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寂寞老虚夜袭亲亲老婆
松原雪音被绑到这地方来,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
气温日渐转暖,只是夜间还是凉飕飕的。
深夜,她蜷缩在被子里,睡得正迷迷糊糊的,被凉意侵染的面庞忽然被一缕不知从何处吹来的热气激活了。紧接着,她身体也变得沉甸甸的,像是身上压了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一动也不动。
一呼一吸间,那股热气愈发逼近,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就这样,在一片混沌当中,松原雪音掀开了眼皮。
起初,一切都很模糊,她看到那双血红的眼睛,以为看到了暗夜中挂着的灯笼,被风哗啦啦地吹着,吹得她的脊背也凉凉的。
她觉得自己是鬼压床了。
刚刚苏醒的大脑还未完全清醒,倘若此时对方起身离去,她也许会闭上眼,重新陷入沉睡。
然而,他没有。
那双眼睛红月亮似的悬挂在她的眼前,纹丝不动,只是冷冰冰地俯视她的脸,从眉梢到嘴唇,一寸一寸,细致而冰冷地扫过。就如同毒蛇在用它的身体,丈量猎物的体型,以推测自己是否能够一口吞下。
对危险的感知让大脑瞬间开机,原本茫然的目光一下子清明了许多,松原雪音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吐出一个沙哑疑问词:“谁?”
屋外的风声在这一刻也变得狂躁起来,呜哇呜哇地刮着,捶打着门窗,哐啷作响。
黑暗中的人影没有说话。
只是伴随着一阵窸窣声,她身体上的重量消失了。
他坐了起身。
松原雪音趁机往后缩去,后背抵住冰冷的墙体,眯起眸子,睨视着坐在榻榻米旁边的鬼魅身影:“你是……虚?还是,胧?”
房间里的温度因为她的第二个问题刹那间降低了好几度,外面的狂风也刮得越发响亮了。
“胧?”终于,来人开口了,唇齿间不知道是不是含了一口冰,每一个字听起来都格外冰冷刺骨,“他晚上,有来找过你?”
“原来是虚啊。”她做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那倒不是。只是这个地方,除了你之外,也只有他会来找我了。”
“呵呵。”唇边溢出一声冷笑,男人浑厚低沉的嗓音里似乎藏着某种幽暗的情绪,“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相处得还不错。怎么,吉田松阳这个不成器的大弟子,你也看得上吗?”
“你在说什么啊?”松原雪音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而且,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问我这些话吗?已经很晚了,我刚刚都睡着了,更何况,这里是我的房间,你怎么能不打一声招呼就进来?”
“你的房间?”虚听了好笑,“这个地方,有什么东西是属于你的吗?身为一名阶下囚,你未免太没有自知之明了一些。”
她顿了一下,张嘴道:“好吧。但毕竟孤男寡女,影响不好,你就不怕别人在外面乱嚼舌根吗?”
“你现在倒是害怕外人说闲话了。”男人出言讥讽,“我看你平日里和一群男人交往密切,倒也看不出你哪里觉得不好意思了。现如今,倒是跟我说起了这样的话。”
“你跟踪我?”松原雪音眯起了眼。
虚稍作沉默,接着说道:“我长了眼睛,偶尔遇上,难道不会看吗?”
“所以,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她反问道,“你半夜来这里,又想做什么?”
接连两个问题将对方彻底击沉了。
是啊,他来这里,想干什么呢?
这个时间点,他本也该回屋休息了,然而一想到今天还没见过她,两条腿便不由自主地走了过来。
“看来你找我并没有什么事情。”松原雪音送客道,“那就请走吧,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他回了句:“对我来说,休息并不重要。”
“但对我很重要。”她是真想骂人了,“我好不容易才睡着的,结果半夜被你弄醒,再跟你扯上几句,我待会儿更难睡着了。”
“怎么,你睡不着了吗?”红眸微微眯起,里面涌动着刻薄而兴奋的光芒。
松原雪音:……这人,对我敌意很深啊。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恨之切爱之深。
“是啊。”身体往前一倾,她伸手抚住他冰凉的脸庞,“那该怎么办呢?”
感受到女人掌心的热意,男人的眸子不禁缩了缩,呼吸一重,凝视着她的眼:“什么怎么办?”
“那你,要哄我睡觉吗?”她翘起嘴角,问得荒唐。
虚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种荒谬感。
一切都太荒谬了,无论是他们眼下的对话,还是他半夜来找她的这件事,都荒谬极了。
“你以为,我真的不会对你做什么?”虚敛起红眸,试图恐吓威胁她,“我可不是吉田松阳,不会像个傻子一样对你言听计从。”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松原雪音一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老是要提起松阳”的表情,“如果你是松阳,那可就好办多了。我们可以一起钻进被窝里,他拍着我的背,我吸收着他的体温,很快就能重新睡着了。或是,做点其他更有助于睡眠的运动。”
男人听着从她嘴里吐出来的话,眸色越来越暗,表情越来越沉,呼吸也越来越重。
因为他竟然可以从属于吉田松阳的记忆碎片中,找到和她话中所述的相似场景,并且根据她的描述,在脑海当中完完全全地复现出来。
不可避免的,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涌入了他的大脑。
“哈……”
“你这是怎么了?”
见男人表情有异,松原雪音进一步靠近近他。
她伸出另一只手,从他的额头摸到他的脸颊,嘴里噙着笑意说:“你的脸好烫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眼角抽动着,男人的气息灼热起来,他沉着声音,低低说道:“你……在勾引我?”
“啊?”松原雪音一愣,收回了手,“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好意关心你一下而已。你这个人……好奇怪。你果然和松阳完全不同,起码他不会像你这般自以为是。”说着,她冷哼一声,再次躺下,扯了扯被角盖过脖子:“我真要睡觉了,你没事就快走吧。”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
男人枯坐了一会儿,忽而,自嘲般地在心中冷笑了几声:我究竟在干什么?
为什么会被她牵着鼻子走?
难不成,事到如今他还在意什么君子风度、仁义道德吗?
想要,直接拿就是了。
为什么非要管它是出于自己的想法还是吉田松阳的想法呢?
反正,那个人也不会回来了。
他的手缓缓落下,落在她的被面上,目光注视着她安睡的面容,瞳孔犹如细针般竖起。
他忽然把手伸进被子底下,用力捉住了她的脚踝。
“啊!”女人低呼一声,睁开了眼,踹了踹双腿,想要甩开他,奈何没能成功。
于是乎,她有些愤怒又茫然地瞪着他问:“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虚勾起嘴角,渐渐收拢掌心,攥得更紧了,与此同时,他俯身上前,凉丝丝的衣角垂在她的脸侧,他伸出另一只手,抚上她惊愕的面颊,“你不是说,要让我哄你睡觉吗?”
“不……”松原雪音差点咬住了自己的舌头,“不用了吧。只要你不待在这里,我很快就能睡着了。”
“哦?如果我说,我非要待在这里呢?”
男人的手顺势向下一滑,滑过她的脖子,肩膀……最终落在她小腹的位置,隔着厚厚的棉被,按了一下。
“还有,这里。”
“哈。”松原雪音被按得浑身一抖,她的眼睛顿时热了,“你……”
看她眼眶红红的,一副被吓到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虚就觉得内心十分愉悦。
她不是胆子很大吗?
结果也不过如此。
“你难道是想……”松原雪音睁大着眼睛,咬了咬唇,“这样不好。”
“为什么不好?”此刻他的心情异常美妙。
“这样……”她颤了颤眼睫说,“会被松阳看到的。”
男人的情绪因为她的这一句话再次跌入了谷底。
他一把掐住她的下巴,抬起了她的头:“松阳?也许我不是第一次提醒你了,这一次是警告,那个人已经死了。就算他还在,那又如何?反正……呵,他什么也做不了,一个无能的家伙罢了。”
见她垂着眸子失落的样子,虚的心里更加恼火了。
他不受控制地擒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她顿时挣扎起来,发出一声惊呼。
他放开了她,眼眸沉沉地盯着她惊慌失措的小脸儿。
他本来不想这样的,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所有的一切都因为这个“吻”,开始变了味道。
他看着她,嘴里森森一笑:“害怕吗?你在发抖?待会儿,我会让你抖得更加厉害。”
松原雪音捂住唇,脸涨得通红:这么刺激的吗?
男人站了起身。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床上那抹纤弱的身影。
窸窣。
他在她的眼前解开了衣服。
黑影坠落,带着男人体温的衣物沉甸甸地盖在了她的脸上,她的呼吸一下子就被夺走了。
身体被一双大大的手固定在榻榻米上,男人的身躯压下,她抬起双腿夹住他紧致有力的腰肢,咬住红唇,生生忍住了……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师父师娘在屋里,我就在屋外
虚刚开始并不算熟练,好在,他的脑子里有吉田松阳的经验可以借用,所以越发游刃有余了。
可是一想到自己是借助了吉田松阳的记忆,他就格外恼火,少不得要发泄在某人身上。
夜,漫长得过分……
熹微的晨光从淡青色的云层中透出,染成一片薄薄的粉。层层叠叠的轻云缓慢流动着,裂隙间渗落微弱的天光。光芒穿过窗格间白色的窗纸,将沉睡了一夜的房间唤醒。
躺在榻榻米上的身影,似是感知到了清晨的呼唤,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唔……”她发出一声不舒服的嘤咛,这时,压在她胸口沉甸甸的胳膊,被这一声低吟惊扰到了似的动弹了一下。
将她紧紧圈在怀里的男人,也随之掀开了眼皮。
他垂下双目,注视着在自己怀中蠕动的活物,他的心情变得十分奇妙,有些轻飘飘的,柔软、丰盈,像是被吹起的气球,越来越大……
“就醒了?”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听上去倒是和婉了不少,带了点叫人不易觉察的轻松与满足。
松原雪音从恍惚当中回过神来,望着他:“松阳?”
啪!
胸腔里的气球破了。
他下意识地抿紧唇,沸腾的红眸倒映出她茫然的脸,他咬着牙,低低一笑:“松阳?看来你确实没醒,在做梦呢。”
松原雪音很快反应了过来,紧接着,她又皱起了眉头,脸颊红扑扑的,瞠视着他道:“你……你怎么还不出去?”
“出去?时间还早,我出去干什么?”他明知故问道。
这家伙……
松原雪音按住他的胸脯,企图推开他,结果不小心摸到男人裸露在外的饱满胸肌,脸一时更热了。
她想起了一些不该想起的画面。
“你,离我远点,黏糊糊的,又热又不舒服。”松原雪音抬手用力推他,就像在推一堵墙,根本推不动。
“现在想起推开我了?”虚冷笑道,“昨晚,你倒是抱得很紧。那个时候,就不觉得不舒服,不觉得黏糊糊了吗?”
女人抬起有些恼怒又有些羞怯的眉眼,俏生生地瞪了他一眼道:“难道昨晚上不是你强行……”
“哦?”虚再次反问,“你没有爽到?那时候,你连舌头都爽得伸出来了。”
然后被他吮吸得啧啧作响。
他盯住她小巧红润的嘴唇,眸色一深。
他……他在说什么啊?
松原雪音红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果然不是松阳,他的嘴里绝不会说出这种……轻浮低俗的话。”
“我本来就不是吉田松阳。”虚觉得好笑,“吉田松阳,自诩清高,结果落得被自己的弟子亲手砍死的下场,我自然不会是他。”
开玩笑,后面你也被松阳的弟子“群殴”了好不好?
“而且低俗?”他捉住她的下巴,眯起红眸,“你看你还挺喜欢的,昨夜被我那样,不还是……”
“住嘴。”松原雪音不高兴地打断了他的话,“别给自己贴金了,那只是……本能反应而已,换个人来也一样,不能代表什么。再说了,你根本比不上松阳,又粗暴又蛮横。要不是你逼我,我才不会和你……”
“呼——”
呼吸猛地一沉,男人的视线刀刃般扎在她的脸上。
“呵呵。”很快,他又笑了,“我为什么要和吉田松阳比?我为什么要在意你的感受?你不好受,岂不是更好?”
他抓住她的手腕,笑容可怕至极:“我就是要让你,难受。”
松原雪音:“……”
“等等,你干什么?”
“我看你也不太想睡了,就让我继续让你难受难受吧。”
男人又一次翻身压住了她……
松原雪音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了。
身边的床单早就冷了,某人也离开了。
她躺在榻榻米上,不太想动弹,把头钻进被窝里,发现里面全是男人的气息,又赶紧拔出了脑袋。
她的脸红得像只番茄,肩头也粉粉的,两只眼珠转来转去,心想:感觉真的有些对不起松阳了,毕竟松阳对我还是挺好的。希望他确实没有意识了,至少在那个时候没有意识,否则也……
虽说事实上感觉还不错,之前纯粹是为了使某人破防才说出那样的话,但她也是有点小小的郁闷的。
虚和吉田松阳截然不同,很多能在松阳身上起作用的办法,对他就丝毫不起作用。如果说松阳神性更多,那他就是魔性更重。
越是吉田松阳所在乎的东西,他越是想要去破坏。
他似乎试图证明一些什么。
证明什么呢?
吉田松阳是错的?
奈何,他没忍住在某人身上重蹈覆辙了。
虽然吉田松阳的一切都是错误的,可是他的“妻子”……
感觉有人还是挺满意的。
由于太累了,松原雪音继续在床上磨磨蹭蹭了半天,后来还是因为实在饿了,才起床的。
没办法,能量消耗太大了,得赶紧补回来。
吃完仆人送来的早餐,松原雪音又一个人去外面溜达了起来。
果不其然,她遇到了“碰巧”路过的胧。
“早上好啊,胧。”她主动向对方打了个招呼。
男人垂着灰黑色的眼角,眼眸也黑黑的:“已经下午了。”
“别在意。”松原雪音笑了笑说,“对我来说还是早上,毕竟,我刚起床。”
青年的脸色微微一变。
谁也不知道,他在院子外面,站了一晚上。
昨夜,他亲眼看见那位进入了院中,之后……整整一夜没有出来。
孤男寡女,盖着被子,聊了一晚上吗?
尽管胧本人没有这种经历,不过他也不是小孩子了,并不是完全不懂。
说实话,当事情真的发生时,胧并没有特别吃惊,反而生出一种“终于到这一天了”的想法。
虚归根究底也是“吉田松阳”。
吉田松阳喜欢的人,他怎么可能完全不喜欢呢?
只是……太快了,这一切来得太快了,快得叫他猝不及防,快得让他……难受。
他沉沉地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握拳,满脑子都乱糟糟的,静不下心,也不想做任何事情。
就是感觉,整个世界,在某一瞬间,都失去了意义。
“你怎么了?”忽然,她走到他的身前,仰着脸望着他,清澈的眼瞳里映出他那张“丑陋狼狈”的面孔,“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该不会是晚上去执行任务了,没有睡好吧?”
“别想套我的话。”他决绝地撇过头去,声音冷硬。
“唉。”他听到她叹了口气,“我们非要如此生疏冷漠吗,胧?我好歹也是你的师娘,在这个地方,我们应该是最熟悉,最亲近的人才对。”
最熟悉?最亲近……
“呵。”男人朝她看了过来,锐利的眼眸里闪烁着冰冷而暗含期待的光芒,“你这样说,那位……知道吗,师娘?”
这是对方第一次称呼她为“师娘”,以至于说话的人说得别扭,听的人也很别扭。
按理来说,松原雪音年纪比他大一些,可两人站在一起,谁也不会认为女方更年长。
“那位?”她的口气听上去不太开心的样子,“你老是提起他干什么?他又不是松阳。”
“既然你知道他不是松阳。”他倏然抬首,脱口而出,“那你为什么还……”
“什么?”女人眨了下眼,奇怪地问,“你怎么又不说了?”
男人紧紧闭上了嘴巴:“没什么。”
难道要他说,他听了一晚上墙角吗?
多可笑啊。
太可笑了。
自己。
“你这人,怎么老是吞吞吐吐的?”松原雪音瞥了他一眼,接着勾起了嘴角,“有什么想说的说出来就行了,憋在心里多难受。”
青年冷然道:“我没什么想说的。”
“真的吗?”她锁定他的双眼。
男人别过了脸。
“好吧。”她轻叹道,“看来你确实不太想跟我说话。说真的,我搞不懂,你为什么会帮虚做事?就因为他长得跟松阳一模一样吗?为了那个人,你居然能把自己的师娘关在这个地方。”
听了这番话,男人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喉结上下一滚,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又听到她说:“当然,也可能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自以为是你的师娘,但也许在你眼里,从未将我视为师娘。”
不……
他想说“不是”,可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想想,我和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松原雪音自嘲一笑,“反正你只会告诉我:与你无关,不要多问,一切都要听那位的。说不定,就算我被人欺负了,甚至死在这里……你也,毫不在意吧……”
瞳孔一缩,男人怔怔地看着她,心脏怦怦直跳:莫非她是在向我求助吗?她不是自愿的吗?是……是那位强迫了她吗?
胧的脑子更乱了。
可就算如此,他又能如何呢?
他无能为力,正如她所说,他只能听从那一位的。
“我帮不了你。”他扯动干涩的嘴唇,声音带着颤意,“而那位,也绝不会,伤害你。”
“你确定吗?”她反问他。
胧沉默了。
“如果你确定……”她笑着说,“为什么不敢看我?昨晚,你都听见了不是吗,胧?”
瞳孔骤然一缩,男人僵在了原地。
“想要,亲眼看看,他是如何伤害我的吗?”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震惊!绑架了师娘的人居然是老师!
胧,落荒而逃。
这就跑了?
松原雪音都被震惊了。
这也太没用了吧?
还以为对方会继续挣扎挣扎呢,结果扭头就跑了。难不成……害怕她会说出一些令他更加无法接受的东西?
松原雪音抵住唇,站在原地思索。
不管怎样,对方的内心明显已经受到了动摇。
跟男人说出这些话,并不是因为她指望着他能救自己出去,或是和虚彻底决裂。说真的,就算她逃走了也没用,虚要是想再次抓住她简直易如反掌。毕竟普天之下,如今又有谁能战胜那个男人呢?
逃跑反而会惹怒他。
只是,这小小的动摇,说不定会在她和虚产生冲突时发挥一些作用,比如让某人不自觉地站到她的身后。虽然就眼下来看,虚大概率不会对她做什么,可双方的实力差距摆在这里,她不得不为自己的安全层层加码。
当然,若非得再说出一个理由的话,那就是——恶趣味。逗他,挺好玩的不是吗?
胧从松原雪音的院子里跑了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一路恍恍惚惚地往前走,脑子里不停地回荡着女人的声音:“想要,亲眼看看,他是如何伤害我的吗?”
“不。”他猛地捂住眼,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在池边顿住了脚步。
圆形的池子里,水黑黝黝的,里面没有水草,只有沉积的泥沙,像一只巨大的灰黑色眼睛,倒映出男人僵直的身影。
他半弯着腰,目光落在荡漾的水纹上,两只眼睛在指缝间慌乱地转来转去。
水底传来微弱的响动,咕噜噜,鱼儿吐出泡泡。
他的心跳却格外响,震耳欲聋,几乎让他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终于冷静了下来,捂着脸的手缓缓滑下,滑过那条贯穿了额头、鼻梁与右颊的伤痕。
灵敏的触觉无法忽略指尖那粗糙的触感,他凝视着水面自己的倒影,嘴唇微微张开,鄙薄又冷漠地吐出一句:“真是丑陋。”
无论是脸,还是心灵。
身为杀手,他不能不干一些脏活。他杀死别人,别人自然也会想杀死他,脸上的伤正是他犯下深重罪孽的证据,将伴随他这一生,直到死亡。
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丑陋过。
倒也不是他相貌不佳的缘故,尽管不是桂小太郎那种精致秀气类型的长相,也算得上英俊帅气。可惜他的杀伐气太重,令人望而生畏,加上还有那么一条疤……
“哈。”忽的,他又喘了口气,恨不得当场将自己的脑子挖出来。
不能再想了。
不能再想了。
他在想什么呢?
他刚刚竟然,想要背叛那位,带着她远走高飞。
所以才说他的内心丑陋不堪啊。
“呵呵。”想着想着,他禁不住低低地笑了出声,“难道,我要第二次背叛吗?”
不,他不能再背叛了。
已经背叛过老师一次,这一次,无论如何,哪怕付出生命,也决不能动摇。
可是……她在向他求助啊。
他能够无动于衷吗?
她是松阳老师的妻子,他的师娘,他不能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怎么办?”他问自己,“该怎么办?”
回应他的只有呼呼的风声,以及水底游鱼甩动尾巴所溅起的水声。
他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一天。
摆在他面前的还是两个选择,一个是老师,一个是老师想要保护的弟子们。
当时,他是如何做的呢?
他什么也没做。
无能,无能到了极点。
当年当日,恰如此时此刻……
飞船上,紫色的身影伫立在船头,衣袂飘飘,手里夹着一根长长的烟杆。烟并没有点燃,仿佛只是作为一个装饰物,被他拿在手中。
“哟,这时候叫我来干什么?打架吗?”
他的身后传来少年笑嘻嘻的声音,带了点玩世不恭的味道。
站在船头的男人转过身去,用露在外面的那只完好的眼睛睇向来人。
少年摇晃着身子朝他走来,眼眸弯弯,白净秀丽的脸蛋儿上血迹斑斑,显然刚刚已经打过一架了。
高杉晋助看着来人,泰然自若地说道:“我有件事,需要你出手帮忙。”
“嘁。”少年把手一甩,唇边的笑意刹那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睁开了眼,蓝色的眼睛,如同万里无云的午后,屋子里的人忽然拉开窗帘,所望见的天空一般,湛蓝湛蓝,“无聊。”
没错,来人正是下线了半本书,差点被作者和读者遗忘的男N号——神威!
不知道是不是从虚空中听到了这句吐槽,少年突然扭过头,对着正在看书的作者和读者们,咧开嘴角,露出一个瘆人的笑容:“杀了你们哦。”
高杉晋助无视他的自言自语,依旧淡定地开口道:“先听我说完,说不定你会感兴趣。”
“哦?”脚尖一点,他轻轻一跃,坐到垒起的箱子上,晃荡着双腿,语气稍微来了点兴致,“说来听听。”
没有前情提要大家可能有一点懵,但总而言之,高杉晋助和神威是合作伙伴,双方曾联合除掉了阿呆提督,夺取了“春雨”的控制权。所以哪怕神威没有出场,他也依然在其他地方“发光发热”、为非作歹,并且成功从春雨第七师团团长,谋权篡位成为春雨的“矮脚呆毛提督”。
少年又对着虚空来了句:“真想杀了你。”
而昔日的攘夷志士高杉晋助,也终究是成为了“恶龙”,自甘堕落,与天人们为伍。
“我现在遇到了一点麻烦。”“自甘堕落”的高杉晋助继续说道,“我需要战胜一个强大的敌人,夺回一个人。”说出这段话的时候,他的眼眸隐隐产生了一些波动。
“连你都觉得强大的敌人,有点意思。”果不其然,神威被勾起了兴趣,“什么人说来听听。”
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比得上战斗的乐趣。哦,有一段时间,他倒是沉浸在了床上的战斗当中,奈何,那个和他战斗的人逃走了,现在也没被他逮到,估计是找作者开了挂。
“他,不是人类。”高杉晋助控制某种情绪开口道。
神威更感兴趣了:“天人吗?”
“不,那个人……”
高杉晋助的脑海中闪过一副画面——他全神贯注地追逐着某个可疑的人物,猝不及防间,一抹熟悉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正前方。男人转过身来,露出那张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脸,嘴角挂起和煦的笑意:“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弟子们。”
“他是……”高杉晋助垂下眼帘,气息渐沉,“松阳……不,他不是……”
他不是,松阳老师。
要问高杉晋助为什么会遇到虚,事情还得从几天前说起。
尽管松原雪音失踪了,可她的房子和书店都还在。
大家失落了一段时间,寻找了一段时间,冷不防想起,她的书店没人管了啊。于是几人打算去书屋看看,免得到时候她回来了,结果店铺倒闭了。
员工幸子从他们嘴里听说了松原雪音失踪的事情,非常吃惊地表示:“难怪这段时间老板都不过来了,也不补货上新了。”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向众人提供了关键的线索:“唔,有件事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有可能是我想多了。之前,经常有个奇怪的人来店里买书,长得高高大大的,老是戴着斗笠,给人的感觉十分阴沉可怕。他买书从来也不挑,拿起一摞就走,我曾怀疑过对方是不是老板的追求者,可惜后来他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变态!肯定是变态!”桂小太郎听了这话,揣着手,在一旁笃定地点头道,“一定是那家伙绑架了师娘!”
坂田银时抠着鼻孔问:“就像假发你一样的变态吗?”
幸子呵呵一笑,表情一言难尽:“但这种人其实挺多的,那人不再出现后,又多了几个这样的。”
“也是完全不挑,拿了书就走吗?”土方十四郎问道。
松原雪音刚开店的时候,为了给她捧场,他自己就去买过,还带上了一些真选组的其他成员,行为模式和幸子口中的男人完全一致。不过他们只去了几次,被松原雪音抓包后就再也没去过了,那时候幸子都还没上岗,她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莫非,真选组里面还有人偷偷摸摸背着他去店里买书吗?
“是的。”幸子回道,“也是这样的,拿了就走,跟完成任务一样。”
冲田总悟也想到了什么:“该不会是真选组的那些家伙吧?是你吗变态土方先生?”
土方十四郎:“……”
幸子说:“估计不是的,那些人的气质都很阴沉,和平常我打过交道的警察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说起来,最近这样的家伙变多了。而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不再拿了书就走,有时候还会在书店门外徘徊半天,偶尔,还会莫名其妙地盯住我,说真的,特别吓人。”
说着,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要不是他们没做什么,我差点就报警了。”
听完这番话,所有人都警觉了起来。
“这种异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土方十四郎握紧了拳问道。
“大概一周前吧。”幸子想了想说。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走出了书店。
“那些人,绝对有问题!”
他们不约而同地开口。
“我们先躲起来,等奇怪的家伙出现后,我们再偷偷跟上!”
于是众人藏匿在路人当中,开始守株待兔。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可疑人物出现了。
他们尾随其后,穿过繁华的歌舞伎町,最终走进了一条又黑又长的巷子。
巷子尽头,等待他们的,正是……
“虚,他现在叫这个名字。”高杉晋助尽量克制住自己感情,心平气和地对眼前的少年说道,“他是阿尔塔纳的化身,不死不灭,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阿尔塔纳?”神威眯起了眼。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因为他的母亲江华也是阿尔塔纳的化身,也就是星球意志的化身。只可惜属于夜兔一族的母星毁灭了,因此他的母亲也就油尽灯枯了。
“没错。”他说,“所以你愿意加入吗?”
神威捧着脸颊,笑眯眯地弯起眸子:“愿意,当然愿意。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我怎么能不掺和一脚呢?”
不知为何,听了这话,高杉晋助的心里反而有些惴惴不安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少年经常不按常理出牌,比较难控制吧,因此让他出手难免需要付出“高昂”的代价。
不过……他想。只要能夺回她,他什么代价都可以付出。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胧,虚把我弄得好痛啊
自从那日之后,胧就再也没有来找过她了。
松原雪音倒是没有特别在意,就是可惜少了些乐子。
日子照常过着,就在松原雪音以为自己将会在这个破地方待到最终结局的时候,平平无奇的一日,几名戴着面罩的男女闯入了她的院子。他们也没伤害她,只是自顾自地搬起了东西。
松原雪音一脸迷惑地站在屋外,瞧着他们忙进忙出,嘴里不解地喃喃道:“这是要做什么?”
“自然是搬家。”
说话间,一抹高大的身影从她身后挪了出来,来到她的身旁,负手而立。
“搬家?”松原雪音转过脸来,看着身侧的男子,狐疑地歪头,“搬去哪儿?”
眼眸轻垂,目光在她的脸上来回巡视了一圈,男人勾起一抹略显自得的笑容:“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松原雪音:“……我也得搬走吗?”
“当然。”
一听这话,她难免有些忧虑。
见她眉心微蹙,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男人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松原雪音奇怪地看向他道:“为什么突然要搬走?难道……是这个地方,被什么人发现了吗?”
红眸眯起,虚哂笑了一声:“不得不承认,你十分敏锐。没错,吉田松阳的弟子们已经发现了你就在我的手中。”
“所以你要逃跑?”
“……”
男人听罢,冷笑道:“逃?真是可笑至极,你觉得我会怕了他们?”
我可没说。
松原雪音幽幽回道:“既然不怕,为什么要走?待在这儿不行吗?”
“你想从我这里套取消息?”男人凝视着她的双眼。
“你怕了吗?”她环抱双臂,笑意盈盈,“告诉我又能如何呢?我还能把消息传出去不成?你不是天下无敌吗?但是你现在的种种行为,都让我觉得你很没有自信。”
“就算你使用激将法也没用。”虚前面这么说着,后面又紧接着来了句,“不过告诉你也无妨。”
松原雪音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他可能并不太喜欢她这样的表情,于是撇过头,一面走向另一侧,一面说道:“我准备暂时离开地球。我已拿到了天道众手中所掌控的所有龙脉的钥匙,我将从宇宙开始,引爆其他星球,引发宇宙大战。”
说着,他握起一只拳,转过身,面向她,嘴角掀起冷酷的笑意:“最后,毁灭地球。”
松原雪音面色一冷:“疯子。”
“疯?”虚摊开双手,笑了出声,“我并不认为自己有多么疯狂,人类早就无药可救了,就算没有我,他们迟早也会毁掉这个世界。我只是在加速这一进程,毕竟我已经受够了,这个糟糕的世界。”
“那我呢?”她盯住他的双眼。
显而易见,男人被问住了。
他抵住唇,先是愣了愣,红色的眸子随即荡漾起微弱的笑意:“我们会在地狱重逢,亲爱的。”
“我才不想和你在地狱相遇!”
这是这些天以来,女人第一次表现出情绪失控的模样,这让他……觉得很新鲜,很有意思。
“你怕死?”他饶有兴致地问道。
“废话!”松原雪音狠狠瞪他,“活得好好的我为什么要死?明明最艰苦的日子都过去了,好不容易迎来了轻松快乐的生活,我才不想死。”说着,她大步上前,抓住他的肩膀拼命摇晃:“你要死的话就一个人去死,把我送到一个不会毁灭的星球上去!”
人类为了求生拼命挣扎的丑态本该令他心生厌恶,就像在火焰中不停蠕动身体的毛毛虫。可不知为何,他并不讨厌她说出那些话时的模样,可能是因为对方没有丝毫杀伤力,比起威胁,更像是……撒娇。
“这可真叫人伤心。”男人依旧站得稳稳当当的,不受任何影响,“你不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吗,雪音?”
“假如我这么说的话,你愿意放弃灭世的计划吗?”
四目相对,他们默默注视着彼此的眼睛,直到有人率先移开视线。
虚别过了脸。
他没有思考过“放弃”这个选项。
毁灭,是他重生以来所唯一追求的结果。
他对于生没有丝毫的渴望。他比地球上的任何生命都活得更加长久,可惜漫长的生命带给他的不是幸福和喜悦,而是痛苦和迫害。
在无数次的重生中,他意识到,人类永远不会改变,从古到今,他们的本性没有半点变化,贪婪、残忍、自私,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或许在历史的长河里,也偶有几个烟火般灿烂的人物照亮过他曾经的双眸,可惜当烟花熄灭后,黑暗便立刻卷土重来了。与庞大汹涌的恶意相比,善意是如此的渺小可怜。
就算这次他放过了他们,那下一次呢?他们自己会愿意放过自己吗?
“你不愿意?”
见他迟迟不回话,松原雪音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愿意?”他低头看着她的手,语气嘲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了你的一句话,放弃一切?”
“不,你不是放弃一切。”她攥紧了他手,“而是得到一切。”
瞳孔微颤,他冷冷嗤笑道:“难不成,你认为,你就是我的一切吗?”
松原雪音仰头望着他:“我可从没这么说过。我的意思是,你明明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为什么只想着去毁灭,而不是创造呢?你完全可以将这个世界改造成你希望看到的样子,不是吗?”
这番话把对方都给说懵了。
眼珠转动了几下,虚嘲讽似的笑了笑:“你要我担负起人类的命运吗?为这群可耻的家伙当牛做马?我可不是吉田松阳,没有拯救人类的兴趣。”
“这样一想,你可真是个好人啊,虚。”松原雪音忽而笑了。
“什么?”虚拧起了眉头。
“因为你居然从我的话中,想到了要为人类担负起命运,替他们做牛做马。”她弯起眸子,笑吟吟地说,“连我自己都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如果是一个恶魔,一个自私自利的坏蛋,他一定只会想将这个世界据为己有,让人民给他当牛做马。所以,你其实……”
“住嘴。”
他打断了她,殷红的眼眸沸腾起来,半晌后,归于沉寂。
“呵。”他冷笑一声,背过身去,“别再卖弄你的口舌了,你说服不了我。既然你不想死,我也不是不能放你一马,如此,你总算能安心了吧?”
说完,他离开了,走得很急。
“唉。”肩头一垮,松原雪音俯下身,摸了摸松子的狗头,“果然,既定剧情很难改变啊。”
按照原著剧情发展下去的话,最后结局也算不上很差,但战争一起,难免要死很多人,就连重要角色高杉晋助也无法幸免,虚则是投入龙脉重生变成小孩儿了。
感觉那个结局没什么意义,正如他的名字所预示的那样——虚无。
他终究没有实现自己的心愿彻底死去。
搞半天,又要重头再来了。
没意思。
不过正太形态的虚真的很可爱啊。
可恶……有点想看。
在她想东想西的时候,房间已经被清空了。
她也带着松子,一起登上了离开地球的飞船。
在飞船上,她碰到了多日不见的胧。
对方没注意到她,正在和下属嘱咐什么事情。
说完之后,他不经意间一扭头,不小心看到她站在不远处,愣了一下,然后立马转身就走。
“站住!”
她连忙追了上去。
对方顿了顿脚步,走得更快了。
“哎呦。”她佯装摔倒,按住了自己的腿,“好疼,好疼啊……”
故技重施。
胧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自己不能再上当了。
多年前,他就上过一次当了。
一目了然的陷阱,自己绝不能重蹈覆辙。
“哎呀。我真的好疼啊,一个人站不起来了。”松原雪音唉唉地叫唤着,男人有没有被唬住不知道,反正唬得松子一愣一愣的。
松子甩着粗粗的尾巴,绕着她团团转,嘴里焦急地“汪汪”直叫,仿佛在问:你怎么了?
“好难受,我不行了。”
半闭着眼睛,她故作痛苦地垂下脑袋,耸动着肩膀,乍一看,以为她在啜泣。
伴随着她的呼痛声,静止不动的身影,动了。
阴影流到她的脚下,遮挡住了她头顶的光。
来人在她面前蹲下身,声音冷淡地开口道:“别装了。”
松原雪音抬起头,看到男人那张故作冷漠的脸,眼底闪烁促狭的光芒:“既然知道我是装的,那你过来干什么?”
眼珠一转,对方嘴硬道:“我只是想看看,你在玩什么把戏。而且,你一直喊,我也不能视而不见。”
“呵。”松原雪音险些笑出声,“看来,你是一个好人。”
胧深深皱眉。
这句话,像是在嘲讽。
“可是……”她望进他漆黑的眼瞳里,嘴角一垂,满脸严肃地说,“我真的很痛。”
胧一愣,脱口而出:“哪里?”
“你想知道?”
这句话让他觉得莫名危险,他不能再继续问下去了。
“你不想知道?”她又问。
男人垂眸:“与我无关。”
“但我就是要告诉你呢?”她一把抓住他的手。
胧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却被她抓着按在了她的大腿上。
手不敢动了。
瞳孔收缩着,他既迷惑又惊惶地看着她,缺乏血色的脸颊泛起薄红:“你……”
“我的腿,很痛啊。”她叹息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痛吗?”
“不。”
“你想知道是谁把我弄痛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他顿时烫到似的迅速撤回手,起身想要离开,结果被女人紧紧攥住了衣角。
红唇浅浅上扬,她仰起头,望进他的瞳孔深处:“就是那位啊。”
不……
血色刹那间蔓延至耳根,男人呼吸一促,恨不得转身逃走。
“你想知道他是如何弄痛我的吗?”
他真是要疯了。
杀了他吧。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等你死了,我有的是男人
她是在勾引我吗?
如果不是,为什么她要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胧的脑子乱成了一团。
不。
自己不能这么想,她是师娘,怎么可能……
他光是产生了这种误解,就已经是大逆不道了。
“你,不想知道吗?”柔软的掌心覆上他的手背,女人抓住他的手起身,如同藤蔓般攀在他的肩头,嫣红的嘴唇不知不觉间附到了他的耳畔,气息如雾,丝丝缕缕地吐出,拂过他的耳朵和脸颊,热热的,带着清晰的潮湿感。
他几近惶恐地向后倒去,瞳孔剧烈颤抖:“请您……不要戏弄我。”
毫无威胁的话语。
“怎么能是戏弄你呢?”松原雪音盈盈一笑,抬手抚上他温热的脸庞,“我是认真的。若你真想知道,找个虚不在的时间来找我,我给你好好看一看我的痛处。”
男人的瞳孔骤然放大,他的表情呈现出缤纷的色彩,里面有惊惧、有抵触,更有……期待。
“不!”
“嘘。”他刚吐出拒绝的字词,就被女人用手指压住了嘴唇。
他的唇好干燥啊,他下意识地抿紧,害怕起皮的嘴唇会划伤她柔嫩的手指,更害怕她会觉察到他内心的“火”,烧得太旺,以至口干舌燥。
“小声点。”松原雪音按住他的唇道,“万一被人听到就不好了。现在这里人多口杂,待会儿说不定有人会过来,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下了飞船,找个方便的时间,我们再来细聊吧。”
说完,她转过身,竟先他一步款款离去,独留他一人站在原地发愣。
她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也就是说,他不能拒绝是吗?
胧缓缓握拳,呼吸陡然变紧。
热意攀上脸颊,他慌乱地转动着眼珠子,心想:毕竟那可是师娘啊,身为弟子,我怎么能忤逆她的请求呢……
没多久,飞船抵达了目的地,一颗距离地球很近的星球。
来到这儿后,松原雪音依然不被允许外出,和在地球的生活也没有太大区别。要非说哪里有,大概就是虚的行动举止变得愈发“肆无忌惮”了。
他经常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身后,也不管她在做什么,都会紧紧抱住她,用他宽阔强壮的身躯压在她的背上,使她无法挣脱,如同陷入沼泽一般,越陷越深。
而她的反抗,就像被粘在蛛网上的小虫子一样无用,只会让猎手更加兴奋。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整日都是浑浑噩噩、晕晕乎乎的。
“你如今真像一个变态。”她有气无力地骂他,“老怪物。”
对此,虚一点儿也不心虚,他勾着红唇,眼睛里映出她娇嫩红润的脸庞,用手指轻蹭她泛红的眼尾:“别口是心非,小姑娘。你依恋我这样的怪物,不是吗?”
他压在她的身上,结实的胳膊撑在她的脸侧,漂亮流畅的肌肉在她眼前被勾勒得十分清晰。
男人明明长了张文质彬彬的脸,身体却一点儿也不秀气,反而粗野张扬得像一头野兽……
不,是怪物。
对,他本来就是怪物。
目光落在男人的胳膊上,往前一转,触及男人的胸膛,松原雪音便立刻收了回来,抬手推了推他:“你不是要去毁灭世界吗?为什么这么闲?”
“哦,你希望我马上行动起来,将一切都摧毁?”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松原雪音瞪了他一眼:“你明知道我只是不想看到你。”
“不想看到我?”他擒住她的下巴,语气里染上一丝危险的味道,“那你想看到谁?”
“反正不是你。”她扭头。
他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强硬地转过来,面朝自己,然后微微眯起了眼:“看来你已经笃定我不会伤害你了,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松原雪音睁圆了眼睛道,“会放我一马。”
“呵呵,所以呢?你认为我不会反悔?”虚冷嘲道,“我可不是什么一言九鼎的君子,正如你自己骂的那样,我是个怪物。你指望怪物遵守诺言吗?”
“那你杀了我吧。”松原雪音闭上眼,一副彻底摆烂的态度。
虚:“……”
他捏住了她的鼻子。
“噗。”松原雪音被憋得再次睁开了眼,“你干嘛啊!”
“让你窒息而死。”他面不改色地说道。
松原雪音:“……那你应该把我嘴巴也一起堵住。唔!”
话音刚落,炽热的吻便落在了她唇上,夺走了她呼吸。
半晌后,他们分开了。
“咳咳。”她气喘吁吁,脸颊涨得通红,连眼眶里也转悠起了泪花,“鼻子又没捏,你只是想借口亲我吧,老变态。”
老……
这个字,她今天说得有点多啊。
男人坐了起身。
柔顺的浅色长发垂在身后,挡住了布满抓痕的裸背。
他垂眸看她,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是又如何?”
他那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看得松原雪音牙根痒痒。
她真的怀念起松阳了。
松阳是那么温柔体贴、端庄文雅,对她几乎言听计从。
把脸一转,松原雪音蜷缩起身子,不再理他。
男人伸手去摸她的脸,却被她躲开了。
“别碰我。”她不耐烦地说道。
他非要碰她,碰她的额头、碰她的脸、碰她的耳垂、碰她的嘴唇……
终于,她生气了,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咬得眉心紧紧皱起,咬得牙齿咯吱作响。
对此,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血腥味儿,很快在她的口腔里蔓延。
松原雪音顿时一阵恶心,想要吐出来。
男人似乎觉察到了她的想法,不仅没有如她所愿,反过来将手指往深处用力一塞。
“呕。”反胃的感觉冲到喉咙里,她的眼角泛起了泪光。
见状,他这才抽出了自己的手指。
黏糊糊的,沾满了津液。
她一连呸了好几声,怒骂他:“恶心的老家伙!”
虚满脸无辜:“你自己先咬的。”
最近她脾气真是见长了,咬人就算了,还骂人。
“要不是你非凑到我眼前,我才懒得咬你。”松原雪音愤愤地别过脸去,“你快走,别待在我这儿,真碍眼。”
“你让我走,我就得走吗?”虚屈起一条腿,靠墙坐着,目光下垂,落在她的脸上。
把头半埋在被窝里,她的眼睫窸窣地颤抖着。
没一会儿后,被子底下传来了微弱的啜泣声。
那声音纤细无比,如同在风里飘舞的蛛丝,看似没有丝毫杀伤力,却无处不在,又粘粘的扒拉不下来,弄他非常难受。
他蹙起了眉:“你……哭什么?”
被他抓来这么长时间,被他这样那样……她也没有真正意义上哭过。无缘无故的,怎么就哭了呢?
他试图掀开她的被子。
她死死揪住不肯松开,声音沙哑地低喊道:“哭你也要管啊!”
说着,她又哽咽了一声。
虚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他扒拉了一下记忆,想看看吉田松阳是如何处理这种情况的。
然后,他搂住她的头,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她的身体僵了僵:“松阳?”
抚摸她的手停住了,头顶传来男人陡然低沉的嗓音:“看来你是真的不长记性,我想我说过无数次了,吉田松阳早就死了,他不会复活了。”
怀中的身影抬起了头。
她的眼眶红彤彤的,濡湿的睫毛沉甸甸地垂在眼前,像一簇簇凌乱的杂草:“也是,你不是松阳,你是个混蛋,是个恶魔,是个喜欢模仿他的无耻变态。”
呼吸一沉,他眯起了眼:“呵,骂上瘾了?”
他着实搞不明白,前些日子,她对他的态度还算和缓,为什么忽然之间就变得激烈起来了?
是因为远离地球,想家了吗?
“是。”她恨恨地说,“我就要骂你,骂你怎么了?你都要毁灭世界了,都要害死我的所有亲朋好友了,我连骂骂你都不行吗?”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笑了出声:“也是。那你骂吧。”
她不骂了。
她再次缩回了被窝里。
“怎么不骂了?”他问她。
她就不吭声。
有时候冷暴力比热暴力更令人难熬。
显然,虚受不了冷暴力,于是他掀开被子,在她的惊呼声中,抓住她的两只手举过头顶,用力按在了床上。
眼帘垂下,他的眼睛里涌动着不耐的光芒,他说:“你以为逃避就能解决问题吗?”
松原雪音反问他:“你以为发疯就能解决问题吗?”
“果然,你是不高兴,我之前没答应你放弃计划吧?”他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在期待我按照你的心意行事吗?就因为我没有依你的想法来,你就生气了?真是不得了啊,松原雪音小姐,你未免太过自信了,为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你放弃原定计划呢?难道你认为我很爱你吗?爱你爱到不行,甚至甘愿付出一切?”
她抿住嘴唇,眼睛睁得圆圆的,胸脯缓缓起伏着:“放手。”
他没有放。
“我说你放手。”
他还是没放。
她盯住他的眼睛,而后勾起了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谁管你?去死吧,混蛋,反正,等你死了,我有的是男人。”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师娘被老师弄痛了好心疼,帮师娘按按摩
到最后,松原雪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男人嘴上说是不在意,其实就连她的随口一句话,他也会翻来覆去,反复思考。更何况,她竟然敢这样说。
无法忍受,也无需忍受。
虽然虚看似整日纠缠着松原雪音,不过他的计划也是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引爆了好几颗星球的龙脉,成功引发了天人们集体对地球的敌意。不出意外,天人们很快就会集结起力量,进攻地球了吧。
而他的“弟子们”也正在赶来的路上,准备一起打败“恶龙”,救出被囚禁的“公主”。
挺拔的身影穿过幽静漫长的小径,男人漫无目的地走动着。
他垂着眸,浅灰色的卷发贴在两颊,面部的阴影投射进深陷的眼窝里,使得他的双眼愈发漆黑无神。
离开地球后,他的任务反而变得更繁重了,让他更加没有余力去思考一些东西了。比如说,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正确。
身为杀手,他只是杀人的武器,本也没有资格去判断是非。更何况,他早已决心为了那位献出一切。
但是……
他停下脚步,低头盯着自己布满老茧和裂痕的手。
刚刚这里还沾满了鲜血,即使用水冲洗干净了,凑近一点闻,依然能闻到那种难闻的铁锈味儿。
他俯首凑近掌心,耸动鼻尖,蹙起了眉。
好臭。
自己做的这些真的有意义吗?
胧一时恍惚。
比起某些人,他原本就没有什么坚韧不拔的信念,大多时候,都是在顺应形势、随波逐流,因此总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情。这一次,他也会后悔吗?他甚至不敢深想。
他扶住额头,眉心隐隐抽痛。
“该死,真该死。”他咬住牙,喃喃自语,“事到如今,我还在想这些,不可笑吗?呵呵。”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该贯彻到底啊。哪怕,是错的吗……
“唔。”
一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轻哼打断了他的思考。
男人抬起头,看到眼前的大门,猛然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又走到了她的住处。
他想起了那日在飞船上,她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不,他才没有放在心上,他也不是特意来找她的。碰巧罢了。
他走,现在就走。
他匆忙转过身,又骤然停下了。
“怎么不说话了?”
是……那位的声音!
双腿钉在地上,青年回过头去,紧盯着微微咧开的院门,不受控制地迈开了沉重的双腿。
靠在门后,他抑制住急促的呼吸,探出了头。
树影摇曳,斑驳地洒在地上。
两道人影在浓郁的阴影之下攒动着,仿佛在拥抱,又像是在对抗。
男人将她抵在树上,摩挲着她充满抗拒的脸庞,凝视着她似蹙非蹙的眉眼,眸色晦暗:“如你所愿,我今天就离开这里,如何?”
她抬腿想蹬他的脚背,可惜使不上力气,脚趾蜷起又松开,嘴里发出几声闷哼:“你要走就走,以为我会挽留你吗?”
虚轻笑一声,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嘴硬。你现在倒是不害怕我伤害你的亲朋好友了?”
“我害怕你就会停手吗?”松原雪音怒目而视。
他蠕动薄唇,喃喃出声:“也许呢?”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对他产生了一些影响。他最开始坚定的想法,在逐渐受到动摇。
看着她那张纯白无害的面孔,男人的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瞧瞧,她是多么脆弱,只需他轻轻动一下手指头,就能终结她的性命。
他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下手,现在就可以。然而,他没有。
是爱吗?
多么可笑的东西。
虚并不认为自己对松原雪音存在“爱情”,那不过是吉田松阳的记忆所造成的幻觉罢了。
这样想着,他的目光落在女人被太阳照得晶莹剔透的眼睛里,每一根睫毛都被金色的阳光染得亮晶晶的,忽闪忽闪,犹如颤动的蝶翼。她的肌肤也在自然的光线下,呈现出白里透红的状态。
白皙的贝齿紧咬着娇嫩的红唇,震颤、发抖,印出浅浅的齿痕。
看她极力忍耐的模样,虚禁不住凑过去,亲吻她的嘴角,感受她的呼吸,嘴里笑着说:“求我,求求我,说不定我能放过他们。”
“我求你。”她无比干脆道。
这回轮到虚愣住了。
他以为她会劈头盖脸骂他一顿,没想到……
“真没有志气。”他掐住她的腰,听着她嘴里的轻呼,眸色沉沉,“你的灵魂,比你的腰肢还软。”
松原雪音搂住他的脖子,咬着牙说:“软一点不好吗?你明明很喜欢吧,老东西?等你死了,就什么也感受不到了。到时候,我就在你的坟头,让其他男人搂住我的腰。”
“呼——”
他掐住她的脸,眼眸寒光凛凛:“你是真不怕我杀了你……”
“唔。”她把脸一仰,主动堵住了他的唇。
男人的气息彻底乱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门外的身影飞速闪过,躲到了一旁。
目送着男人的背影远去,胧回头看了看大门,握起的拳头垂在身侧,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靠近。
走进门里,他停住了脚步。
只见不远处,她坐在长椅上,望着天空,发呆。
喉结上下滚动,青年的瞳孔颤了颤,干枯的嘴唇也跟着抖了抖。
这个时候,他该过去吗?还是说,直接走掉更好呢?
他低下头,拳头攥得紧紧的。
就在这时,她若有所觉般朝他看了过来:“胧?”
哈!
瞳孔放大,男人的脸刹那间变得通红。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过来呢?”她的声音听上去懒洋洋的,没什么力气,像是刚刚睡醒一样。
他机械地迈开双腿,直挺挺地走到她的身前。
“坐啊。”她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
他哑声道:“不敢。”
她笑了:“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我倒是觉得你胆子很大,否则……呵呵。开玩笑,不坐就不坐吧。”
他终究没有坐下。
空气仿佛变冷了,风也吹得急了。
“你……”半晌后,她嚅了嚅唇,“不说些什么吗?”
男人沉默着,如一座小山。
见他不说话,松原雪音主动开口道:“你知道这里为什么要放一张椅子吗?”
眼珠转了转,胧依旧一声不吭。
“你刚刚不都看到了吗?”她笑了一声,“就是你想的那个作用。”
男人呆立在原地,从头热到脚,恨不得夺路而逃。
看他呆呆的样子,松原雪音觉得好笑,于是伸手去牵他的手,结果吓得他往后一缩,死死盯着她。
她仰着脸,抬腿踹了踹他的膝盖:“你真是没有一点儿眼力见儿了,胧。没看到我现在很难受吗?身为弟子,你既没能保护老师,也没能保护师娘,简直无用至极。”
他被说得抬不起头。
确实。
他是个没用的人。
“算了,我也不指望你能干成什么大事。”她紧接着又来了句,“帮我按按摩吧,正好不太舒服。”
说完,她踢掉脚上的木屐,躺在了长椅上,命令他说:“帮我按按腿。”
他鬼使神差地蹲下身,单膝跪在地上,盯着那双在自己眼前摇晃的大腿,神情一阵恍惚。
等他回过神时,他的手已经放在了她的小腿上。
细腻柔软,简直和丝绸一样。
呼吸一重,男人的脑子再次眩晕起来。
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为什么……不拒绝呢?
耳朵刷得一热,红得刺眼。
他按住她的腿,机械而又克制地做出揉按的动作。
不知不觉,一滴滴汗水从他的后背滑落,浸透薄薄的衣裳,粘在他的肌肤上,痒痒的。
好热。
是太阳太大了吗?
头顶的阳光并不算灼热,温度也较为舒适,是个适合踏青聚餐的天气。
大概正因如此,她躺在椅子上,已经昏昏欲睡了,两只眼睛紧紧闭着,脸蛋儿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他努力想要从她脸上移开视线,可是……反正,她都睡着了不是吗?
都睡着了,她看不见,便算不上冒犯了吧?
眸色微暗,他又想道:竟然就这样在我的眼前睡着了,她是觉得我……不是个男人吗?还是太过于高看我的品行了?
不,自己在想什么?
他不能再乱想了。
不能。
不能。
不能!
“哈!”
手劲儿一重,她睁开眼,醒了。
胧显然也吓到了,愣愣地看着她,不知所措。
见状,她噗嗤一笑,抬起脚尖,踢在他的胸口:“你在想什么呢?是想痛死我吗?”
“抱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真是没轻没重的,我本来就不舒服,被你弄得更难受了。”
“抱歉。”他再次道歉,语气飘飘忽忽,没有灵魂。
“算了,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说着,她坐了起身。
胧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直到女人朝他伸出了双手。
“哈!”
他瞪大眼睛,浑身僵硬地把脸埋在她的怀中,听着头顶响起一声促狭的轻笑:“帮我按按其他地方吧,那里最痛,这次可要好好地按,轻轻地按。”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为干掉正宫情敌们化干戈为玉帛
鼻腔里灌满腥涩的液体,他头脑昏昏,任由水草将他缠绕,毫无挣扎地沉到了水底。
水,多么冰冷,又多么宽容啊,无所保留地将炽热的他包裹。虽夺取了他的精力和体温,却也给予他温柔的抚慰,让他心甘情愿地溺毙于甜蜜的幻梦。
就此死去吧。
就这样,死掉吧。
对死亡的渴求让他抛却了一切:尊严、信念,还有道德。他从水里挣出,变成一头野兽,在自由的草地上爬行翻滚,毫不怜惜地压倒路边的鲜花,碾碎花瓣、榨出汁液;他昂起头颅,张开大嘴,尽情嘶吼,无所顾忌地释放内心深处积攒已久的压力。
真是,美妙啊。
如果能这样死掉就好了……
“都给我去死吧!”
坂田银时他们又打了起来。
自从松原雪音失踪后,没有了她的调节,这已经是他们的常态了,经常说着说着就开始动手。
“好了,银时,你们都住手吧。”处在混乱之中的桂小太郎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他双手抱胸,老神在在地一边点头一边说道,“比起窝里斗,我们如今应该齐心协力,先解决掉老师2.0是正经。毕竟不管我们闹得多厉害,不干掉正宫的话就完全没有意义了不是吗?”
“假发,你这家伙还敢说!”坂田银时上去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上次到底是谁喊着‘我是加入你们的,不是拆散你们的’,就临阵倒戈老师2.0了啊!要不是对方不收你,你是不是真就当叛徒了啊?”
桂小太郎捂住脸,满是委屈:“不是假发是桂!我这不是想着打入敌人内部,好探清情况吗?”
“呵呵,你是想打入师娘内部,还是敌人内部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就不能双线并行吗?”
“欧拉!”
坂田银时一拳打倒对方,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冲田总悟顶着脸上若隐若现的淤青走了过来,挡住两人的身影,对着站在船头的高杉晋助问道:“喂,我说,你们好歹也当了那个人的徒弟那么长时间,对他的来历,他的弱点真就一无所知?”
正在抽烟的青年取下嘴角的烟嘴,睨了他一眼,语气淡淡:“不知道。”
“呵。”少年眯起红眸,冷笑了一声,“不知道?好一个不知道。话说那家伙真的是你们老师吗?你们的老师你们认不出来?”
对方这个问题明显把高杉晋助问住了。
毫无疑问,那个人确实和老师非常相似,但又不全然相同。他拥有老师的记忆,拥有老师的外貌,可就是哪里不一样。
对此,高杉晋助的内心也十分混乱,他不知道该不该把那个人等同于“吉田松阳”。
和那个人交战的时候,自己真能下得了手吗?不对,也许这不是他应该思考的问题,就算他下得了手,也不一定能打得过。
“算了。”见他没吭声,冲田总悟耸耸肩,自顾自地说道,“不管那家伙是不是你们老师,反正他之前已经死过一次了,也就是说他和雪音姐姐的婚姻肯定是作废了,他现在顶多算个前夫。”
眼珠一转,青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这个问题,大家其实都很在意。
土方十四郎也是。
他在一旁听了半天,忍不住开口道:“既然是前夫,他就没有资格带走雪音。”这句话像是为了强调什么一样,或许是为了突出他们行为的正当性。
“那个……”志村新八举起手,弱弱说道,“大家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就是说……雪音小姐根本不是被绑架的,而是自愿的,毕竟那个人再怎么说也是她的丈夫啊……啊,是前夫,前夫。”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连正在对桂小太郎进行殴打的坂田银时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个可能,只是没有人愿意接受。
“你,你在说什么呢新吧唧!”坂田银时最先反驳道,“如果师娘是自愿的,她怎么可能不和我们打个招呼就离开呢?师娘和某个死了好几年,突然再次冒出来的人可不一样,她是不会随便让亲人朋友担心的!”
他的话令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没错,她绝对不可能不告而别。
神乐冷不丁抬头道:“但过去这么长时间了阿鲁,就算之前不是自愿的,说不定现在已经愿意了阿鲁。漫画里不是经常有这种剧情吗?被囚禁的女孩儿被这样那样后,最终爱上了囚禁她的人阿鲁。”
“你也知道是漫画啊!”坂田银时上来就揪住她的脸左拉右扯,愤愤吼道,“这种事情现实中是不会出现的!”
神乐被捏着嘴巴,虽然吐字不清,但还是努力地陈述自己的观点:“噗——”
她吐起了口水。
“啊!好脏!”青年吓得连连后退,甩了甩手背上的口水,一脸气急败坏,“以后不许看漫画了!”
神乐翻了个白眼,继续翻看那本叫做《囚禁九十九天:黑帮教父狠狠爱》的少女漫画。
其他人的表情均十分严肃。
尽管他们嘴上大声反驳着,心里却深知不是不存在这个可能性。
要知道那个人不是陌生男人,而是松原雪音的前夫,两人之间是有感情基础的。更何况,松原雪音从没有忘记过吉田松阳,两人的感情死灰复燃的概率是很大的。
万一他们打败了“恶龙”,结果“公主”却告诉他们,她就是要和“恶龙”在一起,那他们该如何自处呢?
他们不敢想象,会疯掉的吧。
冲田总悟也想到了这个结果,他双手环胸,沉下眸子,阴恻恻地说道:“假如她会爱上囚禁她的人,那我也把她囚禁起来不就行了吗?”
偷换概念的说辞。
这时候,一般情况下应该有人出面大声指责他了,可惜一个人都没有。
出于安全考虑,没有自保能力的冲田三叶留守在家中,没办法管他,至于其他人,则各有自己的小九九。显而易见,他们不指责少年的原因,不外乎就是自己也有那样的想法,他们怎么会指责自己呢?
只有神乐反感地嘟囔了一句:“吉娃娃也想玩囚禁爱了吗?你的个头不允许你做出这种一米八以上的霸总行为阿鲁!”
“呵呵,什么一米八?”
猝不及防间,一头橘红色长发的少年笑眯眯地登场了。
神乐脸色骤变,一把合上书,身体下意识地做出防御的姿势,龇牙咧嘴地瞪向来人:“神威?你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人正是她的兄长神威。
少年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高壮的男人,他的副团长阿伏兔。
来人故意无视她,径直走到高杉晋助的身旁,扭头问道:“你没跟这群家伙提前通气?”
高杉晋助垂下眼帘,转身对警惕的众人介绍少年:“这是我请来的帮手,春雨现任提督,神威,你们应该也都认识。”
“哟。”坂田银时眯起眸子,上下打量着少年,“这不是神乐的哥哥酱吗?好久不见,你还是那么短小精悍啊。”
少年笑得瘆人:“杀了你哦。”
神乐也附和道:“喂,矮子哥哥!你来这里干什么?这是我们的聚会,没有受到邀请的家伙速速退下!”
少年的笑容更可怕了:“看来在吃大餐之前,可以先来点开胃菜。”
此话一出,气温瞬间降到了零点,所有人严阵以待,警惕着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够了。”高杉晋助冷冷开口道,“特殊时期,不要内讧。”
“问题他是我们的内吗?”坂田银时牙酸地啧了一声,“我说神乐哥哥,平时你独来独往的,瞧不上我们这些乡巴佬。这次该不会是为了打架才加入我们的吧?还是说……”
总不能是为了师娘吧?
不不不,师娘又不是八爪鱼,怎么可能是个男人就和她有关系呢?
哈哈,自己吓自己。
神威抬了抬下巴:“是又如何?”
因为坂田银时的战斗力还可以,所以他倒也并不是特别讨厌对方。
话说……这些人好像都还不错。
少年环顾四周,眼神跃跃欲试。
旁边的阿伏兔看出了他的想法,不免感到心累,神情一下子颓丧了很多。他看上去无精打采的,唇边多了不少细细的胡茬儿,看得出他近来没怎么打扮自己,估计是因为没有值得打扮的对象了。
不过别说打扮了,他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松原雪音逃走后,神威勃然大怒,第一时间就将他锁定为怀疑对象。要不是找不到实质证据,加上松原雪音在离开前还给少年留了个字条儿,他必死无疑。也不知道字条上面写了什么,反正神威看了之后情绪平复了不少,所以只是将他打了一顿,而没有打死。
“我们不是为了专程去打架的。”感知到对方的战意,土方十四郎出声提醒道,“我们是去救人的,只要救出了人,就马上撤退,其余的容后再议。”
神威审视了他一番,笑笑说:“你们去救人,我去打架,分工协作,不是很好吗?当然,你们要是也想跟我打,那再好不过了。”
冲田总悟冷哼道:“看来你很自信。”
少年敛起蓝眸:“哟,你想试试?”
“总悟。”眼看两人之间溅起了火星,战斗一触即发,土方十四郎赶紧打断道,“都留着力气对付真正的敌人吧。”
倒也不是看在某人的面子上,主要是现在打起来也没什么好处,双方便暂且作罢了。
之后,志村新八提出出发前打打气,于是众人围成一个圈站在一起,伸出手,为了同一个目标立誓道:“为了师娘!”
“为了雪音小姐!”
“为了雪音姐姐!”
雪音……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原本作壁上观的神威脸色陡然一变,睁开了眼。阿伏兔的表情也变了。
“你们,要去救的人,叫什么名字?”
少年笑眯眯地问道。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你说……我该不会,怀孕吧?
那真是一个刺激又惊险的梦啊。
一头巨大的“棕熊”从她身后袭来,死死地压住了她。她四肢着地,跪趴在地上,哀叫连连、浑身打颤。
她吓出了一身的汗。
从头到脚,由内而外。
明晃晃的阳光照射下来,烤干了汗水,留下粘腻的痕迹。
她剧烈地喘着粗气,试图从束缚中挣脱出来,然而她挣扎得越厉害,环住她的手臂就搂得越紧。
那胳膊比她的腿还粗,粗野的肌肉压住她白嫩的肌肤,勒出红红的印子。
她感觉得到,那张血盆大口在她的颈后张开了,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部,她浑身一麻,慌忙哀声请求:“请别,啊哈!”
可怕的“棕熊”生生咬住了她的脖子,庞大的身躯小山似的撞上来,压塌了她的脊背。双腿一软,她扑倒在地,如同被扔进油锅里的鱼儿,拼命扭动起身体:“啊……”
无法挣脱。
仿佛有鱼叉插进了她的身体。
快要死了。
透明的液体从嘴角流出,她翻起了白眼……
“哈……”
松原雪音睁开了眼。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被子,熟悉的床……
好粘,身上全是汗水,真不舒服。
胸口汹涌地起伏着,她努力平复自噩梦中惊醒时加速的心跳,大脑很长时间都是空白的。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昨天她大半时间都待在院子里,和虚的属下胧在一起。
男人是个没什么趣味的人,寡言少语、沉默内敛,丝毫不讨人喜欢,要非说他哪里比较吸引人,大概就是他那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肌肉了吧,一看就很有劲儿。
只可惜,他太粗鲁了,让他帮忙按个摩,刚开始还按得好好的,轻重合适,没想到突然用力,差点把她的腿都按断了。
红唇轻咬,她抓住被角,夹紧了双腿,眼睫飞快地扑闪起来,脸颊也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但不得不承认……还是挺舒服的,被他按着按着,她居然睡过去了。
也不知道他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那么大,揉她就跟揉面团一样,以至于她现在回想起来都浑身发软。
话说,是他把她放上床的吗?那他人呢?
她一个激灵坐起身,掀开被子,想要下床,结果腿一伸,便禁不住“嘶”了一声。
四肢发沉,又酸又软。
好累。
她起身披上外套,揉了揉酸痛的大腿,走起路来都一瘸一拐的。
她只好扶住一旁的椅子,艰难地走到房门口,拉开了大门。
听到开门声响起,伫立在门外的身影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松原雪音探出头来,眯着眼睛打量着门口那抹异常壮硕宽阔的背影,出声道:“是你?你是刚过来?还是没有回去呢?”
喉咙也好痛。
刚一说完这些句话,松原雪音就赶忙摸上自己的脖颈,微微皱眉。
是因为睡觉前喝水太少了吗?还是说……哭喊得太厉害了?
男人缓慢地转过身来,往日苍白的脸颊上增添了几分鲜艳的光彩,就连死气沉沉的眼睛里也仿佛有了光。
他看上去……有些,忸怩。
“刚过来。”他张开嘴,声音也莫名暗哑,像是嗓子被砂纸摩擦过一样。
“你今天没有事?”松原雪音软绵绵地靠着大门,让自己能够省点力气。
目光爬上女人红润的嘴唇,男人的眼睛变得愈发闪烁不定。他抿紧唇,喉咙滚了滚,小声回道:“事情已经处理完了。”说着,他不忘提醒了一句:“已经中午了。”
“居然都中午了吗?”
松原雪音浑浑噩噩地回道,她眨巴着眼,看似惊讶,实则早已习以为常。
中午起床,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难怪感觉有点饿了,该吃点东西填填肚子了。”说话时,她把手放在小腹上,摸了摸。
这一动作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呼吸一重,胧紧盯着她的动作,哑着嗓子说:“那我去叫人给你准备午饭吧。”
“噗嗤。”松原雪音忽然笑了。
男人不解其意地看着她。
只见她弯起眸子,笑盈盈地说:“总感觉……你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胧被说得浑身僵硬:“哪里?”
松原雪音一边揉肚子,一边回道:“你之前总是对我很冷漠,恨不得离我远远的。现在嘛,柔软了许多,就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我这样说你,你会不高兴吗?”她往前一倾,把脸凑近他。
男人别过脸,还是那样意简言赅:“不会。”
“那就好。”松原雪音做出轻松的样子,“那你去叫人吧。啊,顺便,你也和我一起吃吧,你应该也没有吃午饭吧?”
睫毛颤了颤,他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去吧。”她说,“我等你。”
我等你……
这句话让他觉得心情怪怪的,就好像……是妻子送他外出工作,专门对他说会在家里一直等着他一样。
不,不对,真是大逆不道。他在想什么呢?
可是,更大逆不道的事情他都已经做过了。
目光故作自然地从女人的身上移开,男人转过身,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大步走开了。
餐厅内。
饭菜上齐了,两人面对面坐下。
松原雪音率先拿起了筷子。
她没有太在意他的存在,夹起菜就往嘴里塞。
胧则在偷偷观察着她,筷子举了半天都没有放下。
她吃得专心致志,完全不关注其他事情,看样子是真的饿了。
男人比谁都清楚她为什么会这么饿,脸便不由得热了起来。
终于,她注意到了他,一抬头,奇怪地问道:“你不吃吗?”
她的嘴角沾了油渍,亮晶晶的,闪着细碎的光芒,眼睛也亮亮的,看得他情不自禁地移开了脸。
“快吃吧。”她笑着说,“不多吃点,没气力干活。”
她的这些话多家常,多像一位妻子对丈夫说的话啊。
男人的意识逐渐离地,飘到了半空中,他恍恍惚惚地伸出手,夹起一块肉,放到嘴里,嚼了嚼。
没什么味道。
他吃不出味道了。
他满脑子都在其他地方,根本分不出心去品尝美味。
以前他们可不会温情脉脉地拉家常,总是针锋相对、你来我往。没想到……才短短一个晚上就……
是因为交流吧?他们昨天好好交流了一番,彼此互通心意,拉进了距离,关系才会产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果然交流才是人与人之间改善关系的最有效途径。
他又忍不住看了看她。
“你……”
他正想说什么,便听到她问:“虚什么时候回来?”
男人的心刹那间沉到了谷底。
“不知道。”他干巴巴地扯动嘴角,脸色变得僵硬苍白,就连呼吸也乱了。
那位……
他差点忘了那位。
自己究竟都干了些什么啊?
几秒钟里,男人的大脑就被各种各样的想法给塞满了。
他甚至想到了“死”。
他这样的人,这样无耻、卑劣、下流的存在……还有资格活下去吗?
为什么,自己没有控制住呢?
为什么,要一头栽进温柔陷阱里去呢?
他不知道以后该如何面对那位,又如何面对……她了。
看到他奇怪的表情,松原雪音又问道:“他没有说自己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他的脸孔灰白,哀莫大于心死。
她完全搞不懂他怎么就突然变得如此颓废沮丧了,是因为她提到了那个人吗?
仔细想想,他眼下的心情应该确实很纠结。可惜啊,犯错了就是犯错了,做过的事情是没办法反悔的。
“连你也不知道吗?还挺神秘的。真希望他能晚点回来。”
放下筷子,松原雪音揉着涨涨的小腹,靠着椅背,有气无力地说道。
胧猛然抬头,望着她,眼睛里透露出一丝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的期待的光芒。
他或许是想从她嘴中得到“赦免”,得到自己并非“自作多情”的证据。
“毕竟……”她勾起嘴角,目光落在他颤抖着的眼瞳上,“我还想和胧多点时间相处。”
咕噜。
口水滑过干涩的喉管,男人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不……”
“你又在‘不’什么啊?”她凑到他的眼前,狐疑道,“你不高兴吗?不想和我多多接触吗?”
胧猛地扭过头去,面红耳赤:“我们这样,是不对的,师娘。”
喊出最后那个“称呼”时,他绝望地闭上了眼,心脏却跳得更加兴奋了。
师娘、师娘、师娘、师娘……
昨天他就是这样一遍一遍地叫着她,一遍一遍地……
卑鄙无耻。
他咬紧牙,恨不得回到过去,将那个自己杀死,与此同时,他却又忍不住开始回味。
“师娘?”松原雪音笑笑说,“你可难得这样喊我。难道你又想……”
“不是。”他急不可耐地反驳道,“我不是,昨天是我……糊涂了。”
“唉,好一个糊涂了。”她叹了口气,神情恹恹地摸着自己的肚子说,“好涨啊胧,好撑,吃不下了,肚子都要撑破了……”
她越说他的脸变得越红:“请别……”
“我说我肚子吃撑了也不行吗?”松原雪音撑起脸蛋儿,继续抚摸着小腹道,“真的好涨,难受死了。你说……我该不会,怀孕吧?”
青年瞳孔地震。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和大师兄在一起的时候,其他人闯进来了
开玩笑。
不能怀孕可是无法修改的设定,这么多年,这么多人,她都没有怀孕,怎么可能被他……一次,就怀上呢?
逗他玩儿罢了。
看他慌张的样子很有趣不是吗?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灰白、瞳孔失焦。
“你难道没有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吗?”她摸着肚子,满脸无辜地眨巴眨巴眼说,“你都那样了,昨天把我弄成那副样子……”
两条腿仿佛钉在了椅子上,男人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难以形容自己听到那句话时候的感受。害怕吗?慌张吗?还是高兴呢?
复杂的情绪揉成了一团,他根本分不清,分不清啊。
对于他这种存在而言,压根不配拥有孩子,可要是她真的有了,那……
男人默默攥紧了拳。
他必须,负责。
“哈。”
就在他下定决心时,女人突兀地笑了出声,摆摆手道:“逗你玩儿呢,没那么容易。还是说,你真这么自信?一次就……”
男人的脸再次涨得绯红。
他的耳朵都要滴血了。
自己真是不长记性,每次都被她……耍得团团转。
可恶……
羞耻和愤怒的情绪一齐涌上心头,他哐当一声站起,作势便欲转身离去。
狡猾的手及时伸了过来,沉沉地拽住他的袖口。
他摆着冷脸,回头一看,只见她俯趴在餐桌上,秀丽的脸庞散发着淡淡的柔光,比阳光下的白水晶还要晶莹剔透。
趁他愣神之际,她抓着他的袖子晃了晃,眉眼间掠过蛊惑的笑意:“就算这次没有,下次就说不定了。你可以……多多努力嘛。”
呼!
瞳孔骤缩,胧攥紧掌心,面颊几乎要烧起来了。
这是……在邀请他吗?
昨天才……
不行,不可以,他不能。
柔软的指尖从他手心滑过,他抽动了一下手掌,僵立在地板上,心头被浇灭的火焰仿佛再次被点燃了,在他的胸腔里摇曳起舞、熊熊燃烧。
他不能,一错再错,不能对不起老……
“唔。”冷不防,她抓住他的手指,含进嘴里,媚眼如丝,动情地凝望他的眼。
哈!
瞳孔剧烈一颤,男人晃了晃身体,再也无法忍受了。
他踉跄着脚步,不受控制地靠近她。
宽大的掌心抚上她的脸颊。凉凉的,又细又滑。
“哎呀。”她被摸得嗔怪一声,“轻点,你的手好糙啊,都把我摸疼了。”
胧立马手足无措地收了回来。
看他傻不愣登的样子,松原雪音觉得有意思极了。
比起主动送上门来的,还是这种需要费点力气勾引的更有趣味儿不是吗?也许人就是这样的吧,喜新厌旧,又贪得无厌,总觉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太轻易到手的,反而容易索然无味。
“你坐下吧。”她对他说。
她的声音像一只柔软的手,按住了他的肩。
哐啷一声,男人木头似的坐下了。
紧接着,伴随着椅子被推开的声音,松原雪音从对面绕出来,一步步走向了他。
男人的呼吸瞬间变得不稳,大脑白茫茫一片,眼睛里除了她的身影再也容纳不了任何东西了。
紧张?或是期待?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她终于来到他的身前,再次将手放在了他的肩头。
男人一抬头,撞进那双盈盈笑着的眼眸深处,胸腔内的鼓噪声愈发清晰了。
然后,她坐了下来。
椅子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男人的脸也扭曲了一瞬,下意识地扶住她的腰。
她坐到他的腿上,双手捧住他的脸,送上了自己诱人的红唇:“吻我吧,就像昨天那样,用尽全力地……”
胧再也受不了了,他一把按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啃了上去……
咯吱咯吱。
没有关紧的房门在风中摇晃着,发出响声。
午后的院子安静冷清,只有毛茸茸的柴犬趴在地上,时不时打个哈欠。
房间里传来乱七八糟的声音,不知道什么东西掉到了地板上。
松子大概也是习惯了,弹了弹耳朵,趴在爪子上,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虚刚刚炸掉了某颗星球的龙脉。
站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男人的眼睛被火光映衬得犹如两块融化的血红色玉石。
毁灭是如此的轻而易举。
他环顾四周,信步走在冒着黑烟的废墟之中,内心却并无任何满足感。
这一切都太容易了。
生命太过脆弱,哪怕是一颗星球,也最终会有消亡的那一天。
自己也一样。
他很快就能杀掉自己了。
可是为什么,他开心不起来呢?
这不是他的夙愿吗?
他活得够久了,久到厌倦了,漫长的寿命带给他的只有折磨。
至于说幸福……
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松原雪音的脸。
又是那个女人。
吉田松阳,你还真是被蛊惑得不轻啊。
他在心中冷笑连连。
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经营到今天的计划,更何况是为了吉田松阳的女人。
别发昏了,虚。
他警告自己。
韶华易逝,红颜枯骨,那个女人又能改变什么呢?她能够用自己不到百年的时光去撼动一座已经存在了千万年的高峰吗?不,她不能,她什么也不做。
明明那么脆弱,那么渺小,那么自私,和其他人类并无太大的不同。可为什么偏偏就是她呢?
她有什么特别的吗?
特别会惹他生气?
他顿住步子,停在一汪被飞灰染黑的水洼旁。
漆黑的水波荡漾着,映出他的脸。
他发现自己居然是笑着的,嘴角上扬,眼底既有嘲讽也有怀念,笑得扭曲又诡异。
下一秒,他便收敛了笑容,沉沉垂下眼帘,挥舞刀尖,哗啦一声,搅乱了水面。
水,乱了。
心,也乱了。
“啧啧。”
院子里,阳光暖洋洋地投下,男人抱着女人,坐在草地的长椅上,相依相偎,吻得难舍难分。
他的大手托着她的后腰,舌头伸进她的嘴里,含住她的舌尖,亲得啧啧作响。
女人也任由他侵入自己的唇舌,迎合着攀住他的肩,眼瞳涣散,望着湛蓝的天空,不时发出情动的嘤咛声。
好舒服。
阳光温暖,男人的胸膛也炽热得令人流泪。
松原雪音感觉自己确实变坏了。
她竟然非常享受男人的怀抱。
要知道,这个男人,在不久前对她而言几乎算是半个陌生人。在短短的时间内,她居然和他走到了这一步。
是因为刺激吗?
那种碍于世俗道德,半推半就的感觉格外刺激吗?
或许是吧。
毕竟他的长相也不是自己特别喜欢的那一挂。
可是,好喜欢。
不是喜欢这个人,而是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
身体和灵魂原来是可以分开的吗?
反正,她是分开了。
“不好了,首领!”
门外突然响起的呼叫声惊醒了趴在地上打盹儿的松子。
它猛地抬头,冲着来人就是一顿狂吠。
来者大抵也没料到会看到这副景象,吓得当场低下头,扑通跪地。
胧抓起椅子上长长的外套,盖住怀里的女人,冷冷睥睨着地上之人,质问道:“什么事?”
来人不敢抬头,把头埋得低低,生怕惹怒对方:“外面来了一群奇怪的家伙,叫嚣着让我们交出他们的师娘,否则……”
“什么?”瞳孔一缩,胧的脸色陡然大变。
窝在他怀里的身影也动了动,探出头来,翕动着那张沾了几根发丝的嘴唇,问道:“是银时他们吗?”
胧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他只是扯着衣服,罩住了她的脸。
女人发出不满地轻哼:“你没听见吗,银时他们来了。”
“所以呢?”他的声音逐渐冷了下去,“你要跟他们离开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胧,银时他们好歹也是你的师弟。”
“呵,师弟?”他冷笑出声,“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谈什么师兄弟?”
松原雪音想了想问:“那你现在要去将他们打跑吗?”
“不。”他断然否定,然后转过脸,盯着来报信的人说道,“你先带着所有人去堵住他们,我随后赶到。”
“是!我马上去!”
对方没敢多做停留,如蒙大赦般爬起来,跌跌撞撞地逃走了。
松原雪音再次探出头问道:“你要给虚报信吗?”
胧垂下眼睛,眸色深沉地望着她:“你希望我报信吗?”
“报不报信随你。”她说得不以为然,“至于我……其实无所谓。”反正跑不掉,跑了还得被抓回来。
气息一乱,男人在心中暗自冷嘲:看来,那些人对她来说,也不过如此。
“不,我不报信。”他凝视着她的眼,对她说,“就算报了信,他现在一时半会儿也赶不过来。而且,我很忙。”
“忙?”松原雪音狐疑。
下一秒,滚烫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他紧紧搂住她,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师娘!师娘你在哪里!”
“雪音姐姐!”
“雪音小姐我们来救你了!”
外面人仰马翻、喧闹无比。
坂田银时他们挥舞着刀剑杀进了房子里,和一群突然涌出来将他们团团包围的黑衣人打成了一片。
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看到师娘被大师兄紧紧抱在怀里!
好热。
她用手挡住男人的胸膛,却挡不住他炽热的唇舌。意识在攀升的体温中逐渐融化,松原雪音竟也忘了此时情况紧急,不是温存的好时候,迷迷糊糊地坠入了甜蜜粘稠的情爱之网。
男女吻得忘乎所以,吻得昏天黑地。
盖在腿上的外套窸窣地抖动着,他的手紧紧捏着她的腰,垂在脸侧的碎发落在她颤动的眼睫上。
天空变得忽明忽暗,风声也时急时缓,唯有心跳声,一如既往,铿锵有力。
松子不安地绕着院子转起了圈圈。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师娘!”
“雪音姐姐!”
“雪音小姐!”
他吻得越来越深了。
他似乎要将未来几十年的爱意,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内,全部倾注给她。
“师娘!”
声音已经到院子门口了。
他扣住她的腰,身体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兴奋,抖得愈发厉害。
就要到了。
来了。
要冲进来了。
“师娘!”
轰隆!
“唔!”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松原雪音在极度紧张中大脑变得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咬住了他的舌头。男人发出一声隐忍的闷哼,抱着她狠狠颠了颠。
看见院子里搂在一起的两人,来人纷纷停住了脚步。
为首的坂田银时,第一时间目睹在男人怀里被亲得面红耳赤的女人,瞳孔瞬间缩成了针状:“你这……混蛋!”
高杉晋助一下子攥紧了手里的刀。
桂小太郎的眼眶里涌出泪水,摇摇欲坠:“师娘……”
其他人的脸色也变得五彩斑斓,恨不得生啖眼前之人的血肉。
“给我,去死吧!”
众人齐齐冲了上来。
只见男人刷啦一声掀起外套,将怀里的女人裹住,放在长椅上,这才拿起旁边的刀,迎面而上。
见他们打得难解难分,松原雪音赶紧披上外套,想要躲到一旁去。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伸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臂。
“跟我走。”那人说。
松原雪音扭头一看,面露诧异之色:“阿伏兔先生,你……”
“我是来救你的。”青年表情冷静地说道。
“哦。”她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好久不见,你又长胡子了。”
阿伏兔连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脸颊泛起热意:“出来得太急了……总之,我们先走吧。”
“好吧。”松原雪音也不再调戏他了。
男人一把将她抱起,转身就走。
松原雪音想到了什么,急忙冲着正在看热闹的松子喊道:“松子!我们快走!”
这一嗓子,不仅引来了松子的注意,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被众人团团包围住的胧扭头盯住了她。
他的眼眶微微收缩着,眼珠上布满细细的血丝。男人的眼神在短暂的惊愕过后变得和缓,最终归于平静。
他仿佛接受了这个结局,下一秒就要欣然赴死了。
原著里,他也是死了的。
面对男人那双死寂空洞的眸子,松原雪音难得有些心虚,毕竟他们刚刚……还那么好。可现在,她就要舍他而去了。
“你们别杀他!”松原雪音匆匆丢下这句话,又喊了一声,“松子!我们走!”
松子甩着尾巴奔到她的脚下。
两人一狗就这样逃走了。
“可恶!居然让一个大叔抢了先!”坂田银时一边进攻,一边愤愤不平地叫嚷道,“我说神乐他哥,你那个小弟是怎么回事!我们在前面打头阵,他就趁机摘桃子是吧?”
神威没有理会他,他只是沉着脸,一声不吭地朝着眼前的男人发动攻击。
不能杀了他。
所有人都记着这句话,可惜所有人都想杀了他。
但凡亲眼看到过之前那一幕的人,就没有不动杀心的。
她说“别杀他”,莫非……她是自愿的?
可恶。
噗嗤——
伞尖捅进了胧的肩胛骨,他一声不吭,只是略微皱了下眉头。
少年抬起头,白嫩的脸颊上溅了几滴血,嘴唇微微咧开,笑脸盈盈:“哟呵,有点骨气,就让你……死得轻松一点吧。”
冲田总悟上前一步,沉下眸子道:“那太便宜他了。必须对他施加十大酷刑,剥皮拆骨、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喂!”志村新八听不下去了,“雪音小姐刚才说过了不能杀他的吧!”
神乐表示:“新吧唧,你真是个死脑筋阿鲁!我们可以先把他打个半死,干掉他的所有援兵,然后扔在这里不管,让他自己慢慢死掉啊!”
一向冷静的土方十四郎这次什么都没说。
很显然,这些人,都希望他死。
胧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撇头吐了口血唾沫,露出一个充满挑衅的笑容:“白雪融化在了我的怀里,我已……死不足惜。”
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众人的怒意瞬间被点爆了。
“就算不能杀,也得给他揍个百分之九九死!”
院子里硝烟再起,而松原雪音早就和阿伏兔一起带着松子逃之夭夭了。
阿伏兔是背着她跑的。
女人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他能感觉到她的柔软,她的体温,这一切都让男人神思恍惚。
他想起了他们从前在星球间穿行的日子,也想起了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你……”男人的声音陡然发紧,语气变得危险起来,“为什么来到地球之后,就再也不跟我联系了?而且,无论我如何打你的电话,都打不通。”
松原雪音搂紧他的脖子,用冰冷的小脸贴着他的后颈蹭了蹭道:“之前的手机不小心被偷了,真不好意思。因为怕神威发现,我也不敢通过其他方式联系你。”
是这样的吗?
明明是个错漏百出的回答,可是当听到她的解释后,阿伏兔还是释然了。
起码,她还愿意哄骗自己不是吗?
“那你,跟那个男人又是怎么一回事?”阿伏兔的嗓音近一步沉下去。
“啊,你说胧吗?”女人不慌不忙地回道,“我也没有办法……在那个地方,我总要为自己做点打算,就只好……”
“所以你是被迫的吗?”
松原雪音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吧。”
“那为什么你不让我们杀了他?”阿伏兔抓住了关键所在。
“那是因为,那个人,他……”女人顿了顿道,“其实是我前夫的弟子。”
什么?
“师娘!”
就在这时,坂田银时他们也随后赶到了。
乌泱泱一群人追在他们身后,松子见状,兴奋得直叫。
看着追来的众人,松原雪音颇为诧异:这就结束了吗?
想想也是,一对多,就算胧再厉害,也挡不住围攻啊。
所以,他怎么了?
院中,男人浑身是血地躺在空荡荡的草地上,撕裂的伤口在缓慢地愈合着,可惜愈合的速度远赶不上流血的速度。他的身下很快形成了浅浅的血泊,他的意识变得模糊,身体也变得冰冷。
留在他体内的不死之血已经稀少得可怜了。这么多年来,他靠着不死的特性,上刀山下火海,出生入死,生命力透支过多,身体早就到了极限,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至少在,至少在死前……自己是满足的。
不!
强烈的求生意志突然爆发,男人再次睁开了眼,他拼命揪着手边的杂草,牙齿咬得咯咯颤抖。
自己难道就这样死掉吗?
从生至死,都在作为一个工具,没有为自己活过一次。好不容易,遇到自己喜欢的女人,也要拱手让人吗?
凭什么呢?
虽然早就决定放过她了,为此不惜背叛那位,可在生死之际,人类的卑劣之处还是无法避免地涌现了出来。
他不想死了。
起码不能死得那么早,那么莫名其妙。
他还有很多事情想做,是自己想做的,而不是别人吩咐给他的,强塞给他的。
于是他拼尽最后一口力气,掏出怀里的联络器,向着遥远宇宙的另一颗星球上,发出了求救的信号。
滴滴——
虚刚处理完了一批垂死挣扎的天道众残党,还没来得及清理清理手上的血污,就收到了属下传来的呼救信息。
他打开联络器,听到那头响起男人艰难的喘息声:“松原雪音,被人,救走了。我也,快不行了。请求大人,给我一点点血,我将为您再次,再次……”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直至消失在茫茫宇宙之中。
虚攥紧手里的联络器,脸色黑得吓人。
“呵呵。”他笑了,笑得异常可怕,“这是你的选择吗?雪音。”
“阿嚏!”
松原雪音跟着众人上了飞船。
也许是在外面待得时间太久了,衣服又穿得少,她忍不住一连打了两个喷嚏。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坂田银时的目光在她身上转来转去,红着脸,嘀嘀咕咕道:“咳,师娘,你也受累了。那家伙我们可没有杀死哦,不过他的友军不给力,放着不管死掉的话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冲田总悟双手抱胸:“话说雪音姐姐你为什么要让我们放过那个家伙?直接杀掉不好吗?”他说得咬牙切齿,显然恨极了。
“就是就是。”桂小太郎跟着附和,“那种人被杀一千遍都不足为惜。”
土方十四郎一脸凝重。
高杉晋助也露出不解的神色:所以说为什么呢?
“咳,因为……”松原雪音拢了拢领口,解释说,“他,是银时你们的大师兄啊。”
“啊?”坂田银时等人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哟,看来你还真挺喜欢你前夫的弟子的,是因为和前夫弟子在一起比较刺激吗?”这时,神威靠着墙壁,阴阳怪气地开口了,“说起来,我们之间的账也得算算了。”
其他人立刻警惕起来,忍不住想道:神威这家伙又和她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上次听到她的名字,表情会变得那么奇怪?难不成也是……
见少年来者不善,周围人也虎视眈眈,松原雪音绞尽脑汁想要脱离眼下的修罗场,最后只得轻叹一声道:“唉,现在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我……不太舒服,先去洗个澡,待会儿再说吧。”
说完,她一转身,快步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