,云水倒是看不透萧怀瑾的意思了,青楼距离刺史府还有段距离,一来一回小公子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休息,难不成是真的…惧怕家里的那位夫人吗?
回到家后,萧怀瑾到侧房沐浴干净,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嗅了嗅自己袖子上的味道,酒味还有些,脂粉的味倒是散了干净。
他轻轻推开侧院的门,小心翼翼的爬上了床,裴净鸢大约是在等他,今夜竟然睡在里侧。
他的动作特意放的很轻,裴净鸢却还是缓缓睁开了眼眸。
萧怀瑾从未夜不归宿,再晚他都要回来睡觉,他说了很多次不必等她,可她本就觉浅,又…有些习惯萧怀瑾陪他同睡。
酒味—裴净
鸢皱眉。
她看向萧怀瑾,轻声道,“夫君,喝醒酒汤了吗?”
“怎么又醒了?”萧怀瑾道,“下次我再回来晚,绝对不过来烦你了。”
裴净鸢,“……”
萧怀瑾如实道,“只喝了一点点,不曾醉的,也不用麻烦别人了。”
估摸着裴净鸢会不愿意,他特意拿了正事来说,道,“不过,既然你醒了,我有点事想请你帮忙。”
如他所料,裴净鸢正经了些许神色,眉眼担忧,“何事?可是庶务上出了问题?”
“是也不是。”萧怀瑾摸了摸鼻子,尴尬的说,“我去青楼了。”
“……”
闻言,裴净鸢气息紊乱一分,又极快的恢复过来,长睫轻颤,唇瓣翕动道,“夫君…”
她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声音听不出情绪,“…注意身体。”
倘若以往她只模糊的知道青楼是个掏空男子身体的酒色之地,那么现在她却明白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萧怀瑾又会在里面做些什么…
“……”
又开始了。
还有注意身体是什么意思?
—肯定也是嫌弃他十五分钟。
下一瞬,温热的唇瓣在裴净鸢的侧脸处辗转,却被人下意识的避开。
裴净鸢又似觉得拒绝萧怀瑾不太合适,她微抬眼眸,眼底笼罩着浸着薄薄的清俊冷光,却还是…迎了上去。
仿若他又在强/迫对方什么般,但…还是想亲。
“……”
“真的什么也没做。”萧怀瑾舔了舔嘴唇,自己拉开了些距离。
他甚至不敢看裴净鸢的眼眸,窘迫的说,“你看…你也知道我就一刻钟的功夫,在外面还是有点丢人的,尤其是青楼,各种消息传的特别开,我还是要脸的。”
他还是引诱裴净鸢往“男人”的脸面上去想了,其实他真的只想和裴净鸢睡觉,但恐怕在现在的裴净鸢眼里,肯定是觉得他在信口开河。
“……”
裴净鸢微微蹙眉,眉眼间的惊色一闪而过,到底是惊讶占了上风,心底竟有些不想继续追究,她的夫君又去风月之地。
还有,一刻钟…是很丢人的事吗?裴净鸢不明白,明明对她来说是度刻如年,十分…疲累。
萧怀瑾还不忘补充,“而且,我就真的只想对你做那种事。”
他舔了下唇,似在回味某些东西的…湿润、甘甜。
裴净鸢的气息或轻或重,也不知是气萧怀瑾如此口无遮拦,还是…羞恼,身上却生出些热意来。
像极了那天完全陌生的…感觉。她用右手食指按住了左手的手背。
丝丝密密的痛意占了上风,她却颇有些如释重负。
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时候的萧怀瑾。
若如萧怀瑾所言,她不喜欢对其他女子那般,在她身上却那般放肆,难不成是因为自己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吗?
许久不曾听到裴净鸢的声音,萧怀瑾重重的呼了两口气。
“明日我就搬回主院去,对外就说你因为我去青楼,心生不喜,两人生出嫌隙,明白吗?”
只一瞬,裴净鸢便好似明白了萧怀瑾的打算,她轻轻颔首。
她还真是不仅字写的好,人也聪明。萧怀瑾想。
或许是过于安静的氛围,解放了萧怀瑾的一些本性,他看向黑乎乎的头顶,轻叹了一口气,“突然不能和你一块睡,还有些不习惯。”
裴净鸢,“……”
萧怀瑾转头道,“你呢?”
闻言,裴净鸢秀眉微蹙,是在认真思考,如何能委婉的道出答案。
她或许已经习惯了萧怀瑾与她同床共枕,却还是更喜欢自己独睡,至少不用担忧萧怀瑾会对她突如其来的…亲密。
“好吧,我知道你不喜欢和我一块睡。”
萧怀瑾无趣的转过了头,轻轻眨了眨眼,莫名有些挫败。
她在前世确实是一直单身,但身边的亲友大多婚姻美满。
母亲又不需要她联姻,她只需要找个互相喜欢结婚的人即可。
现在—,身体倒是舒服了,但总让他感觉有些强人所难的意思,尤其对方心里还有人,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想做些过分的事情-
次日,还未天明,萧怀瑾就已经起床换好衣服了。
“你继续睡。”萧怀瑾说。
裴净鸢的神色有一瞬的迷茫,却又想起来萧怀瑾起的这般早,是为了…青楼女子。
她的眼眸渐渐清澈了起来,视线从萧怀瑾身上移开,“夫君,小心些。”
闻言,萧怀瑾整理袖子的动作一顿,总觉得她的语气不太对劲。
确实,即便裴净鸢再怎么知道他在做正事,理智和情感拉扯的感觉肯定不太好受。
她肯定不愿意自己去青楼。萧怀瑾自己安慰自己,他走了过来,轻坐在床榻上,语气还是放软了一些,“真的不会做什么。”
裴净鸢,“夫君不必一直解…释。”
他的手已经碰上了她稍显凌乱的发丝,萧怀瑾视线渐渐下移,落在嫣红的唇瓣上。
他声音变得有些磁性、低沉,近乎于蛊惑,“青楼的姑娘对我有示好,你想说什么吗?”
他看到她的眸子轻颤了一瞬,却转瞬间就恢复了过来,快到让他感到那一瞬,仿若是他的错觉。
萧怀瑾用手抵住,低头轻轻吻了吻他昨日就在肖想的、裴净鸢慌乱的唇瓣。
再惊慌,唇瓣也是软的、甜的。萧怀瑾想。
“我真的什么也没干。”他松开手,垂下眸子,近乎于呢喃,“…不要嫌弃我。”
萧怀瑾没再看她,站起了身,离开了。
他骑上了马,准备往青楼赶过去。即便真的清楚自己真的什么也没干,他还是觉得莫名的愧疚。
仔细想想,他还真是奇怪。
若裴净鸢是个男子,她为女子,她才懒得管裴净鸢会怎么想,她已经解释过了,爱信不信。
但现在是男子,他就有点害怕裴净鸢…会嫌弃他。
做女人时,倒是没那么在意贞。洁。
变成男人了,反倒愈发的注重这方面。
萧怀瑾想不通其中的缘由。
只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已经到了青楼。甚至还没来的及敲门,云水就已经开了门,神色瞬间焕发出光彩来,她让出位置出来,“大人,您终于来了…”
听这语气,云水似乎已经等了他很久,而且,萧怀瑾目光落在云水身上,衣服已经换过了,妆容也打过了,较昨日多了些明媚、大方。
萧怀瑾进了房间,而后他叹了一口气,不满道,“她不愿意,过些日子再向她提出来吧。”
他说的自然是纳妾之事,云水却没想到萧怀瑾只出去了这么一会儿,还真的向家里的夫人提出了此事。
虽说没办成,可也比楼里姑娘的相好们却也是多了几分真心,他们各个在床笫之间能说会道,恨不得立马就能废妻娶美娇娘回家。可出了房门,什么话都忘记了。
况且,只要萧怀瑾愿意,她还有张底牌在手,并不担忧那位夫人拦着她不让进门。
毕竟她只是想为妾,对那位夫人的位置并不觊觎,也并不想与她为敌。
若夫人连她都容不下,如何能容得下公子院中将来的三千佳丽?
想着这些,云水跪坐下来为萧怀瑾斟茶。
“你斟茶的手艺…”萧怀瑾说,“倒是和京都的相似。”
他的视线很轻易的落在对方的手上,近乎于裴净鸢一样的斟茶动作,她的手指也细长、白皙,姿态优雅。
他却还是更喜欢看裴净鸢斟茶。
“干娘曾在京都生活过一段时间。”云水说,“奴又自幼由干娘带大,多少也学了一些。”
茶烟袅袅,云水说,“在大人面前献丑了。”
萧怀瑾道,“没有,确实做的很好。”
天刚蒙蒙亮,青叶和碧荷轻轻敲了敲了主房的门。
昨夜萧怀瑾回来的晚又特意没让人看到,两个侍女都不知道他曾回来过,只当他是一夜未归。
不过,萧怀瑾近日忙于正事,她们也是看在眼里,只当他外出是为了处理事情,绝对不会想到他昨夜去了烟花之地。
敲门声打断了裴净鸢的思绪,她道,
“进来吧。”
青叶开了门,疑惑道,“今日小姐怎么起的这般早?”
裴净鸢已经换好了衣服,甚至挽了发髻。
碧荷眼珠子一转,笑着道,“是不是太想姑爷了?”
青叶忍不住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你这丫头,连小姐都敢编排了。”
她家小姐善待下人,断不会因为此种事生气。相处了些日子,她们也知道萧怀瑾只是看着凶,对待他们这些下人也很是宽容。
但她们这些做下人的,还是处处谨言慎行为好。
青叶下意识的去看裴净鸢的神色。
只见她动作顿了一下,清净的眸子里闪过一瞬的不自然,转头道,“碧荷近日可曾看了什么书?”
“……”
碧荷用手挠了挠脸,“小姐,您饶了我吧。”
裴净鸢无奈的轻轻摇摇头,任由两个侍女在她挽好的发髻上做最后的整理。
心绪却有些纷飞。
或许她是被碧荷戳中了心事,她在想萧怀瑾,却无关…情爱。
仅仅是因为萧怀瑾是个很神秘,让人捉摸不透的人。
她相熟、亲近的男子不多。
几个弟弟很尊重她,只看他们娶妻生子,便知他们也喜欢娇妻美妾。
萧怀迂为了她不曾纳妾,通房却有。
但她很明白他会在她入门、生下孩子后另宠新欢,留给她的只会是夫妻情分和年少时相知、相识的情谊。
可萧怀瑾…
“不要嫌弃我…”
自古以来只有男子嫌弃女子不贞,女子会忧虑自己的不洁,会担忧夫君的嫌弃,譬如…她自己。
她和萧怀迂是订婚好几年的未婚夫妻,再怎么守礼如斯,他们也比寻常男女亲近一些。
他赠过她文房四宝,她也还予他意义非分的玉佩。
相处是真的,情谊…也是真的。
若是担忧被嫌弃,她好似才是那个人。
所以她选择了那般的方式,向他证明了…贞。洁。
只是没想到,到头来,反倒是身为男子的萧怀瑾对此事耿耿于怀。
男子也会担忧妻子在意那些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她未出阁时,她便知道夫君房里会有许多人,贵族子弟大多如此,她也对此…接受了。
可如今…
尤其是她与萧怀瑾真的有了肌肤之亲,若萧怀瑾再与旁人那般,她…她是会…嫌弃的。
裴净鸢无奈的轻闭了一下眼睛。
如此想来,萧怀瑾做事奇怪,出格,她也并非真的是善良、温润,甚至他都没有将纳妾之事提上日程,她竟然有了些…妒意。
及至中午,萧怀瑾方才从青楼里出来,又在王武的引领下在云城到处乱转。
一同去过青楼的情谊对男人来说,好似近乎于变成兄弟了。
王武知道他与萧怀瑾身份差距过大,兄弟是妄想,但亲近的下属却也当得了。
而且喜欢美人,那位大人缺钱却并不热衷于美人,他也正好向其告知此事,方便那位大人对刺史的拉拢。毕竟云城油水丰厚,刺史若是和他们对着来,岂不是会误了正事?
如此一想,他看这位年少的刺史大人真是越看越喜欢了。
萧怀瑾在云城解决了几桩悬案,对待百姓又亲切,不少的百姓见到他从青楼里出来,最多也就是无奈的笑笑,却并没有因此减少对这位新任刺史的好感。
毕竟云城前几任刺史甚至出现过强抢民女之事,却并没有得到律法的惩罚,反倒升官加爵到了京城。
这位新上任的刺史大人年轻又俊俏,喜爱女色难道不正常吗?他们只在乎他许诺的今年减少赋税,是不是真的?
逛到下午,萧怀瑾才和王石骑马回了府。
王石皱皱眉道,“公子,好像没什么用。百姓看见你从青楼里出来,连骂几声都少。”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公子这恶事做的一点都不够大,想一次给太子那边的人送把柄明显是不够看的。
“我和王武聊天。”萧怀瑾翻身下马,摇摇头道,“倒是觉得有七八分把握。”
一起去青楼还不算坏事吗?
算的吧。
不算吧。
对女人来说就算,对男人来说却之事无关痛痒的风流韵事。
不过现在那把位置竞争最是激烈的时候,黎王废了没多久,太子肯定需要大量的钱来收复黎王的势力,很大概率会干扰他的判断力,那他这好色的缺点对太子来说就是件极其好的事了。
美人再怎么美,也美不过江山。
见萧怀瑾如此有把握,王武也止住了话头。
刚回到偏院,艺琴就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笑,“公子,你回来了,那位姑娘好看吗?若不是主院还没收整好,夫人现在让出的可就不是偏院而是主院了。”
萧怀瑾,“……”
艺琴还真是会阴阳怪气,不过…他不是与裴净鸢已经商量好了,他搬到还没收拾好的主院,她怎么自己搬过去了?
许久不曾听到萧怀瑾说话,王石又知道其中缘由,为公子有些不值,皱眉冷声道,“艺琴!怎么能这么和公子说话?!”
艺琴脸上的笑意没收敛,“公子可饿了?”
“不饿。”萧怀瑾道,“夫人什么时候搬到隔壁院子的?”
艺琴如实道,“青叶出去给夫人买甜点,回来后夫人就搬过去了。”
这些和萧怀瑾预想的差不多,但他还是不明白为何裴净鸢自己搬到偏房去了?
萧怀瑾回了房间先换了件衣服,身上有酒味、还在城里转了那么半天,他身上多多少少会有些味道。
估计是感觉多少做了对不起裴净鸢的事,应该立刻过去解释,萧怀瑾觉得自己沐浴可能会耽搁时间,也更像是越描越黑,只能先换了衣物。
到隔壁院子时,青叶和碧荷正在看刚刚收拾好的鱼塘,红色的鱼又肥又多,紧跟着青叶手里的鱼食转圈。
萧怀瑾站在假桥上,道,“青叶,夫人呢?”
闻言,青叶和碧荷这才发现萧怀瑾来主院了。
即便是一向稳重的青叶也将手里的鱼食丢到一旁。
在裴府时,家里的下人多,但凡有人进了院子,大多会通传过来,可刺史府刚招的人还没调教好,裴净鸢只让他们别院打扫,身边就只留了她和碧荷。
没想到会被姑爷抓到她们偷懒,但一想到姑爷昨晚上去了那种地方,又为自己小姐不值。
“夫人在书房练字。”青叶道,“公子可要先用膳?”
又在练字。
萧怀瑾视线往住所的方向看了一眼。
在他看来,裴净鸢练字比他这些无关童痛痒的小事重要的多。
他收回了视线,“不用了,我等她一会儿,夫人若是休息了,你们到偏院去寻我便可。”
青叶和碧荷相互对视一眼。
碧荷到底跳脱了些,眼眸中尽是遮掩不住的不满。
青叶却道,“是,大人。”
萧怀瑾没错过碧荷眼中的鄙夷,他不自在的错开目光。
两个贴身侍女信了倒是虽是好事,但萧怀瑾还是希望两个小姑娘不要在裴净鸢面前大肆渲染。
到底三人成虎,即便裴净鸢知晓其中缘由,也说不定会因此对他生气,尤其他们之间并没有足够的…信任。
更重要的是,他想让裴净鸢全心全意的信任他,全心全意的将身与心…一并交给自己——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下次肯定会时间长点”
裴净鸢,“……”
第28章
青叶和碧荷眼见萧怀瑾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眼前,快走几步到了门前,侧耳细听。
房间内一片安静,里面的人似乎还在认真写字,丝毫不曾受到外面的干扰。
只是-
一声低至近乎于风声的叹息在偌大的主房内渐渐散开。
雪白整洁的纸张上,落了一块极大的墨点。
裴净鸢皱眉。
视线在墨点处停留一会儿,又落在了旁边已经风干的几张字上,她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今日心境是认真,还是…心不在焉?
她收起了笔,将那张污了的纸张叠了几下,放置一旁。
茶壶早不知何时已经空了,裴净鸢轻声道,“青叶?”
她在裴家时,练字时间长,两个小姑娘也常会去休息,却也会在半个时辰左右再过来一趟。
“是,小姐。”闻言,青叶下意识的答道,又改声道,“是,夫人。”
她和碧荷轻轻的推开书房的门。
“夫人,你,你出了好多的汗啊?”青叶眼眸惊讶,她快走几步到了裴净鸢面前。
裴净鸢今日少见的着了一身素色的衣裙,柔顺的乌发被她尽散在背后,额间却满是汗珠。装束稍显凌乱,气质上却愈发显的端庄、清贵。
青叶道,“是房间太热了吗?”
她语气很疑惑。可这时候还是初春,温度宜人,万不到热的时候。
视线又落在打开的窗户上,微风袭袭,为何还是出这么多汗?
裴净鸢好似方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她用手帕拭去额间的汗珠,“许是写字太过认真了些,便觉得热。”
青叶似是接受了这个解释,拎了拎置于一旁的没什么重量的茶壶,“碧荷,去弄点茶水来。”
“夫人,头发还是挽起来吧。”青叶犹豫着,说,“方才公子回来了,这会去沐浴更衣了。许是要和您一去用午膳。”
裴净鸢动作一顿,抬头便见青叶欲言又止的神色。
“你见过夫君了吗?”她皱眉,“你和碧荷可有…放肆的地方?”
纳妾、纳通房她们曾见过父亲、弟弟那般做过,逛青楼却是不曾见过。她知晓其中缘由,尚且…如此。
青叶和碧荷在不知的情况下,她都能想象的出来她们遇见萧怀瑾时,会是什么模样。
青叶将裴净鸢写好的纸张整理好,她道,“夫人你放心,我和碧荷都有分寸的,不曾有过不敬的。”
萧怀瑾做事太过张扬又不在乎名声,裴净鸢想了想,不得不多嘱咐几句。
“夫君来云城时间也不长,以后应酬只会越来越多,你和碧荷万不可冒犯。”
青叶点点头,她清楚其中的关键,却还是忍不住为裴净鸢不值。
“可是小姐,你和公子前不久才刚…圆房,大人就去那种地方,”她小心翼翼的说道,“也实在是太过分了。”
似有那么一瞬,她甚至感觉是萧怀瑾不喜欢她家小姐,所以才会去外面寻花问柳。
可小姐这般貌美,家世、才情配他一个侯府庶子,绝对是够了。
裴净鸢一怔,目光落在青叶身上,几乎是瞬间,她就猜出了青叶的心思。
只是—
只那一点,她还是有些确信,萧怀瑾对她的身体,还是…欢喜的。
她眸字闪过一瞬复杂又难堪的神色,她从不曾想过,自己竟然也有以色侍人的一天-
萧怀瑾回到偏殿后,立即洗了个澡,身上各种气味终于散了个干净。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差不多已经差不多该是用晚膳的时候了,他估摸着裴净鸢应该也练好了字,顺便再问问她为什么自己搬到主院去了才好。
再踏入主院时,萧怀瑾又下意识的嗅了嗅自己身上的气味,确认没有奇怪的味道好,他才稍稍放下了心。
但也只是一些些,冒出来的愧疚感还是渐渐的在身上四处乱窜。
明明是在做正事,明明真的什么也没做。他还是有种背着裴净鸢逛青楼的感觉,可能他就是心理不够强大,又和裴净鸢一般,厌恶逛青楼的男人,哪怕理由说的再冠冕堂皇。
到院子里时,裴净鸢竟也在和两个侍女站在池塘边看那几条过于肥沃的鱼,眼尾微微上翘,眸光湛湛。
他一时顿住脚步,甚至想静悄悄的离开。
他也不是第一次见这般情景了,因为他现在的身份,注定只会是个打扰她们雅兴的人,她们难得在陌生的云城有开心的时候。
萧怀瑾抿了下唇,转了身,特意压低了声音,准备离开了。
“夫君。”
却不曾想,裴净鸢清澈的声线在不远处响起,很轻的一声,萧怀瑾却还是听到了。
他身形一顿,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裴净鸢身上,想了一瞬,还是走路过去了。
“鱼有那么好看吗?”萧怀瑾语气疑惑。
同样将视线落在池塘里的鱼上,她看不出来好不好看,只觉得肥美。
只是说出来大约会被嫌弃没有品味。
裴净鸢目光柔和,轻声道,“鱼是活物,会多些生气。”
闻言,萧怀瑾转头看向裴净鸢,他有一瞬的不解。
莫不是裴净鸢更喜欢人多的地方吗?
他不喜欢人伺候,院子里根本没有多少下人,却也从来没有拘束过裴净鸢。
萧怀瑾,“那过几天我带你们出去看看红河。”
红河是云城有名的河,里面的鱼也不少,距离城内不过二十几里地,乘马车一会儿就可以到了。
碧荷到底是三人中最为跳脱的,眼眸立即变得晶晶亮亮的模样,一脸期待的望向萧怀瑾。
裴净鸢却道,“夫君不是要处理政事吗?”
萧怀瑾,“休沐去即可。”
他没有忽略裴净鸢眸底的极清淡的喜意,“等处理完事就带你们出去。”
萧怀瑾顿了一下又说,“其实也可以让艺画和艺琴带你们出去玩,注意安全就可。”
艺画会武,艺琴又对云城极其熟悉,有她们带着,萧怀瑾想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妾身省得。”裴净鸢道。
直至两人坐在楼阁里用晚膳时,萧怀瑾才记起来,他明明想让裴净鸢帮忙营造出因为他宠幸青楼女子而和裴净鸢不合的事,没想到又像往日般坐在一起用晚膳了。
幸好,身边只有青叶和碧荷这两个裴净鸢的贴身侍女,她们决计不会把主院发生的事情告知外面的人。
萧怀瑾在含水楼有些怕食物里会像小说里那般放不干净的东西,他都没吃多少东西,这会儿倒是真的有些饿了,难得多用了一些。
裴净鸢却还是像往日般只用了一些。
见她已不再动筷子,萧怀瑾将两个侍女支出院子。
萧怀瑾径直道,“你怎么自己搬到主院来了?不是说好,我搬过来的吗?”
他语气疑惑,视线落在裴净鸢身上。
闻言,裴净鸢顿了一下,将提前准备好的腹稿拿出来。
道,“夫君,即便夫妻吵架,也不该是男子让步,一城刺史若是因为此种事被迫搬离暂住的院子,在云城的人看来不会是好事。”
譬如,他们会认为萧怀瑾惧妻,难堪大用。
况且,裴净鸢藏在宽大衣袖下的长指微微攥紧,她也不想只成婚几个月便有妒妇的名声。
即便裴家没有其他的姑娘待嫁,甚重清名的父亲却也不该无辜受她牵连,被人背后议论为教女无方。
闻言,萧怀瑾眼睛一亮,他道,“你说的对。”
他差点被自己先前的思想给带偏了,若想搭上太子的线,有个惧妻的名是不太好听。
“那暂时辛苦你一段时间。”他不好意思道,“我一定会尽快处理好。”
语气里是说不出的愧疚。
“嗯。”裴净鸢轻轻颔首,垂下眼眸,甚至于不敢与萧怀瑾对视。
或许萧怀瑾做事出格,在政上也有自己的处事风格,却也真的不曾关注过名声,也自是不会意识到她的顾虑,所以才会被她如此…算计。
尤其萧怀瑾的语气如此愧疚,愈发显得她的手段,卑劣至极。
她不仅以色侍人,也还如此算计…萧怀瑾。
离开时,萧怀瑾倒还记得他拜托裴净鸢的事,表现的一脸怒气的从主院离开了。
府上本就人不多,因为两个主子吵架,一时间就更显得安静了。
一连几天,萧怀瑾都不曾见过裴净鸢,每次从床上醒来时,他都觉得有些恍惚,觉得床过于空荡荡了,明明他之前都是自己一个人睡。
他左思右想将原因归结于是因为到底和裴净鸢睡了那么长时间,
一时间不适应也是正常的,裴净鸢大概和小朋友的那些陪睡玩偶也没什么两样。
“……”
想到此处,萧怀瑾顿觉羞耻,他都这么大了,竟然还需要这种东西。
也许暂时和裴净鸢分开也不错,至少他可以稍微改改这奇怪的毛病。
就是…
萧怀瑾舔了舔干涩的唇,就是少了点什么东西。
在前厅处理完政事后,王武终于按耐不住的让他留步。
云城距离京都有段距离,即便太子对云城的掌握近乎于十成十,他的官职又算不大,这么短的时间向太子请示并得到亲自回复,已经算是出乎王武的意料了。
萧怀瑾道,“王千户有事吗?”
他的语气难得有些雀跃,说不定今晚就可以和裴净鸢再次同床共枕了。
“……”
王武从袖里拿出纸条出来,道,“大人。这是有人托卑职赠予大人的。”
纸张用的是皇家专用纸张,而如今朝堂上胆敢这么明目张胆用这种纸张的,除了老皇帝,就是即将上位的太子了。
萧怀瑾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支持太子,太子和黎王,他其实也更支持黎王。
但没办法,黎王已经废了,要不支持太子,要不另选贤能,无论哪个,他现在在太子面前都不能太过放肆。
眼见着萧怀瑾点了点头,王武便知这位刺史大人已经猜出了信封出自那位大人的手。
王武道,“卑职告退。”
确认王武离开后,萧怀瑾才将信封打开,上面没什么多余的话,只写着,“三日后,城外风雪山庄。”
萧怀瑾只见过太子一两次,印鉴却是没人敢盗用的。
萧怀瑾低头,将信纸收了起来-
已经近五日不曾见过萧怀瑾,碧荷看到身穿墨色官服的萧怀瑾踏入主院时,简直没有反应过来。
萧怀瑾道,“夫人呢?”
碧荷呆呆的,径直答道,“花园里的钦明花开了,夫人在赏花。”
萧怀瑾应了一声。径直往花园走去了。
到底也是相处了一段时间,碧荷也知这位年方十七的姑爷人虽然和善,做事却也有分寸。
像今日这般…她想了一会儿,方才想到了个合适的词语,“毛躁”,姑爷也太毛躁了,即便是她,也能看出萧怀瑾眼眸中的喜悦。
不过,这到底是好事,夫妻间,床头吵架床位和,姑爷和小姐若是一直闹别扭下去,受伤的只会是她家小姐。
萧怀瑾到了花园又没那么急躁了,下意识的整了整身上的官服,确认自己模样端正后方才进了后花园。
还未见到人,萧怀瑾便听到阵阵宛转悠扬的琴声,裴净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其中以书法为最,萧怀瑾也和裴净鸢下过棋,也知对方棋力在自己之上。
如今的琴艺,萧怀瑾学过钢琴,在这里又学了笛,也知裴净鸢的琴艺是中上之姿。
莫名有些羞愧,他好像什么都比裴净鸢差一点,也就意味着,他有些配不上裴净鸢。
他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泄气。
天气渐暖,坐在凉亭里的裴净鸢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低头望向静躺在石桌上的琴。
以往弹琴、练字均能静心。如今,纸张上会有污点,弹琴会…弹错。
她到底有些介意萧怀瑾去青楼,也…厌恶自己竟然会算计萧怀瑾、算计自己的夫君。
琴声暂停,青叶现看到了突然出现的萧怀瑾,她刚要张口,却见萧怀瑾轻轻摇了摇头。
裴净鸢并未发现青叶的异样,指尖微动,似还在试图在琴曲声中摆脱让人煎熬的…羞愧。
萧怀瑾站到她旁边,视线落在裴净鸢细长冷玉似的手指上,道,“今天晚上,到我房间里去弹好吗?”
“……”
话落,萧怀瑾方才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
他感觉自己在裴净鸢面前,简直像是个脑子没长好的学生。
裴净鸢皱眉看向他,对于他的出现有些出乎意料。
但更让她反应不及的是萧怀瑾话语里的意思。
什么叫,晚上到他房间里去弹?
即便她对烟花之地知之甚少,她也知,那里的女人大多会以琴曲为乐。
她站起身,声音平静,甚至有些冷淡,“夫君,为何不换常服?”
萧怀瑾身体纤长,即便穿着庄重的官袍,也更像是个清俊的小郎君。
“等会再换。”萧怀瑾低头看看自己的官袍,他顿了一下,“方才有消息过来了,今晚你可以搬回我的院子去了。”
他说的特别慢,语气平静,仿若这般便可遮掩他过于雀跃的…心情——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你弹琴,我弹你…[爱心眼]”
裴净鸢,“……”
第29章
萧怀瑾下意识的用余光,偷瞄裴净鸢的侧脸。
“……”
下一瞬又将余光收了回来,改为正大光明的看,这是正事,他不用担忧裴净鸢会拒绝他。
又下意识的抿紧唇,他总是以所谓的“正事”让裴净鸢作选择,仔细想想还真是有点下作。
闻言,裴净鸢稍稍怔了一下。面容逆着光,却精致如冷玉,勾人极了。我
至于是何消息,即便萧怀瑾不说,裴净鸢也能猜出个大概,定然是来自京都。
只是此种消息,若非萧怀瑾主动向她提起,她并不适合主动问。
兹事体大,或许真的是少一个人知道,萧怀瑾才能更安全。
下一刻,萧怀瑾听到她平静的声音。
“如此甚好。”她轻声道,“夫君不必为此担忧。”
萧怀瑾,“……”
明明这些字听着都是正面的,可听在耳里却是怎么听都不对劲。
他这么热情,裴净鸢这般…冷冰冰。
心脏闷闷的,像是被个无情的女人捏在手里不轻不重的把玩。
偏他还生不出什么气来。
萧怀瑾轻轻叹了一口气,余光轻轻擦过裴净鸢方才在弹的琴。
只一瞬,他似乎就反应过来裴净鸢态度如此冷淡的原因了。
但凡是个正常人家的姑娘,若被人与青楼女子相较,没几个会不生气的。何况是家风清正的京都裴家姑娘了。
是他的错。
他就是有点太兴奋了。
明明在前世的时候,同窗…,同学大多认为她成熟、可靠,到了这,又白长了十几年,却还像是个“毛头小子”。
一定是十七岁的激素分泌影响了他的理智。
至于向裴净鸢道歉,这么私密的话题,还是在床上对裴净鸢说吧。
萧怀瑾脸色一红,颇觉不自在。他暗暗用力将手握成拳头,视线微微下垂,面容终于换回了如常正经的模样。
萧怀瑾开口,“说的对,等会我让艺画她们过来帮忙,先让青叶她们把重要的收拾一番。”
裴净鸢总共搬过来也没几天,想来需要收拾的最多也就是些衣物、饰品。
裴净鸢似乎没发现萧怀瑾的反常,她轻轻颔首算是应了。
“那我回去换衣服了。”萧怀瑾低头看向自己的官袍,明明挺好看的衣服,怎么裴净鸢不喜欢?
—不对。
他穿衣服又不是为了让裴净鸢觉得好看的。
萧怀瑾离开了。
因着裴净鸢还需要收拾一番,他也没过去让裴净鸢陪他吃完饭,况且,他也需要时间来稍微冷静一下。
真是奇怪了。
裴净鸢不与他同床共枕,他会觉得哪哪都不自在,如今裴净鸢马上要过来陪他同睡了,他还是有些不自在。
还有—
萧怀瑾掀开帘子进了内室,在屏风后柜子里,拿出东西来,他已经派人寻到了。
这几日也并未见到裴净鸢身上有什么不适,想来是没有以此就中招,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
上次是被裴净鸢勾引着,好吧,是他早有贼心,是他没有自控力,是他被美色迷了眼,责任在他,不是裴净鸢的错。
“是,
是妾身…勾引夫君。”
脑海里又想起裴净鸢难堪的神色,萧怀瑾用力握紧手中的盒子,心中有了计较。
作为“男人”,下一回肯定得需要他主动。不然,裴净鸢怕是又不知该会如何想刺史。
只是,虽然上次成功了,成功了九成,他也不能保证次次都成功,希望不要被裴净鸢发现什么破绽。
她现在还不爱他,…甚至还把他当萧怀迂的替身,他自是不会对她全盘托出自己的身世,不然要是被当成怪物给烧死就惨了。
小时候想死没死成,现在,尤其是和裴净鸢有了肌肤之亲后,他对这个地方已经有了一定的归属感,倒是没那么想死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虽然知道裴净鸢在与他成婚前,定然是多少看了些书用来伺候夫君,但对具体情况肯定也是不太清楚。
就像他,他待在这身体已经十七年了。
可异常状态的时候,裴净鸢都在他旁边躺着,还大多是晚上,他也没好意思细看,以至于他也只知道个大概,所以…尺寸可能会有些不合适,甚至有可能还得当着裴净鸢的面试。
“……”
一想到那情景,萧怀瑾都觉得自己尴尬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没办法,只要裴净鸢不在身边,他就是个“正常人”,一觉到天明,根本没有任何旖旎的想法。
不过,以他对裴净鸢的了解,她那么端庄又害羞,肯定也不会去关注这些事情,到时候他糊弄过去也很容易,说到底,还是因为裴净鸢只有他一个…“男人”。
萧怀瑾将木匣子再次塞了进去-
“小姐,琴不带到偏院那边吗?”
碧荷看向裴净鸢素来爱惜的琴,此时正被部包裹着留在了主房里。她语气有些疑惑。
她家小姐弹琴的次数并不多,却也偶尔会弹,不然也不会在搬到主院的这几天,她们都一并给小姐收拾过来了。
闻听此言,裴净鸢的视线从纸张上移开,落在通身漆黑的佩琴上。
“不必了。”她说。
话落,裴净鸢浓密的眼睫轻颤了一下,轻轻叹息,“还是,…带着吧。”
只是给夫君弹个琴罢了,也没什么不可。她安慰自己。
闻言,青叶和碧荷对视一眼,即便小姐语气与往常无异,可她们自小长大,多少也能品味出来裴净鸢心底丝丝密密的挣扎和无奈。
却想不通其中的缘由,难不成姑爷不喜欢会弹琴的人?
青叶自己走过去将琴抱了起来,“最近天气好,我也觉得还是带过去比较好,说不定下回去花园的时候,还能再弹弹。”
刺史府地方大,但人少,来来回回就那么点儿人,她们最常待的地方,必然是占地极大的后花园。
虽然因为许久不曾打理,花的品种不多,但胜在布局精巧,倒也趣意盎然。
萧怀沐浴回来的时候,恰巧和青叶迎面撞上。
青叶行了礼,“公子。”
萧怀瑾落在青叶手中的药,眉心拧起,“夫人生病了吗?”
还是因为裴净鸢知道要和他“同房”,又提前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青叶摇摇头,回答道,“是碧荷方才咳嗽了几声,夫人让奴婢弄了些杏仁茶。”
“这样。”萧怀瑾松了一口气,又继续道,“那你让碧荷歇着吧。若是明天还没什么好转,就让艺画过去看看。”
古代医疗条件落后,可能一个小感冒就能要人的命。裴净鸢她们又是自小长在京都,虽已经在云城住了一段时间了,却也说不定还是会有水土不服的情况。
青叶行礼,“奴婢明白。”
回到房间时,裴净鸢正在房间看书,她爱看游记,这里的人,游记确实写的不错,便是萧怀瑾那般不爱看这里书的人,他也偶尔会看裴净鸢带过来的书。
裴净鸢放下书籍,夜已深,她挽起来的发髻也放了下来,三千垂至腰间的青丝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眸光湛湛,轻声唤他,“夫君。”
似有一缕清风拂面,耳垂微微发痒。
“……”
萧怀瑾只觉得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建设,又几乎是瞬间崩塌了。
夫君,明明也算是听惯了的称呼,偏偏几天没见,听在耳朵里就是有很大的不同。
萧怀瑾嗯了一声,坐在了裴净鸢对面,视线落在对方的手腕上,轻声道,“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闻言,裴净鸢垂下眸子,莹白似的手腕微动,将书合了起来,微微颔首,“已经收拾好了。”
萧怀瑾的视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却也感觉没多什么东西。
他前世的时候,哪怕家里有专门的衣帽间,他的东西也会多的放到妈妈房间里去。裴净鸢从京都而来,东西却还是这般少。
“是吗?”萧怀瑾道,“我怎么没到那把琴?”
话落,裴净鸢抬眸看向他,顿了一会儿,方才语气平静道,“夫君若是想听,我让人取来便是。”
萧怀瑾回头看她,眨了眨眼睛,又终于记起来,关于那把琴的事,他还欠裴净鸢一个道歉。
他坐的端正了一些,语气也正经,道,“我下午说的‘今天晚上,到我房间里去弹’的事,是我口误了。”
他顿了一下,“原想说你说你琴弹的不错,今晚上你也可以搬回来,两件事不知怎的就混到一起去了。”
萧怀瑾看向裴净鸢漆黑的眸子,“真的没有其他的意思。”
他舔了舔唇,“当然,你要是真能为我弹一曲,那自然是美事一件。”
裴净鸢没预料到萧怀瑾开口竟然是在解释这件事,也没想到萧怀瑾竟然隐约能猜出她的…想法,甚至会愿意因为此种事向她委婉的道歉。
萧怀瑾去烟花之地是为正事,裴净鸢已经无需确认,却无从得知其是否真的没有红颜知己为其红袖添香、琴曲取乐。
可无论如何,是她多想在先,萧怀瑾本不该向她道歉。
裴净鸢唇瓣翕动,“今日天色已晚,夫君明日还需当值,下回再为夫君弹奏吧。”
她抬眸看向萧怀瑾,轻声询问道,“夫君可有喜欢的曲子?”
声音清清淡淡的,眼底却少了些冷意,清澈动人。
萧怀瑾看着,知道她算是接受了自己的道歉,心情莫名也回到了雀跃到压抑不住的状态,他避开裴净鸢的视线,轻声道,“我没有特别喜欢的,你弹你喜欢的就好,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吹笛子。”
眸底难得露出一丝称得上张扬的自信,“绝对是你没听过的曲子。”
话落,萧怀瑾觉得自己又在“胡说八道”了,他在裴净鸢面前说母语还不够,如今还要吹她弹家乡那边的曲子,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怕被发现什么破绽吗?
裴净鸢却难得被他感染,眸底渐渐浮现出笑意,“如此,有劳夫君了。”
她不曾听过萧怀瑾在琴曲一道上的造诣,却也知晓贵族培养家中子弟不费余力。
只是,萧怀瑾确实很多地方都很神秘。
幼时平凡,十七岁却已经坐上了刺史的位置,来云城也不过几个月,城中百姓对其大多称赞有加。
围棋、笛、武艺,也都在中上,为何在嫁予他之前,她从不曾听说过?
正如裴净鸢所说,天色已晚,两人也都沐浴更完衣了,便要安睡。
只是才几天不曾同床共枕,再躺在一起,竟然真的莫名有些忐忑和…刺激,心脏跳动都有些不规律了。
他是个“男人”。萧怀瑾再次给予自己强烈的心理暗示。
他道,“我明日还要当值,你睡里面吧。”
萧怀瑾起床根本不用人伺候,还时常注意着不能吵到裴净鸢,虽然大多数时刻以失败告终。
裴净鸢也知萧怀瑾的习惯,顺从的躺在了里面,锦被遮掩住修长的身形。
萧怀瑾快走几步,将房间的蜡烛吹灭了,又借着微弱的月光,脱鞋上床。
熟悉的,淡淡的馨香避无可避的扑在萧怀瑾的鼻尖,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是女子时,气味有这么好闻?
他放松不下来,心口处泛出一
丝热意,顺着肌肤蔓延到了额尖。
他是“男人”。
他要主动。
—要是裴净鸢能主动点就好了,不然总让他感觉自己在强/迫。
萧怀瑾转了身,伸手揽住裴净鸢的腰,裴净鸢的身体僵硬了一瞬,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眸。
侧脸被人蜻蜓点水似的吻了一下,她竟也没下意识的避开。
萧怀瑾愣了一下。这大概已经算是裴净鸢的主动了?
他眉眼间喜意更甚,温热的呼吸扑洒在她的肌肤上,他看不清她的神色,却能从呼吸里感受到她的紧张和…无措,他的吻变的愈发的轻柔,在脖颈间辗转,与她耳边厮磨,“这回肯定不会疼的…”
闻言,裴净鸢几乎是瞬间脊背就生出了一层汗,她手指攥紧,轻闭了一下眼眸,“…嗯。”
近乎于风声的低浅回应,却也如细风般落在身上的每一片肌肤。
萧怀瑾轻轻舔/舐裴净鸢泛着绯色的耳垂,手指熟练的轻抚在诱人的冷白上,陌生又…熟悉的刺激,激的裴净鸢下意识的抿紧了唇,身体绷直,热意更甚。
萧怀瑾愣了一下,热意像是从裴净鸢身上蔓延到了他身上。
他却浑然不在意,贴的更近,指尖勾开了素白的寝衣,露出更加冷白如玉的肌肤,放肆又大胆的留下…清楚的指痕。
“唔—”裴净鸢清澈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泛起了雾气,纤长的手臂不受控制的推了推萧怀瑾。
不疼,可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却更加让她无所适从。
“没事的。”萧怀瑾说,他轻轻的吻着,沿着脸颊、唇瓣、脖颈…一路向下,大有再现那日动作的架势。
“别那样…”裴净鸢身体避开他的动作,细长的手指轻拽住萧怀瑾的衣袂,夹杂着泣音,近乎于祈求,“好不好?”
她怕极了陌生的不受控制的异样感受,她受得住疼痛,却很恐惧理智丧失的…无措。
萧怀瑾愣了一下,他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他翻了个身将人压在身下,吻变的愈发轻柔,试图让她放松一些,裴净鸢眼眸似水含情,氤氲出的雾气渐渐模糊了她的视线。
只隐约看到她的夫君从床下捞了什么东西出来,借着微弱的月光,艰难的动作着。
“好像不对。”萧怀瑾折腾了一会儿,似乎终于适应了,再次摸上了裴净鸢的细腰,吻落在了裴净鸢心口处的痣上,辗转捻磨,恨不得吞入腹中。
勾的裴净鸢低声轻轻浅浅的喊他的名字,眼角被逼的染上一片绯红,生理性泪水在眼眶中积聚。
却还是过于紧致了。
萧怀瑾难受的皱眉,却又不受控制般的肆意妄为,带出一阵阵破碎的轻吟,腰也被人无意识的抱住。
她似乎渐渐适应了,下一瞬,腰却突然被手指紧紧扣着,萧怀瑾愣了一下,忍不住为她助力。
“萧,萧怀瑾…”
她低泣着喊,晶莹的泪珠被萧怀瑾卷入唇舌,有点咸咸的。
风声终于安静了下来,萧怀瑾躺在一旁喘息,又似在回味。
左思右想又觉得自己做的还是不够好。
又说,“我们磨合多了就好了,你有要求,提前和我说就行。”
“……”
裴净鸢脸上的热意,至今还未消散下去,周围还有淡淡的旖旎气息,昭示着萧怀瑾与她方才有多么…纵/欲。
不疼却…总是让她不知如何面对,仿若萧怀瑾从她身上引出了什么东西,让她变得不像自己,甚至于…
她想起自己低泣的声音,难堪的闭上眼睛,甚至于…放浪形骸。
是萧怀瑾太乱来吗?
明明他也没有其他的女人,也不曾见他看过书,却有层出不穷的方式让她不知面对又…无措。
端方君子哪怕是在床笫间也不该如此失控,该是…
倏地,裴净鸢缓缓睁开了眼眸,身上不知为何生出了一丝丝精力。
她好似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萧怀瑾的哥哥萧怀迂了。
浓密、湿润的眼睫止不住轻颤,心理止不住的渐渐生出丝丝密密的恐慌。
原来,原来,她也是…薄情寡义之人。
甚至还不足四个月,她却已经习惯于在萧怀瑾身下承/欢,甚至感受到了难堪下又潜藏着的欢愉,一次比一次…多。
她原来是这般的人。
或许靖南侯夫人说的没有错,她配不上萧怀迂的一颗真心。
也,也做不了烈女传的贞洁烈女,她只需四个月就能忘却青梅竹马,与别人欢好,甚至是…心甘情愿的。
没听到裴净鸢的声音,萧怀瑾忍不住牵住了裴净鸢的手。
“不要了…”她下意识的说,声音哑极了,听着,便让人生出些心疼之意。
“只是牵着。”萧怀瑾说,他力道放的很轻,轻到裴净鸢可以轻易挣脱的开,但她没有。
萧怀瑾嘴角下意识的翘起。
据说女人好像在这事结束后,一般会需要更多的拥抱、接触,他不知道裴净鸢需不需要,他只知道,他自己需要。
虽然身体是男人,他却还是喜欢这些东西。许是他知道裴净鸢心里有人,她并不愿意与他这般,可能下一次他就会被冷声的、毫不留情的拒绝掉。
所以他需要,想占有,更想的还是…拥有。
休息一会儿后,萧怀瑾将自己简单收拾了一下,“我去喊青叶他们过来。”
“不,不用了。”裴净鸢积攒了些力气,从床榻上坐了起来,“我自己来便好。”
许是受到萧怀瑾影响,她也渐渐不适应下人的伺候,尤其是这回比时间更长,身上留下的痕迹只会更多,青叶和碧荷还尚未出阁,她有些…羞于面对。
萧怀瑾没多想,“那我陪你去洗。”
见裴净鸢向他扫来疑惑的目光,他轻咳了一声,解释道,“虽然应该没第一次那么难受,但不舒服还是有的,你万一摔到就不好了。”
裴净鸢,“……”
萧怀瑾不知怎的想起刚认识的时候,裴净鸢还会对他说,“礼仪不可废”的之类的话。
他眉眼弯弯,“除了我,没有人,也没有什么礼仪的。”
闻言,裴净鸢愣了一下,她也很快反应过来萧怀瑾在用她之前的话揶揄她。
萧怀瑾不讲礼仪,她也被带的将那些…抛之脑后。
裴净鸢甚至来不及想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热水淹没了身体,身上没上次那么疼,疲惫却是相同的,使不上力气。
“裴净鸢,别睡着。”
萧怀瑾在外间轻声提醒,顺便将东西洗好再收起来,到底是古代,一点都不好用。
两人沐浴完毕,困意几乎是转瞬便袭来。
裴净鸢耐不住,呼吸渐渐变得平缓,萧怀瑾却还是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牵住了裴净鸢的手,她困极了,根本不会发现,以至于他愈发的胆大,将其放到了自己的胸口处。
今夜,注定是个好眠夜。萧怀瑾想。
次日,裴净鸢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她伸手探了探,已经没了什么温度,萧怀瑾去当值了。
萧怀瑾在她脖颈间喷洒热气,“我用点力气,早点结束,明天还要去…处理案子。”
他真的是吃准了裴净鸢会因为正事而对他无限纵容,连这种事都能和国家大事牵扯上。
而她竟觉得有道理。
她已经是个算计夫君的卑劣女人了,万不能再是个以美色诱/惑郎君,让其将政务弃之不顾的女人。
身上还是疲惫却没上次那么难受,甚至还有了些胃口,早膳难得多用了一些。
青叶眼眸里沁出笑意,“小姐,夫妻还真是不能分开太久。”
裴净鸢,“……”——
作者有话说:裴净鸢(难过),“…我竟然是个有欲/望的坏女人。”
萧怀瑾,“多做做就没了。”
裴净鸢,“…?”
第30章
担心受不住…”
裴净鸢只觉脸上渐渐升腾起一层热意。
青叶倒没发现裴净鸢的不自在,继续道,“说不定今年给夫人写信的时候,已经可以添上小主子的名字了。”
她说的自然是裴净鸢远在京都的琴声母亲,华筝。
裴净鸢垂下眉眼,“青叶,你去看看碧荷可好些了?。”
碧荷昨日喝了杏仁茶,早上却还是没来当值,青叶亦担忧不已,她道,“是,夫人。”
裴净鸢眉心微蹙,语气担忧,“若还是不舒服,你就在那边照看吧,我这边不用人侍奉。”
青叶愣了一下,又道,“夫人,若碧荷睡了,我还是过来吧,夫人看着身体也不太舒服。”
她和碧荷也发现了。
自从到了刺史府,小姐便如艺书口中的姑爷一般,愈发的不喜欢下人伺候,很多事情都是自己来。
她们现如今已经习惯了伺候人,小姐又一想待她们极好,如今她不需人伺候,她们反倒有了些被冷落的难过。
若是萧怀瑾在这里,必然会说没人喜欢天生做侍女,想法设法的也会给她们找点自己喜欢的事情做。
裴净鸢却不曾多想,轻轻颔首。
她知青叶的说也并非毫无道理,因为若不是身体确实不是很舒服,她定然会去碧荷房间里看看,确实如萧怀瑾所说,没有初次那般疼痛,却…更累。
而且,他们不会有孩子,即便她看不清起初时萧怀瑾是在作何,却感受到了结束的不同。
或许那就是萧怀瑾想出来的,她不用吃避子药,却也能暂时没有孩子的方法。
想到此处,裴净鸢只觉困意渐渐上涌,却并不想回到了床榻上休息,仿佛这般,昨日过于漫长又不堪入目的景象便可不在眼前浮现。
—
今日城内没什么事,萧怀瑾还在处理积攒的陈年旧案,其中的几桩大案,大多还是关于赋税不足之事,那就又绕不开远在京都的太子。
老皇帝年事已高,这时候太子大概率不会亲自来云城,只会派心腹前来。
只是靖南侯都已经支持了太子,按理来说他这“儿子”在太子党眼中,应当也是太子党,如今却是被太子试探来、试探去,倒也是奇怪。
正想着,王石道,“大人,已是午膳的时间了,可要用膳?”
这几日,公子正和夫人“吵架”,公子便不喜欢回后院用膳,大多在前厅讲究,他向来也不挑食,厨房准备的膳食又算是静心,他以为公子今日的回答还会是一样。
闻言,萧怀瑾从一大堆卷宗中抬起头来,道,“不,今日我回偏院那边。”
王石有些意外,却还是道,“是,公子。”
而且,王石觉得大概是自己的错觉,公子说要回后院吃午膳的神情,像极了要回去吃什么珍馐海味,连他都能看出来公子眉眼里沁出的笑意了。
萧怀瑾却没想那么多,他脑子里就只剩下了一个想法,他要回去和裴净鸢一块吃饭了。
他低头将卷宗随意的整理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官服,确定没有一处不整洁后,方才大踏步回了后院-
碧荷休息了一早上,此刻早已好的差不多了,裴净鸢却不放心,继续让青叶在身边陪着。
她轻声道,“…艺书,你去前院瞧瞧,大人今日可要回来用膳吗?”
艺书是萧怀瑾的侍女,裴净鸢甚少会使唤她们,毕竟萧怀瑾都甚少让她们忙碌,今日实属无奈之举。
艺书笑意盈盈道,“好的,夫人,我这就去看看去。”
昨日夫人方才从主院搬出来,示好的意图又是如此明显,错的还是主子,艺书自然为萧怀瑾而高兴。
她刚出了院门,迎面便碰上了回来了的萧怀瑾。
萧怀瑾停下脚步,心情愉悦,“艺书,何事这般高兴?”
艺书道,“公子,你回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引着萧怀瑾往内里走去,道,“是夫人让我到前院看看,你是否回来用午膳。”
闻言,萧怀瑾请眨下眼睛,这倒是头一回,最开始的时候,他都会主动回去与裴净鸢一同用膳,他们“吵架”这几天连面都见不到,更不必说一同用午膳了。
他眼眸里的笑意更深。
“青叶和碧荷呢?”萧怀瑾没在门口见到二人,停住脚步,语气担忧,道,“是碧荷病的太重了吗?”
裴净鸢会让艺书去打探他的消息也很奇怪。
“不是。”艺书摇摇头,“碧荷已经好多了,只是夫人不太放心,让青叶陪着她多休息一会儿。”
闻言,萧怀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到底都是些年纪轻的小姑娘们,他继续叮嘱道,“再让艺画去看看,碧荷她们跟着夫人应该自小都没吃过苦,到云城了或许还是有些不适应,你们几个多上心一些。”
艺书应了一声是。
萧怀瑾推开了门,又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官服的袖口。
他视线落在裴净鸢身上,语气如常,道,“我今日有些饿,便提前回来了。”
闻言,艺书下意识的看向萧怀瑾,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明明方才公子的语气还很兴奋,怎么这会儿又这么平静了,表情变换甚至快到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裴净鸢抬眸,轻声道,“夫君辛苦了。”
萧怀瑾摇摇头,“没有。”
不知为何,他竟然有些紧张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裴净鸢了。
明明他们第一次的时候,他还没这个样子。
大概是因为那时候他就光顾着丢人了?但昨夜就不丢人了吗?
他想起自己在裴净鸢面前轮番试换的模样,她肯定觉得自己是个傻子。
“……”
好在下人很快就将午膳呈了上来,有食物堵着嘴,萧怀瑾没那么尴尬。
萧怀瑾道,“你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闻言,裴净鸢顿了一下动作,好在这是萧怀瑾第二次问起此事了,她不像初次般惊慌,轻声道,“…不曾有。”
他松了一口气,“那还好,我还担心你受不住呢。”
萧怀瑾:“……”
啊,没脑子的蠢货,去死吧。
裴净鸢,“……”
神色又羞又恼,既恼萧怀瑾,却更恼自己。
恼她自己竟然真的能经受住漫长的情/事,礼义廉耻、端庄矜持不知被她扔到了何处,竟哭也哭得,求…也求得…
萧怀瑾结结巴巴的说,“抱,抱歉。”
他放下筷子,语气郑重了几分,“我真的只是想问问你,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夫君多虑了。”裴净鸢垂下眼眸,努力忽略腰上隐隐传来的不适,“不曾有不舒服的地方。”
又是如此端庄语气,冷冰冰。还是昨天晚上会嗔怒的裴净鸢更真实。
“……”
萧怀瑾顿时挫败感更甚,还有些愧疚,是不是他昨天晚上太过分了,表现的也很差劲,所以裴净鸢对他生气?
他又没什么经验,大部分时间都还在…伺候裴净鸢。
忍不住小声道,“我只是怕你又多想,说什么勾引我之类的,我才主动了一些。你要是不喜欢,以后我不碰你就是了。”
“当然了。”他顿了一下又说,“也绝对不会碰别人的,你放心。”
裴净鸢抬眸看向萧怀瑾,嗓音轻柔,“…是妾身的错,是妾身不曾伺候好夫君。”
都用上“妾身”了,肯定不是一般的生气。
萧怀瑾看向裴净鸢幽静的眼眸。
他语气平常,心底却又有些难过,道,“是你还在想萧怀迂吗?”
不等裴净鸢解释,萧怀瑾继续道,“是我操之过急了。”
他有些后悔,不该半推半就和裴净鸢弄成了这般模样。
他真的很害怕裴净鸢说出更伤人的话。
是他强取豪夺,也是强扭了漂亮的瓜。
裴净鸢只是因为抗拒不得皇权才嫁给了他。
但他还是有那么点一丢丢委屈。
男人不在乎第一次,摆脱处/男甚至
是值得骄傲的事情。
可他不行,他还是有些在意这个。
他们的第一次对于裴净鸢来说,可能就很不堪吧。
萧怀瑾眼眶莫名有些红,语气却还是很是轻柔,道,“我吃饱了,你注意休息,我去前院处理事情了。”
一直到萧怀瑾离开,裴净鸢甚至都还没有从他的第一个问题中回过神来,心里冷的像处在冰窖之中-
是你还在想萧怀迂吗?
想了吗?
想了吧,就在今晨。
她怪自己只需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将青梅竹马的情谊抛之脑后,在他弟弟身下…承欢。是为薄情寡义。
可如今她的夫君也质问她在成亲后后还会想起另一个男人。是为不忠不贞。
或许吧,薄情寡义、不忠不贞…
少顷,裴净鸢只觉眼眸酸胀,垂下眼眸时,清泪也顺着脸颊滚落在地-
王石用完膳回来,见萧怀瑾已经又在埋头处理公文了,道,“公子,你吃过了吗?”
萧怀瑾轻叹了一口气,抬起头“吃过了。”
王石愣了一下,“是午膳很难吃吗?”
用膳前公子神采奕奕,用膳后,公子的神色却像极了蔫吧了的青菜。
“……”
萧怀瑾答非所问,有些无奈,“好吃,但不愿意给吃。”
王石手中的刀泛着寒光,“是厨子看不上公子您吗?”——
作者有话说:萧怀瑾,“睡了我,都不负责[爆哭]”
裴净鸢,“……[白眼]”
ps:
以后大概率不会申榜单了,更新非常缓慢,也没什么文笔,不是受众的小可爱们真的请及时止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