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三个徒弟和师娘“欢聚一堂”
“请问客人有几位?”
“四位。”
大晦日的当天,松原雪音提前到达了预订的餐厅。
为了避免被其他人看见,她特地订了私密性较强的包厢,毕竟今天聚会的四人里面有两位都是通缉令上的常客,万一被人发现举报了就不好了。
她刚来没多久,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也到了。
那时,她正坐在包厢里面,翻看着菜单,老远就听到两人吵吵嚷嚷的声音。
“啊,银时,你为什么穿成这样?最近在卖保险吗?这是你的工作服?还有你头发上怎么跟抹了猪油一样!银时,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用猪油当发胶用!虽然便宜,但很脏的!”
“哈?”听到这番话,坂田银时明显气急败坏了,“你有病吧假发!我看你才是脑袋上抹了猪油,脑子里装了猪屎,怪不得一张嘴就一股儿屎味。”
“你是恼羞成怒了吗银时?好啦,我知道你想在师娘面前表现一下,但也太用力过猛了吧?像我一样平平淡淡多好。”
“你?平平淡淡?我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吗?你看看你身上这身不知道从哪家婚礼现场抢来的衣服,别人看了还以为你刚相亲回来呢!”
“银时你怎么能污蔑我!我才不会背着师娘去相亲!我只会跟师娘相亲!”
“谁想听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妄想啊!给我闭嘴吧!”
“真是的,银时你近来愈发暴躁了,你看你抬头纹都出来。”
争吵间,两人来到了包厢外面,声音也随之停止了。
松原雪音坐在里面,抬头看了看门,心想:这两人怎么还不进来?
而门外,两人正忙着整理衣服和发型。
桂小太郎理了理和服的衣领,挺直腰杆,站得端正,询问面前的银发青年:“银时,你觉得我现在的发型如何?”
坂田银时一边对着镜子扒拉刘海儿,一边看也不看就回了个:“丑。”说完,他这才抬起头,扶住自己的额头,凹了个造型问:“你看我怎么样?”
桂小太郎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回道:“丑爆了。”
互相“赞赏”完毕,两人自信满满地推开了大门。
松原雪音:“……”
我是点了两个男模吗?一个传统美男款,还有一个现代霸总款。
两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打扮得有多隆重,隆重到了有一丝丝油腻的地步。
只见桂小太郎穿了一身婚礼上才会穿的男士和服,端端正正地坐在她的对面,板着俊秀的脸孔,仿佛是来跟她相亲的。
至于坂田银时,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大概是为了不和某人撞衫,他特意借了套高定西装,手腕上戴着仿冒的名表,头发也梳成了成熟的大背头,油光水滑的,梳得一丝不苟,唯有额前垂下几根短须,连眼线也变得清晰锐利了,完全一改往日懒散没精神的模样。
不得不说,还是挺帅的,就是帅得太刻意了。
“呵。”对此,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你们来得挺早啊。”
本来按照约定,是八点半开饭的,现在距离八点半还有半个小时,而松原雪音身为东道主,自然得提前到。
“那是的,总不能让师娘一直等着吧。”为了配合这身打扮,坂田银时特地压低了声线,凹出霸总音,听上去宛若隔壁的宗像O司附体。
“我们可不像某人。”说着,他往后一倒,靠着椅背,微微抬高下颚,露出自己流畅完美的下颌线,“让师娘三请四请,最后还要迟到。啧啧,真以为自己是诸葛亮啊?还得三顾茅庐才肯出山。”
“就是就是。”桂小太郎皱起眉头,跟着一唱一和,“矮个子的男人就是矫情。”
话音刚落,那抹紫色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是高杉晋助。
坂田银时赶紧低下了头。
正在蛐蛐的桂小太郎也闭上了嘴巴。
松原雪音朝来人露出一个微笑:“你来了啊,晋助,快坐吧。”
青年抬腿走进了包厢。
刺啦。
椅子被拉开,坂田银时感觉到来人坐到了自己身旁。
这是自吉田松阳死后,三个师兄弟,第一次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短暂地沉默过后,来人环顾四周,来了句:“我应该没有迟到吧?”
很显然,他听到了两人对自己的议论。
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的脸上难得闪过一抹尴尬之色。
“没有没有。”松原雪音出面缓和气氛,“还早着呢,不过既然大家都到了,就先点菜吧。你们看看菜单,都想吃点什么?”
刷啦。
众人像被老师点到翻到某一页的小学生一样齐齐翻起了菜单,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了翻菜单的声音。
“喂,假发?”坂田银时竖起菜单,挡住自己的嘴巴,暗暗给对面的桂小太郎使眼色,“别让这家伙太得意了,逮着机会让他出出丑。”
桂小太郎原地反水:“什么!银时,你说想故意让高杉出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高杉晋助:“……”
松原雪音:“……”
坂田银时:……该死的,忘了假发这家伙也是敌人了!
“呵。”高杉晋助眯了眯眼,冷笑出声。
坂田银时索性也不装了,一摊手,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番道:“我说矮杉,好歹是来做客的,你就穿这身衣服?我说你之前在红樱篇出场的时候就穿着这身吧?你是多久没换衣服了?”
高杉晋助懒得理他。
见他不说话,坂田银时更来劲儿了,他俯身过去,勾住男人僵硬的肩膀,拍着他的胸脯道:“不会吧不会吧?你该不会是觉得自己穿这身特别帅才不换的吧?”
眉心狠狠一跳,高杉晋助拼命忍耐着才没有甩开对方。
所以说,他才不想见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跟他们在一起,他的修养每时每刻都在摇摇欲坠!
“跟你无关。”他简短而冷酷地回了四个字。
“哦哟。”坂田银时松开对方,捂住胸口,一脸受惊地说,“好冷好酷哦,你该不会以为自己的形象在外人眼里是这样的吧?虽然确实有些没品位的小女孩儿觉得你装逼很帅啦,但成熟的女人,都喜欢像银桑我这样成熟的男人哦!啧啧,明明是个中二病发作的独眼矮……”
冷冽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银发青年嘁了一声,挠挠头,别过脸去,嘀咕道:“说也说不得,怪不得作者不让他出场,这家伙跟银魂的画风完全不一致嘛。”
伴随着三人的明争暗斗,开始上菜了。
“大家都动筷吧,别客气。”作为合格的一家之主,松原雪音全当没看见屋子里的暗潮涌动,免得引火烧身。
“师娘,你吃这个。”桂小太郎殷勤地给她夹菜。
坂田银时见状,夹着嗓子怪声怪气地嘲讽道:“师娘又不是没有筷子,用你自己吃过的筷子给师娘夹菜,咦——你好恶心啊假发,你该不会想让师娘吃你的口水吧?”
青年涨红了脸争辩道:“胡,胡说八道!我才没有想过要让师娘吃我的口水!”
“好了,你们自己吃自己的吧,不用管我。”说着,松原雪音又将某人夹进她碗里的菜,一片一片夹回给了某人。
桂小太郎的眼眶里顿时泛起了泪花:“师娘……”
师娘她嫌弃我,不过我现在可以吃师娘的口水了,嘿嘿。
坂田银时一阵恶寒。
总感觉假发那家伙在想什么令人恶心的东西。
“晋助也吃啊,别客气。”松原雪音用公筷给高杉晋助夹了几块肉。
一旁的两人看到这一幕,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家伙!真会装模作样!他肯定是故意不动筷子,就是为了引起师娘的主意。好心机!
显然,某些人以己度人了。
高杉晋助刚才只是在发呆而已,因此比别人稍微落后了几步。
见松原雪音给自己夹菜,他也颇有几分不好意思。他正打算说些什么,就听到坂田银时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哟,晋助,你怎么还不吃啊,该不会还等着师娘喂你吧?”
银发青年咬着筷子,眼睛都要喷出火星子了。
“是啊,身为徒弟让师娘夹菜本来就不妥当了,还等着师娘喂饭也太过分了吧!”桂小太郎附和道。
呵。
他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但看见这两人嫉妒的嘴脸,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了。
于是他特意夹起松原雪音给他夹的菜,慢吞吞地移到嘴边,给他们看了个清楚之后,才放进了嘴里。
这一举动可把在场男士们气得够呛。
可恶的矮杉果然也对师娘别有居心!平日里真会装蒜!
诶,为什么要说也?
见两人不爽,很会端水的松原雪音也给他们分别夹了几筷子。
高杉晋助:“……”
原来我也只是其中一个。
两人立马眉开眼笑了,并趁机学着某人刚才的动作,暗戳戳地向某人挑衅。
松原雪音暗自好笑。
总感觉带了一群小学生。
松原雪音看了看桌上的菜品,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你们不喝酒吗?喝的话,我让服务员拿几瓶过来。”
在场的男人们原本是想在她面前装乖才不点酒的,见她主动提议喝酒,也就装不下去了。银发青年迫不及待地率先回道:“好啊,那就麻烦师娘了。”
于是松原雪音叫来门外的侍者,让对方上了几瓶酒。
酒过半巡,除了只浅酌了两杯的松原雪音,桌上其他人都喝高了。
坂田银时顶着红彤彤的脸颊,打了个饱嗝,伸手指着高杉晋助,嘴里含混不清地喊道:“就你个矮杉会装相!满嘴尊师重道、仁义道德,结果呢!你小子还不是被师娘一招手就屁颠屁颠跑过来了?切,还摧毁什么世界啊?我看你不如钻到师娘肚皮底下摧毁理智吧!”
松原雪音:……这家伙恐怕真的喝高了,不然也说出这种话。
砰!
听了这话,高杉晋助捏起拳头重重砸向桌子,砸得桌子上的碗碟齐齐跳起。
他的脸也是红的,红得不太正常,看起来醉得不轻。
男人用露在外面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银发青年:“银时!”
“你喊什么喊!喊得我耳朵都聋了!”坂田银时抠了抠耳朵,大声吼了回去。
“你这个家伙……”高杉晋助咬着牙,眼睛里迸出愤怒的火焰,“当初要不是你杀死了老师!”
“好好好,你现在怪我了是吧!”坂田银时一脚踩到桌子上,一把揪住青年的衣领,“当时我要是不杀老师,杀了你吗!你自己做决定啊!扔给我干什么!”
瞳孔一缩,高杉晋助面色僵硬地愣在原地。
“行了行了。”桂小太郎晕晕乎乎地上前做和事佬,“看在我的份儿上,噗——”
坂田银时一拳头挥过去,青年当场倒地不起。
松原雪音:“……”
“你要是不想活了,我现在就送你去见老师!”紧接着,坂田银时又对着高杉晋助挥出了拳头。
挨第一拳的时候,他在走神,没有躲开,硬生生接了下来,打得头都往旁边撇开了,嘴角缓缓流下一抹鲜血。
就在男人准备挥出第二拳的时候,他吐了口血沫,嘴角勾起一个瘆人的笑容:“呵,我先送你去见老师啊!混蛋!”
两人当场扭打在了一起。
松原雪音:“……”
屋内桌椅乒乓作响,乱成了一团。
“呼……”她扶着额头,长长呼出一口气,“随便吧,就当看不见了。”
她无视了两人的打斗,又自己喝了起来。
两人不知道打了多久,都挂了彩,躺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
坂田银时指了指天花板,迷迷糊糊地说:“你给我等着!银桑先去一趟厕所,等上完厕所继续打!”
撂下狠话,他晃晃悠悠地出了门去。
松原雪音看他现在醉醺醺的样子,不免担心他踩空了摔死,便放下碗筷,跟了上去。
“银时!”
走廊上,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这人跑得还挺快。
她又走了几步,骤然停下了脚步。
只见青年站在她的正前方,对廊上摆放的盆栽,解开了裤头。
裤子脱下了。
白花花的。
松原雪音:“……”
好刺眼。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你们上个厕所要这么久啊?
只能说幸好走廊上没有其他人,否则丢脸就丢大发了。
“你给我进去。”
松原雪音费劲巴拉了半天,才将青年推进了旁边的厕所。
哗啦。
她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又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
晚上十一点多了。
怪不得感觉外面都没什么人了。
等坂田银时上完厕所之后,干脆回包厢收拾收拾回家吧。
想着,她又伸手掬起一捧冷水,对着面前镜子,洗了洗脸。
就在这时,一双冷冰冰的大手从身后掐住了她的腰。
她几乎条件反射般的软了身子,两条腿也面条似的软塌了下去。
放在脸上的手一僵,缓缓撤下,透过指尖的缝隙,被睫毛上的水渍模糊的光影在她眼前闪烁着,镜子里,赫然映出一颗毛茸茸的银色脑袋,伏在她的肩头,懒洋洋地蹭来蹭去,嘴里还发出呜噜呜噜的响声。
像只银色的大猫。
“银时?”她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好烫。
指尖一缩,她正欲收回,忽然,一股潮湿的感觉从她的指头上蔓延了过来。
男人张嘴咬住了她的手。
湿热紧致的口腔包裹住她的手指,尖锐的牙齿在她指头上细细啃咬着,传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她感觉自己的腰肢愈发软了,脚下都有些站不稳了,于是忙抬起手肘顶了顶青年硬邦邦的胸膛,低声呵止他:“银时,别闹了,我们快回去吧。这里可是厕所,待会儿会有人过来的。”
听到她的话,男人睁开了眼,突然伸手掐住了她下巴,将她压在洗手台上,一边用粗糙的手指抚摸她的下颌,一边迷迷糊糊、嘟嘟囔囔地说:“还原度好高啊。今天这个梦居然这么真实?还是在厕所里,嘿嘿。”
说着,他咧开嘴笑了,笑得有几分邪恶,然后不知想到了怎么,连忙甩了甩头:“不……我不能太兴奋了。这太没有道德,太对不起老师了,可是……”
他蓦地提高声量:“老师已经死了啊!”
“总不能让师娘守一辈子活寡吧?反正都要找其他男人,为什么我不行呢?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怎么也比外人要强吧?”
他似乎说服了自己。
“而且,只是一个梦而已,连做梦都不能让银桑我爽一下吗可恶!”
感觉到身后的那股压迫感,松原雪音的脸色微微变了,她挥着手用力拍打他的脸颊:“冷静一点,会有人过来的。”
正说着,走廊外面果然响起了脚步声。
松原雪音抬起胳膊,狠狠捶了下他的胸口:“赶紧进去,把门关上!”
下一秒,两人就缩进了厕所的隔间。
清晰的脚步声从薄薄的门板后面经过。
隔间里,青年被压在墙上,嘴巴也被女人的手紧紧捂住。他涨红着两颊,呼吸急促,眼睛里荡漾起柔软的波浪。
松原雪音一面捂住坂田银时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一面竖起耳朵,偷偷倾听外面的动静。
很长时间,外面都没有任何声音。
好像,没有人了。
是走了吗?
她稍稍放了些心。
然而还没等她的心脏重新落回胸腔,一双大手再次钳住了她的腰。
“你……”她一扭头,迎上男人兴奋异常的红眸。
“师娘。”鼻尖发堵,他瓮声瓮气地说着,潮湿的气息喷在她的手心,“你的腰好细啊……两只手就全部掐住了,以前老师握住你腰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吗?仿佛能轻轻松松地抱起来,为所欲为……”
松原雪音涨红了脸,别过头去,不敢直视他炽热的双眼。她扭了扭身子,轻声斥责道:“别仗着喝醉了就耍流氓,银时,快放开我,该回去了。”
“回去干什么?”坂田银时把脸凑过来,贴到她的脸上,呼吸越发灼热,“反正饭也吃完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我们一起来运动运动消消食呗。”
“银时……”她用双手挡住男人的胸膛,脸庞热了起来,“你脑子真是不清醒了,等你酒醒了就知道好歹的。”
“酒醒了又怎么样?”坂田银时低头抵住她的额头,暗红的眼眸深处燃烧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熊熊火焰,“酒醒了也一样,我就是想要……你。”
瞳孔一颤,松原雪音抿紧了唇:“你就不怕……桂他们……”
“他们也一样。”青年蹭了蹭她的鼻尖,低低地笑了,“都不是好东西,而我,最不是好东西。”
“哈!”
话音一落,在女人的轻呼声中,他扣住她的腰,将她抱到了自己的大腿上,然后,发狠地吻了下来。
腰,彻底软了。
……
包厢内,餐桌一片狼藉。
桂小太郎依旧躺在地上,双手放在小腹前,面带微笑,一脸安详。
而本该和他在一起的高杉晋助,却不知所踪了。
哗啦啦。
洗手台的水龙头一直开着,冰冷的水花漫过他的掌心,紫发青年站在镜子前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苍白消瘦,又冷漠俊秀。
墙壁里、厕所隔间里,间或响起咕噜噜的水声,那是水流过水管的声音。
走廊上黑乎乎的一片,早已没什么人影。
夜愈发深了。
万籁俱寂之下,任何细微的响动都无处可藏。
他的目光逐渐冰冷,低头看了下手机。
过去十分钟了。
厕所也该上完了。
这样想着,他走出大门,并带上了门。
高杉晋助回到包厢,里面除了桂小太郎外,没有其他人。
他走过去,踢了下桂小太郎的胳膊。
青年咂巴了下嘴,嘴里喊着“师娘”,还是没醒。
索性,他不再理他,径直走到桌旁坐下,自顾自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随后一仰脖,一口饮尽。
“呼……”
吐出一口压抑已久的浊气,他的眼睛里渐渐染上一层晦暗的光芒,宛若飘在臭水沟上面的油花,污浊粘稠、恶心下流。
他扶住自己的额头,重重地吐气呼气。
很后悔。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后悔什么。
后悔来参加聚会吗?
后悔跟坂田银时打架吗?
还是后悔……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头发抓得乱糟糟的,一如他混乱的思绪。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对于坂田银时的杀意,在某一瞬间,到达了顶峰,甚至比当初看见对方拿着刀砍下老师的脖子时更甚。
为了缓解这种情绪,他又一口气喝了两大杯。
醉意上头,他的视线模糊了起来。
模模糊糊当中,他看见松原雪音扶着坂田银时,摇摇晃晃地回来了。
男人靠在她的肩头,满脸春风,嘴角挂着可疑的笑容。
至于她……
看上去倒是没什么,只是扶着男人走得比较吃力。
见到他时,她甚至露出了一个微笑:“我找他找了半天,这家伙喝醉了,晕倒在花坛里了。”
“是吗?”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银发青年红扑扑的脸,身体情不自禁地往前探出,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恶狼。
将男人送到座位上坐下,松原雪音也俯身坐下,靠着椅背,气喘吁吁地说道:“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有时间再聚,大家先回去吧。”
“我送你吧。”他冷不丁开口道。
“诶?”松原雪音诧异地张开了嘴。
男人的脸也红得不正常,明显是喝多了。
送她?她送他还差不多吧。
“倒也不必,我家离这儿很近,一会儿就到了。晋助你要是有时间的话,不如帮忙把银时他们送回去。”她笑着说道,“我是搀不动这两个大男人的,死沉死沉的。”
“我看他精力十足,用不着我帮忙。”
高杉晋助刚一说完,坂田银时就醒了,只见他伸出手,一脸陶醉地喊了声:“再来!”
高杉晋助的脸沉了下去。
松原雪音见此,心头惴惴地扯了扯嘴角道:“好吧,我拜托其他人把他们送回去吧。”
说完,她起身走过去,蹲到地上推了下桂小太郎:“桂,醒醒。”
桂小太郎缓缓睁开眼,握住她的手说:“师娘,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们结婚了。”
松原雪音笑眯眯地说:“那确实是个梦,快醒醒吧孩子,该回家睡觉了。”
桂小太郎:“……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家吗?”
“不可以。”
“……”
又一番折腾后,松原雪音喊来了侍者,让他们帮忙将两个醉鬼扶到了楼下。
站在路边,松原雪音冻得直哆嗦,赶紧打了辆车,把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都塞进了车里,并嘱咐司机,将二人送到万事屋门口。
等做完这一切后,松原雪音一回头,发现高杉晋助还在。
青年穿着紫色绣金蝶的浴衣,站在飘飘细雪当中,犹如鬼魅。
她张了张嘴,问:“你不回去吗?”
“我送你。”他只说。
松原雪音想了下:“那好吧。”
就这样,两人并肩走在铺满白雪的街道上,谁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
没多久,就到松原雪音的楼下了。
她指了指前面的楼房,扭头对他说:“我已经到了,你也快回去吧。”
他沉默不语。
松原雪音隐约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对劲儿,可惜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迟疑了一下,又说:“要不要……今晚就在我这儿休息?”
他看着她,“嗯”了一声。
还真答应了啊?
松原雪音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也没有多想,直接带着男人回家了。
走上楼梯,她打开二楼的大门,刚走进屋里,身后紧随的身影冷不防大步上前,压上她的后背,并顺势搂住了她的腰。
瞳孔一缩,她抖着腿浑身一软,嘴里发出一声闷哼:“唔。”
客厅里,瞬间变得死寂。
“你,受伤了吗?”他问。
她闭口不答。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不小心又和前夫的弟子犯错了
“之前,我也去厕所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她耳畔炸开。
“是,是吗?”大脑嗡嗡地响着,松原雪音的表情变得僵硬了几分。
“我在那里待了十分钟。”他继续说道。
咚咚。
心脏重重地敲击胸腔,她的嘴唇轻颤着张开,正要说些什么,又听到他说:“我听到厕所隔间里面有女人的声音。”
“哈……”双腿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开,脚尖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落地,她被男人的胳膊紧紧勒住小腹,脱不开身,于是她只得暂且稳住心神,故作冷静地回道,“估计是女厕没有空位了吧。”
眸色微暗,高杉晋助一字一句地吐出:“那个隔间里,除了女人,还有男人。”
说完,他猛然收紧胳膊,勒得松原雪音不由得发出轻哼,双膝一软,差点滑下去,可惜他没有松开,使她依旧被禁锢在他怀中,动弹不得。
“晋助。”终于,她不自然地扭动起来,提醒道,“你……放手,你怎么能一直抱着我?你醉糊涂了吗?我是你师娘啊。”
男人沉默了稍许,而后低笑出声,笑声震动着她的耳膜,隐藏着某些压抑又疯狂的情绪:“师娘现在想起来是我们的师娘了吗?那你为什么……要让银时……抱你?”
眼睫一颤,松原雪音咬紧了红唇:“你突然在说什么啊晋助?我为什么听不懂?”
他没有听她的话,自顾自地继续问道:“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来江户之后,还是说……更早以前?”
说到这里,他的眼眸彻底暗了下去:“难道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就……”
“够了!”她厉声喝停了他,脸颊绯红,喘着气说道,“别胡说八道了晋助,我看你是真的醉了,越说越离谱了。而且就算我真和银时有什么,我们现如今都是单身,难不成你还要代替松阳来指责我们吗?”
高杉晋助被说得愣住了。
她这话算是承认了?
可是为什么呢?
偏偏是坂田银时。
倘若那家伙都可以的话,那他……凭什么不可以呢?
“为什么?”他问她,语气中含着茫然又委屈的情绪,“为什么是银时?那个没用的卷毛!”
松原雪音:……我们非要这么说话吗?
她叹了口气,无奈道:“这跟你无关吧晋助?你要是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会让我忍不住怀疑,你是不是对我别有居心。”
哈!
瞳孔骤缩,男人的脸色为之大变。
他抿紧了唇,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如果我说,是呢?”
空气安静了几秒。
见她没有吭声,他默默地抱紧她,再次强调了一遍:“是,又怎么样?”
“你……”松原雪音忽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看样子,他确实醉了,否则按照高杉晋助平日里闷骚的性格,他说不出这种话来。
长久的沉默后,她幽幽一叹:“你醉了,晋助。”
“那你呢?”他问,“你醉了吗?那是一个酒后的错误?还是……”
“要是你认为酒后犯错的理由更能说服你,你也可以这样认为。”她说。
眸色暗了又暗,高杉晋助咬紧了牙:“既然如此,你能和银时犯错,和我犯个错,也无所谓吧,师娘?”
什么……
没等她做出回应,男人的牙齿便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唔!”
他咬住了她的脖颈肉,双手开始拉扯她的腰带。
刷啦。
重物落地。
身形一晃,她瘫软在他怀里,红着脸问道:“你……确定吗?”
说着,她转过身来,面向他:“认真看着我,你确定吗?”
视线下移,男人的呼吸一滞,眼眶涨得通红。
松原雪音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扬起绯色的小脸,又一次问道:“你看清楚了吗?你还想继续吗?”
男人再也受不了了,他将她一把抱起,压在了墙上……
砰砰砰!
清晨,外面传来各种叮当哐啷的敲打声,还有吵吵闹闹的说话声。
呜呼——
公园里,穿着新衣服的孩童们从被雪覆盖的滑梯上滑下,因为有前人留下的痕迹,滑得更加顺畅了。
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大家都走出家门,去神社参拜,互道“新年快乐”了。
这样大好的日子,松原雪音却起晚了。
「新年快乐。雪音姐,今天要一块儿去神社参拜吗?」
「新年快乐。昨晚说有事没办法和我们一起吃饭,今天总不至于还没空吧,日理万鸡的雪音姐姐~哦,不好意思,“机”字打错了。」
「新年快乐。起床了吗,雪音?」
等松原雪音醒来时,她的手机已经被一条条未及时回复的信息塞满了。
好晕。
身子也沉甸甸的。
她睁开眼,眼前模糊了好一会儿。
她的身旁早就空了,只留下皱皱巴巴、冰冰凉凉的痕迹。
松原雪音倒是没有太在意。
估计是某人早上起来酒醒了,反正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给吓跑了。
她坐起身,发现榻榻米旁边的小桌上有一张纸条,拿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道:十分抱歉,昨夜是我酒后失德,请师娘不要见怪,过几日,我定当负荆请罪,亲自上门谢罪。
松原雪音险些笑出声。
她已经能够想象出对方逃走时的狼狈模样了。
真是有贼心没贼胆。
她又拿起了手机,一打开,发现屏幕被消息给铺满了。
她赶忙一一回信。
她先给冲田三叶回了消息:「真是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刚醒。你们已经去神社了吗?」
然后是冲田总悟:「姐姐确实很忙,今晚有没有空,就看你的表现喽。」
最后是土方十四郎:「刚醒,待会儿可能要和三叶一块儿去神社祈福。」
……
等她答复完后,三叶那边也回了:「没有,我们还没出门呢,要一起吗雪音姐?」
她回道:「好哇,那我们干脆在神社外面碰面吧。」
三叶:「好吧,那我们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
冲田总悟那边紧跟着来了句:「姐姐不开门,我要怎么表现呢~」
土方十四郎也发来了消息:「去神社吗?我正好也想去,我陪你一起吧。」
松原雪音赶紧回道:「啊,我们去神社碰面就行了,我可能还要去其他地方转一圈,见见朋友。你可以先动身,不必特地来找我。」
土方十四郎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嗯,那我们待会儿见。」
她这才又回复了冲田总悟:「姐姐不开门,你也有办法打开不是吗冲田警官?不开玩笑了,等下要和你姐去神社。」
冲田总悟:「哇哦,这回是要在神社吗?好刺激。」
松原雪音眉头一皱:「你想多了,在那里干坏事小心遭到神罚哦。不和你聊了,我先换衣服出门了,神社见。」
手机一扔,她起床换上了新衣服。
呼……
她来到楼下,推开了大门。
寒风扑面,她呼出的气体瞬间凝结成了乳白色的雾气。
整个江户都笼罩在白茫茫的大雪之中,银装素裹、冰天雪地。
“我们走吧,松子。”
松原雪音牵着穿了身小棉衣,戴着红围巾的松子上街去了。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一路走来,松原雪音遇到了不少趁机讨要红包的小孩子,幸好她提前准备了一些零钱。
“混蛋!红包里面就三百日元,你打发叫花子呢阿鲁!昨晚还喝得醉醺醺的回家,你给我去死吧阿鲁!”
“好了,小神乐,我才两百日元。”
松原雪音刚来到万事屋楼下,就看见神乐摁着某个银发卷毛在雪地里一通乱揍,揍得对方鼻血横飞、惨叫连连。而志村新八则揣着手站在一旁,时不时劝阻一声,但事实上什么也没做。
见状,她停下脚步,喊了声:“神乐。”
听到声音,女孩儿立马抬起头,停止了殴打,闪身站到一旁,背过手,红着脸扭了扭身子道:“刚才我在帮银酱打蚊子阿鲁。”
神乐今天穿了身小兔子图案的和服,还梳了新的发髻,发包里插了一个毛茸茸的小兔子发饰,可爱极了。
对待女孩儿明显站不住脚的说辞,松原雪音只是微微一笑,随即朝她招了下手。
神乐开心地蹦了过来。
“新年快乐,神乐。”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大红包,“给你的年玉。”
女孩儿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她接过沉甸甸的红包,嘴巴张了又张,最后用力抱住了她:“雪音姐姐,我要一辈子追随你啊阿鲁!”
松原雪音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又对站在不远处的志村新八唤道:“新八君,还有你的。”
“我也有吗?”志村新八不可思议地指向自己,然后挠着脑袋,忸怩地走近。
松原雪音掏出另一个红包,递给了他:“新年快乐。”
志村新八颤抖着双手接过,内心疯狂刷屏:好多好多好多!
这是他这些年以来收到过的最大的红包!
此时此刻,他和神乐的想法同频了:我要一辈子追随雪音小姐!
“谢,谢谢。”志村新八嘴里道着谢,上扬的嘴角都要压不住了。
送完红包,松原雪音这才重新注意起了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的银色身影。
“银时?”
她走了过去。
雪地里的人影微微一动。
青年默默撤下挡住双眼的胳膊,暗红色的眼珠往左边一转,雪白的脸颊浮起鲜艳的红色,如同盛开的红梅。
“新,新年快乐。”
看样子,他还记得。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师娘有空让我再努力努力呗
其实,松原雪音刚出声的时候,坂田银时就发现她了。只是出于尴尬,他什么也没做,试图靠装死蒙混过去。
今早醒来,他恍惚了很长时间,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可那个梦,实在太清晰,也太深刻了!
不可能有梦这么逼真。
最后他颤抖着掀开被子……
残留的痕迹证明了一切。
好刺激。
不对。
太疯狂了!
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他大力捧住自己的脸,cos起了世界名画《呐喊》,与此同时,他的嘴角却怎么压也压不住。
“嘿嘿。”
他笑成了一朵花。
不行!
太猥.琐了。
他赶紧收敛了笑容。
现在问题在于,师娘是怎么想的。
他记得昨晚,对方应该是同意了的吧?
完了……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最后飘飘欲仙的感觉。
他可真该死啊!
莫非是他强迫了师娘?还是在那个肮脏的厕所里!
想到这里,他狠狠给了自己几巴掌。
“混蛋!混蛋!臭流氓!”
可是越打他越兴奋。
师娘……好软啊。
而且,好轻。
两只手就能轻松提起来。
他隐约记得,她拼命挣扎着,无助地张着被亲得红肿的小嘴儿,脸蛋儿红扑扑的,嘴里不停地低喊着:“慢点,银时,慢点……”
想着想着,男人的鼻血下来了。
就这样,他纠结了一整个早上,直到松原雪音到来……
“新年快乐。”她朝地上的他伸出了手,表情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起来吧,地上不冷吗?”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坂田银时小心翼翼地攥住了她的手。
软软的、细细的、滑滑的……嘿嘿。
他努力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
抓着她的手,青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后面的雪珠,眼睛不敢往她身上瞧。
“咳咳。”他红着脸苍蝇搓手,既心虚又兴奋,“那个师娘,我昨晚好像有点喝多了。很多事情我都记不清了,当时,我有没有做一些……咳咳,比较失礼的行为?”
松原雪音抿着唇浅浅一笑:“没有啊。”
“啊?”男人一抬头,嘴巴张成了“O”形。
“真,真的没有吗?”坂田银时急了。不会不会吧?不会真的是他做梦吧?那那个梦也太真实了吧!
松原雪音瞥了眼不远处不知为何打起来的神乐和志村新八,朝他使了个眼色道:“我们去其他地方聊一聊吧。”
坂田银时瞬间心领神会。
两人走到街上,一径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男人全程低着头,神情紧张又期待,女人则面不改色,姿态从容。
走到无人的小巷子里,她停下了脚步,他也跟着止步。
白雪飘落,四周静悄悄的。
男人望着她纤秀的背影,喉结禁不住上下滚动起来,两只手攥在大腿两侧,蠢蠢欲动。
这时,她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泛着潮红的脸庞上,有些诧异地扬起眉毛:“银时?”
“师,师娘。”坂田银时猛然上前一步,低头盯住她的双眼,吞了吞口水,激动地问道,“昨天晚上,在厕所那里,我是不是和你……”
松原雪音故作惊愕地掩住唇角,别过脸去,扑闪着睫毛,小声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别再提了,银时。”
“什么叫做到此为止啊!”坂田银时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银桑可是把处男之身都献给师娘了哦!”
“诶!”她慌忙捂住他的唇,“嘘,别嚷,小心被人听到。”
男人颤抖着眼睫,脸更红了。
师娘的掌心,好香啊……
松原雪音收回手,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那时候,你喝多了,我让你冷静一点,你完全冷静不下来。外面人来人往的,我怕被人发现,只好让你……”
坂田银时心虚地垂下眼帘,心脏扑通直跳:原来真的是我强迫了师娘啊!
“对,对不起。”他对着手指,眼珠转来转去,“那关于那件事,师娘……是怎么想的呢?”
松原雪音看上去无奈极了:“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要不……”他猛地抓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师娘揍我一顿吧!”
她抽回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又没说要打你,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变得太复杂了,毕竟我曾是你的师娘……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那我的名声可就……”
“我,我保证不说出去!”坂田银时立马举起手来,赌咒发誓道,“绝对不会让第三人知道!”
松原雪音露出满意的笑容:“那就好,不说出去,对我们两人都是件好事,我们保持现在的关系就好了。”
保持现在的关系?什么关系?
坂田银时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晕乎乎的。
“那,那师娘的意思是……”青年试探着问道,“我们以后还可以像昨天晚上那样亲密连接吗?”
“嘘。”她又连忙捂住他的嘴巴,“你知道就好,别说出来。”
原来还可以吗?
坂田银时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早知道这么顺利,他就该早点……嘿嘿。
嘴角挂上可疑的笑容,坂田银时擦了擦口水,轻咳了两声,掩住嘴唇,压低嗓音对她说:“师娘,我觉得我昨晚没有发挥好,你看,什么时候有空,让我再努力发挥发挥呗。”
松原雪音俏生生地瞪了他一眼,他马上闭嘴了。
“这事就先到这里吧。”她说,“我现在要去神社祈福,就先走了,你也回去吧。”
“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吗?”坂田银时眨巴着眼睛,搓着手,期待极了。
“不行。”她摇摇头说,“待会儿三叶姐弟还有十四郎也会过来,你确定不会跟他们起冲突吗?大过年的,我可不想看到你们在大街上打起来。”
青年一听,当场垮了脸,委委屈屈地说:“师娘是选择了他们,抛弃了我吗?”
松原雪音可不吃他这一套:“谁让三叶他们先邀请我的呢?等来年你动作快点,说不定我就选你了。当然,你要是能够确保自己不会和冲田总悟他们打架,我也不介意你们一起。”
坂田银时心里直犯嘀咕:那两个男人到底和师娘是什么关系?真的只是朋友弟弟以及表姐弟的关系吗?
看他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松原雪音也不再继续和他浪费时间了:“那我走了,你也回去吧。”
说完,她再次转身走进了街道。
坂田银时站在原地烦躁地直挠头发,暗暗咬牙:“不行,我得跟过去看看!”
反正只要不让她发现就行了。
他偷摸跟了上去。
坂田银时一走,巷子里伫立着的垃圾桶突然动了,一个头顶铁皮盖子的长发身影从里面探出了脑袋。
是桂小太郎。
他趴在垃圾桶的边缘,露出两只黑漆漆的缺乏神采的眼睛,蠕了蠕唇道:“我一直在垃圾桶里待机。”
说着,两行热泪涌出眼眶,他抽动着嘴角,差点哭出声:“师,师娘,居然……和银时……呜呜,我昨晚错过了什么!不行!这次我绝对不能再错过了!”
他扭动着身子,连带着垃圾桶一块儿,砰砰砰地追了上去。
江户最大的神社外面,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前来参拜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部穿着簇新的衣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那些五颜六色的服饰在白雪覆盖的雪地上,尤为显眼,热烈的色彩仿佛能够驱散严寒,空气里四处弥漫着新年的喜悦和欢欣。
“雪音姐!”
尽管人山人海,但站在人群外等候的冲田三叶他们还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姗姗赶来的松原雪音。
松原雪音听到声音,一扭头,也很快找到了冲田三叶他们的身影。
“啊,真是抱歉,路上遇到朋友,聊了会儿天,不小心就耽搁了一些时间。”她一边解释着,一边朝众人走去。
冲田总悟搂着胳膊,在旁边阴阳道:“我就说,要不是有人绊住了,早就飞过来了。”
松原雪音:……什么冲田·黛玉·总悟?
“咳咳。”她装作没听见,打量了一番冲田三叶的新衣装,夸赞道,“这是三叶新做的衣服吗?真漂亮,很适合你。”
冲田三叶脸红道:“雪音姐也是,你身上的这套特别漂亮,很衬你。”
冲田三叶穿的是一套桃粉色的小纹和服,纹饰是重复的白樱图案,很适合她甜美温婉的外表。松原雪音穿着的则是一身雪青色的留袖和服,花纹是大片银色的梅枝,衬得她的气质愈发清冷华贵。
她又转头看了看其余两人。
也都挺帅的。
俊男美女的组合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
“我们先排队吧。”松原雪音说,“看这里人也不少,恐怕要排上很长时间。”
土方十四郎说道:“我和总悟一起排就行了,你和三叶去旁边的亭子里坐一会儿吧。”
听罢,冲田总悟给了他个白眼:“好心的土方表弟,要不你一个人排怎么样?我也想去休息休息了。”
“好了,总悟,新年第一天就别使性子了。”冲田三叶及时阻止了弟弟闹脾气,“我们一人排一会儿吧,也没多长队伍了,估计半个小时左右应该能轮到我们。”
最终,几番拉扯之下,由土方十四郎先排队,然后再由冲田总悟替换。
大概排了四五十分钟,才终于轮到了他们。
做完一系列的仪式后,松原雪音伸手去抽签,这时负责解签的巫女问道:“小姐是想问事业、健康……还是爱情呢?”
还没等她开口,身后的两个男人便齐声喊道:“爱情!”
谁问你们了?
松原雪音头痛扶额:“那就爱情吧。”
应该不可能看得那么准吧。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巫女从她手中接过签的时候,表情显出一丝凝重之色。对方似乎在斟酌着要如何开口,才能够委婉而又准确地表达出签文中暗藏的信息。
先不提内容,单看上面那个大大的“凶”字,就知道情况不太妙了。
虽然松原雪音不太信这些,但新年第一天就抽了个“凶”签,心里难免发堵。
看到那支签后,冲田姐弟和土方十四郎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了。
巫女也忍不住在心中小声抱怨道:这群人真是的,不都说了新年第一天,不要在里面放“凶”签吗!
估计是放签的人疏忽了,没有将写有“凶”字的竹签全部清理出去。
眼看后面还有人在排队等候,巫女也没办法继续纠结下去了,她取出与竹签对应的御神签,清清嗓子,用平和婉转的语气说道:“签文上显示,小姐的桃花应该极为旺盛,总能在不同的时间段邂逅美妙的爱情。但有时太过受到喜爱也不一定就是件好事,这会导致恋爱关系难以长久稳定,容易出现第三者插足。且签文上显示,您的婚姻运势不佳,姻缘就如同樱花般绚烂而短暂,不过这种现象在不久后可能出现转机,当然,那也并非一定就是转机。前途迷雾重重,请一定小心不要随意采摘路边的野花,当心花有尖刺,刺伤您的手指。”
“听到没有?”听完番话,冲田总悟开始得意了,他用手指戳了戳松原雪音的后背,故意拖长调子说话,“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哦,雪音姐姐~”
松原雪音:“……”
瞧把这小子得意的,可她要是不采野花,哪里来的他呢?
听完之后,她放心多了,还以为会掀她老底呢,其实也就是一些模棱两可的说法而已。
不过前面她都能理解,不久后可能出现转机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还会再婚吗?
土方十四郎也陷入了沉思。
“好了,你们也去解签吧。”她说。
由于是“凶”签,松原雪音便没有将签文带走了,而是留在了神社供奉。
很快,冲田三叶他们也相继解了签文,除了三叶的健康签是“大吉”外,其他两人的爱情签都是末吉。
见此,巫女险些憋不住笑了:“或许,两位该问问爱情之外的东西才对。”
好好的帅哥咋都长了颗恋爱脑呢?而且这两人,该不会恋的都是那位……
她偷偷看向松原雪音,悟了。
很显然,冲田总悟和土方十四郎对这个结果都相当不满。
他们签文的大体含义就是:保持现状尚能够沉浸在爱情的幻梦里,一旦有所动作,可能连如今拥有的也会失去。且不久的将来,会遇到更为强大的敌人。为了迎接那一刻的到来,最好养精蓄锐,努力提升自我。
也就是说还会有新的情敌出现是吧!
他们郁闷至极,不约而同地朝松原雪音投去“幽怨”的目光。
松原雪音:……都看我干什么?
祈福结束,众人一块儿离开了神社。
新年伊始,街道上人来人往,喜气洋洋。明明是旧的面孔,也仿佛在新雪的映衬下焕然一新了。
他们在街上散着步,准备买点食材回去,到时候一起吃个饭。
“可恶,靠这么近干什么!多串君你下流的青光眼都快粘在你表姐身上了哦!”
松原雪音等人在前面走着,坂田银时就在后面鬼鬼祟祟地跟着。
刚才看着他们解完签后,坂田银时也去抽了个签。
他抽了爱情和事业签,全是末吉!要不是因为签筒里没有“凶”了,他指定得抽到凶签。
银桑我就这么倒霉吗!
他十分不服气。
我可是男主角啊喂!为什么一丁点男主的待遇都没有啊!甚至到了一百多章才和女主有亲密接触!
而且才十分钟……
不,那只是失误!
他打定主意下次一定得找补回来。
面容一肃,他顶着不知道从哪里顺手拿的烂竹筐,再次悄咪咪地跟了上去。
等他走后,一只巨大的铁皮垃圾桶滚到了他刚才蹲过的地方,盖子啪嗒落地,从里面露出一颗男人的脑袋。
男人的两只眼睛不停地转着圈圈,明显晕得不清。
就在这时,伊丽莎白蹲到他的身旁,一脸为难地举起了牌子:「桂先生,实在不行的话,像个正常人一样走路吧!」
“师,师娘……”桂小太郎晕晕乎乎地念叨着早已走远的松原雪音,揪住胸前的衣服,眼角闪烁出泪花,“可恶!什么叫做绿人者恒被绿之啊!不是我喜欢的签我不要!”
原来某人也去抽签了。
他本来站在队伍最末尾的,为了尽快抽到签,他用垃圾桶把前面的人全部撞飞了,还撞翻了签筒。
一根竹签从签筒里飞出,恰好飞到了他的脸上,对应的签文正是这句话——绿人者恒被绿之。
可能这就是现世报吧。
「不要紧的桂先生。」伊丽莎白安慰道,「反正你可以再绿回来。」
桂小太郎顿时如拨云开日,茅塞顿开:“说的也是!”
松原雪音突然打了个寒噤。
“嘶——”怎么背后冷嗖嗖的?
“前面就是超市了,我们进去买点东西吧。”搓了搓手臂,松原雪音回头对众人说道,“你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等选好后在收银台碰面就行了。”
“行。”
说完,众人走进了超市。
这是离松原雪音家最近的一家大型商超,里面品类齐全、琳琅满目。为了烘托节日的气氛,店内装饰了各种漂亮的彩灯和彩带,折扣的牌子也大大地竖立在商品的货架前方,方面顾客寻找。
松原雪音推着购物车走进货架之间,挑选起了可能用到的调料。
晚上吃火锅算了。她心想。一个菜一个菜地炒好麻烦,还难得等。
这个时间点,超市里人还挺多的,松原雪音从货架的一端走到另一端,中间起码得让两次路。
忽然,前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个小孩儿坐在地上号啕大哭,原本往前的队伍不得不往后挪,有几个大爷大妈又催得很急,车轮子都直接飙到松原雪音的腿上来了。
她的身体在众人推搡下不受控制地后仰,这时候,一双大手从身后扶住了她的腰。
“谢……”
她一回头,刚要说谢谢,却只看见了对方离开的背影。
明明是在室内,那人居然戴着斗笠,好奇怪。
高大的身影穿过拥挤的人流,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松原雪音站在原地,恍惚了一瞬。
总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难道又是“大师兄”吗?
“汪!汪!”
腿边的松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变得格外兴奋,要不是有她拽着,估计早就冲上去了。
“喂?”
冷不防,一只手伸到她的眼前,晃了晃。
心脏猛地一跳,松原雪音一转头,对上少年挎着的小脸。
冲田总悟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旁。
红色的大眼睛圆鼓鼓地瞪着,少年把脸凑到她的眼前,眯起眸子质疑道:“你在看什么呢?又有哪朵小野花勾住你的视线了,啊?”
自打从签文里知道可能还会有新的小妖精登场后,冲田总悟已经不爽很久了。虽然抽签这种东西全靠运气,也不一定就准,但看松原雪音平日的所作所为,签上的预示只怕要成事实。
可恶……
冲田总悟气得咬牙切齿。
为什么她的身边总会出现一些讨厌的苍蝇?一会儿不见,就疯狂往她身上扑。
要是自己年纪比她大点就好了。
少年阴暗地想道:这样一来,我就可以趁她年少不懂事的时候把她圈养起来……让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最后为所欲为。
某位警官满脑子都是犯罪行为。
松原雪音不清楚对方脑子里此刻在幻想些什么,因此面对少年的质问,她还能够耐心解释:“我刚刚差点摔倒了,人家帮忙扶了我一把而已,没有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也没那么饥不择食吧,路上看见个男人就要。”
“哦。”即使误会了,冲田总悟也不觉得自己想多了,“就算你不想要他,谁知道他想不想要你呢?”
说着,他俯身上前,用手指拨了拨她鬓角的碎发,嘴角邪恶地上扬:“毕竟雪音姐姐光是站着这里,就让雄性很想……”
啪!
松原雪音无情打掉了他的手:“别在这里发.情哦,小狗。”
少年握住她的手,顺势靠近,眼睛亮晶晶的:“那小狗今天晚上可以骑你吗?”
松原雪音:“……”
太骚了,真的骚不过骚不过。
“总悟,雪音姐,我这边买好了,你们选好了吗?”
好在冲田三叶恰好路过,否则还不知道少年会说出何种虎狼之词。
买完东西,众人走出了超市。
此时,蹲在超市外箱子后面藏身的坂田银时也注意到了他们,稍稍回过了神来。
刚才,他一直在走神。
就在差不多十几分钟前,一个头戴斗笠的男人从他身前路过。
超市里面戴斗笠也是挺会标新立异的哈。
或许是出于好奇,他的目光不由得追随对方的身影远去,直至消失。
好奇怪啊,总感觉这人在哪里见过。
可惜他来不及多想了,毕竟松原雪音他们就要走远了。
他连忙追了上去。
黄雀在后的桂小太郎也顶着一只垃圾桶尾随在他身后。
街道尽头,青年止住了脚步。
他微微颔首,摘掉了头顶的斗笠。
一头浅色的长发随风而起,翩翩飞舞……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为争大小师兄弟打成一团
夜深了,聚餐也结束了。
雪花映着月光,将院子外面照得亮堂堂的,虽已是深夜,屋外却依然清晰如白昼。
客人们从楼上下来,走到院子门口,和屋主松原雪音道别。
“那我们就回去了,雪音姐。”
“路上慢走,小心地滑。”
松原雪音目送着众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正要转身回屋,冷不丁听到啪的一下重物落地的响声,一回头,就看见银发青年猫儿似的蹲在院子的围墙上。
“银时?”松原雪音仰头望着墙头的男人,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青年抖抖头上的雪花,一跃落到她的脚下,然后一甩头,重重地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道:“他们可算走了,再晚点,银桑我啊,估计就要冻成雪人了。”
“你不会一直守在外面吧?”松原雪音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没吃晚饭吗?”
咕噜。
话音刚落,男人的肚子就响了。
坂田银时涨红了脸,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确,确实忘记吃了。”
松原雪音听罢叹了口气,眼神充满了无奈:“行了,进去吃点东西吧。”
坂田银时迫不及待:“好勒!”
“师娘!”就在这时,头顶响起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我也没吃!”
松原雪音和坂田银时不约而同地抬头。
几片雪花飘下,一抹瘦削的身影映入他们的眼帘,只见桂小太郎树袋熊似的抱着树干挂在枝头,满脸焦急地喊道:“我早饭都没吃!”
松原雪音/坂田银时:“……”
见了鬼了。
没办法,松原雪音只好将这两个饿死鬼招待进了家里。
一进屋,坂田银时就像狗一样,耸动着鼻尖嗅来嗅去。
松原雪音见了,不免好笑道:“你闻什么呢?”
银发青年一本正经:“在闻有没有臭男人的骚味。”
松原雪音:“……那你闻到了吗?”
坂田银时嘿嘿一笑:“只闻到了师娘的香味儿。”
“我怎么闻不到?”说着,桂小太郎便从身后贴过来,埋头将鼻子凑到她的颈部狠狠吸了一口气,“现在闻到了!”
松原雪音眉心一跳,反手就是一巴掌:“老实吃饭,不然就都给我出去!”
两人老实了。
幸好今晚吃的是火锅,买的食材也够多,因此架起炉子,烧开火锅底料,把洗好的食材放进去煮一煮就行了。
锅里咕噜噜地冒起了泡泡,香辣的味道飘散在整个客厅里,闻得吃饱了的松原雪音脑子晕乎乎的。
她起身走到阳台那边,拉来玻璃门,留出一条缝隙用来散味儿。
坐在餐桌旁的坂田银时注意到她的动作,不由问道:“师娘不吃了吗?”
松原雪音头也不回:“你们吃吧,我已经饱了。”
桂小太郎一听,不知想到了什么,啪嗒啪嗒地掉起了眼泪:“在我们进来之前,师娘就已经被别的男人喂饱了。”
“想象力那么丰富干什么啊混蛋!”坂田银时揪住他的头发,按着他的脑袋用力按进了碗里,“给我安安静静地好好吃饭!”
看他们吵吵嚷嚷的,松原雪音也懒得管,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
幽冷的蓝光在房间里闪烁着,听着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桂小太郎不安分地嘟囔道:“师娘,我想看《昼颜》。”
松原雪音没搭理他。
她拿着遥控器,按来按去,感觉也没什么好看的。
心里莫名烦躁,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能是最近的日常过于悠闲重复了吧。
人就是这样的,在平淡中渴望刺激,真遭遇波折时又怀念起平静了。
“唔……”
她无聊地合上眼,靠着沙发打起了盹儿,渐渐的,睡意袭来,她真的睡着了。
餐桌上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迅速出拳:“石头剪刀布!”
一个出布,一出石头。
坂田银时拍腿大喜:“假发你输了,你去洗碗!”
桂小太郎目光怨念地斜了他一眼,也只好捧着碗筷乖乖去厨房了。
坂田银时直起脖子亲眼看着对方走进了厨房,这才起身猫着腰偷偷摸摸地靠近沙发上睡着了的身影。
“呼——”
“呼——”
银色的脑袋悄悄逼近她的脸,对着她的眼睛缓缓吹气。
睫毛被吹得翘起,松原雪音颤了颤眼皮,睁开了眼。
“干什么?”她往男人的胸口推了一把,声音里染上了轻微的鼻音。
青年顺势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前,嘴角咧开,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花:“师娘,你困了吗?今晚我给你暖脚啊。”
松原雪音朝厨房方向浅浅一暼,然后瞪他:“别胡闹,桂还在呢。”
“到时候找个借口把他打发走呗。”坂田银时捏着她的手背揉来揉去,爱不释手,“深夜寂寞,难道师娘就不想……嘿嘿。”
笑容根本挡不住。
松原雪音:……我看想的是你吧?
看对方那副飘然欲仙的模样,她冷不丁问道:“银时,你就不怕你老师泉下有知吗?”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
“额……”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心虚起来,“师娘自己也说了,老师已经不在人世了,徒弟帮忙照顾师娘也是理所应当的嘛。话说师娘你干嘛突然提起松阳老师?”
搞得他都要萎了。
“没什么。”她仰头靠着沙发背,勾了勾唇道,“只是突然想起他了而已,想一想,距离松阳过世,也有好几年了。说起来,我至今都没有去祭拜过他。银时你呢?”
聊起老师,青年渐渐恢复了正经,他坐到沙发上,双手放在膝头擦了擦,不自然地垂下眼睛说道:“当年,老师的尸体被幕府的人回收了,所以没有坟墓,也无处祭拜。”
“原来如此……”她轻声一叹,“还以为至少有个衣冠冢之类的。”
男人心虚得头冒冷汗:“确,确实哦,应该给老师立个衣冠冢的。”
当年吉田松阳死后,他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每天像只丧家之犬一样荡来荡去,压根记不起来要做这些。至于其他两个估计也差不多吧,一个不愿意承认老师的死,一个脑回路比较异常。
如今一回想,自己这个徒弟做得也挺失败的。不仅没有成功替老师报仇雪恨,昨晚还抱着师娘猛猛输……至少也得帮老师报仇了再搞师娘吧!
想到这里,他瞬间什么心思都歇了,坐在原地,全身僵得像块石头,脸颊也涨得绯红。
“那个,师娘啊,那今晚我就先回……”
“洗完了!”没等他说完,桂小太郎便冲了出来,大声宣布道,“师娘,让我们一起度过一个火辣辣的夜晚吧!”
坂田银时:“???”
松原雪音:“……”
“你……”银发青年瞪大涣散的死鱼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她,满眼不可思议,“难道你们也……”
“银时。”桂小太郎双手抱胸,端着一副男主人的姿态,厉声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昨夜趁我昏迷的时候袭击了师娘。唉,没想到我桂小太郎也有扮演沉睡的丈夫的一天,但无论如何,即使丈夫睡得再沉也是丈夫!我是大,你只能做小知道吗!”
坂田银时:“……”
松原雪音痛苦地扶住了额头。
见她没有否认,坂田银时一时间又是震惊又是愤怒,随即一跃而起,跳起来狠狠敲男人的脑袋,嘴里骂骂咧咧:“你说谁小!谁小!”
打骂完后,他又转过身,将目光投向沙发上沉默的女人:“你说句话啊,师娘。”
松原雪音握住双手,撑着下巴表示:“唉,这种事情,很常见。”
哪里常见了!
坂田银时无法忍受:“为什么你连假发那家伙也下得去嘴啊!”
“什么叫连我?”桂小太郎很不服气,挺胸上前一步道,“我对师娘的感情天地可签、日月可表!再说了,银时,我怎么看也比你强多了吧!至少我长得很帅气,要不然怎么被叫做‘狂乱贵公子’呢?”
“呼——”坂田银时深深地捂脸。
他还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没想到……
想想也是,假发这家伙死皮赖脸的,整天纠缠着师娘,她一时抵挡不住被他趁虚而入了……也不是不能理解。
想通之后,他猛地把脸一抬,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币,用力扔到桂小太郎脚下:“给你三百日元,离开师娘!”
穷酸,太穷酸了,穷得令人不忍直视。
果不其然,桂小太郎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当场勃然大怒:“银时!”他一边嘴里嚷着对方的名字,一边弯下腰,迅速捡起地上的钞票塞进了怀里,而后一脸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道:“这就当是你对作为兄长的我的孝敬了,以后记得每天都给我三百元,知道吗,弟弟?”
坂田银时气得头顶冒烟,扑上去狠踹对方的小腹:“三百元还我!还我!”
就这样,他们为了三百元打起来了,又是扯头发,又是揪衣领的,打成了一团。
松原雪音:……我家是开了幼儿园了吗?
“停!”她叫停了他们,揉着疼痛的眉心,伸手朝门外一指,“你们都走吧。”
桂小太郎眼含热泪:“师娘,今晚不需要我帮你暖被窝吗?”
坂田银时:“咳咳,我也可以。”
松原雪音笑得可怕:“今晚我要怀念一下我早死的老公,你们不要在这里打扰我,当心他变成鬼找你们哦。”
鬼?
怕鬼的坂田银时顿时一个激灵:“呵呵,那师娘你早点休息,不要跟死鬼老公聊太久哦。”
桂小太郎依依不舍:“师娘,我可以扮成老师的样子,唔——”
他被男人捂住嘴巴拖走了。
总算安静了。
有时候男人太多也很烦。
松原雪音仰头靠在沙发上,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心脏也跳得很厉害。
说起来,剧情进展到哪里了?
由于原著的时间线太过混乱,加上大部分都是日常,主线剧情很少,导致松原雪音压根不知道那些剧情的关键节点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希望这样的平静,能维持得久一点吧。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吉田松阳,是个蠢货
雪开始融化了,滴滴答答的,整夜整夜地响。
雪化的时候,往往比下雪的时候更冷。
枝头寒雪消融,春意在积雪下悄悄探出新绿的脑袋,原本光秃秃的枝干,也渐渐长出嫩芽儿。
天一冷,就只想缩在被炉里不出门了。
然而她不出去,总有人会找上门来。
果不其然,她刚起床没多久,楼下就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谁啊?”
她下楼走到院子里,打开了门,低头一看,发现地上放了只精致的木盒子,盒子上方还绑着一封信。
她拆开信封,发现来信人又是高杉晋助。
经过这段时间的冷静,男人似乎想清楚了,他在信里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并提出了见面的请求,以及见面的时间。
要说高杉这人也挺复古的,有手机不用,偏喜欢写信,他估计是觉得写信保密性更强吧。
于是她对着信件拍了张照片给对方发了过去,跟着输入一句:「我收到了。」
对方发来六个点,紧接着回复道:「要是对时间有异议的话,我可以再做调整。」
「没问题。」她回道,「你过来就行了。」
「……好。」
聊完之后,松原雪音又捧起了地上的盒子,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她回到家里,打开盖子,里面竟是一套样式繁复华丽的和服。纯黑色的留袖和服,唯有衣摆处绘有大片的紫藤花纹样,金光熠熠的刺绣蝴蝶穿过花海,搅乱了黑色的庄重,增添了一份活泼感。
说实话,款式太隆重了,基本只能在重要场合穿着,不过确实挺漂亮的,她也就欣然笑纳了。
想到待会儿要来“客人”,懒于出门的松原雪音也不得不出门采购一些食物用以招待对方了。
地上的雪已化了大半,松原雪音牵着松子走到街边,不时能踩到积雪融化后形成的小水洼,踩在上面噗嗤作响。
冰冷的雪水溅到长长的衣摆上,打湿了鞋袜,刺激得她不由“嘶”了一声,赶紧掏出纸巾弯腰擦拭。
也就是这么短短几秒钟,她稍稍放开了松子脖子上的牵引绳,不曾想松子莫名其妙叫唤了一声,然后就嗖得一下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她根本都来不及反应。
“松子!”
提起打湿的衣摆,她慌忙追了上去。
“快停下来松子!”
虽然松子看上去很不好惹,又肥又大的一只,不过平日里它还是很听松原雪音的话的。一般情况下,只要她一喊,它就停了,很少有这种擅自行动的时候。
难道是遇见熟人了吗?还是熟狗?
松原雪音在后面小步追赶着。
松子跑得飞快,一跃跨过身前开过来的垃圾车,眨眼便消失在了拐角处。
“真是的,跑这么快。”
也是好日子过太久了,松原雪音很长时间没有锻炼了,因此稍微跑两步,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就这个身体素质,仿佛又回到了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她沿着松子消失的方向一路找去,最终在河畔找到了它。
“松……”
即将出口的话语在看清河畔之人后生生止住了。
瞳孔骤缩,她停下快步,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浅色的发丝在冷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他俯下身,抚摸着松子的脑袋,温柔的眉眼间凝聚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松阳。”
她脱口而出。
与此同时,男人站起身,朝她看了过来,眼眸微微弯起,笑容一如曾经:“雪音,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不。
他根本不是吉田松阳。
心脏猛烈地跳动了几下,松原雪音的大脑在尖叫。
尽管那张脸,那个表情,和吉田松阳的几乎毫无分别,但松原雪音是知道原著剧情的啊!吉田松阳早就死了。
这个人……只能是——虚。
他这么早就出场了吗?
也许并不早,只是她这几年过得太安逸了,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看着她忽然变得警惕的表情,青年的笑容温柔依旧:“你怎么了?见到我不高兴吗?”
“我……”松原雪音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盯着男人身旁一无所知的松子,偷偷招手:快过来!快过来松子!
松子好像也看懂了,一甩尾巴,又噔噔噔地奔到了她的脚下。
松原雪音方才松了口气。
看到这一幕,男人唇边荡开的笑意凝住了,浅淡的眸色逐渐染上浓重的暗色,他勾着嘴角,笑盈盈地说道:“看样子,你确实不是很高兴看见我。”
听到这句话,松原雪音瞬间毛骨悚然,脊背一下子就挺直了。
她悄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往后退了两步,尽量保持镇定地说道:“如果你真的是松阳,我自然很高兴再见到你。可……你真的是他吗?”
空气沉默了一瞬。
忽的,他一扶额头,低低地笑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再次抬头时,他的神态和气质完全变了,甚至连五官和轮廓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变得凌厉、邪恶、危险。
如今的他,和吉田松阳,判若两人。
他们站在一起,哪怕五官相似,别人都很难将他们看做是“亲兄弟”,更遑论是同一个人。
注视着那双锐利冷酷的暗红色眼眸,松原雪音的心跳变得愈发急促了,她拽紧松子脖子上的牵引绳,贴着路边的围墙,不去回答他的话,反过来问他:“你是谁!为什么要扮成松阳的样子?有什么目的?”
“我还是不能理解。”他支起下巴,想了想说,“你为什么不认为我是吉田松阳?因为你们是夫妻,所以你很了解他?”
“因为你根本没想认真伪装成他。”松原雪音看着他说,“你太傲慢了,从里到外的傲慢。或许,你也压根不希望我将你认成是吉田松阳,在角色扮演方面,你缺少对角色本人的尊重。”
“哦,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注意到。”男人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那在你看来,吉田松阳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问这个干什么?
松原雪音不想和他继续纠缠下去,毕竟待的时间越久,她越危险。
她又不知道这人到底想干什么,万一他觉得她是个麻烦,要杀她怎么办?
“总之,他和你完全不是一类人。”她说着,又后退了一步,“我不知道你假扮成他有什么目的?反正我也不关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她刚一转身,肩膀就被人狠狠扣住了。
脊背一僵,她感觉到男人站在她的身后,缓缓贴了上来。
男人的脑袋从她肩膀后面探出来,阴恻恻地凝视着她的脸,笑着说:“既然你不说,那我就告诉你。吉田松阳,是个蠢货。”
“哈!”
男人的手重重劈在她的后颈上,即使她瞪大眼睛,努力想要维持住清醒,还是无可奈何地往后倒下了。
扑通。
她倒在了他的怀里。
男人顺势搂住她,低头看着怀中之人,红眸幽幽闪烁。
“汪?”
松子似乎也发现了异常,它蹲到地上,冲着男人大声叫唤了两声:“汪汪!”
狗狗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它恐怕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男主人会忽然之间变得如此陌生,明明还是一样的味道,可总感觉哪里变了。
对此,男人只是看了它一眼,然后就抱着女人大步离开了。
松子没有办法,也只好自己咬着狗绳,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
男人走后,地上还遗留了一台手机。
那是松原雪音在昏迷之前,拼命扔到地上去的,当时砸在厚实的衣摆上,没有发出声音,对方也没有太过注意。
他们离开后没多久,手机屏幕亮了。
高杉晋助发来了消息:「我到了。」
站在楼下的围墙外面,特地换了身新衣服的紫发青年看起来颇有些坐立不安,他时不时看一看手里的手机,又时不时抬头望一望里面的院子。
就这样过了好几分钟,院子里既没有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手机里也没有任何回音。
是没有看到吗?
他心想。
她是在忙吗?
于是他又等了一会儿。
半小时过去了,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后知后觉,高杉晋助的心头掠过一道不安的情绪,他按下了松原雪音的手机号码。
嘟——
嘟——
嘟——
手机在地面振动着,来往的人群看见了,有人捡起来,按下了接听键回道:“啊,这个手机是我刚刚捡到的,你找手机的主人吗?我没看到人啊。”
瞳孔一缩,听着听筒那边陌生的声音,高杉晋助握起垂在身侧的拳头,尽量心平气和地问道:“请问,你现在,在哪里?”
松原雪音失踪了。
很快,这个消息就传到了真选组。
呜哇呜哇的警笛声在整个江户的街道上响了起来。
“呼……”
好痛。
肩头还在隐隐作痛,松原雪音恍惚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映入她的眼中。
她的身下是柔软的榻榻米,身前是空无一人的陌生房间。
自己是被……带到哪里来了?
她窸窸窣窣地坐起身,掀开被子走到地上。
踩着木屐,她一边环顾四周,一边朝门外走去。
吱呀——
房门拉开。
站在屋外的高大身影随之一僵。
青年伫立在黑漆漆的屋檐下,戴着斗笠,一副僧人打扮。
就在“松阳”这个名字在她的舌尖呼之欲出时,男人转过了身。
他胸前硕大的佛珠甩进了她的眼里。
松原雪音一愣:“是你?”
男人矢口否认:“你认错了。”
松原雪音:“我还没说你是谁呢。”
青年:“……”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不,你不是他
大概是知道自己的反应有点太过于“此地无银三百两”了,男人对于她接下来的质疑,选择了沉默。
他不说话,松原雪音就走过去,靠近他,盯着他:“我们之前应该见过的吧?在松下私塾外面……”
男人戴着斗笠,整张脸都笼罩在漆黑的阴影之中,只有那两片嘴唇在光亮还能照射到的地方翕动着:“是又如何?”
松原雪音望着他的脸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之前将我带来的那个人呢?那个和松阳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你们是什么关系?”
那个和松阳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胧的心里仿佛有一块巨石落地了,他的语气无端放松了许多:“你怎么知道那位只是和吉田松阳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而不是吉田松阳本人呢?”
“难不成你要告诉我松阳复活了吗?”她反问道。
男人再次沉默了。
“说实话我很好奇。”她说,“你究竟和松阳是什么关系?看你的态度,不像是……他的仇人。”
“这与你无关。”青年侧过身,摆出冰冷的姿态,“既然你醒了,那就好好在这里待着,有疑问去问那位就行了。等那位忙完了,自然会来见你。”
扔下这番话,他作势往前走去。
结果他刚抬起脚尖,就听到背后之人喃喃开口道:“其实,我有听松阳说过。在他来到松下私塾教书之前,他还有个徒弟,叫做——胧。”
这番话自然是松原雪音诓他的,吉田松阳根本没提过,可惜松阳已经死了,证不了伪了。
脚尖朝地面按下,隐匿在黑暗中的眼眸缩了缩,青年僵挺着脊背,站在瑟瑟冷风里,攥起了身侧的拳头。
窸窣……
女人从他后面绕了出来,站到他的身侧,抬头望了望遥远的夜空,嘴里呼出迷雾般的气息:“所以,我有猜测过你的身份,你是不是……”
“不是!”
“我还没有说你是谁呢,呵呵。”她轻轻地笑了。
男人抿紧唇,目光沉沉落下。
他转过身,冰刃般的视线从斗笠下射出,冷冷地盯着她道:“你不必套我的话,在这个地方,一切都由那位做主。你要是想离开这里,或是有其他的诉求,都只管去找那位。”
“所以说,你嘴里的‘那位’究竟是谁呢?”
她突然拉进了和他的距离,整张脸都差点贴到了他的脸上。
他吓得连忙往后一退,撇过头,沉声道:“无可奉告。”
“这也不能说吗?”松原雪音露出苦恼的神色,“我只是想知道自己被谁绑架了而已,这也不行吗?反正我又逃不出去。还是说,你对那人就如此讳莫如深吗?你是他的手下?还是……徒弟?”
听到“徒弟”这两个字,男人的呼吸声明显变重了。
“不是。”他说,“什么都不是。”
我只是罪人,一个赎罪之人。
“好吧,看来你什么也不肯说。”
女人的语气听上去是因为失望而放弃了,就在他即将卸下心头重担之时,又听到她说道:“那你来这里干什么?是特地来……见我的吗,胧?”
瞳孔骤然一缩,青年一个掉头,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暗之中。
落荒而逃。
真没意思。
她轻叹一声,正准备转身回去,转到一半,蓦地顿住了。
只见屋檐之下,长发青年着一身威风凛凛的鸦青色大氅,嘴角衔笑,暗红色的瞳孔里闪烁戏谑的光芒:“对于吉田松阳的弟子,你玩.弄起来还真是得心应手啊。”
心中咯噔一响,她干巴巴地扯了下嘴角。
男人缓慢地迈着步子,向她走来。
他来到她的身前。
红眸微凝,细致地扫视她的脸庞,男人伸出宽大的手掌,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
她被迫仰头,撞进那双情绪不明的眼睛里。
男人浅浅勾唇,用手指摩挲着她的嘴唇,淡淡然道:“对待吉田松阳,你也是用这种方法玩.弄的吗?”
松原雪音不卑不亢地回了句:“难道你自己不记得了吗?”
他微微眯起眸子:“看样子,你知道点什么?”
松原雪音别过脸,躲开了他的手:“对于吉田松阳,看来你确实不太了解,你甚至懒得翻看他的记忆,如果你愿意稍微查看查看他的过去的话,就会知道,他曾经用他的血救过我一命。”
听了这话,男人抵唇思索了几秒钟后回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说着,他抬眸看向她:“所以你其实知道,我就是吉田松阳?”
“不,你不是他。”
“……”
空气安静了一秒。
“呵。”他轻轻一哂,“的确,我不是他,我也不可能是他。”
说着说着,他的笑容忽然变得危险起来:“你的认知没有出错,看样子,吉田松阳看中的你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至少不会像某人一样自欺欺人。”
这里说的是胧吗?
“所以说,你不是松阳,你抓我来干什么?”她冷不丁问道。
这个问题显然直击要害,男人一时被说得哑口无言。
后来估计是想好了借口,他又冷笑了两声道:“把你抓起来,自然是为了引吉田松阳的徒弟们上钩。那些盲目鲁莽的弟子,为了你,说不定愿意对他们昔日的恩师拔刀相向。”
说完,他笑盈盈地弯起眸子,气质和神态刹那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的他,活脱脱就是“吉田松阳”了。
“如何?”他问道,“你觉得那几个愚蠢的徒弟,能分辨出我和吉田松阳的区别吗,雪音?”
松原雪音默了一会儿,问:“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想让他们与你为敌?有什么好处呢?”
“确实,毫无意义。”男人摊开双手,神情里透露出冷酷和威严,“这个世界,本就没有意义。人类的存在没有意义……”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她的身旁:“我的存在,也没有意义,一切终究,归于虚无。”
听了这话,松原雪音默默捏紧了拳。
他还是想拉着整个世界给他陪葬吗?
青年又一转身,对她说:“哦,对了,我如今的名字,就是‘虚’,不要再叫错成吉田松阳了。”
“不会叫错的。”她背对着他,没有回头,“没什么事,我回屋去了。”
言尽,她抬腿走上台阶,砰的一声,在他面前关上了大门。
虚站在门口,眼底闪过锐利的光芒:“呵。”
早晚有一天,我要把她……怎么样呢?
某种程度上而言,虚也不清楚自己绑架她的真正目的。
一开始,他并不在意松原雪音的存在,在他看来,她和那些弱小、卑鄙、可憎的人类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他的某个人格,短暂贪恋世间温暖的证据。
既然整个世界都要毁灭了,那这一抹温暖还有存在的必要吗?为了毁灭这个世界,说不定他最先应该抹杀的就是她才对。
他想过要杀掉松原雪音,但迟迟没有动手。
可能是源于傲慢,他不认为她的存在会掀起什么风浪。
只可惜他低估了“吉田松阳”这个昙花一现的人格对自己所产生的影响。
偶尔午夜梦回的时候,在半梦半醒中,他嘴里念出她的“名字”,然后惊恐地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某一瞬间,他几乎分不清他跟“吉田松阳”了。
同时,他又清楚地知道,他并非吉田松阳。
对于人类,他没有期待,也没有好感,他绝对想象不出自己会像吉田松阳一样龟缩在乡下,和一群吵吵闹闹的人类小孩儿扮演过家家的师生游戏。
听上去就很愚蠢。
可是……吉田松阳的妻子,那个女人……为什么一遍遍出现在他的梦里?
明明也只是过家家游戏当中的一个角色罢了。游戏结束,连主角“吉田松阳”都死了,她也该随着吉田松阳一起,消失得干干净净才是。
而他,也在努力尝试让她消失,消失在自己的记忆里,不,是吉田松阳的记忆里。
她没有。
越是努力忘记她,越是深刻地记住了她。
某些夜晚,他躺在床上大汗淋漓,嘴里呼出她的“名字”,一觉醒来,既觉得荒唐,又觉得可笑。
终于,他决定去见一见,那个让“吉田松阳”恋恋不忘的女人。
他站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望她;他走过她家楼下,窥她;他路过她的身旁,瞥她……
她的身边总是围绕着形形色色的人,有男有女,从不缺少陪伴。
电光石火中,属于吉田松阳的某部分记忆在他的脑海中被激活了,她曾说过:“等你一死,我就找其他男人。”
找其他男人。
吉田松阳曾因为这句话几乎嫉妒得失去了理智。
可他不是吉田松阳,因此他只是攥紧了拳头,让指甲插进掌心,渗出丝丝鲜血。
无聊。
无聊的嫉妒心。
他心想。
自己不是愚蠢的吉田松阳,不会被这种无聊的情绪所掌控。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看到她真正出现在他眼前,两人面对面的时候,他竟鬼使神差地打晕了她,并将她带来了这里。
是的,他打晕松原雪音是突发奇想的。
不过是,一时冲动。
冲动过后呢?
他不知道。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虚:吉田松阳已经死了,不会再回来了
虽然被抓了,但对松原雪音的生活倒是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她照常每天睡到日上三更,身边还有松子陪同。
而真选组和徒弟组那边却因为此事闹得人仰马翻了,原本针锋相对的男人们为了同一个目的,居然暂时握手言和了。
狭小的万事屋内,众人团团围坐在一张圆桌周围。这些人,分别是来自真选组的冲田姐弟和土方十四郎,来自万事屋的坂田银时、神乐和志村新八,来自鬼兵队的高杉晋助,以及……额,不知道来自哪里的桂小太郎。
“喂!凭什么到我就是不知道来自哪里啊!”桂小太郎气急败坏地捶桌,“搞得小太郎我好像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一样!快点删掉最后一段,重新介绍!”
坂田银时抠着鼻孔,懒洋洋地说:“原著剧情里确实没介绍过你的组织叫什么名字,可能空知猩猩也懒得设定了吧。别太在意,你本来就是个无足轻重的搞笑角色而已。”
“银时!”桂小太郎气得当场起立,一把薅住了对方的衣领。
“够了。”看不过眼的高杉晋助冷然开口道,“比起争论这些无用的东西,赶紧确定师娘是被谁绑架了才是关键。”
“哟呵,你不说话我都差点忘了你了。”坂田银时挥开眼前的青年,扯了扯皱巴巴的领子,敛起红眸质疑道,“是矮杉你最先发现师娘不见了的吧?你不待在你家天花板只有一米六高的小矮人房子里,突然跑到江户来找师娘干什么?我说你这家伙是不是在贼喊捉贼啊?”
高杉晋助冷脸瞧着他,显然不想理会他的胡搅蛮缠。
“就是就是。”岂料桂小太郎也附和了起来,“万一是高杉把师娘藏起来的呢?你该不会是偷偷把师娘囚禁了吧?然后向我们释放烟雾弹说师娘失踪了,其实师娘根本就是被你锁在矮小的地下室内,天天强制爱啊!”
高杉晋助:“……”
眼看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也变得不对劲儿了,青年抽动着嘴角,咬着牙艰难地吐出那个令他听了都会反胃的词:“别胡说八道,如果我真的想对师娘强制……爱,我直接把她打晕带走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通知你们?”
“所以高杉你果然幻想过要对师娘强制爱吗!”桂小太郎大嚷出声。
坂田银时也唯恐天下不乱:“矮杉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高杉晋助:“……”
忍耐,必须忍耐。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的高杉晋助,土方十四郎突然生出一种同病相怜之感。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打断道:“如今再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大家齐心协力,赶紧找到雪音是正经。”
“啊勒。”这时候冲田总悟也开口了,“土方先生这么淡定,该不会雪音姐姐就是被你囚禁的吧?知法犯法啊警官。我提议先把土方先生吊起来抽个三天三夜,他应该就会承认了。”
“你怎么也!”土方十四郎眉心一跳,恨得牙根痒痒。
该死的吉娃娃!
坂田银时摸着下巴点头赞成:“我同意。”
“都别吵了。”最终还是冲田三叶出面阻止了男人们无休止的互相指控,“你们有这种吵吵闹闹的闲工夫,不如想想怎么快点找到雪音姐吧。”
众人被说得齐齐低下了头。
他们要是有线索的话,就不会在这里瞎掰扯了。
“雪音消失的那个地方没有监控。”在众人的沉默当中,土方十四郎缓缓启唇道,“也极少有人经过,凶手估计提前踩过点了。我们已经盘查了在那个时间段在附近出现过的所有路人,只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娘明确表示自己亲眼目击过那个凶手。凶手在大娘的描述中是个身材高大,长着一头长发的男人。只可惜因为相隔太远,大娘没能看清凶手的五官长相。”
“身材高大,一头长发……”
其他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桂小太郎。
神乐嘴角向下一撇,满脸鄙夷道:“假发,搞半天是你在贼喊捉贼啊阿鲁。”
“怎么可能是我!”桂小太郎勃然大怒,“一定是这个税金小偷在污蔑我!如果是我的话,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跟你们浪费时间,早就回去和师娘享受美好的二人世界了!”说着说着,他似乎真的畅想起了这样美好的场景,忍不住发出“嘿嘿”的笑声。
“……”
大家的沉默震耳欲聋。
所以,到底是谁呢?
这个人,任谁也猜不到,毕竟在世人眼中,他早已是个“死人”了……
松原雪音现在整天都很闲,什么也不用做,不是吃饭,就是睡觉,无聊了还能带着松子去外面院子里散散步,也没人管她。
她是愈发看不懂虚把她抓来的目的了。
男人很忙,常常一整天见不到人,偶尔却会像鬼魅一样出现在她身后,带着刺鼻的血腥味儿。
她捂住唇质问他:“你杀人了?”
他笑着反问:“为什么不认为是我的呢?”
松原雪音愣了一瞬。
她想起来了,原著里虚和天道众合作?了。
天道众是一个极其神秘强大的组织,核心职能是管理宇宙中的阿尔塔纳能源(龙脉),并通过操控幕府等傀儡政权实现星际统治与资源控制。
天道众的成员希望研究虚的不死之身以获得长生,虚也试图利用他们,摧毁他们所掌控的所有龙脉。
正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那些天道众的高层们,最终因为长期注入了大量虚的血液,导致身体崩溃。而虚则趁机夺取了他们控制龙脉的钥匙,开始了他毁灭世界的进程。
听到这句话,松原雪音意识到,他整日忙碌的事情,有可能就是一边当天道众的黑手套帮他们干脏活,一边献出自己的身体给他们研究。
“为什么?”她情不自禁地问了出口。
“什么为什么?”眉头微微皱起,他不解地看着她,红色的眼眸中仿佛涌动着鲜血。
她那是什么眼神?
青年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同情?心疼?
这种眼神令他感到颇为不适。
松原雪音上前一步,仰头望着他说:“既然受伤了,为什么不去休息呢?”
这是什么话?
唇边溢出一抹嘲讽的笑意,男人冷冷地看着她,问道:“你是把我当成吉田松阳了吗?”
“当然不是。”她马上反驳道。
“哦?”虚的神态愈发微妙了,“难道你在担心我?”
松原雪音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没错。”
“什么?”他的表情明显一怔。
她伸手捉住他的袖子,笑盈盈地说:“我担心你的身体,毕竟那也是属于松阳的,万一他哪天回来了……”
杀意迸发,男人的手猛地伸出,堪堪在离她的颈部不到一公分的位置停下了。
他的眼眸剧烈收缩着,手指也在轻微地颤抖着。
很显然,他刚刚想要捏住她的脖子,狠狠拧断。
怒火?妒火?搞不清楚。
松原雪音感知到了对方的杀气,低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利爪”,匆忙后撤一步,警惕地盯着他问:“你刚刚想做什么?”
虚突然觉得很无趣。
难道要说自己刚才因为她的一句话就险些失控了吗?
真奇怪。
自己为什么要生气?
没什么值得生气的。
毕竟他知道,吉田松阳肯定不会回来了。
而犹如蝼蚁般的她,就算在内心暗自期待着那个人还会回来,那也不过是虫子的妄想罢了。
自己为什么要跟一只“虫子”的妄想计较呢?
就像大海,会在意人类的怒吼吗?
只有人类会害怕海啸的袭击。
可是道理很清楚,情绪却无法平复。
情绪。
多余的情绪。
都怪吉田松阳,他的软弱和愚蠢,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记忆里。
所以,他只是受到了吉田松阳的记忆影响罢了。
“呵。”想到这里,男人收回了手,表面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嘴上却无比尖酸刻薄,“你还在妄想吉田松阳回来?那个愚蠢的家伙,早就随着那把刀砍下来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别这样说。”松原雪音劝他,“好歹他也是你的一部分,为什么要这么说呢?不能和解吗?”
虚:“……”
她在说什么?为什么他听不懂?
“和解?”他眯起红眸,审视着她,“你要让我接受他的一切?”
“不是。”松原雪音摇头,“我只是想,你能不能偶尔让他出来一下,让我跟他说说话。”
虚:“……”
他差点被气笑了。
“你听不懂我的意思吗?”男人气势突变,目光寒意凛凛,“我说吉田松阳已经死了,他消失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抱歉。”
她突如其来的道歉反倒把虚弄懵了。
只见她垂下眼帘,扯了扯嘴角道:“偶尔,我会从你的身上看到松阳的影子,恍惚间,我还以为他回来了。”
听了这话,男人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既觉得荒谬,又觉得可笑。
更可笑的是自己。
为什么要来找她?
分明知道……
蓦地,他转过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松原雪音:……这就走了?生气了?
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
每天来她这儿转一圈就走。
可能真的是太无聊了吧。
————————!!————————
虚:破大防。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无能的大师兄被师娘逗得连连破防
太闲了,难免会无聊。
松原雪音如今就处在一个闲得发慌的时期。
为了防止她和外界联系,虚没有给予她任何能够通信的设备。也就是说,当虚,或者胧不来找她的时候,她几乎无人可聊。
“松子啊松子,还好有你。”
她俯下身,勾起嘴角,摸了摸松子高高昂起的狗头。
还好松子跟来了,否则她恐怕会更加无聊。
起初看到松子也在时,松原雪音倒是担心过。但转念一想,即使虚再丧心病狂,也不至于无缘无故去杀害狗狗,何况这狗也算是他的狗。
院子里空落落的,就只有她和一条狗。
仆人们只会在给她送饭、收拾房间的时间才会过来,平常这里,几乎无人涉足。
因此,外界已经悄悄流传起了,天照院奈落的首领在这个地方豢养了一只“金丝雀”的传闻。
哦,天照院奈落的现任首领,是胧。
然而他虽然是奈落的首领,却甘愿俯首替虚卖命。
天照院奈落名义上是幕府控制下的暗杀组织,其实背地里的实际掌控者是天道众。虚在成为“吉田松阳”之前也担任过奈落的首领,如今成为了天道众的十二人之一,听上去似乎是“升官”了,但实际上,天道众对他极其防备,只给了身份地位,没有给任何实权,所以虚在地球上能够驱使的势力依旧是天照院奈落。
今天,虚不在这里,天道众那边找他有事去了。
某人不知不觉就散步至此,停住脚步,站在树干后面,望着院子里正在和柴犬嬉闹的女人。
只见她俯身蹲在地上,轻轻地抚摸着狗的脑袋,眼眸浅浅弯起,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
被囚禁的生活好似没有对她造成太大的影响。
她不会感到恐惧吗?
男人的身形高大强壮,在树干后露出半边。深陷在漆黑眼窝里的眼珠,如同鹰隼锁定猎物般盯着她,总是充满威慑的眼神中染上了淡淡的迷茫情绪。
因为那位和松阳长得一模一样,所以就觉得对方不会伤害自己吗?
胧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想这些。
关于她的事情,他总是想得很多。
对此,他归因于“责任感”。
他认为自己对她是有责任的,毕竟她是老师的妻子,而他没能拯救老师,眼睁睁地看着他死亡。
可惜他每次想要负起责任,都找不到机会。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太多了,以前是他的“师弟们”,如今,是那位。
无论是私塾,还是她的身边,仿佛都从没有自己的位置。
胧的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沉闷的情绪。
为什么自己总是无足轻重的那一个呢?
当然,他并不责怪那些抛弃他的人,说到底,这是他本人所选择的,其他人毫不知情。是他主动选择了成为暗处默默守护的角色。
可惜,人心难测。
再无私的人,也很难接受自己的付出无人知晓、竹篮打水。
人是需要激励的,而他,迄今为止,没有得到任何激励,全是挫败。
没有人能在全是负面情绪的世界里活得毫无阴霾。
而他的内心阴霾,也许正在悄无声息地蔓延。
突然,她抬起了头。
他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躲到了树干后面。
转念,他想:我为什么要躲?凭什么要躲?
于是,他又朝着旁边迈出了一只脚,走了出去。
“啊,真的是你。”那头传来有些惊喜的声音,“你是来找我的吗,胧?”
她已经自然而然地叫起他的名字了。
“汪汪!”她腿边的狗直冲他叫唤。
嘴唇无声蠕动了一下,男人停下脚步,抬眸朝她投去了目光。
她安抚起了那条狗:“好了,松子,都是老熟人了,别叫啊,去玩儿吧。”
老熟人?他们有这么熟吗?
男人下沉的嘴角翘了翘,转瞬又抿成了一条直线。
安抚完松子,松原雪音抬头看向他,勾起红唇问道:“是看到虚不在,所以才来找我的吗?”
他的心脏因为她的这句话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几下,他心想: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好像是他专门挑了那位不在的时间来看她一样,就像是……他别有用心。
“路过。”他简洁地回了两个字,又紧跟着补充了一句,“顺便过来看看。”
“那你这个顺便可太好了。”她始终面带笑容,仿佛完全看不出他的窘迫,“我正好没人说话呢。”
这是想要跟他聊天的意思吗?
男人的心头雀跃地跳动着,嘴巴却硬得很,所谓死鸭子嘴硬就是这样的吧:“我不是来跟你谈天说地的,我没有那么闲。”
“那你来干什么?”她微微睁大了眼。
他闭嘴了。
烦躁。
男人轻轻皱起眉头。
“好吧,那就不闲聊了。”松原雪音无奈道,“我问你几件事情总可以吧?”
他的口吻依然生硬:“只要不涉及机密。”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她哑然失笑,“我只是想问问,那位究竟打算把我关在这里多久?总不能是一辈子吧?”
胧默了一瞬:“这不是我能够决定的,取决于那位的想法。”说着,他不由多问了一句:“你想回去?”
“那肯定啊。”松原雪音反问他,“不然呢?我留在这里有什么好处吗?”
胧想了想说:“至少衣食无忧。”
“呵呵。”她假笑道,“我看起来像是衣食有忧的人吗?不待在这里,我也不至于穿不上衣服吃不起饭。”
胧:“……”
“其他方面倒还好。”她叹了口气继续说,“我的书店怎么办?我一直不出去,我的店铺还能开得下去吗?员工不会趁机卷款跑路吗?店铺租金怎么办?也许等我回去的那一天,我说不定真会面临破产乞讨的局面。”
“不会的。”他迅速回道。
“你怎么能保证?”松原雪音一脸不信。
男人拢着眉头,下意识道:“我会让人帮忙去照顾你的生意,并帮你看着店铺,确保店员认真工作。”
“所以说,之前那个人果然是你吧?”她盯住他的双眸,猝不及防地来了这么一句。
胧僵立在原地,不自然地反问道:“你说什么?”
松原雪音盈盈一笑:“之前有个奇怪的家伙经常来我店里买书,且从来不挑,拿起一摞就付钱,那个人就是你吧?”
胧没想到自己在那件事上会突然被戳穿,一时间大脑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到她走上前两步,站定在他眼前问:“你是……在特意照顾我的生意吗?”说着,她歪头瞧着他,眼底漫起微弱的笑意。
男人一抬首,撞进那双笑意璀然的黑眸,再一撇头,本来想说“你想多了”,却鬼使神差地回了句:“是又如何?”
她知道了,又怎样呢?
“原来真的是你在照顾我的生意吗?”她的表情看起来颇为欣喜,“本来觉得你这个人冷冰冰的,不近人情,没想到你还会做这样的事,是为了松阳吗?你的老师?”
他应该说——“是”。
但是……
他嚅了嚅唇,面对着她求证的眼神,他迟迟张不开嘴。
“不是。”他说。
这会轮到松原雪音愣住了:“啊?那是为什么?”
男人扭过头去,不看她:“与你无关。”
又来了又来了。
每次问到他不想回答的问题就是“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她的声音听上去困惑极了,“可你做的事情,分明和我有关啊。”
瞳孔颤了颤,男人猛然转身,似乎又想逃走了。
可惜,这次松原雪音没给他这个机会。
在他抬腿之际,她抓住了他的袖子。
眼角一缩,青年扭头瞥了眼她抓着自己的手,哑着声音问道:“你想干什么?”
“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吧?”她抓着他的袖口,绕到他的身前,仰头望着他质问道,“你想干什么?你偷偷摸摸照顾我生意?不是为了松阳,那是为了什么?总不会是……你真的喜欢……”
“我不喜欢!”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松原雪音惊讶地捂住唇:“你不喜欢看,那你买那么多书干什么?”
男人沉默了。
半晌后,他的声音颓丧了下去:“也不喜欢。”
“也?”松原雪音疑惑了,“啊……难道之前你误会了我说的那个喜欢?那你以为我说的那个喜欢指得是你喜欢什么啊?”
空气安静了几秒。
四目相对,男人凝视着她,最后重重地别过了头:“咬文嚼字的游戏,真是无聊。你问我这些,又到底想从我嘴里得到什么回答呢?”
“哦,没什么。”松原雪音拍了拍他宽阔的胸膛,笑眯眯地说,“正如你所言,纯粹是因为无聊而已。”
所以逗逗容易破防的纯情处男。
男人的眸色微微一暗,他倏然攥住她不安分的手,拉进距离,压着嗓子,声音里透露出几分危险的意味:“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寄人篱下。我不是供你消遣的玩具,是个杀手,我随时可以杀掉你。不仅是我,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对你做出任何事情,而你,无法反抗。”
松原雪音眨巴了一下眼:这是真生气了啊?真不禁逗。
不愧是师徒俩,都那么容易破防。
“哦。”她不慌不忙地问,“所以呢,你要对我做什么?”
这句话反过来把胧弄得愣住了。
“不知者不畏。”他吸了一口气,扭头看向一旁,不知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吐出的这句话。
松原雪音轻轻地笑了:“说到底,你对我做不了任何事情。”她伸出柔软的手,放在他的肩头,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抬起妩媚的脸蛋儿,言笑晏晏地看着他:“毕竟,有那位在呢,你能越过他,对我做什么吗?”
胧怔在了原地。
她收回手,走开了。
“松子。”
他恍惚听到她说:“这里真没意思,我们去外面玩玩吧。”
说完,她走远了。
青年站在树底下,默默握紧了拳。
他不是气恼她的挑衅,而是气恼,自己的无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