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隔壁俏寡妇》 1、第一章 着一身淡青色浴衣的女子正倚在廊下磕着瓜子,细细的眉毛轻轻一挑,那秋水般的眼眸扫过藏在树后面的少年,檀唇轻启,吐出一声略带戏谑的笑声。 “呵。” 这笑声一出,少年便像是吓到了似的一缩脖子,愈发往树干后面躲去了。 那树生得纤细,尽管少年的身姿也俊秀单薄,却无法被尽数挡住。 见少年不想现身,手里的瓜子也磕完了,女人皱了皱眉,拍拍掌心,转身往屋里去了。 砰的一声,房门应声关上。 听到关门的声音,少年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 竟是一张异常白净秀气的脸蛋儿。 脸颊上挂着两团羞涩的红晕,耳根也红红的。 他扎着高马尾,穿着青蓝色的羽织,乍一看像个出身自书香门第的小少爷。 可惜他的家族早已没落,如今在那隔壁私塾的吉田松阳老师处学习。学业还算有成,但似乎也没甚用处。 如今国家动荡不安,这僻静的一角,估计也无法再维持太长时间的和平了。 不过,这并不关他的事,至少不关目前的他的事。 他有更关心的事情。 桂小太郎,正值青春萌动的年纪,往日他只会不停地挥刀,不停地学习。可就在半个月前,他遇到了自己一生所爱。 在那平静的河边,他坐在树下读书,不小心打起了瞌睡。 睡梦中仿佛有一缕香风扑来。 盖在脸上的书被人拿走了,与此同时,他听到了一声轻笑。 眼眸睁开,他对上那双含笑的眸子。 只见一名年轻美貌的女子笑吟吟地看着他说:“小哥儿,在河边睡觉,担心被蚊子咬。” 说完,她放下拿起的书,便径直起身走开了。 莲步轻挪,如纤纤细柳,摇曳雾中。 自那时起,桂小太郎就发现,自己的目光已经无法从那名唤醒他的女子身上离开了。 他多方打听,终于得知了女子的身世。 原来她就住在离私塾不远处的松原宅里,是个寡妇。 她丈夫是一名武士,一年前战死了,而今只剩她一人,也没有孩子。 “她已经没有丈夫了,我不能再让她没有丈夫了。” 念头一起,桂小太郎不禁羞红了脸,深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脏像是被蚂蚁啃食,痒痒的,根本睡不着觉,以至被舍友坂田银时踹了好几脚:“假发,你这家伙,再扭来扭去的就滚出去!” 另一名舍友高杉晋助有起床气,也跟着坂田银时将他踹出了大门。 他只得对月叹息,迎风洒泪:“雪音夫人,今晚的月亮,多像您美丽的脸庞啊。” “汪!”隔壁旺财发出了狗叫。 桂小太郎心想,自己虽年轻,但也愿意为了松原雪音夫人努力拼搏,让她过上好日子。 为此,他过上了每天跟踪她的生活。 他只敢跟着,不敢露面,毕竟说到底,他还一名比较矜持的纯情少年郎呢。 “真希望老天爷能给我和雪音夫人创造一个机会,比如将我们关进不xxx就出不去的房间里。”桂小太郎如是想道。 而被他幻想的对象,松原雪音某种程度上也知道他的想法,只是不知道他想得有那么离谱而已。 她并不介意他跟着自己,因为她知道,这大概是少年人能做出的极限了。有他跟着,反而可以利用他赶跑某些真正想对她下手的家伙。 松原雪音了解桂小太郎,非常了解,也许比他父母还要了解,因为……他是个动漫人物,而松原雪音也恰好看过那部动漫。她曾经还挺喜欢桂小太郎这个角色的,长得好看,人也有意思。 没错,她是一名穿越者。 她原本是华国的一名大学生,晚上散步的时候莫名其妙就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当发现这是自己看过的动漫世界时,她也曾幻想过自己是主角,可惜现实将她无情击溃。 语言不通,身份不明,又身处乱世,她一个长相不错的女人会遭遇什么可想而知。 在她险些遭到流氓欺负的时候,是她已经过世的丈夫救了她。为了在这个该死的地方生存下去,也为了报恩,她嫁给了对方。 结果不到两年她就过上了霓虹主妇梦寐以求的生活——丈夫死了,钱还在。 她的丈夫是战死的,加上职位不低,她得了一大笔抚恤金。 这笔抚恤金外加丈夫平日的积蓄,足够她衣食无忧地过完下半辈子,前提是没有遇到意外。 她一个有钱又漂亮的寡妇,简直就像一块香喷喷的肉,被扔在旷野,任何人都可以拾取。 为了避免被骚扰,她只得不停地搬家。 上个月前,她搬到了这里,然后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和主角成为了邻居。 想想也是讽刺。 她初来这个世界时,想尽办法希望能找到他,可当她已经不抱希望认命之时,所谓的主角竟然就这样出现了。 不过,也无所谓啦,经历过生活的毒打,松原雪音早已看透,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在这种乱世,光是活下去就得拼尽全力了。 她已经对大部分事物都丧失了兴趣,哪怕是自己当初喜欢过的纸片人男神脱光衣服站在她面前……额,也不是不能睡一下。 她并不准备和这些命定的角色们产生过多的牵绊,毕竟他们身边还挺危险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越是重要的角色,命运往往越是曲折。起码现在是如此,她可经不起折腾。 就算真要交朋友,等主线剧情过了再说吧。 但桂小太郎爱跟着她就跟着她吧,好歹可以用来赶走讨厌的“苍蝇”。 这半个月来,围在她周围嗡嗡乱叫的“苍蝇”明显消停了不少。 寡妇门前是非多。 她算是体验到了。 希望桂小太郎明天再接再厉,把“苍蝇”全部赶走。 “让你跟踪雪音夫人!让你跟踪雪音夫人!” 松原宅邸外,一个长得熊一样的男人被一名面容稚嫩清秀的少年揍得毫无还手之力。 “别打了,哎哟!别打了!打人不打脸啊!”男人用手挡住脸,嗷嗷直叫,“再打就毁容了!” 少年的手一顿,毫无恶意地问出:“你这脸,毁容了和没毁容有什么区别吗?” 大汉:“淦……这小白脸。” “你说什么?” “啊,不是,我说大侠,我们本是一丘之貉,何必互相坑害呢?不如互帮互助,人我可以让你先上,钱我们一人一半如何?” 听了这话,桂小太郎涨红了脸:“谁跟你是一丘之貉,我对雪音夫人可是纯爱啊!” 大汉:……这人好像有那个大病。 “是是是,是我狗眼看人低。”大汉继续讨饶,“你继续搞您的纯爱,可以放我离开了吗?” “可以是可以,但你得保证,不准再打雪音夫人的主意了,不然下次我就打断你的双腿双脚,扔进河里喂鱼!” 大汉哆嗦了一下:“行行行,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我保证!” 桂小太郎这才收回了横在他脖子上的剑。 大汉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吱呀—— 就在这时,门开了。 松原雪音站到廊上,手扶栏杆,冲着他嫣然一笑。 少年羞红了脸。 今天晚上,又要睡不着了。 “假发!你给我滚出去!” 果不其然,半夜里,他又被踹出了房间。 “啊,雪音夫人。”他只好抱住树干,泪洒尘埃,“您的腰,比这树还要纤细。” 2、第二章 天刚蒙蒙亮,假发那家伙就鬼鬼祟祟地出去了。 听到动静,坂田银时赶紧掀开被子起身,朝着睡梦中的同窗踹了一脚:“矮杉,快起来!假发那家伙又出去偷鸡摸狗了!” 高杉晋助正要发作,听了这话,心中不免好奇,也急急忙忙地披上外褂,跟着白发少年尾随上了偷摸出去的同窗。 原来是桂小太郎这几天日日早出晚归,晚上也不睡觉,抱着枕头滚来滚去,时不时发出荡漾的笑声。作为室友,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经常被吵得睡不着,属实是忍无可忍了,打算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个时间点,松原宅的大门刚刚敞开,一只长着鲜红鸡冠的大公鸡昂首阔步地走了出来,伸长脖子,对着山头堪堪冒出半张红脸儿的朝阳发出一连串:“喔喔喔——” 鸡鸣声打破了晨间的寂静。 松原雪音懒懒地从床上爬起来,换上衣服,找着张椅子坐在门口,一边沐浴着晨光,一边不紧不慢地梳着头发。 好痒。 又得洗头了。 可是好麻烦。 睡眼朦胧,她半倚着大门,半边身子都是软的,淡蓝色的羽织披在她的肩头,衣角垂在地上,随着她梳头的动作发出窸窣的响声。 “卖豆腐!新鲜刚出锅的豆腐!卖豆腐喽!” 卖豆腐的小贩挑着担子从松原宅门口路过。 “诶。”松原雪音朝小贩招了招手,“给我一块豆腐吧。” “好嘞,夫人给您包好的。” 小贩将豆腐装在荷叶里,小心翼翼地递给了女人。 豆腐还是热的。 “卖豆腐!” 小贩继续沿途叫卖,松原雪音却看着手里的豆腐犯起了难。 “好麻烦,做饭也好麻烦。” 可惜现在没有冰箱,放不了多久,今天要是不吃,明天就坏了。 算了,随便弄一下吧。 她回到屋里,给豆腐撒了点盐和酱油,配上昨天剩下的小鱼干,就着白米饭对付了一顿。 吃完之后,她总感觉胸口闷闷的,恶心。 放下碗筷,松原雪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要死了。” 这是什么狗屎地方。 没有手机,没有娱乐,就连吃的,也还没有她前世狗吃得好。 自从来到这里,她就被迫清心寡欲了。没办法,不寡欲都不行,什么也没有,物质资料匮乏到让人想哭。就算她有钱,有时都会产生一种有钱没处使的感觉。 当然,城里可能好上一些,各方面都更先进和发达,毕竟那是天人老爷和贵族老爷们享乐的场所。天人,也就是外星人,没错,这部动漫里是有“外星人”的。 动漫以日本江户时代为背景,那个时代,日本封闭而落后。直到某一天,天人们突然从天而降,强行打开了日本的国门。 主角日后还会上战场和那些外星人战斗。不过打外星人不是主线,可以忘记这个设定了。 反正政府最后和天人签订了不平等条约,大家也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真正的故事开始了——鸡飞狗跳的日常生活。 和大部分热血漫不同,很多热血漫讲述的都是少年们追求理想的路程,而这部动漫,着重讲述的却是理想破灭后的生活。 其实也没多少沉重的剧情,基本就是日常吵吵闹闹。 “只要过完了前期剧情,我就可以去城里了。”她盯着干净到能反射出她整张脸的碗底,默默下定了决心,“这破地方,谁爱待谁待。” 曾经,她也有过归隐田园的幻想,无奈现实给了她重重一击。 要问她为什么现在不进城呢?因为还在打战,城里乱得很,到处都是天人。她一没武力,二没人脉,当天去的,估计第二天就进“吉原”了。 收拾好碗筷,松原雪音就出门去了。 由于没什么娱乐活动,她每天能做的就是出去散散步、钓钓鱼。连找个唠嗑的人都没有,毕竟她是“外人”,又是“寡妇”,这两个属性加起来,在闭塞落后乡下,可想而知不会受到欢迎。 “该死的,为什么别人穿越不是自带系统就是自带金手指?我怎么什么也没有?” 她漫步在河畔,穿着夹脚的木屐,有些愤愤地踢着路边的石子儿。 “呼——”慢下步子,她靠着河边的一棵柳树坐了下来。 理了理腿边的衣角,松原雪音抿住唇,慢慢放空了大脑。 河水波光粼粼,模糊了她的面容,衬得她的肌肤如月亮般皎洁。 少年藏身在另一棵树后面,抱着树干,摸着粗糙的树皮,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雪音夫人……” “哟,雪音夫人。”一颗银色的脑袋冷不防从少年身后冒出来,吓得他差点跳起来。 “你们怎么在这里!”桂小太郎一个转身,先是看到了就站在自己身后的坂田银时,紧接着,又扫到了抱胸靠树站着高杉晋助。 “当然是关心朋友喽。”坂田银时按住他的肩膀,笑得不怀好意,“可以啊假发,平时看不出来,你居然喜欢人妻。你说你年纪轻轻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别人的老婆,嘶——你这品味还挺特别。” “不是假发是桂!”少年涨红了脸争辩道,“雪音夫人的丈夫已经死了!她是寡妇!” “寡妇?”坂田银时摇着头,啧啧道,“你说你个小处男,连女孩子的小手都没牵过,一上来就想玩高端局。你玩得过人家吗?人家一个寡妇,什么男人没见过,就你这样的,跟豆芽菜一样,小心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高杉晋助的嘴角也勾起了嘲讽的弧度。 桂小太郎急了:“你别乱说,雪音夫人是我见过最温柔美丽、纯洁善良的女孩子!我跟踪了她半个月,她家里连只公猫都没有!” 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齐齐沉默了。 “嘶——”银发少年的表情变得一言难尽,他上前一步搂住“口出狂言”的同窗的肩膀,用拳头捶了捶他的胸口,压低嗓音道,“看不出来啊假发,你是不是o压抑了?我知道你这个年龄的男人确实满脑子都是哔——(消音)但你这是犯罪了吧!你白天跟踪人家,晚上又睡不着,该不会是每天都在意淫和对方这样那样吧?” “哈!”桂小太郎恼羞成怒,当场不打自招,“我才没有想过要和雪音夫人哔——哔——哔——哔——”(整段消音) 坂田银时都吓到了,后退一步,远远拉开和对方的距离。 高杉晋助也略略皱了皱眉,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个眉清目秀的内心居然这么狂野!”坂田银时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少年长得肤白貌美,换上女装谁分得清他和女人的区别啊,“本来以为你是个书呆子……难道你平时看的都是小皇叔吗?” 说着,他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嘿嘿,你会把书里的女人脑补成你的雪音夫人吗?” “银时!”桂小太郎气得当场拔刀,直指对方的喉咙,“我不许你再侮辱雪音夫人!” “喂,到底是我们谁侮辱她……” 声音戛然而止。 “我好像打扰你们了。” 一张清丽白皙的脸庞猝不及防从树枝后面探了出来,来人抬手扶着头顶挡路的枝条,秋水剪瞳轻轻一扫,碧波涟涟,在众人的心头荡开一圈圈涟漪。 “不过我得稍微提醒一下。”她笑着说,“你们的声音有点太大的,水里的鱼儿都被吓得跑掉了。” 坂田银时身形微僵,脸色有些隐隐泛红。 高杉晋助原本懒洋洋地靠着树干,也不禁慢慢站直了身体,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神色。 “雪,雪音夫人……”唯有桂小太郎还正常一点,只是紧张得结巴了起来。 “嗯。”她轻声应道,“你好,这是我们第二次说话吧。我还得谢谢你,这些天帮我赶走了一些烦人的家伙。要是有空的话,可以上我家吃饭,就当是感谢你了。” 坂田银时:“……” 高杉晋助:“……” “雪音夫人。”桂小太郎激动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那我先走了。”松原雪音扫了眼其余两人,他们纷纷避开了她的视线。 而后,她便转身离开了。 桂小太郎举起手,眼含热泪地目送着她的身影逐渐远去。 坂田银时暗暗嘀咕了一句:“这寡……这位雪音夫人,还挺年轻。” 3、第三章 “热啊,好热……” 松下私塾里,房门大开着着,地板上铺了一层凉席,银色卷发的少年就这样像只猫咪一样躺在凉席上滚来滚去,胸前的衣领也微微敞着,露出比雪还要白的肌肤。 他的抱怨声以及弄出的动静,搞得屋里的另一人不胜其烦。 啪嗒。 背对他坐着的少年搁下手里的笔,侧首微微,朝地上滚动的白色“球体”投去冷冽的一瞥:“你是在学假发吗?热的话,你现在走出去,走到河边,然后直接跳进去。” 滚动的身影终于停了下来,银发少年抬起放在脸上的胳膊,露出一双红色的眼睛。素来无精打采的死鱼眼此刻睁得格外大,涌动着浓烈的好奇之色:“喂,矮杉,你说假发大热天地跑出去,他是不是又去找那小寡,咳,那位雪音夫人了?” “我怎么知道?”眼波微颤,高杉晋助垂下眼帘,提笔在洁白的纸张上写下“静”字,“你要去感兴趣,自己跟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听这话,坂田银时立刻爬了起来:“你不去吗?” 少年冷笑一声,鄙夷道:“我没你这么变态。” 坂田银时不高兴了,垮下一张脸,开始阴阳怪气:“哟哟哟,不愧是大少爷呢,知书达礼、谦谦君子,跟我们乡下的野狗就是不一样。” 啪! 一抬手,毛笔掷出,少年冷冷盯着他:“要去就去,别在这里烦我。” “啧啧啧。”坂田银时收回手,转动着刚刚接到的毛笔,一边摇头,一边啧声道,“某人就是喜欢装模作样,你不去就不去喽。你不去我去,嘿嘿!” 说完,他穿上鞋,哒哒哒地离开了。 收回目光,高杉晋助低头看着纸上大大的“静”字,却发现自己怎么也静不下心了。 是天太热了吗? 哗啦! 水桶沉入井底,又被哗啦一声提起,溅起几片水花,落在白嫩的脚趾上,没入趾缝,被鞋底踩得咯吱作响。 “呼——” 少年放下手里的桶,迎着烈日,微微眯起眼,抬手擦了擦下巴滴落的汗水。晶莹的汗珠顺着在裸露在外的膀子滑下,勾勒出结实优美的肌肉形状。 真是一幅绝妙的画面啊。 女人倚在门前磕着瓜子,细细地欣赏着这一幕。 对方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扭头冷不防对上她的眼睛,顿时把脸一红,结结巴巴,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道:“太,太热了,是太热了我就才把上衣脱掉的。” “嗯。”松原雪音笑着点了点头,“今天确实很热,你快休息一会儿吧,免得热坏了。” 少年红了脸。 将水桶提到厨房倒进了水缸里,他这才慢吞吞地走到她身旁,贴着墙,坐在了板凳上。 女人也坐了下来,顺手掖了掖裙角。 空气里没有一丝风,蔚蓝的晴空上不见白云的身影,院子里传来呜哇呜哇的虫鸣声,安静又躁动。 她扇起手里的蒲扇,吐出一口浊气。 真热。 少年一动不动,眼珠悄悄挪过去,偷偷看她。 桂小太郎是今早过来的,他假装从这里路过,女人出门正好看见他,便叫住了他。 对方笑吟吟地说:“说了要请你吃饭,今天赶巧,来屋里坐坐吧。” 他鬼使神差的就跟着进去了。 结果到了厨房,对方一脸歉意道:“哎呀,我饭还没做呢,麻烦你等一会儿了。” 他赶紧说:“没事没事,我来帮你吧。” “会不会太麻烦了?” “当然不会,交给我吧雪音夫人!” 就这样,整整一个上午,他帮她做了饭,又是砍柴挑水,又是打扫卫生,顺便还喂了鸡。 而雪音夫人则全程站在一旁,时不时朝他投来鼓励的眼神。 他耕田来他织布,他挑水来他做饭,他和雪音夫人,简直如同做了夫妻一般。 想到这里,桂小太郎忍不住飘飘然起来,脑子里闪过一个温馨美好的画面——烛光摇曳,雪音夫人伏在他的怀里,抚摸着他的胸膛,红着脸娇羞道:“桂,能和你在一起,我实在是太幸福了。” 嘴角扬起,少年的两颊浮现出两片绯红。 松原雪音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唉,这倒霉孩子又在胡思乱想了。 她无声笑了一下,目光下移,落在他光着的膀子上。 光滑白皙、结实有力,因为还没上过战场,身上没有任何疤痕,如同玉石般莹润细腻。 真漂亮啊。 从外表上看不出来,少年长着一副文弱纤细的模样,没想到一脱衣服,唔……还挺有料的。难怪能在后来的攘夷战场上,打出“狂乱贵公子”的美誉。 有他在,她也可以安心在这地方多住一段日子了,毕竟搬来搬去,也挺麻烦的。 可怜的桂小太郎不知道自己成为“镇宅之宝”了。 这两人在干嘛呢? 墙头,一个毛茸茸的银色脑袋冒了出来,坂田银时趴在墙上,眯起眼睛,窥视着远处屋檐下坐着的两个身影。 “假发这家伙,怎么没穿衣服,他们该不会……不不不。”他赶紧甩了甩头,“假发没那么大的胆子。不过光天化日之下,孤男寡女,真的没问题吗?” 坂田银时觉得自己是在为了自己的好兄弟着想。桂小太郎没谈过恋爱,第一次动心就是top级别的,这不得被人家当狗玩? 说不定到时候被骗的童贞没了,钱也没了,只剩条裤衩子跑着回家哭,那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当然,他内心有一点不肯承认:要真被假发追到了,那这小子也太好命了吧! 别误会,他对松原雪音没有想法,只是单纯一种“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心理而已。 虽然他本人对于恋爱结婚毫无兴趣,可若是好兄弟找了个温柔漂亮的老婆,他也还是难免感到嫉妒,可能这就是人性的“丑恶”之处吧。 我没有,他也不能有! “这两人突然靠这么近干什么?” 坂田银时下意识地伸长脖子,身体往旁边一挪。 啪! 瓦片掉到了地上。 “谁!谁在那里!” 瞳孔一缩,他抬头一瞪,只见屋檐上一只黑猫甩着尾巴,逃走了。 这只可恶的猫! “银时?” 他还没来得及跳下去,坐在屋檐下的少年已经赶过来了。 桂小太郎一脸迷惑地看着挂在墙上的好友,狐疑道:“你怎么在这儿?” 站在他旁边的女人也抬头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眼眸逼得他别开了脸。 “咳咳。”他晃着身子,佯装镇定道,“我当然是来找你,松阳老师回来问你去哪儿了。”说着,他倒打一耙:“哼,松阳老师可生气了,说你最近不务正业,要不是我替你开脱,老师早拎着棍子来找你了。” “真的吗?”桂小太郎似乎信了,“太感谢你银时!但你为什么不从正门进来呢?” “这不重要,重点是松阳老师在找你知道吗!快跟我回去吧,小心老师真的揍你!” “可是……”少年依依不舍地看向一旁的女人。 松原雪音笑笑说:“你先回去吧,桂,今天麻烦你了,有时间再过来做客。” “好吧,那我先走了,雪音夫人。” 桂小太郎脚底生根,一步三回头。 坂田银时看不下去,一把摁下他的头:“快走!”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女人站在院子里,冲着他微笑。 嘁。 银发少年匆忙收回视线,脸颊有些发烫。 该死的天真热! 4、第四章 天气一热,人就懒了,懒得动弹,懒得吃饭。 松原雪音这几日都不怎么出门了,整天躺在垫着凉席的地板上,偶尔翻翻身,将捂热的一面透透风。 门外的知了叫个不停,她瞪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心里琢磨着晚饭该如何解决。 天太热,食物放不过夜,她得一顿一顿地做,麻烦死了。 她之前也不是没请过人帮忙打理家务,奈何大部分人都是看人下菜碟的,见她一个人住着,又是柔弱女子,对她极尽敷衍之事。单纯敷衍还好,碰上手脚不干净的,家里少不得丢点东西,运气不好,说不定连命都丢了。在这种乱世,只能说一切都有可能发生。 好烦。 想着,她又翻了个身。 今天桂没有过来,估计是忙着学习。 这段时间有他帮衬着,她倒是轻松了不少。 她当然知道少年做这些都是有目的的,她也在引导着他继续朝那个“目标”努力。毕竟她在这个世界举目无亲,难免会产生这样的念头:要不然再找个人结婚吧? 她就能彻底安顿下来了。 这个念头,最近一直在她脑子里盘旋。 不过她也明白一个道理,靠别人是靠不住的,何况这是乱世,好好的人说不定下一秒就没了,就像她的前夫那样。 所以说,哪怕要再婚,她大概率也不会考虑桂小太郎,因为按照原著剧情,他终究会上战场,她不可能跟着他一起去。而且尽管他战后活了下来,也成为了幕府的眼中钉肉中刺。 除非她想找刺激,否则还是离他远点比较好。 “烦死了!” 越想越烦,她不由自主地踹了一脚,结果一脚踹在床脚的柜子上。 砰! 好痛。 她的大脑一阵发晕。 太难受了,这种日子。 她浑浑噩噩地坐了起来,两眼发直地望着紧闭的大门,最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算了,还是出门走走吧。 屋外虽已近黄昏,炙烤了一整天的大地依然散发出阵阵热意,连空气都被热得扭曲了。 松原雪音走在树荫下,手里摇着蒲扇。 河畔偶尔会送来凉爽的微风,伴随着树叶的哗啦声,使得躁动的心灵得到了一丝抚慰。 “嘎嘎……” 一群大白鸭子从河里游了过去,后面跟着好几个吵吵闹闹的小孩儿。 松原雪音停下脚步,望着这一幕,感觉既熟悉,又陌生。 和谐安宁的童年生活,对她来说,仿佛已经是上一世的事情了。 她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多久了? 快三年了。 以前她总觉得时光飞逝,现在却感觉度日如年。 “快点结束吧。”她喃喃道,“快点结束前期的主线剧情吧。” 好渴,想吃冰激凌。 “卖冰棍喽!冰冰凉凉的甜冰棍儿!” 嗯? 她愣了一下,疑心自己听错了。 “卖冰棍喽!” 不是她的错觉! 她扭头顺着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只见河边一颗巨大的柳树下,一名头上裹着毛巾的中年男子正在推着小推车叫卖。 推车周围挤满了小孩子。 “给我一根!” “我要西瓜味儿的!” 她转过身,径直走了过去。 “给我来两根。” 清风轻拂,木屐沉闷地踩在落满树叶的土地上,松原雪音一只手拿着一根冰棍,塞进嘴里,脸上难得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来。 这就是幸福的味道吧。 其实冰棍的味道非常一般,不过是加了糖的冰块儿而已。 但就是这样的东西,在乡下也是很难见到的。 真希望明天也能遇见。 她一边吮吸着冰棍,一边慢悠悠地走着,享受着久违的幸福滋味儿。 可惜那份幸福的感觉并未持续太久。 “哟,小美人今天一个人啊?” 几个二流子打扮的男人从小树林里钻了出来,抄着手,挨着树干,一副流里流气的作态。 他们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她,嘴里嘻嘻哈哈:“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玩儿啊,你一个人挺寂寞的吧。” 冰棍在手里滴滴答答地融化,松原雪音往后退了两步,将目光越过他们肩头,故作惊讶道:“啊,桂,你来了啊。” “什么?” 趁他们转头之际,松原雪音拔腿就往人多的地方跑。 “站住!” 流氓们很快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立马紧随其后追了上来。 “救命!啊!” 松原雪音根本跑不过他们,一时心急,不小心踩到了滑溜溜的鹅卵石,当场摔倒在地。 手肘硬生生撞在石头路面上,蹭掉了一块皮,血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这该死的木屐!真难穿! 她隆起眉头,挣扎着想要站起。 “呵呵,跑啊,你跑啊!” 还没等她起身,那些穷追不舍的家伙已经团团围了上来。 “呼——” 她趴在地上,头昏脑胀。 冰棍也掉了,身体也好累,该死的……真是倒霉透了。 她垂下脑袋,几乎放弃了挣扎。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几声破空的巨响,随后传来小混混们的惨叫声。 噼里啪啦,小混混们倒了一地。 松原雪音微微一愣。 难道是桂? 就在她愣神之际,一只手递到了她的眼前,那是一只干净白皙的手。 “你没事吧?” 声音是陌生的。 她恍惚抬起头,对上那张温润清俊的脸庞。 浅色的长发在空中拂动,青年眉目温和,正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受伤了吗?”他问,“不介意的话,我来帮你处理一下吧。” 而松原雪音正在思考他是谁。 这个长相就不像是路人npc。 是谁呢? 她看动漫的时候完全是奔着日常欢乐的剧情去的,主线只是匆匆扫过。因此对于主线剧情里才出现的人物,她其实不是很熟悉。 对方大概以为她是刚刚被混混们吓坏了,对他这个陌生男人难免抱有警惕情绪,于是主动自我介绍道:“我是松下私塾的老师,吉田松阳。” 吉田松阳? 瞳孔一缩,松原雪音迎上男人那双含着微弱笑意的眼眸。 吉田松阳,是主角坂田银时的老师,也是主线最后出现的反派大boss。 震惊中,她无意识地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我叫松原雪音。刚才的事,谢谢你了,松阳老师。” 随着对方的牵引站起身,她看着眼前人畜无害的青年,心想:至少现在,他应该没什么危险性。 5、第五章 路边的大石头上,一男一女并排坐着。 松原雪音捋起宽大的袖子,露出胳膊上摔伤的痕迹。 她肤色白皙,衬得那伤口尤为狰狞可怖。 男人从怀里一支药瓶,将里面的药粉轻轻洒在了伤口处。 “嘶——”眉头一皱,她痛得吸了一口气。 “会很痛吗?”男人的脸靠了过来,她掀起眼帘,映入那浅色的眼波之中,旋即又垂下了眸:“还好。” “虽然有点痛,不过这药很管用。”他一面说着,一面替她缠上纱布,“我的弟子们受伤了,都是用它,涂几次就好了,不用担心会留疤。” 听着这话,松原雪音一时有些恍惚。 在原著剧情中,前期的吉田松阳只出现在回忆里,戏份很少,所以她对“松阳老师”的印象并不深刻,只知道他是他所有弟子“早逝的白月光”。 至于后期的吉田松阳,不,应该说是“虚”,完全就是一个气场全开的毁天灭地大boss形象,由“白月光”变成了“黑月光”。 一个人显然不可能彻头彻尾地变成另一个人,之所以会产生这种现象,是因为“吉田松阳”只是他的其中一个人格。 他的真实身份是从阿尔塔纳中诞生的“怪物”。阿尔塔纳是一个星球的生命力,也被称之为“龙脉”,诞生于它的他相当于地球意志的化身,不死不灭,拥有强大的力量。 正是因为他不死的特性,使他被称之为“恶鬼”,遭受了数不清的迫害和利用。他无数次被杀死,又无数次复活,从而诞生出无数的人格,最终归于“虚无”。 “吉田松阳”的诞生完全是个意外,当“吉田松阳”这个人格被抹杀后,他的良知和善念也就彻底被抹杀了。 想想未来的大boss正在温柔地给她上药,就好割裂啊…… “好了。”绷带绑好,他站了起身。 她也连忙放下了袖子。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青年的眼神柔和得宛若一汪清亮的泉水,若一开始不知道他的身份的话,松原雪音估计会被他的外表所迷惑。难怪能成为“白月光”呢。 “嗯……不会麻烦你吗?”她依旧坐在石头上,双腿并拢着,姿势十分端庄。 其实这是她紧张的表现,她一旦紧张,就会坐得笔直。 “无妨。”他微笑道,“我正好闲来无事,你住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她还是没有起身,目光微微闪烁。 “怎么呢?” “其实……我的膝盖有点痛。” 目光下移,青年朝她的膝头瞥了一眼,眼底不禁闪过一抹犹豫之色:“那……” “啊,不要紧。”她忙道,“我自己回去处理就行了。” 说着,她朝他看去,迎上那双剔透温润的眼眸:“你可以,背我回去吗?” 啊,她到底在说什么?她在想什么呢? 对方似乎愣怔了一下。 “当然可以。”唇边溢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蹲了下来。 她弯下腰,伸出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 感觉到背后一沉,青年托住她的双腿,稳稳地重新站立了起来。 踩着夕阳的尾巴,两人的身影在漫长的石子路上行进着。 此时的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了,泛红的天幕上撒下了几粒明灭不定的星子。 她趴在青年的背上,目光幽幽闪动着,犹如暗处窥视猎物的狸猫。 他的头发丝滑柔顺,笼罩着一层浅淡的光辉。 注视着那抹光辉,松原雪音不由想道:要是得到他的血,我是不是也可以变得不死不灭呢? 她依稀记得在原著中,他的大弟子“胧”就是被他用自己的血救活的。 这样一看,他简直就是武力值爆表的“唐僧”。 那我……是否也可以变强呢?只要能够得到他的血肉…… 想到这里,她突然顿住了。 我真是发疯了。她想。竟然对刚刚救了自己的恩人图谋不轨。 想着,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呵呵。” 那声带着自我嘲讽的轻笑掠过男人的耳畔,身形微僵,吉田松阳抬起头,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心跳无端变得快了一些。 是妖精吗? 他的大脑产生了奇妙的联想:在这荒僻的树林边上,狡猾的妖精扮作年轻美貌的落难女子,引得路过的男人出手相救,最后引他入自己的巢穴,剥皮拆骨、吃干抹净…… 很可惜,他活了上千年,都没有遇见过妖精。 “啊,在前面放我下来就行了。” 知不知觉中,两人来到了松原宅外。 青年俯下身,将她放到了大门口。 双脚落地,松原雪音往后退了一步,冲他微微笑道:“麻烦你了松阳老师,要进去坐一下吗?” “不用了。”吉田松阳表现得克制而有礼,“天色已晚,我就先回去了。雪音小姐也快回屋去吧。” “唔,那好吧,松阳老师路上慢走。” 青年离开了。 她目送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这才回过身,走进去,关上了院子外面的大门。 “呼——” 靠着门,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甩了甩头,自嘲道:“我果然是脑子不太清醒了。” 因为过得不太如意,所以准备搞一些邪魔歪道了吗? 就算搞到手了,对方也不是她能够掌控的。 她慢吞吞地走到屋檐下,俯身坐到板凳上,低下头,撩起了长长的和服裙摆。 白皙的大腿露了出来,膝盖上,赫然有一块青紫的印记。 确实有一点点疼,但并没有到走不动路的地步。这点伤,就算不敷药,几天也就好了。 她重新放下裙摆,抬头望着天幕上若隐若现的月牙儿,鼓噪的心跳声在耳畔怦怦作响。 之所以刚才要这么做的,只是为了,勾引他而已…… 午后,烈日当空。 松下私塾里,学生们无精打采、昏昏欲睡。 桂小太郎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书,坂田银时则趴在桌上,张大着嘴巴,哈喇子都流出来了。至于高杉晋助,他最为认真,全神贯注地看着黑板,眼里充满了对讲台上那抹身影的钦慕之情。 正在讲课的吉田松阳一眼就看见了台下趴着睡觉的银发少年。 他捧着书,不紧不慢地绕着教室走了起来。 咚! “啊!谁啊!” 头顶冷不防传来剧痛,坂田银时当场弹跳起身,擦了擦流着口水的下巴,脑壳上逐渐冒出一个巨大的包。 他两眼发直地看着眼前面带笑容的老师,那抹微笑在此刻显得尤为可怕。 “银时。”吉田松阳的语气依然十分柔和,说出的话却堪称恶魔低语,“今天讲的课文,罚抄十遍。” “什么!不——” “哈哈,活该,让他上课睡觉。” 下课了,学生们陆陆续续地从教室里出来,对着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银发少年指指点点。 这也不是坂田银时第一次被罚了,他反正不长记性,第二次照犯不误。 桂小太郎安慰他:“别担心银时,我会帮你的。” “你怎么帮我?”坂田银时眼睛一亮。 少年颇为真诚地点头说:“帮你加油。” “假发你这家伙!”对方举起了拳头。 “唔,那个,打扰一下,请问松阳老师在吗?” 举起的拳头僵在了半空中,正在往外走的学生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站在门口的桂小太郎、坂田银时,以及高杉晋助也齐齐扭头。 只见一名身穿浅碧色和服的美貌女子,提着盖了一层布的篮子站在外面,笑眸弯弯、眉目盈盈。 “雪音夫人!” 桂小太郎脱口而出。 6、第六章 “雪音夫人,你怎么来了?”桂小太郎最先迎了上去。 松原雪音笑笑说:“我来找松阳老师。” “为什么要找……” “雪音小姐?” 没等桂小太郎问出口,女人探访的对象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正是吉田松阳。他早就听到外面的动静了。 站定在屋檐脚下,青年朝她投来柔和的目光:“雪音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松原雪音提着竹篮上前走了两步,掀开了盖在篮子的白布。只见篮子里整整齐齐地塞满了五颜六色的冰棍儿和一洗干净的水果,乳白的寒气飘散出来,勾得一旁的学生们瞪直了眼。 “这是……”见状,吉田松阳有些不解地看着她。 “多谢松阳老师上次出手相救。”她含笑着解释道,“这是我的一点小小心意,给孩子们分了吧,也好解解暑。” 附近的学生一听,当场吞咽起了口水。 青年正想说什么,对方忙又止住了他的话头:“松阳老师请别拒绝我,只是一点小心意而已。而且这些冰块儿很快就化了,我拿回去也没什么用。” 吉田松阳犹豫了一瞬,最终颔首道:“那我代孩子们谢过雪音小姐的好意了。”说着,他扭头唤了声靠在墙壁上发愣的三名弟子:“银时、高杉,还是桂,你们三个去把东西给大家分了。” “哦?哦。”坂田银时挠挠头,走了过来,其余两人也紧随其后。 “谢了。”他看了眼微笑着的女人,别过脸,接过了她手里的竹篮,然后伸手招呼已经馋得口水直流的同学,“喂,都过来吧。” 众人立马一拥而上,吵吵嚷嚷。 “我要葡萄味儿的!” “我要草莓味儿的!” “混蛋!有就不错了,再抢我揍你啊!” 冰棍儿很快就分完了,每人一根儿。大家一边吮吸着冰棍儿,一边坐在屋檐脚下,偷偷摸摸地打量正在说话的男女——吉田松阳和松原雪音。 “你说那位雪音小姐什么来历啊?她长得真好看,嘿嘿……” “嘿嘿什么嘿嘿?人家一看就对我们老师感兴趣。” “莫非是我们未来师娘!” 众人议论纷纷。 “才不是师娘!雪音夫人已经结婚了!”桂小太郎一听,急得嚷嚷了起来。 “啊,真的吗?”正在议论的男生们不约而同地扭头盯住了他。 “当然是真的!”桂小太郎急不可耐道。 “喂,我说假发……”这时,旁边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只见银发少年坐在冰凉的石头上,翘着二郎腿,用手指掏了掏耳朵,然后对着指尖轻轻一吹道,“你那么急干什么?你家雪音夫人的老公不是已经死了吗?既然老公都死了,那就是寡妇,寡妇再嫁很稀奇吗?” “银时!”少年气得瞪圆了眼,“雪音夫人自己都说了只是感谢老师上次帮忙,你们不要污蔑她!” 坂田银时双手抱胸道:“我有污蔑吗?我不过是陈述事实,寡妇本来就可以再嫁,我又没说她一定会嫁给松阳老师。人家那么年轻貌美,说不定早就有再婚对象了,是吧,矮杉。”说着,他抬起胳膊,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紫发少年。 眼帘微垂,高杉晋助冷冷地瞥了眼少年不安分的“蹄子”,站起身来,抛下一句:“无聊,有时间在背后嚼人舌根,不如多去学习。” 说完,对方就进屋里去了。 “哈?”眉头一皱,坂田银时照着地上踹了一脚,“啧,小小矮杉,牛逼哄哄!” 学生的喧闹声传到了吉田松阳的耳朵里,面对着眼前面露尴尬之色的女人,他的目光也不免闪烁起来:“抱歉,孩子们有些口无遮拦。” “没关系。”松原雪音挤出一个笑容,“小孩儿都这样,吵吵闹闹的,也挺可爱的。” 她看上去也不比私塾里那群精力十足的少年们要大上多少。 不过……她已经结过婚了。 吉田松阳想起适才桂小太郎嚷出来的话,眼底滑过一抹深色。 这个年代,无论男女,初婚的年龄都很早,她结过婚,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快到午饭时间了。”吉田松阳微微一笑,“雪音小姐要留下来吃午饭吗?” “啊。”她的笑容真实了不少,“那就打扰了。” 她是真不想做饭。 松下私塾的学生还不少,几乎大半个村子的孩子都在这里学习。吉田松阳为此专门请了两名煮饭的阿婆,他有时空闲了也会去帮忙。 餐厅里,松原雪音和吉田松阳,以及他的三名弟子坂田银时等人坐在一起。 和其他学生不同,坂田银时是他收养的孤儿,相当于他的半子,而高杉晋助和桂小太郎则长住在他家中,不会像其他学生一样日出而来,日落而归,因此三人的关系格外亲密。 不知道是不是人多热闹的缘故,还是不用自己做饭的缘故,松原雪音觉得饭菜的味道倒还不错。 其实也没什么荤腥,大部分都是蔬菜和鱼肉。鱼肉不难吃,但要自己做就很麻烦了,太腥了,处理完鱼肉后满手的腥气,之后还得忍受呛鼻的油烟味儿,被熏都熏饱了,哪里还有胃口呢? 所以松原雪音自己做饭的时候,一般只会炒一些鱼干儿,能多糊弄有多糊弄,可想而知不会好吃到哪里。 咀嚼着嘴里滑嫩的鲜鱼,松原雪音产生了一种冲动。 好想交钱在这里一直吃食堂啊。 “味道如何?” 因此当吉田松阳询问她时,她鬼使神差地说出:“我以后也可以来这里蹭饭吗?” 桌上的其余三人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吉田松阳也愣了愣。 “啊。”两颊一热,松原雪音解释说,“我不是说想来白吃白喝,我会交钱的。” 她垂下眼帘,神情落寞道:“我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着实太过冷清无聊了。而且一个人做饭也总是没底,偶尔做多了,饭菜放几个小时就坏了,也实在浪费。要是松阳老师不介意的话……” 说那么多,她单纯就是懒得做饭而已。 其他人听了这话,不禁露出沉重的表情。 尤其是桂小太郎,他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心疼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我自然不介意。”吉田松阳温和地看着她道,“雪音小姐随时可以过来,也用不着交钱,只是添一双筷子罢了。” “真的吗?太好了。”松原雪音喜出望外,“啊,钱还是要给的,我总不能一直白吃白喝,否则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她要真不交钱,说不定对方没几天就烦她了。 松原雪音还是了解人性的,做好事,做一天很容易,难的是坚持一辈子。她什么好处都不给人家,人家凭什么要一直帮她呢? 吉田松阳理解她的顾虑,便点头应道:“好吧。” 那之后,松原雪音就成为了松下私塾的常客。 7、第七章 私塾的大部分学生都很欢迎她的到来,毕竟她经常会给他们带一些小零食。这个年纪的小鬼头馋得紧,她稍微给点好处,简直就把她当“亲娘”一样供奉了。 吉田松阳也很欢迎她,她在的时候,他明显发现上课打瞌睡的学生变少了,大家对战练习时也更加拼命了。似乎是为了在异性面前展示自己,所有人都比平常更努力了。 这种变化,让吉田松阳的内心泛起一种微妙的情绪。可能是因为他作为长生者没有求偶的需求吧,他不太能理解少年们行为,但总归是件好事,他也乐见其成了。 当然,也有不太欢迎她的,比如高杉晋助。 对方明面上倒是没有表现出来,但她隐约能感觉得到。每次她和其他学生说话聊天的时候,对方都会坐得远远的,一个人待着,哪怕他的好兄弟桂小太郎和坂田银时也在。 他从来不会主动跟她搭话。 这或许与他个人的性格有关,不喜欢热闹。 松原雪音来倒是不甚在意,在吉田松阳“死后”,高杉晋助会彻底黑化,跟他关系太近,也不是什么好事。 出于无聊,松原雪音偶尔也会自己搬一张椅子,坐在教室后面听课。 吉田松阳讲课由浅入深,她半吊子的日语水平也能听懂,听他上课,她的口语最近进步了不少。 她今天也来了,还特地带了个本子,打断做点笔记。 “雪音小姐今天也来了啊。” “是啊,给你们带了点糖,拿去分了吧。” “啊!谢谢雪音小姐!” 学生们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见她在教室里,便自然而然地跟她打起了招呼。 坂田银时他们是最后跟着吉田松阳一起进来的。 银发少年把手放在脑袋后面,走路摇摇晃晃的,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大概是注意到了松原雪音在看他,他匆忙放下了手,别过脸去,表情不自然地吹了个口哨。 “雪音夫人!”至于桂小太郎,他态度热情得像只摇着尾巴的小狗,一见到她,就蹭蹭蹭地跑过来向她问好,两只眼睛亮晶晶的,看得松原雪音不禁露出了笑容。 真可爱。 她差点没忍住伸手摸他的脑袋。 感觉要是挠他的下巴的话,他说不定会舒服得眯起眼,发出呜噜呜噜的响声。 “这些吃的,拿去和朋友分了吧。” 她从怀里掏出一些糖果,递给了他。 “谢,谢谢。”桂小太郎从她掌心接过糖果,突然盯住她,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以后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雪音夫人。” “噗嗤。”松原雪音没忍住笑了,“那我可就等着了。” 高杉晋助一进门,就看见桂小太郎没出息地盯着女人傻笑的模样。 也不知道在傻乐什么,蠢死了。 他的眼底闪过一抹嫌恶之色。 还有那个女人…… 永远那副笑盈盈的表情,她不知道假发喜欢她吗?还是说,她知道,依旧在纵容?难道她也喜欢假发吗?或者,单纯只是享受被对方追求的感觉?她在玩弄他? 安宁的思绪被搅乱,少年垂下眼帘,眉骨压得低低的,眼神因而显得有几分凶恶和危险。 算了,反正也不关他的事。 加快脚步,他走进了室内。 上课了。 松原雪音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 吉田松阳特地给她加了一张桌子,她混在这群学生里,倒也不是特别突兀,可能是年轻吧。 讲台上的老师也很年轻。 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五官秀丽,眉目温柔,一头柔顺的浅色长发,说话的语调柔和轻缓,且永远是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哪怕惩罚不听话的学生的时候也是。 松原雪音看着看着,就走起了神。 话说,他有以前的记忆吗?应该是有的吧?那他是如何把如今的自己和曾经的自己完全切割开来的呢? 果然,二次元的事情得少管。 否则实在很难想象眼前这个爱护学生的好老师,曾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怪物”。 也许是她的眼神过于专注了,正在讲课的青年忽然打了顿,他卡壳了。 撑着下巴昏昏欲睡的坂田银时一下子就清醒了,他捂住嘴巴,长长地打了个哈欠道:“哈——下课了吗?” 吉田松阳笑了:“银时,刚才老师问了个问题,就由你起来回答吧。” 坂田银时:“……” 下课了。 叽叽喳喳的学生们涌出了教室。 吃完午饭,下午是剑术课。 每个学生都格外卖力,松原雪音也看得很认真。 那腱子肉,那大腿,那胳膊,那胸肌……咳咳,真是失礼了。 松原雪音也许会错过文化课,但绝对不会错过剑术课。别误会,她只是想偷学几招,万一不幸再次遇到歹徒,说不定可以情急之下使出来呢? 看得出来,吉田松阳的学生里,坂田银时、高杉晋助和桂小太郎三人最为优秀。三人里面最厉害的,应该就是坂田银时了,毕竟是“主角”。 此刻,他正在和高杉晋助对练。 高杉晋助明显被他逼得往后退。 松原雪音直起脖子,盯住了他俩儿。 两人交手的场面在原著剧情里可不多见。 她的视线着实过分灼热了,烫得紫发少年的眼角骤然一缩。他竖起眼睛,瞬间振开了对手的竹刀,数次交锋后,成功将刀横在了对方的脖子上。 “喂?”原本吊着眼睛懒懒散散的坂田银时一下子就把眼珠子瞪大了,他伸出手指推了推挨着自己脖颈的竹刃,“我说矮杉,干嘛突然这么认真啊?小心把我脖子削了。” 高杉晋助垂着眼睛,神情莫测。 他收起竹刀,往后退了几步,心头没过一道自我厌恶的情绪。 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了。 莫名其妙产生了一种绝不能输掉的冲动,就仿佛被控制了一样。 为什么? 他转过头,朝着女人刚才所在的位置看去。 她已经不在了。 就因为她刚才看了他一眼吗? 简直不可理喻。 高杉晋助第一次体验到被本能和基因支配的感觉,实在令人恶心。 而此刻,松原雪音正和吉田松阳一起待在厨房里。 刚才吉田松阳把她叫了进去,他煮了一点解暑的绿豆汤。 捧着冰凉香甜的绿豆汤,松原雪音坐在板凳上,低头喝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 真好,她决定了,在松下私塾解散之前,她是不会离开这里的,绝不是为了白吃白喝。 她抬头朝炉灶那边看去,温文尔雅的松阳老师正在给灶里添柴,摇曳的火光映衬着他俊秀的面容,他的神情安宁而庄严。 松原雪音不由放松了下来。 明知对方的本质是一个“怪物”,可单独和他待在一起,她却并不觉得恐惧,反而十分安心。 安心。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她就再也没有真正安心过。 她总是充满了不安,所以需要不停地搬家,不停地烦恼。 因为极度缺乏安全感,每天晚上,她都会半夜里醒来,然后睁大眼睛,侧耳倾听房门外的动静。 心脏怦怦直跳,她被难于预测的危险逼得神经衰弱了。 可自从来到松下私塾后,她的这种不安感减弱了许多,半夜惊醒的次数也变少了。 是因为她和这个世界的人建立了联系了吗?还是说,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人就在身边,其他的危险反而变得微不足道了呢? 她怔怔地看着碗里的绿豆汤。 坐在炉灶前的男子忽然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感觉味道怎么样?会有点淡吗?”他坐在了她的对面。 “啊。”她抬起头,笑笑说,“我觉得还挺好的,不淡。” “那就好。”他也勾了勾嘴角。 “唔……”松原雪音微微垂下眼角,捧着碗的手不自然地摩擦起了碗底。 “你是有什么想说的吗?”他问。 “我……”她张开唇,迎着青年的目光,“我想跟松阳老师你学习剑术,可以吗?” 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松下私塾早晚有一天会解散,等他们全部走后,她还能靠谁呢?她必须得自己掌握一点保命的办法才行。 吉田松阳犹豫了几秒钟,他抬头看着她,尽量用委婉的语气说道:“当然可以,只是,比起小孩子,成年人学习起来可能会更加吃力,毕竟骨头已经长好了,很多坏习惯也难以纠正过来了。不过你要真想学的话,也可以,只要你能坚持下去。” “让我试试吧,我会努力的。”松原雪音此时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肃性。 “那等每天学生们都放学后,你来我这里学两个小时。”他答应了,“等你跟上了进度,再和其他人一起训练。” “好。” 结果开始的第一天,她就后悔了。 8、第八章 好难受,浑身都难受,喘不过气了,连吞咽口水都能尝到喉咙里的血腥味儿。 胸腔里的心脏因为承受不住高强度的运动而剧烈收缩着,耳膜噗噗吐气,耳畔传来尖锐的长鸣声,像是身体里陡然被惊醒的肌肉细胞在发出求助的呐喊。 瘫在地板上,展开双臂,她望着混混屯屯的天花板,感受着湿热的汗水从鬓角流下,张嘴大口呼吸:“哈……” 实在太惨烈了,从开始到结束,还不到十分钟。 这就是她长久不运动的报应吗? “还好吗?” 发白的衣角飘到她的眼前,来人弯下腰,朝她伸出了手。 她抓住对方的手,顺势爬了起来,依旧坐在地板上,抬起涣散的瞳孔,张着嘴喘气。 青年俯身坐下,那双清润的眼眸里闪过淡淡的忧虑之色:“是否还要继续?你可以就此宣告停止,如果坚持的话,那后续就不能轻言放弃了。” “放弃”的念头无数次闪过她的脑海,她刚才只是绕着松下私塾慢跑了五圈而已,就耗尽了所有精力,之后的训练内容肯定会越来越繁重,她能坚持下去吗? 说实话,她也说不准。 可转念一想,她在家里也没什么事情可做,没有手机玩儿,没有小说看,总得给自己找了点事儿打发时间。就算以后不能成为“剑豪”,至少锻炼了身体,万一遇到危险,跑都能跑得更快。 于是她抿紧缺水的红唇,点了点头:“继续。” 听罢,那张虚幻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真实的笑意:“好,那我现在帮你打开身体。” “打开身体?”松原雪音一惊。 “就是帮你拉伸骨头。”吉田松阳解释道,“要是身体柔韧性不够,有很多招式便无法使出来。你先坐好。” 说着,他站起身,绕到了她的身后。 “等,等等!” 男人的大手搭上她的肩头,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 咔嚓。 一瞬间,剧痛袭来。 “啊——” “啊!雪音夫人!”门外扎着高马尾的少年当场跳了起来,急得团团转,“雪音夫人!雪音夫人!雪音夫人!” 坂田银时被转得眼花,随手抓起地上的石头就朝少年扔了过去:“别发癫了假发。” 桂小太郎把手塞进嘴里,眼泪都要下来了:“你没听见吗银时!雪音夫人在发出惨叫,你说松阳老师会不会在对雪音夫人……” 坐在屋檐脚下的高杉晋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收起你龌龊的想法,老师高风亮节,怎会对那女人……” “喂喂。”坂田银时搂住他的肩膀,促狭一笑,“假发也没说那种话吧,矮杉你的思想有点糟糕哦。真是两个青春期的小鬼,啧啧,不得了不得了,连惨叫声都能引起你们的幻想了吗?”说着,他低下头,盯住了少年的两腿之间:“你该不会是硬……噗——” 脸色一沉,高杉晋助一个肘击,将□□一样趴在自己身上的银发少年肘开了:“下流的家伙才会有下流的想法。” 坂田银时半瘫在地上,揉了揉被撞疼的胸口,“嘁”了一声:“假正经的小少爷。我说假发……你能不能别再转了,这种惨叫声你又不是没听过,每个胆大妄为来到松下私塾的家伙都得经受一番洗礼,等过两天,她习惯了也就不会再叫了。” 习惯,松原雪音觉得自己大概永远也不可能习惯了。 真的好痛。 身体仿佛不属于自己了一样,骨头分崩离析,血管也要破裂了。 恍惚间,她感觉自己的灵魂升入了天国,整个身体如同地震中的建筑物般迅速垮塌了下来,往后一倒,倒在了男人的怀里。 他没有躲开,只是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哈!” 她揪住他胸口的布料,扭头用额头顶住他的胸膛。 此刻她并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脑袋痛得发懵,浑身大汗淋漓。 汗珠从发根渗出,滚下额头,浸入了紧贴着的衣服,混合着她呼气的气体、眼泪,他的胸前很快变成了一片深色。 液体渗透布料,吉田松阳隐约能感知到那股湿意,甚至是她的呼吸,这使得他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大自然。 想要学习剑术,老师和学生之间难免会有肢体接触。 可能因为之前他的弟子都是男性吧,同性不用避讳什么,他怎么方便就怎么教了,但现在换成女性…… 当他的手第一次抓住她的胳膊时,其实他是迟疑了的……太纤细了,和男人的手完全不一样,仿佛只要轻轻一捏,就会断掉。 尽管他已经努力温柔了,她还是无法忍受地发出了惨叫。 而她的惨叫声,也和他那群弟子们的惨叫声不同。男孩子的惨叫声,往往堪比野猪嚎叫,听得人耳朵嗡嗡作响。她的声音,则更细,更尖,含着微弱的啜泣声,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眸色微暗,他抬起手,放在了她的头顶。 松原雪音的脑袋依旧眩晕,被蹂躏过的身体破布一样堆在男人的怀里,倘若他推她一下,她应该会直接仰头倒在地上。 不知过去了多久,理智逐渐回归,她睁开被泪水糊得发酸的眼睛,恍惚意识到自己竟然趴在男人的胸口,额头抵着的位置,正传来沉闷的心跳声。 瞳孔一缩,她慌忙抬起头,往后一退,擦了擦发红的眼角,耳根滚烫:“抱,抱歉,松阳老师。” 大概是哭过的缘故,她的眼眶是通红的,泪水将睫毛根根浸染,有几根粘在眼皮上,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无妨。”青年站了起身,“你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再继续。” 推拉门猛地被拉开,两颗凑在门口的脑袋立马缩了回去。 吉田松阳站定脚步,扫了眼一脸心虚的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也没说什么,穿上鞋就走了。 “我说,你们刚才看到松阳老师胸口是不是湿了?为什么会湿啊,还只湿那一片?”这是好奇的坂田银时。 老师一走,他们就又开始背地里悄悄议论了。 “无聊,出汗了当然会湿。”这是不想和他们同流合污的高杉晋助。 “难道老师的胸口比较容易出汗吗?”桂小太郎表示不可思议,“我觉得比起出汗,会不会是口水滴到衣服上去了?” “喂!到底是什么情况才会流那么多口水啊!”连坂田银时都听不下去了,“你以为是看到肉骨头的狗吗!” 桂小太郎涨红了脸:“雪音夫人秀色可餐,这也是人之常情。” 坂田银时幻想了一下,女人运动过后趴在地上气喘吁吁、面若桃红,浑身被汗水浸透,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想到这里,他不由咽了咽口水:“……好有道理。” 高杉晋助终于怒了:“你们这两个混蛋再敢诋毁松阳老师,我就宰了你们!” 就在这时,吉田松阳拿着水壶回来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噤声了。 他提着水壶,径直走进了屋里。 一听到脚步声,原本懒洋洋躺着的松原雪音连忙爬起来,正襟危坐。 “喝点吧。”他给她倒了一杯水。 松原雪音一口气喝了三大杯。 喝完水,她又接着休息了十几分钟,这才重新开始训练。 那之后,吉田松阳教了她一套入门的功法,让她每天回去后再练半个小时。 松原雪音满口答应着,心里却在想:我会回去练才有鬼。 她现在只想躺在床上睡觉,真的好累啊。 等训练结束后,天色已经差不多黑了。 吉田松阳提出送她回去,她也没有拒绝。 “那么明天见了,松阳老师。” 站在松原宅邸外,女人微笑着向他告别。 “嗯,明天见。” 目送着她关上了大门,他这才转过了身。 见状,尾随在他们身后的三个身影匆忙从后面的草丛里爬起来,提前一步溜回了私塾。 第二天醒来。 躺在榻榻米上,浑身像是四分五裂的松原雪音:“……” 要不,请个假? 9、第九章 松原雪音的脆皮程度,超乎了吉田松阳的想象。 “松阳老师。” 当她拄着拐,颤颤巍巍地走到他的面前时,他怀疑过,她是否在半路被人打了。 “我今天能请个假吗?” 松原雪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两条腿打着颤,宛若刚出生的羔羊。 吉田松阳沉默了一会儿后回道:“你去休息吧。” 看得出,他很无奈了。 可松原雪音也没办法,她大学跑个八百米,第二天早上都起不来,何况经历过昨天那样高强度的训练后,她能坚持爬起来向他请假就算不错了。 既然来都来了,她也不急着回去了,跑来跑去的,她这腿是真受不了啊。 “雪音小姐,你没事吧?” 不枉费她投喂了这么多天,看到她拄着拐,不少学生都纷纷涌上来表示关心。 “啊,没事没事。”她摆摆手,强颜欢笑。 “雪音夫人!” 见大家都围着她,桂小太郎慌忙扒开人群挤了进来。 “你,你的腿怎么呢?”见状,感性的少年眼眶瞬间泛起了泪花,“会很痛吗?”说着,他俯身半跪到她的脚下,伸出手放在她的大腿上,隔着布料轻轻揉捏。小脸低垂,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嘿嘿,我,我来帮你揉一揉吧。” “假发!”就在这时,银发少年风风火火地挤进了人群,一把揪住桂小太郎的头发,将他从地上薅了起来。 他拖拽着对方往人群外面走去,嘴里骂骂咧咧:“你这小流氓,趁机摸女人大腿是吧?” “我只是关心雪音夫人而已!”桂小太郎涨红了脸争辩道,“银时你才是!满脑子都是糟糕的东西!” “哈?!” 两人吵吵闹闹,渐渐远去。 她揉了揉眉心,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人群后面的紫色身影。 是高杉晋助。 他双手抱胸,灰绿色的眼眸冷淡而锐利,正冷冷地睨视着发生争吵的师兄弟,眼底涌动着显而易见的嫌弃之色。 突然间,他扭头看了过来,恰好撞上了她的视线。 她冲他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少年顿时脸色一僵,把脸一撇,转过身,径自走开了。 “诶?”笑意僵在嘴角,松原雪音喃喃道,“看样子是真的讨厌我啊……” 这个师控该不是觉得我占据了松阳老师的视线了吧?他不会因此记恨我吧?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抖了一下。 “不至于吧……” “进去上课了。” 吉田松阳冷不防出现在了人群后面,围成圈的学生总算被喊走了。 身体的疼痛让松原雪音无法集中注意力,她索性就没去听课了,一个人坐在教室外,撑着下巴,无所事事。 好无聊啊。 院子空落落的,几块小小的菜地里长出了几茬儿碧绿的青菜,被烈日晒得微微卷边儿。 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粉黄色蝴蝶飞进了菜地里,停在黄色的油菜花上。 “汪!” 松原雪音被一声狗叫吸引了目光,她转头一看,只见与隔壁住户相连的墙根底下,冒出一颗毛茸茸的狗头。 “汪!” 小狗张开嘴,再次发出一声清亮的犬吠声。 还是一只幼犬,柴犬幼崽,肥嘟嘟的、圆滚滚的,真可爱。 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松原雪音朝它招了招手:“嘬嘬,小狗,过来过来。” “汪!” 小狗崽仿佛听懂了她的话,马上扭着屁股,碾过茂密的草丛,朝她小跑了过来。 尾巴卷卷的,肥肥的屁股在阳光下一扭一扭,散发出焦黄色的光泽,像一块烤焦的小面包。 感觉能闻到小狗味儿了。 狗崽一路跑过来,扑到她的脚下,翘着屁股,嘴里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 松原雪音赶紧将它抱了起来。 “汪!” 它在她怀里扭来扭去的,尾巴都要甩出残影了。 松原雪音俯下身,把脸埋进它的毛里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 又香又臭。 宠物果然是能治愈人心的天使。 她埋头猛吸了两口,总感觉身上都没那么痛了,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要是能养一只就好了。 她抚摸着狗头,对着那双清澈圆润的棕色狗狗眼,心头眷恋不舍。 可惜以她现在的情况,实在不适合养宠物。 她说不定哪天就搬走了,行礼家具可以扔掉,可是狗呢? “等战争结束,我有了固定的住处再说吧。” 唉,果然,无论是在出生的世界,还是这个世界,她都像幽灵一样飘来荡去,没有自己的家。 莫名开始伤春悲秋了。 “也许有些人就是天生的流浪者吧。”她掐住小狗的前肢,把它提了起来,“是吧,小东西?” 小狗晃了晃尾巴,张嘴叫了一声:“汪!” “真可爱。”松原雪音低头亲了亲它的狗头,“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宝宝,你是不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宝贝啊?” “汪!” “你自己也觉得是吗?来,亲一个。” 她把脸靠过去,小狗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脸。 “哈哈,好痒……” 电花石火间,她隐约觉察到了点什么,忽然整个人都僵住了。 “松,松阳老师?” 她机械地扭过头去,目光落在发白的羽织上,一抬头,对上那双温和的眼眸。 吉田松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里了,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的脸一时间变得火辣辣的。 “呵呵。”她垂下眼帘,干笑了两声,“下,下课了吗?” “我让他们自习。”吉田松阳装作没有发现她的窘迫,问道,“你现在有空吗?” “啊,有的有的。”她忙不迭道,“是有什么事吗?” “你跟我过来一下吧。”他说。 好可怕的话,直接幻视班主任。 她放下怀里的狗,撑着拐杖,跟了上去。 “松阳老师,这是去干什么?” 她不放心地追问道。 “帮你疏通一下筋骨。”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了卧房门口。 他推开了推拉门,冷不丁来了句:“你喜欢狗吗?” “啊?”松原雪音愣了愣,“还,还行吧。” “嗯,我们进去吧。” 他率先进入了屋里,她也紧跟了上去。 可能是怕造成什么误会,今天他没有关门。 吉田松阳在房间的中/央位置跪坐下来,抬了抬手道:“你先躺下吧。” 地面铺了一块竹席,上面还有一只枕头。 松原雪音不解其意,但还是照做了。 她放下手里的拐杖,坐到竹席上,侧着身子躺下,枕着枕头,然后翻过身来,正面对着天花板。 怦怦。 心脏跳得好快。 手放在小腹前,松原雪音浑身紧绷,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死盯着天花板。 她感觉到自己的腿被人抬了起来,放在了对方结实的大腿上。 隔着衣服,一双大手按着她的腿肚子,轻轻揉了几下。 她浑身僵硬。 “放松一点。”他一边按,一边提醒道。 松原雪音只得努力放松身体。 “会痛吗?”他问她。 “还,还好……啊!” 男人的手指不小心按在她昨天拉伤的位置,她话未说完,便疼得叫出了声。 正在揉按的双手一下子顿住了。 一股滚烫的热意蔓延至耳根,她猛地捂住唇,两颊涨得绯红。 那是什么声音?是她发出的声音吗?好奇怪…… “你们有没有听到女人的声音?” 教室里炸开了锅。 “是雪音小姐吧!刚才的声音是雪音小姐吧!” 血气方刚的少年们听得面红耳赤:“听起来好奇怪啊,松阳老师也不在,你说他们两个孤男寡女,背着我们,难道是在……” 砰砰! 坂田银时把腿伸到讲台上,大力地拍了拍桌子:“我说你们这群小处男,怎么一个个都跟假发和矮杉一样,听到声音就开始浮现连篇了,你们脑子里除了黄色废料还有其他东西吗?” 说话间,两股热烘烘的液体从他的鼻腔里流了出来。 桂小太郎提醒道:“银时,你流鼻血了。” 坂田银时面不改色地擦了擦鼻子,此地无银三百两道:“我这是上火了知道吗!” 高杉晋助冷哼一声:“有人问你了吗?” “我只是怕你们误会而已!”坂田银时死鸭子嘴硬,“我和假发可不一样,我才没有喜欢别人老婆的习惯。” 高杉晋助:“也没有人问你这个。” 桂小太郎:“都说雪音夫人是寡妇了!” “矮杉你这家伙是不是故意跟我对着干!” “有病。” …… 教室里又乱成了一锅粥。 与此同时,另一边。 松原雪音紧紧捂住唇,生怕声音再泄露出去。 好尴尬!好尴尬! 眼眸微垂,吉田松阳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奇怪。 “很痛吗?”他的语气里含着一种微妙的情绪。 “有,有一点。”她好想把脸蒙起来啊。 异性就是这一点不太好,好不方便,明明是很正常的氛围,她只是因为吃痛叫了一声,就变得诡异起来了。 “那我再轻一点。” “嗯……” 别看松阳老师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力气是真的大,而且很持久,一连按半个小时都不带停的。 要是以后他不当老师了,去当个按摩师估计也会很挣钱。 她胡思乱想道。 被他按了一通,她的身体还真松快了不少。 好舒服…… 她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最后沉沉睡去。 按摩的手一顿,青年抬起眸子,目光洒向女人安逸的睡颜。 她睡得很沉,也许是天热的缘故,脸颊泛着淡淡的红,额头上隐约可见汗珠闪烁。 对吉田松阳而言,松原雪音是一个矛盾的存在,有时候她像一个成熟的女人,有时候又像一个单纯的稚子。 她的眼神总是很真诚,行为,却充满了挑逗…… 收回目光,吉田松阳站了起身。 他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无论如何,他现在是她的“老师”。 给她盖上一块毯子,他来到门口,拉开障子,走了出去。 午后的知了呜哇呜哇地叫唤着,室内静悄悄的,松原雪音躺在地板上,眉头轻轻皱起。 她做了一个梦,一个令人有些,羞耻的梦…… 10、第十章 纸糊的窗子里,透出白色的柔光,斜洒在棕黄色的地板上,白得晃眼。 她攀着男人的肩膀,把头伏在他的颈窝里,深色的瞳孔被那光所引诱着,逐渐变得迷离涣散。 男人的发丝掉进了她的衣领中,伴随着一阵阵的颠簸戳弄她的肌肤。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战栗,宽厚的大手贴在她瘦削的蝴蝶骨上,安抚似的轻抚。 门外传来男孩儿们嘻嘻哈哈的声音,忽远忽近,时而近在耳畔,时而远在天边。 “松阳老师!你们说松阳老师去哪里了?” “雪音姐姐好像也不见了。” “会不会在这里面?” “他们在干嘛呢?” 摇晃着的虚影渐渐汇聚到了门口,他们趴在门上,正在扣动着门栓。 咔哒…… 一股强烈的紧迫感袭上心头,原本浑浑噩噩的大脑轰然清醒,她下意识地试图站起,却被一只大手按住了。 这一动作似乎一下子将她从虚幻拉回了现实,她怔怔地抬起头,撞进男人深邃的眼波里。 那是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松阳老师?” …… “哈!” 躺在竹席上的身影抖动了一下,松原雪音蓦地睁开了眼。 “哈……” 她张开唇,剧烈地喘息着,头顶的天花板在她眼中旋转。 好热。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一张毯子,连忙一脚蹬开,翻了个身,爬了起来。 “该死……”头痛。 她扶住额头,瘫坐在地,衣服里面汗津津的,难受。 想起自己刚才做的梦,她的耳根不觉微微发烫。 “难道是我太压抑了吗?” 或许是吧,毕竟她的空窗期都快一年了,说到底她也是个成熟的女人,有正常的需求。 只是,没想到会是松阳老师。对方好歹是老师,尽管看上去大不了她多少,可一想到她日后还得在他手下学习,难免有些尴尬。 转念一想,不是松阳老师,而是私塾里的其他学生的话,岂不是更加糟糕?那还是松阳老师算了。 她整理了一下睡得乱糟糟的衣服和头发,收拾好心情,这才朝着卧室大门走了过去。 她一打开门,就一眼看见了站在庭院里的吉田松阳。 此时太阳已经落到了山头上,吵闹的学生们如同归巢的鸟儿般叽叽喳喳地走远了,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估计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青年转过了身来。那张俊秀的脸庞被夕阳的余晖照得朦朦胧胧:“醒了啊。” 梦境里的画面一闪而过,松原雪音的脸不禁腾得一红。 她低下头,强装镇定地走出了大门。 “咳咳,已经放学了吗?”她边走边问,语气颇不自然。 “是啊,你起得很及时,刚好可以吃晚饭了。”他回道。 松原雪音:……应该不是在阴阳我吧? “汪!” 在她迟疑之际,一只“烤面包小狗”突然从男人的身后奔了出来,扑到她的脚下,抓着她的裤腿儿打滚儿。 啊,是上午她撸过的那只狗崽。 她弯下腰,迫不及待地把它搂进怀里,爆搓狗头。 “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这时,吉田松阳走了过来。 “啊?”她诧异地看向来人,“我给它起名字?它不是隔壁的狗吗?” 吉田松阳点点头说:“我买下来了。隔壁的旺财生了好几只狗崽,主人养不起打算送人,所以便宜卖给我了,正好养着看家护院。” “这样吗?”松原雪音张了张嘴,还是觉得有点太突然了。 而且为什么要她起名字? 算了,不管了,她有狗撸就行。 “那我想想……”她摸着怀里毛茸茸的小狗,稍作思索,“唔……要不叫松子吧?”她抬起眸子,迎上青年的目光,笑着说:“一听就是松阳老师家养的狗。” 他垂眸一笑:“确实,听上去也像你养的狗。” “啊?”松原雪音一愣,猛然意识到自己的名字里也带“松”字。 她平时都没太注意到这一点,毕竟这个名字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取的。 这搞得……好像是他们两个养的狗一样,奇奇怪怪的。 此番话一出,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古怪了起来。 “喂喂喂!” 坂田银时的出现打破了僵局。 “吃饭了吃饭了!” 他大步从厨房里出来,脖子上挂着粉色的围裙,手里拎着炒菜的铲子,阴沉着一张脸喊道:“别管什么松子阳子了,银子我啊在厨房里热得满头大汗,喊吃饭喊了好几次,松阳老师你们两个是进入异世界了吗没听到我说话!” “啊,抱歉。”松原雪音微微一愣。今天是银时帮厨吗? “算了。”他撇过脸去,表情别别扭扭的,“快进去吧。” 三人相继走进了餐厅。 “啊,是肉垫!”桂小太郎一看到松原雪音便站了起身,他很快注意到了跟在她身后的幼柴,两只眼睛放起了光。 松原雪音想起,桂在原著里好像就是个肉垫控,特别喜欢猫猫狗狗。 “你要抱一抱吗?”她俯身将狗狗抱在怀里,走到少年的面前。 桂小太郎红了脸:“可以抱一抱吗?” “当然可以。” “好的。”少年走上前来,抱住了她。 松原雪音:“……” 其他人:“……” “喂,假发你这家伙!”坂田银时眼疾手快地揪住他的领子把他拽了过去,狠狠给了他两个脑瓜崩儿,“又趁机耍流氓是不是!” “不是假发是桂!”桂小太郎抱着头据理力争,“雪音夫人又没说让我抱狗还是抱她!” “还装傻!还装傻!” 高杉晋助的表情一言难尽,十分嫌恶。 为什么这两个家伙会是我的同窗?简直玷辱松阳老师的名声。 “都安静。”看屋里吵吵嚷嚷的,松阳老师终于发话了,“吃饭吧。” 吃完晚饭,松原雪音又玩了一会儿狗。 暮色降临,考虑到安全问题,吉田松阳照常送她到家门口。 坂田银时等人则尾随在后面,鬼鬼祟祟跟着,确定松原雪音走进了大门,松阳老师也没有跟进去,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开了。 此后过了将近一星期,她的身体才勉强好全。 考虑到她的承受能力,吉田松阳将她的训练直接减半。 就这样练了一个月,松原雪音似乎慢慢习惯了这种程度的训练,练完后第二天腰不酸,腿也不疼了。于是吉田松阳将减掉的训练时间和内容一点点补了上去,并停止开小灶,让她跟着班上的学生一起学习。 这对松原雪音来说也是件好事。 单独补习的话,松阳老师会一直盯着她,她全程高度紧张,根本没机会偷懒,现在学生多了,他两只眼睛看不过来,她偶尔偷偷懒,也不会被他发现。 因此趁着他走开的时候,松原雪音挥刀的动作越来越轻,腰也越来越弯,恨不得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上课不摸鱼的学生算什么好学生? 抱着这种的心态,她时不时就摸一摸鱼。 “你挥刀的姿势不对。” 直到少年的声音冷不防从她身后响起。 她浑身一震,扭过头,撞进那双幽凉的绿眸。 高杉晋助。 11、第十一章 对于高杉晋助,松原雪音是有几分警惕的。 原著对他的刻画不多,但每次出场都逼格拉满,是个非常神秘危险的反派形象。 他本是武士家族的大少爷,和桂小太郎以前同在讲武馆学习,因为对学校所传授的武士道感到不认同,于是心生迷茫。就在这时,他遇到了吉田松阳和坂田银时,被松阳老师的理念所吸引,便舍家弃业,跟随他来到了松下私塾。 最后他也因吉田松阳的死亡而黑化,试图颠覆和毁灭这个世界,可以说是一个超级“师控”了。 正因如此,松原雪音和吉田松阳说话的时候,偶尔会担心对方是否在暗暗观察,偷偷“吃醋”。 而两人迄今为止说过的话——约等于零。 对方大概是不喜欢她的,她猜测。 没想就因为挥刀的姿势不对居然被他搭话了,她有这么差劲儿吗? 高杉晋助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突然会说出这句话,等他反应过来时,话已经出口了。 哦,他知道了,是她太差劲的缘故,班上年纪最小的孩子都比她做得更好,而他本人的性格又比较严格,看不下去很正常。 从学会走路起就开始学习剑术的大少爷显然不能理解一个成年人的难处。小孩子的学习能力和成年人的学习能力是一回事吗?要知道在遥远的古代,三四十岁就该入土为安了。 人家都说话了,松原雪音也不好不回,只得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虚心”求教:“我的姿势哪里不对呢?” 高杉晋助被她反问住了。 一丝烦躁的情绪扼住喉咙,他抿紧嘴角,喉结上下滚动。 他后悔跟对方搭话了。 不得已,他只能继续跟她说下去了。 呼—— 他吸了一口气,拿着竹刀来到她的身前。 “你的重心不稳,一直在往前倾。”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做示范:“肩膀抬高一点,后背要挺起来。” “哦,这样吗?”松原雪音有样学样,可做完之后,总感觉哪哪儿都不舒服,胳膊好酸,背也好痛。 还是不太对。 高杉晋助在一旁打量着她的姿势,眉心微微隆起。 “太僵硬了。”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纠正她,刚碰到她的肩膀,自己的身体也瞬间变得僵硬了起来。 薄薄的一层布阻断了两人的肌肤相亲,可惜隔绝不了体温。 发烫的掌心按在她的肩头,松原雪音的脸上闪过一刹那的不自在。 他怎么突然不动了?她暗自嘀咕道。 事已至此,做了短暂的心理建设过后,高杉晋助只得继续帮她调整。 他抓着她的肩膀轻轻往后掰了掰,又绕到她的身前,往上托了托她握刀的那只手:“再抬高一点……” “啊!” 一声夸张的惊呼声陡然从他背后响起,吓得高杉晋助手一抖。 “高杉你在做什么!身为朋友的你怎么能背着我对雪音夫人这样那样!” 桂小太郎! 额头上冒出一个“井字”,高杉晋助瞥了眼女人的侧脸,见她面无异色,方才转身大步走向了来人。 “假发,给我收起你恶心的想法!”他一把揪住少年的领口,穿过偌大的练习室,一路拖到外面没人的地方去,最后将他重重摁在了墙上。 “别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吗!”他的眉头皱得紧紧的,都能夹死蚊子了,脸颊也泛着淡淡的粉,疑似气得。 桂小太郎咬着拳头,眼泪汪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太,太过分了高杉!你明明知道我喜欢雪音夫人,却背着我……呜呜,本来以为你是个正经人,和银时不一样,原来你也喜欢ntr吗?” 高杉晋助的脸色变得更糟糕了:好想给他一拳。 她不会听见了吧? 这里离得远应该不会听见…… “喂喂喂,什么叫跟我不一样?”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坂田银时出现了。 银发少年从背后按住他的肩膀,懒洋洋地挨着他说道:“假发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你说矮杉这闷骚的家伙喜欢人/妻也就算了,竟然还污蔑我。” 高杉晋助给了他一个眼刀:“滚。” 坂田银时“嘁”了一声,收回爪子,靠着身后的墙壁,双手抱胸道:“你们两个要打就去练习室打,正好我闲得无聊可以给你们当裁判,在这里私下斗殴小心被松阳老师抓住一顿臭骂。” “谁要跟他打?”高杉晋助收回了手,脸色冷冷的。 桂小太郎抚了抚被揉皱的领子,站起身,对高杉晋助投去严肃的目光:“无论如何,高杉,朋友妻不可欺,就算你对雪音夫人心存爱慕,也只能藏在心里知道吗?” 高杉晋助:……真的好想揍死他。 “我劝你晃一晃脑袋,把脑子里的水摇出来。”他咬了咬牙,眼神发狠,“我不喜欢她,不要老是以己度人,还有你这家伙也不是她的丈夫。” “对对对。”坂田银时附和着点头,“假发就是这样,自己喜欢人/妻,就以为全天下都喜欢。” “你们真的不喜欢雪音夫人吗?”桂小太郎还是很怀疑,“绝对不会跟我抢?” 嘴角一抿,高杉晋助搂住胳膊,撇过脸去,语气沉沉道:“不喜欢。” 坂田银时吹了个口哨:“我可不喜欢主动的女人。” 桂小太郎表示:“放心吧银时,雪音夫人不可能对你主动的!不对,那不正好是你的好球区了吗!” 坂田银时揪住他的头发晃了晃,笑得分外可怕:“还有一点,我绝对不会喜欢你喜欢的女人,和你抢会显得我很蠢。” “那就好,看来银时你有自知之明知道不是我的对手。”桂小太郎默默拽回自己秀丽的长发,舒了一口气,“现在只需要防备松阳老师了。” “防备我什么?” 温柔的嗓音自身后响起,三人同时僵住了。 “松,松阳老师。” 三人转过身,看到那张笑眯眯的脸,自己却完全笑不出来了。 “你们不在屋里练习,在这里干什么?”吉田松阳上前一步,微笑着问道,“还有桂刚才在说什么?” “啊。”桂小太郎张开嘴,“我是说……唔!” 其余两人不约而同地捂住了他的嘴。 “呵呵。”坂田银时尴笑着地扯了扯嘴角,“假发说要防备老师抓他逃课,这家伙想趁着老师不在溜出去玩儿。我和高杉出门就是为了逮他,这家伙,逃课,真坏!” 被堵住嘴无法反驳的桂小太郎:“唔!唔——” “老师,我们先进去了!” 说完,两人分别抓住桂小太郎的一只胳膊,一溜烟就窜进了大门。 看到这一幕,吉田松阳不由眯了眯眼。 “呼……好累。” 另一边,松原雪音挥了几百下刀,累得胳膊都要直不起来了。 她坐到地上,拿起自己的水壶喝了一口水。 正在这时,吉田松阳走了进来。 他说:“暂时休息一会儿吧。” 约摸了十几分钟后,吉田松阳宣布休息结束,训练继续。 他让人两两进行对练,松原雪音匹配到的对象是一名才十二岁的少年,真是“旗鼓相当”的对手呢。 后来,她就意识到自己想多了,她的水平甚至比不过十二岁的少年人。 “得罪了,雪音姐姐。” 两人互相行了一礼,然后开始对打。 啪!啪! 竹刀相撞,对方的攻势极为凌厉,松原雪音几乎只能看到他出招的残影。 她的呼吸乱了。 一味防守使她失去了进攻的机会。 一瞬间,她迟疑了。 “啊!” 残影猛烈地击在她的手背上,她吃痛地叫了一声,手里的竹刀应声落地。 “你,你没事吧雪音姐姐?” 和她对练的男孩儿吓到了。 其他人相继停下手里的动作,也纷纷看向了她。 “怎么呢?” 注意到动静的吉田松阳连忙赶了过来。 一时间,混杂着羞耻和委屈的情绪疯狂地涌上心头,她低下头,捂住高高肿起的手背,眼眶一热,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来人的身影笼罩了她的头顶。 “先出去吧。” 他轻声喟叹了一声,抓住她的手,侧身挡住她的脸,拉着她快步离开了。 两人离开后,安静的室内再次恢复了喧闹。 桂小太郎、坂田银时,以及高杉晋助均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12、第十二章 眼眶的泪水越蓄越多,最终控制不住,啪的一声,坠落在地。 走在身旁的青年似乎听到了,脚步明显迟疑了一瞬。 但他没有回头。 他一径带着她来到了练习室旁边的耳室坐下,留下一句要去拿药膏的话就离开了。 松原雪音赶紧趁机擦干眼泪,一通乱抹,将泪水糊满了整张脸。 鼻腔里传来的酸涩感让她堵得慌,她伸手抽出桌子上的纸巾,擤了擤鼻涕。 不知为何,眼里的泪水好像变得更多了,她不停地擦,眼泪就不停地流。 因为害怕对方会中途回来,她急得又流出了更多的眼泪。 好在,他一直没有回来。 过了好几分钟,她才止住了泪水,只是眼眶依旧红红的,看得出来哭过。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太疼了而已。” 她安慰自己。 停靠在门外的身影微微一动,吉田松阳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 “我来帮你上药吧。” 他走到对方的身侧落座,装作没有看见她满脸的泪痕。 松原雪音慌忙伸出手,露出肿起的手背,全程低着头,偶尔吸一吸鼻子。 眼睫轻颤,他用手指沾了点药膏,轻轻抹在她肿胀的地方。 她的手一直在抖,他用另一只手握住了它。 掌心相贴,体温在连接的部位流转,没有暧昧,只有淡淡的温暖。 一室安静。 冰冷的药膏涂在伤口处,麻麻的、辣辣的,像有蚂蚁在咬。 青年收回了手,将膏药盖好,放在了桌上。 松原雪音也忙把手撤了回来,用袖口盖住。 两人相对无言,过了有一会儿,他才犹豫着开口道:“要是你不想……” “松阳老师。”她猛然抬头看他,眼珠里布满了细细的血丝,“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差劲儿?连十二岁的小朋友,都打不过。” “当然不是。”青年的眼神无比温柔,似乎对她充满了怜爱,“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和不擅长的东西。何况对方的年龄虽比你小些,入学的时间却比你长,只是一次无关紧要的比试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我知道的,和年龄无关。”她垂下眸子,颇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不行就是不行,我不敢进攻,不敢打人,身体的反应能力也不行。就算再练上十年八年,我也不会有多大的成就吧。” “这不重要。”他说,“就当是强身健体,并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成为厉害的剑客,大家各司其职,擅长什么就去做什么。” “不行,但是我不行。”她缓缓攥住膝盖上的布料,咬紧了唇,“我必须要变得厉害。” “为什么?”吉田松阳有些不解。 “因为……”她抬起泛红的眼眶,直视他的双眼,“我和他们都不一样。在这个世界,我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是彻彻底底的,完全孤立的一个人。我需要保护我自己,不被他人伤害。” 眼波微动,青年眼底涌动着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她,像是看到了曾经的某人。 他勾起唇,握住她的肩头:“其实老师也一样,曾经的我,也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但是现在,我有很多的弟子。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也会在这个世界构建新的人际关系,拥有新的羁绊。” “那些人里面,也包括松阳老师吗?”她鬼使神差地问出。 他先是一愣,而后微微笑道:“如果你想的话……” 她低下头,莫名脸热。 啊,自己大概是太寂寞了,竟然对老师说出这种话。 可是……她的眼神转而变得落寞起来。 他会死的。 “吉田松阳”只是昙花一现,他的本质是不老不死的危险生物。 她有点后悔当初没怎么看主线剧情了,她完全不知道吉田松阳是什么时候被幕府抓走的,又是什么时候被砍头的。 等“吉田松阳”一死,新的人格再也不会对她说这样的话了。 即使建立了羁绊又如何呢? 早晚会消失。 “怎么呢?”见她不说话,吉田松阳不禁关切道。 她摇摇头,对他露出一个略显羞涩的笑容:“我可以抱你一下吗,松阳老师?” “这……”虽是师生,终究男女授受不亲,平时训练也就罢了,若是主动去抱,那禁忌的界限将会变得不再分明。 松原雪音估计意识到自己太过唐突了,忙又道:“啊,抱歉,我只是有点想寻求安慰,不行就算……” 话音未落,一只手按在了她后脑勺上,轻轻一压,她便趴在了男人的膝盖上。 “你可以靠着我睡一会儿。” 宽大的掌心轻轻抚过她的头发,她闭上眼,大脑变得轻飘飘的。 好舒服……像妈妈的感觉…… “松阳老师。” 她伸出手,勾住了他腰。 男人身形一僵,抚摸的动作也变得僵硬了不少。 他竖起耳朵,听到她小声咕哝了一句:“好像妈妈。” 吉田松阳:“……呵呵,是吗?” “雪……” 蹲在门口探头探脑差点冲进来的少年,被身后的人捂住嘴巴一下子带走了。 “为什么!银时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院子里,桂小太郎泪眼汪汪地控诉道:“他们都抱在一起了,要是我再不阻止,接下来的话肯定……” “闭嘴。”坐在高处的高杉晋助横了他一眼,“不要用你糟糕的思想去揣测松阳老师的用意,老师只是看她受伤难过……安慰安慰她而已。”说出最后一句话时,他自己都犹豫了。 “是啊是啊。”坂田银时抠着鼻子,阴阳怪气地附和道,“你看我们松阳老师都单身多少年了,怎么可能冷不丁喜欢上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寡妇,还是自己的学生呢?太荒谬了,我们要相信老师!啊,相信他,其实老师是一个gay!” 高杉晋助怒目而视:“你有病吧!” “那不然我怎么说?”坂田银时抠得鼻血都出来了,“孤男寡女抱在一起,还摸头呢,松阳老师平时对我们有这么温柔吗?”想着,他忍不住抖了一下,搓了搓手臂:“想想还是算了,太gay了。” “那……”高杉晋助被他堵得哑口无言,“那是因为她是女人,老师好歹是男人,对女人温柔一点很正常。” “哦。”坂田银时露出一双死鱼眼,“所以需要抱在怀里吗?何况男女有别,对待女学生不该更加谨慎吗?老师又不是不懂,你骗兄弟就算了,别把自己也给骗了。” “雪音夫人……”听了这话,桂小太郎的眼睛变得愈发水润了,“不……” 坂田银时走上前,拍拍他的肩安慰道:“这对假发你来说又不是什么坏事,反正你不是喜欢ntr吗?她要是成为了师娘,不是更加刺激吗?” 桂小太郎一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猛地涨红了脸:“好,好刺激……” “神经。” 高杉晋助听不下去了,从矮墙上一跃而下,走了。 高杉晋助一走,坂田银时就偷偷摸摸跟桂小太郎嚼舌根:“假发,我跟你说,矮杉那家伙绝对是个闷骚,他肯定也觊觎你的雪音夫人,你得看好他了。” 桂小太郎一惊:“真的吗!” “相信我准没错。”他拍着胸脯打包票,“为了你的幸福,我也会帮你看着他的。” “银时,你真是好人啊!太感谢你了!”桂小太郎激动地握住了他的手。 “呵呵,那是,谁让我是你最好的兄弟呢?” 坂田银时嘴上“好友兄弟”,眼底却闪过奸计得逞的光芒:等他们两败俱伤,我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 13、第十三章 今天周末,私塾里不上课,吉田松阳便带着坂田银时他们去帮村民们做农活。 这个年代,不少乡村都还保持着以物换物的传统,村民大多没什么钱,也花不了几个钱,所以帮忙做事是没有钱赚的,不过干完活之后,村里人一般会送他们一些自家种的蔬菜和水果之类的农产品。 而吉田松阳做这事儿也不是为了挣外快,主要是为了回馈乡里,顺便消耗消耗手下那几个弟子旺盛的精力,不至于无所事事,去外面到处惹是生非。 趁着天气凉爽,他们一大早就出门了,因此当松原雪音早晨起来,散步到松下私塾时,没有看见吉田松阳他们。她心下骇了一跳,以为命运之轮开始转动了,吉田松阳被幕府带走了。 后来,她是问了过路的村民,才知道他们是外出去了。 虽说大家都不在,好在“松子”还在。 “面包”小狗躺在她的脚下,扭来扭去,一顿撒娇。 她将小狗抱在怀里,又亲又摸。 宠物还是别人家的好啊。她心想。饿了渴了有主人管,她只需要在想摸的时候摸摸就行了。 “走吧,松子,我带你去找你的主人。” 撸完狗,松原雪音就牵起狗绳,带着松子外出散步,寻找吉田松阳他们。 今天的天气确实非常不错,体感温度大概二十几度左右,微风轻拂,阳光柔和。 漫步在金黄的稻田里,松原雪音嗅闻着风中传来的草木和泥土香气,她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仿佛走在云端之上,身体轻飘飘的、软绵绵的。 可惜这种愉快的感觉没有持续太久,她每次好不容易高兴了一点,总有碍眼的东西扰乱她的情绪。 只见前方的田埂上忽然出现了几名“拦路虎”,原来是村里正在收割稻谷的村民。 他们估计是累了,于是坐在路边休息,袒胸露乳、高谈阔论。 对这些扎堆的男性,松原雪音难免抱有警惕和偏见。 一般来说,他们总能印证她的偏见。 果不其然,有人注意到了她,他的同伴也纷纷扭头看向了她。 松原雪音垂下嘴角,冷下了脸。 那些人的目光毫不避讳,如蛇虫般在她身上滑动。 一群老畜牲。 她心里暗骂道。 活了这么多年,她也发现了一个事实,男人是越老越不知羞耻,小年轻恐怕还要点脸面,最恶心的还属中年男人,她每回走在路上,盯着她看的人最多的就是中老年男性。 那些打量她的老登,每一个都不算年轻了,家里的媳妇儿估计都还在地里忙着呢,却将淫邪的目光投向了能当他们女儿的女性。 虽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也不敢怎么样,可一直被盯着,总有种被癞蛤蟆的舌头舔了的感觉,不致命,但足够恶心。 “汪!” 不知道是不是觉察到了她的心情,原本安安分分的松子突然呲牙咧嘴地冲着那群人狂吠起来:“汪!汪!” 它趴在地上,牙齿外露,一副恨不得扑上去撕咬他们的架势。 正在互相嘀咕着什么的老登们一下子停止了议论,他们站起身,拍拍屁股,重新回到了田里。 松原雪音略松了一口气,带着松子从田埂上快步走过。 走到没人的地方,松原雪音停下脚步,蹲下身,抓住小狗的前肢,狠狠亲了亲它的脑门儿:“宝宝真棒!” “汪——”松子甩着尾巴,发出奶呼呼的叫声。 “好可爱……”她抱住它的狗头,蹭来蹭去。 一道阴冷的目光扎在她的背上,松原雪音感到脊背一凉,蓦地转过了头。 只见背后高高的山坡上,一抹黑白色的身影临风而立。 那人一副僧人的打扮,头上戴着斗笠,整张脸隐匿在阴影之下,乌黑一片。 他看了看她,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什么人? 松原雪音莫名其妙。 是附近寺庙里的僧侣吗? 如果是僧人,那这僧人的气势真挺足的。 怀着疑惑的心情,松原雪音站了起身。 绕过稻田之间隆起的小山丘,她终于找到了吉田松阳他们。 师徒四人正俯身在田里帮人收割稻谷。 坂田银时咬着秸秆在田间晃来晃去,和村民插科打诨。桂小太郎则蹲在地上用秸秆编织着什么东西,只有高杉晋助老老实实跟着吉田松阳割着稻子。 松原雪音没有上前打扰,就地坐下,支起下巴,就这么看着他们忙碌。 帮忙是不可能帮忙的,她穿着木屐和服也不方便。 松子也挨着她坐下,吐着鲜红的舌头,目视前方,活脱脱一名尽职尽责的狗监督。 真悠闲啊。 松原雪音舒服得眯起了眼。 她什么也不做,只是待在他们身边,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大概是因为他们算是她在这个世界最熟悉的人了吧,而且作为少年漫的主要角色,为了读者的身心健康,基本的道德底线是有保障的。所以跟他们待着,她会更有安全感,起码不用担心对方会像刚才遇到的那伙人一样有几率强/暴她。 她漫不经心地思考着,目光落在吉田松阳的身上。 “诶?” 他今天居然扎起了头发,还是高马尾,应该是为了方便干活儿吧。 扎马尾的松阳老师也别有一番风味呢,感觉更年轻了。 想着,她忍不住扬起了嘴角,接着撞进一双锐利的眼眸里。 高杉晋助! 她微微张开嘴,一抹尴尬之色爬上她的脸颊,她的眼神躲闪了起来。 正在弯腰收割稻穗的少年站起了身。 他捧着割好的稻穗,径直朝她走来。 “你怎么在这里?” 他侧身对着他,将手里的稻穗扔进装谷子的车里,佯装不在意地问道。 少年的语调僵硬而低沉。 松原雪音抬头一看,张了张嘴道:“啊,我本来是去私塾找你们的,结果没看到人,所以出来找找,没想到真的遇上了。” “你找我们干什么?”话一出口,他倏然抿紧了唇,眉头微微皱起。 这句话就好像在说:你没事找我们干什么?很无聊吗? 给人一种不欢迎的味道。 气氛瞬间变僵了。 他蠕动薄唇,又硬邦邦地补充了一句:“今天不上课。” 这算是解释吗? 松原雪音哑然失笑。 她用隐晦的目光稍稍打量了一下少年的表情。 他该不会……是在紧张吧? 一股淡淡的涟漪从胸口泛滥开来。 松原雪音猛然意识到,不管今后的高杉晋助再如何厉害,如何神秘,现在的他也不过是一个才十几岁没见过世面的小鬼头而已。 她不禁生出了逗弄的心思。 “我知道。”她黯然垂眸,故作悲伤,“只是,我一个人,太寂寞了,晋助。” “你,你叫我什么?”少年后退一步,俊俏的小脸泛起不明显的红。 “诶?不能这么叫你吗?”松原雪音一愣,“那我叫你高杉?” “算了。”他撇过头去,脸色一沉,“随你。” “好吧,还是叫晋助吧。”她笑笑说,“感觉更亲切一点。” 什么更亲切一点……少年脑子晕乎乎的:我又不想跟她亲…… “啊!雪音夫人!还有高杉!” 总算注意到他们的桂小太郎和坂田银时立即像土拨鼠一样竖了起来。 听到动静,吉田松阳也朝她投来了视线。 “高杉!” 桂小太郎慌忙扔下手里的秸秆,冲着他们拔腿狂奔。 坂田银时则跟在后面,晃晃悠悠。 “高杉你……”桂小太郎伸出颤抖的手指,准备和对方理论理论。 高杉晋助生怕他吐出一些惊世之言,抓起一把稻穗就塞进了他的嘴里:“饿了就说。”说着,他又塞了两把,简直恨不得拿根筷子给他捅进去。 桂小太郎:“……” 那边吉田松阳擦了擦手,喊道:“休息休息,吃午饭吧。” 松原雪音又一次成功蹭上了饭。 14、第十四章 为感谢吉田松阳他们的帮忙,农田的主人特地请他们吃饭。 田舍离这儿不远,几间茅草屋,屋里还养着鸡鸭,嘎嘎乱叫。 松原雪音跟在他们进去,院子里,几个小孩儿正蹲在地上玩石头。 出于对陌生人的好奇,孩子们纷纷抬头盯着她,那一双双黝黑的眼睛亮晶晶的,纯真而干净,倒不会令人感觉不快。 屋里走出一名中年妇人,对方见到她,一脸诧异道:“啊,这位难道是松阳老师的……” 吉田松阳似乎意识到对方误会了些什么,匆忙打断道:“她也是我私塾里的学生,松原雪音。” “啊,原来是学生啊。”妇女呵呵地赔笑了两声,两只凹陷的眼睛依旧在她身上转来转去,“长得真标致。” “大家快洗手吃饭吧。” 她一声吆喝,孩子们便如同夜晚归巢的鸭子般聚集到了她的身后。 家里人多,椅子都不够分的,松原雪音暗自有点后悔来蹭饭了,怎奈事已至此,临阵脱逃反而显得太过失礼了。 装好饭,又随便夹了几筷子菜,她就出门去了。 俯身蹲在院子外的石墩子上,她“嘬嘬嘬”地唤来“松子”,从碗里挑出一块鱼干儿,扔在它的脚下。 吉田松阳注意到她不见了,下意识地往大门后寻去。 “松阳老师,您快吃啊。” 桌上的其他人热情地招呼着他,他只得收回视线,扯出一个笑容:“多谢。” 孩子们盛完饭,也出门去了。 桂小太郎紧随其后,在门口止步,目送着孩子们走到她的身旁。 只见他们挨着她蹲下,一边扒饭,一边用眼睛暗暗打量她。 被这样看着,松原雪音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笑着说道:“都看我干什么啊?快吃饭吧。” “姐姐,你是公主吗?”这时,一个小女孩儿凑了过来问,她的眼睛很大,皮肤被晒得微微发黑。 “公主?”她摇摇头,“不是哦,我只是普通人而已。” “但是姐姐长得好像画本里的公主啊。” “是啊是啊。”另一人附和道,“和画本里的辉夜姬一模一样。” “真的吗?”她佯装好奇道。 “真的。”说着,女孩儿掏出怀里的画册翻开她看,“你看。” 松原雪音凑过去一看:“……” 好丑。 不知道是不是画风的原因,反正她欣赏不来。 “漂亮吧?”女孩脸一脸期待地问。 “嗯。”她含笑着点点头,“很漂亮。” 女孩儿羞涩地垂下眼睛:“姐姐也很漂亮,和辉夜姬一样漂亮。” 被中年老登夸赞,松原雪音可能会觉得很恶心,被单纯的小孩子赞美就不同了,她反而挺高兴的,毕竟谁不喜欢被夸“好看”呢。 这种愉快的心情估计会持续一整天吧。 “雪音夫人……” 看到这一幕,捧着碗筷,蹲在门口的桂小太郎动情地擦了擦眼角:“雪音夫人,好温柔,我也好想被她这么温柔对待……噗——” 一般路过的坂田银时给了他一脚。 “你干什么啊银时!” 差点被呛到,并且差点一头栽进土里的少年跳起来质问道。 “哎呀,真是抱歉。”坂田银时抓了抓蓬松的卷发,装模作样地说,“我还以为是条狗呢。肯定是假发你之前老是说想当雪音夫人的狗,导致你现在都有点狗化了,不信你照照镜子,人模狗样的。” “真的吗!”这么离谱的借口桂小太郎居然信了,他赶紧从怀里掏出镜子照了照。 坂田银时则趁机溜之大吉。 “没有啊。”桂小太郎收起镜子抬头一看,坂田银时已经不见了。 看了半天的高杉晋助:“傻子。” 吃完午饭休息了一会儿,大家接着回田里干活儿了。 下午气温开始升高,松原雪音热得慌,便找了个由头带着松子回去了。 咔嚓。 私塾外面,松原雪音停下了脚步。 “诶?” 一名穿着僧袍的男人正站在私塾门口,往里眺望。 好眼熟。 啊,这不是之前她在田间遇到的那个男人吗?他在这里干什么?该不会是……小偷吧! 他之所以出现在田里,莫非就是为了确认主人不在家,好踩点偷东西? 念及此,她顿时紧张起来,抓紧手里的狗绳,匆忙往后一退。 她的动作立马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一抹锐利的视线从斗笠底下射过来,将她定在了原地。 嘴角一僵,松原雪音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请问是来找松阳老师的吗?他就在后面不远处,很快就到家了,您可以稍等一会儿。” “汪!”松子趴到地上,冲着他狂吠,“汪!” 男人没有吭声,只是冷冷地审视着她。 僵持了几秒钟后,他抬手按了下头顶的斗笠,转身离开了。 男人很快走远了。 “呼——”松原雪音浅松了口气,暗暗嘀咕道,“奇奇怪怪的人……” 走进私塾大门,她把狗绳绑在门口的大树上,又给松子的盆里倒了水,这才回家去了。 …… 窗外的雨声噼啪作响。 豆大的雨滴坠落在瓦片上,发出沉重而富有节奏的声音。 蜷缩在凉席上的身影翻了个身,缠住一旁的薄被,正面朝天,眉头轻轻皱起。 “唔……” 眼睫颤抖起来,她缓缓睁开眼,盯着朦胧的天花板,嘴里嘟囔道:“好舒服。” 这个天气,真适合睡觉。 不想去上课了。 为什么她都穿越异世界了还要上课啊? 要不今天别上了吧。 算了!不上了!只是一天不上而已,想必松阳老师一定会原谅她的。 自我说服了之后,她再次安心地闭上了眼。 中途她爬起来了两次,吃了点东西喝了点水,又接着蒙头大睡,一直睡到下午黄昏。 那时,雨已经停了,院子里积满了水,一道淡淡的彩虹挂在屋顶上,犹如天女遗落的彩衣。 “咚咚”。 敲门声骤然响起。 松原雪音还在睡觉。 “雪音,你在家吗?” “咚咚”。 “雪音?” 原本迷迷糊糊的松原雪音一下子睁开了眼。 这个声音是……松阳老师! “没人吗?那我推门进来了。” “啊!等等!我马上出来,稍等一下!” 完了完了。 她急急忙忙爬起来,抓起衣服就往身上穿,也顾不得哪里还皱着了,一边系腰带,一边冲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哗啦—— 青年的脸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气喘吁吁,面带潮红的脸庞也映入了他的眼中。 因为刚刚起床,她根本来不及梳洗,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身上的和服也穿得皱皱巴巴的。如雪的肌肤上泛着桃红,犹如雪地里绽放的桃花,水汪汪的眼睛紧张地盯着他,似乎在心虚什么。 几乎同一时间,门外的四人意识到此时此刻的情况着实太过糟糕了。 对方才刚起床,头发没有梳,衣服也没有穿好,他们四个大男人就硬生生地杵在她的房门口,这像什么话? 视线朝屋内飞快地扫了一眼,吉田松阳别过脸,解释说:“我见你今天一直没来私塾,还以为你遇到了什么麻烦,所以过来看看。” 松原雪音心虚得涨红了脸:“啊,我只是睡过头了,呵呵。真是抱歉,让你担心了,松阳老师。” 啊啊啊啊!早知道不旷课了!谁能想到松阳老师会找上门来啊! 不过另一方面,她也挺开心的。至少知道了,要是她哪一天真的被迫消失了,也不会完全没有人找。 “无妨。”他尽量避免用眼睛接触她的身体,“既然你没事,那我们就先走了。” “啊,等等。”她叫住了他,“来都来了,要不然大家留下来吃个晚饭吧。” 吉田松阳沉吟了一会儿后,点头回道:“也好。” “那,那你们等我一下!” 哗啦—— 房门再次在他们眼前关上。 松原雪音扑到梳妆台上,解开腰带重新穿好和服,又匆匆扒拉起了头发。 外面的四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吉田松阳发话道:“走吧。” 于是四人走开了。 15、第十五章 这是吉田松阳第一次走进松原雪音的家门,平时他都是送她到门口就离开了。 里面比他想象当中的要荒凉破败许多。 院子很大,可惜地面不够平整,坑坑洼洼的容易积水,不常经过的地方甚至上了苔藓,角落里也长出了蘑菇和豆芽。 院子的东南角,种了几棵树,有两块小小的菜地,主人一看就没怎么打理过,稀稀拉拉地种了些发育不良的蔬菜,叶子被鸡啄食得只剩下光秃秃的竿子和些许残渣碎片,全部拔出来都不够炒一盘的。 鸡倒是养得不错,一只母鸡,一只公鸡,还有四五只小鸡崽。此刻都聚集在菜地里,昂首阔步,时不时低头啄一下本就稀疏可怜的菜叶。 这屋子,实在没什么人气,也就比完全没有人居住的荒宅强上一些。 起初松原雪音说自己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吉田松阳本以为是夸张之语,现在看来,她家里似乎真的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一个人,一个女孩子,一个寡妇,一个美貌的寡妇……无依无靠、孤苦伶仃,若是不小心遇上了点什么,那确实是求助无门了。 眼帘微垂,吉田松阳的脸上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让你们久等了。” 做了好几次心理建设后,整理好仪容的松原雪音总算再次拉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吉田松阳转过身,目光落在来人的身上。 还是之前的衣服,整理好之后简直是焕然一新了。那是一套湖蓝色的小纹和服,布料上点缀着浅粉色的樱花图案,犹如落花逐水,清新雅致。 “啊,你们坐着稍等一下,我先去做饭吧。” 说着,松原雪音作势便往厨房那边走去。 吉田松阳跟上了她,走了两步,忽然想起了什么,回身对跟在后面的三名弟子嘱咐道:“银时,你和桂去山上砍些柴回来,记得多砍一点,高杉,你回私塾里拿一些食材过来。” 桂小太郎话不过脑,张嘴就问:“那老师你呢?” 吉田松阳微微一笑:“我去帮忙做饭。” “老师,其实我也可以帮雪音夫人做饭的!之前我帮她做过好几次了,我对这里的厨房比您熟!”桂小太郎努力讨价还价,“要不然还是您去砍柴吧!” 真是尊师重道的好学生啊。 坂田银时抱着后脑勺,吹着口哨说:“这样的话,我也可以……” 吉田松阳面不改色,笑眯眯地来了句:“快去。” 两人立马噤声了。 松阳老师的拳头打人还是很疼的。 “走吧走吧。”两人推推搡搡地离开了。 比起试图和老师争长竞短的那两人,高杉晋助就很“听话”了:“那我回去了,老师。” 吉田松阳轻轻颔首:“去吧。” 目送着三人走远了,吉田松阳这才转身继续走向厨房。 厨房里,松原雪音正蹲在炉灶口烧火。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松下私塾吃饭,所以很久没有去捡柴了,好在之前还剩下一些,勉强够做一顿饭。至于食材,她平日里闲得无聊的时候晒了一点蔬菜干,泡发之后也能吃,就是可能味道不太行。 啊!真是的,所以干嘛要打肿脸充胖子! 松原雪音后悔极了。 早知道不该留他们吃饭的。 对方大概也没料到她能过得如此粗糙吧。 这猪食端出去真的会有人想吃吗?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要不把院里的公鸡给现杀了? 也不是不行,反正她也不想再多养小鸡了,只是可惜她不太会杀鸡。 “喔喔喔——”不知道是不是觉察到了主人的“杀心”,院子里的大公鸡突然无故嚎叫了起来。 正这时,厨房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吉田松阳进来了。 “松阳老师,你怎么来了?” 松原雪音一扭头,看到门口走进来的男人,下意识地站了起身。 “我来帮你吧。”青年道。 要是换作桂小太郎他们,那松原雪音估计就直接当甩手掌柜了,但吉田松阳好歹是长辈,那她…… “那能麻烦老师您帮忙和我一起把鸡杀了吗?”她一脸渴望地看着他。 脚步一顿,吉田松阳微微沉吟道:“你要杀鸡吗?” 松原雪音露出一个饱含歉意的笑容:“因为最近家中不生火,所以食材有点不够用。” “嗯,我知道。”他说,“我已经让高杉回去取食材了。” “这怎么好意思?”松原雪音一惊。 “不要在意。”青年淡然道,“新鲜的食材要是今天不吃完,明天也就放坏了。” “可是……明明说好我请你们吃饭的……” “无需介怀。”他走到在灶台前坐下,拾起几根柴火,扔进了灶肚里,“我们之间不必用‘请’与‘不请’这个字。我既当了你的老师,自然要照顾你的。” 说着,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她,语气中含着某种深意:“所以日后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定要记得向我们求助。我希望你能明白,你并不是一个人,你的师兄弟,包括我,就是你的亲朋好友,你的后盾。” 松原雪音听罢,微微张开了嘴。 “抱歉。”她垂下眸,“今天没有请假就旷课了。” “我并不在意这件事。”他说,“人没事就好,只是你如果想要休息,以后记得提前一天跟我说一声。否则,我难免要担心你。” 迎上那双温和的眼眸,松原雪音颤了颤眼睫,动情地“嗯”了一声。 这样下去,说不定她真的要“爱”上松阳老师了…… “阿嚏!呸呸呸!” 一斧头砍下去,枝叶上积攒的雨水当场被震落下来,溅了底下少年一脸。更为不幸的是,他刚好张嘴咳嗽,结果大部分就落进了他嘴巴里。 桂小太郎嫌恶地呸了好几声,一转头,看到躺在砍倒的树干上,妖娆地扭着身子,挖着鼻孔的银发少年,当场气不打一出来:“银时!你还不快点起来砍柴!再慢一点,说不定松阳老师和雪音夫人连孩子都生出来了!我们绝不能让他们单独相处知道吗!” 坂田银时顶着一双死鱼眼看过来,颇为无语道:“你以为这是什么成人口工漫吗?这是少年漫啊喂!我们松阳老师这样的人物要是搞出这种事情会被家长举报的!假发你脑子能不能清爽一点?好歹长了一张池面男二脸,你就不能学学隔壁宇智波o助?就算不能比肩o助,至少不能比不过你的分/身o爱罗吧!” “不是假发是桂!还有不要把同一个声优的角色混为一谈啊混蛋!” 在他们忙着争吵的这段时间里,高杉晋助已经回到私塾,将食材取来了。从他离开到回来,中间不到十分钟,估计也是挺赶的,脸上汗都出来了。 有了食材,三人开始一起洗菜做饭。 菜下锅时,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他们也拖着几棵大树回来了,轰隆轰隆地拖到厨房外面,就堵在门口削皮砍柴,砍得虎虎生风、震天动地,似乎在威慑谁。 桂小太郎心中暗道:“绝对不能让厨房play这种事情发生!我一定会盯着你们的!睁大眼睛死死盯着你们!” 效果很显著,厨房里一派和谐的景象,没有人搂搂抱抱,也没有人卿卿我我,只有松阳老师笑眯眯的脸,和他举起的拳头。 “木屑差点飞进锅里了,你们两个给我离远一点!” “啊!” 最后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一人顶着一个碗大的包,坐上了餐桌。 开饭了。 吃完饭后,众人又一起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 “今晚的星星真多啊。” 望着满天的星斗,松原雪音不禁感慨道。 上一世的时候,她似乎从没有见过那么明亮的星空。 星光洒在她的脸上,照得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有人轻轻“嗯”了一声:“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但今天的天气,也不错。 16、第十六章 “这是在干什么?” 那是一个普通的早晨,松原雪音刚从外面散步回来,老远就看见自家门口聚集起了一批人,一批带着武器的幕府军。 她那早死的前夫正是幕府军中的一员,她对他们的装扮还是比较熟悉的。 房东佐藤也在。 没错,她的房子是租的。想也知道,她四处搬家,不可能到一个地方就买一栋房,除非钱多烧的慌。 那些人站在她家门口,指指点点,也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一股不妙的感觉涌上心头,松原雪音略作迟疑后,还是走了上去。 “佐藤先生,你们这是做什么?” 听到声音,站在大门前的人纷纷转过了头来。 都是一群人高马大的家伙,长得也凶神恶煞的,令人不寒而栗。 粘稠的目光从上至下,扫过她的全身。松原雪音停住了脚步。 又是这种眼神,真叫人厌恶。 “哟,是雪音夫人啊,我正想找你呢。”佐藤笑眯眯地回道,“有位大人看中了这块地儿,打算买下来,您看看,什么时候能搬出去啊?” “搬出去?”听到这句话,松原雪音不禁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她心中一沉,抿了抿唇,“佐藤先生,我记得我跟您签了半年的租房合同,我目前还有一个多月的租期,您现在让我搬出去,我能搬到哪里去呢?” “哎呀,这不是人家大人物看上了嘛,我也没办法啊。”佐藤故作无奈道,“作为补偿,你余下的租金我肯定会分文不少退给你的。” 这算补偿吗? 松原雪音简直要气笑了。 算了,跟他继续扯皮也没意思,人家明摆着就是要违约了。她能怎么样呢?能怎么样呢? 松原雪音默默攥拳:“要是非得让我搬走的话,起码留给我半个月的时间寻找新的房子。” 他摇头,伸出三根手指:“三天,最多三天。” “三天?”松原雪音被他的无耻震惊到了。 怎么不让她今天就搬走呢? 她深吸了一口气:“您不觉得太仓促了吗?我要去找房子,还得搬东西,怎么说最少也得给我一周的时间吧。” “这……”佐藤将目光转向一旁的男人。 “好了佐藤,既然是这位雪音夫人先租住的,那就再给她半个月的时间搬出去。” 发声者是一名魁梧的大汉,一看就是这伙人里面的领队人,脸长得四四方方的,眼神精明而锐利,从眉骨到眼角,贯穿一条狰狞的疤,衬得那张原本就不好惹的脸愈发凶恶了。 他在打量她,眼神毫不避讳。 松原雪音不适地撇过了脸去。 见主顾都松口了,佐藤也就借驴下坡道:“好吧,今川大人都这么说了,我便再给雪音夫人半个月时间整理行装吧。” 明明是他违约在先,却说得好像是给她的莫大恩惠一样。 这就是没有自己家的苦恼,住在别人家里,就要做好随时会被人赶走的准备。 然而松原雪音又不敢在某处买房定居,如今天下不太平,谁晓得战火会不会蔓延到她所居住的地方。 一整天,松原雪音都魂不守舍,无论是上课还是吃饭,她都是一副怏怏不乐的表情。 “雪音姐姐这是怎么呢?” “你去问问呗。” “我不敢……” 她低落的情绪显然影响到了周围的人,私塾的学生也只敢在背后窃窃私语,不敢上前询问缘由。 吃完午饭,她独自走到院子里的枣树下乘凉。 她刚一坐下,松子就凑了过来。 “汪!” 小狗如今已长成了大狗,依旧是肥肥的一只,身体更加圆润了。 它趴到她的脚下,摇晃着尾巴,用那双清亮的眼眸巴巴地瞅着她。 她捧起它的脑袋,揉了揉。 心情略微好了一些。 “还是狗子好啊,吃饱喝足没烦恼。”她不由感慨道。 “你是有什么烦恼吗?” 柔和熟悉嗓音从身后响起,松原雪音一扭头,就看见了朝自己走来的吉田松阳。 对啊,她完全可以跟松阳老师说一说,他在村里的名望很高,要是有他帮忙,大概率能找到靠谱的房源。 于是她迟疑了片刻道:“是房子方面出了点问题。” 他撩起衣角落座,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什么问题?屋子里面漏雨了吗?” “不是。”她摇摇头说,“是房东要把房子收走了,限我半个月内搬出去,所以我正在苦恼去哪里找新的住处。松阳老师有什么推荐的吗?”说着,她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眼波微颤,他移开了视线:“房子……目前村里似乎没有听说有人要出租的。不过……” 就在她快要露出失望的表情的时候,他紧接着说道:“你大可以搬来私塾住。” “搬来私塾?”松原雪音心头一动。 “嗯,私塾里还有空房,打扫一下就能搬进去了,只要你不介意的话。”说着,他顿了顿,“毕竟私塾里都是男子。”还是一大群正处于青春躁动期的少年。 她能有什么好介意的,不如说她求之不得,她住进私塾,不就相当于多了一群免费保镖了吗? 只是这样一来,恐怕她就不得不掺和进主线剧情了。 “我当然不介意。”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决定接受对方的好意,她实在不想再自己租房了,每次租的房子不是这里有问题就是那里有问题,“希望不会打扰松阳老师你们就好。” “那等到这周末,趁着放假,我让银时他们帮你搬过来吧。” “嗯。” 住房问题一解决,笼罩在她头顶的阴云也随之消散了。 到了晚上,吉田松阳照常将她送到家门口。 “怎么回事?” 关上大门,松原雪音发现院子里死了一只大公鸡,母鸡和鸡崽则缩在窝里没有出来,像是被吓到了似的。 “难道家里进了黄鼠狼?”她走过去将死掉的公鸡翻了个身,身上并没有什么血迹,“难道是被毒死的?” 搞不懂。 总不会有人专门跑到她家里投毒吧,还偏偏毒死了一只鸡。 她再仔细看了看,发现鸡的胸部凹进去了,明显是重物撞击过的痕迹。 就算是被砸死的,也不可能往它胸口砸吧。 她恍惚站了起身,脊背冷不丁爬上一抹凉意。 “是被我踢死的。” 瞳孔骤然一缩,一双强有力的胳膊从背后环住了她。 走到半路,吉田松阳蓦地停下了步子。 他扭过头,朝着远处望了一眼。 松原宅静静地伫立在灰蓝色的天幕下,白墙黑瓦、古朴沉静。 不知为何,他的心底突然冒出了一丝不安的情绪,无缘无故、莫名其妙。 收回视线,他稍作犹豫后,继续向前走去。 被那两只胳膊搂住,松原雪音就仿佛被两条大蟒蛇缠住了一般,瞬间身体僵硬了,呼吸也停止了。 她几乎失去了意识。 几秒钟后,她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得做点什么。 “走开!” 她一通挣扎,用肘部狠狠撞击对方的小腹。 竟被她挣开了。 她十分诧异。 被她挣开的人也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不知不觉中,她似乎真的变得强壮了一些,看来学习剑术是有用的。 她有些惊喜,惊喜之余,她很快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战胜的。 是早上跟着佐藤来看房的那个男人,叫作今川什么什么的。 对方长得膀大腰圆,个子也高,非常具有威慑力。以他的身高体重,哪怕不练习武艺,都能单纯靠自身的基础数值碾压大部分人。 “呵。”见自己被挣脱了,他也不恼,反而露出了饶有兴味的眼神,就像是被小猫轻轻抓了一下,“没想到你还习过武,是为了保护自己吗?不过你现在不必担心了,因为有我来保护你。” 神经! 松原雪音往后一退,警惕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他的目的已经昭然若揭了,之所以要多此一举问一句,大抵是她还抱着侥幸心理吧。 “我是谁?呵呵。”他笑了出声,“我乃征夷大将军德川定定大人的亲外甥,你要是跟了我,我保证你从此以后,能吃香喝辣。”说着,他伸出手想要拨开她鬓角的碎发,松原雪音别过脸,躲开了他的触碰。 男人眯起了眼:“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可不是什么温柔的男人。” 看出来了。 “我,我只是有点紧张。”眼珠混乱地转动着,松原雪音努力稳定心神道,“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吗,让我消化一下这个消息。您要是真的对我有意,等过两天再来找我吧,也好让我收拾收拾东西。” “呵呵。”他笑了,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当我是白痴吗?给你时间,好让你逃走,别想再拖延时间了,我今天就要你。” “哈!” 蛇一样的胳膊再次抓住了她的肩膀,松原雪音下意识地朝他踢了一脚。 “啊!” 他抓住她的脚踝,狠狠一拧。 咔嚓。 好痛! 汗珠滚下额头,她痛得两眼发白,险些晕厥过去。 “不要再挣扎了,我可不想弄死你,那样就不好玩儿了。” 他抱起她,掉头往屋里走去。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默默摸向了怀里的匕/首…… 砰! 吉田松阳破门而入。 他抬头一看,只见男人捂着淌血的小腹站在屋檐之下,他的脚下,女人静静地躺着,浑身是血。 瞳孔骤缩,凛冽的杀意刹那间染红了青年清澈的眼眸。 铮—— 他拔出了刀。 好冷…… 伴随着血液的一点点流失,松原雪音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冷,意识变成了一团轻盈的雾气,飘在脑子里,似乎随时都会离开这个躯壳。 啊,这回我真的要死了吗? 短暂的人生画面如走马灯般从她的脑子里迅速地闪过,那么快,又那么清晰。 松阳老师。 她好像看到松阳老师了。 不是幻觉。 他就站在她的身前,面容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眼睛,红得发亮。 两行鲜血,顺着他的眼角缓缓滑落。 嘀嗒、嘀嗒。 血,滴在了她的脸上。 是热的。 朦朦胧胧中,她看见他伸出胳膊,举起刀,对着手腕,用力一下割开。 哗啦! 血流如注,溅落在她的还在往外淌血的胸口。 好温暖。 身体慢慢恢复了暖意。 他温热的鲜血融入了她的身体,她与他,仿佛逐渐融为了一体…… 17、第十七章 松原雪音做了一个梦,一个无聊且漫长的梦。 梦中,一个个看不清人脸的模糊身影摇摆着往前挪动脚步,如同冒雪前进的企鹅。没有人插队,也没有人说话,井然有序,又死气沉沉。 她跟着走了很久很久,久到她都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跟着走。 为什么呢? 她好像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然后就被人流裹挟着向前了。 不,我得离开这里,我得脱离这个队伍,我要回去。 诸如此类的念头纷至沓来,闯入了她大脑。 她骤然停下脚步。 转过身,她径直往旁边走去,艰难地穿过茫茫人海,终于到达了彼岸。 脚下,是深邃的河水。 她低下头,看见了自己的倒影,模糊一片。 忽然,水面荡起了涟漪,一张清晰熟悉的脸庞从她影子里钻了出来。 他在盯着她,用那双流着血的眼睛。 松阳老师…… “唔……” 长时间的沉睡使肌肉骨骼变得僵硬且沉重,她的脸上露出几分难受的情绪,压在被褥下的身体不自觉地扭动起来,眼皮也开始颤动,终于,一丝水光从眼角划过,她睁开了眼。 松阳老师? 她依稀看见一抹浑身散发出柔光的身影跪坐在她的身侧,可惜看不清对方的脸。 刚刚醒来,她的视力还未完全恢复正常。 “松阳老师?”她张开嘴,扯动干渴的喉管,激起一阵刺刺麻麻的痛。她马上闭上了嘴。 好渴。 “好点了吗?”他问她,声音一如既往的稳重温和,给人一种安心感。 “嗯,我想喝水。” 听了这话,他赶紧将她扶起来,拿起一旁的水杯,凑到她的嘴边。 她靠在男人的怀里,低头猛灌了一口。 清冽的凉水滑过干涩的咽喉,她舒服多了,半闭着眼睛,喟叹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松原雪音才总算反应了过来:原来我没死啊,我被松阳老师救活了。最后出现的不是幻觉。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种被利器捅穿的痛感已经消失了,连伤疤也没有留下。 他用了他的不死之血吗? 记得初次和对方相遇时,她就曾觊觎过他的血肉,奈何良心上过不去,只得打消了那个想法。没想到兜兜转转,他的血最终还是流进了她的身体。 “你不问你的伤是怎么好的吗?” 吉田松阳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见她沉默着迟迟没有开口,索性主动打开了话匣。 “我不问。”她摇头,“老师不说我就不问。” 这是他的秘密,想来他也不想被太多人知道。 吉田松阳垂首默然,他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又听她问道:“对了,那个男人呢?” 虽然没有直言其名,但吉田松阳知道她说的是谁。 “放心,我已经处理好了,不用担心。” “嗯。” 他没有说对方的下场具体如何,不过松原雪音猜测,应该是死了。 死了…… 那家伙自称是幕府大将军德川定定的亲外甥,不会留下什么隐患吧? 原著中,吉田松阳就是被幕府军抓走的,难道这也是导火索之一吗? 在不知不觉中,她也成为命运的一环了吗? 算了,多想无益,要是连吉田松阳也解决不了,她又能怎么办呢? 只能寄希望于男人的尸体能处理得干净一些,不被人发现了。 院子里,桂小太郎正在焦急地转来转去,坂田银时屈膝坐在石头上,不耐烦地喊道:“别转了假发!头都给你转晕了!” 高杉晋助站在一旁,表面事不关己,眉头却始终紧紧地锁着。 一晚上了,松阳老师和松原雪音都没有出来。 想起昨日的场景,高杉晋助的内心依旧有所震动。 那时,夕阳刚刚沉入了山峦,红色的余晖洒在地面上,像是泼了一摊血。 老师埋着头从远处走来,浅色的衣裳上落满了血色的“余晖”,仔细一看,发现那竟是血。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一个女人,几乎被鲜血浸透了。 等他走近之后,高杉晋助才恍惚意识到,那个人是松原雪音。 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仿佛被重重地敲了一下,他张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不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从没有见过那样的老师,犹如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浑身散发着即将屠戮一切的杀气。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抱着女人走进了卧室,再也没有出来。 那时候,无论是他,还是坂田银时,或是桂小太郎,都十分安静地选择了等候在外,一夜无眠。 没有办法,他们只能等待,等待奇迹。 奇迹降临了。 房门打开了。 她走了出来。 身上毫发无损,衣服也是干干净净的。 “雪音夫人!” 桂小太郎直接扑上去抱住了她。 他哭了:“我还以为你……” 她险些被扑倒,站立不稳的身体摇晃了几下,随后笑着摸了摸少年的头:“我没事。” 对待少年堪称“冒犯”的举动,她表现得十分宽容,大概是理解他不过是太担心了,起码此时此刻没有其他想法。 松子也扭着屁股小跑过来,一边叫唤,一边绕着她转圈圈。 喉结滚动,看到这一幕,高杉晋助默默收回了视线。 有时候,他还挺羡慕假发的,脸皮厚,神经大条,脑回路异常,做出什么都不稀奇。 倒也不是说他也想像对方一样上去拥抱她,只是……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身为同门,安慰几句也是应当的。奈何,他总觉得难以启齿。 “咳咳,你没事吧?”坂田银时就比他稍微直爽一点了,尽管不太好意思说一些肉麻的话,也还是别别扭扭地上去询问情况了。 松原雪音微微一笑:“我好多了。” 这时,吉田松阳从后面走了出来,说道:“雪音以后就住在私塾了,大家现在一起过去,帮她把行李搬过来吧。” 所有人都默契地选择了不去询问缘由,更不去问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既然松阳老师都不说,那肯定是一件不太方便说出来的事情。 也许,里面有人死了。 而且松原雪音遭遇了什么,他们就算不问,也大致能猜出来。 这个世界实在不缺见色起意的畜牲。 很快,一群人就扛着被褥、拖着行李、赶着鸡群,重新回到了私塾。 松原雪音的东西不算多,毕竟她常搬来搬去,东西太多的话搬家就比较麻烦了。 从收拾好到全部搬走,中间只花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新的房间也不用打扫,趁他们搬家的间隙,吉田松阳整理过了,里面干干净净的,家具齐全,只需要把行李搬进去就能直接入住了。 等一切都做完后,桂小太郎方后知后觉道:“天哪!我要和雪音夫人同居了!” 坂田银时从背后给了他一拳:“白痴!是我们!” 18、第十八章 一想到自己心爱的“雪音夫人”就睡在隔壁,桂小太郎是夜不能寐,抱着枕头在榻榻米上滚来滚去,整个人扭成了麻花,不时还发出诡异的窃笑声。 这回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没有踹他了,因为他们也睡不着。 松原雪音倒是入睡很快,比她之前在家里的时候睡得还更安稳一些,明明经历过那样恐怖的事情,竟然没有做噩梦。 也不知是不是身体里流进了对方血的缘故,她又梦见了松阳老师。 梦里,一切都很模糊,她与他,两人相对而坐,静静地品茶喝水,谁也没有说话。门外,松子满院子追着鸡跑,少年们则挤在门口,盘腿而坐,互相嬉笑打闹…… 住进松下私塾后,松原雪音的生活一如往昔,而在练习剑术上,她比从前确实认真了许多。放学后,经常能看见她一个人在默默用功。 吉田松阳他们明白,估计是那件事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迫使她不得不逼着自己努力上进。 他们也不会说一些“不用担心,我们会保护你”之类的话。毕竟世事无常,总有看护不到的时候,别人再有本事,终究比不上自己有本事。所以吉田松阳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她的训练内容,帮助她更好地进步。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 “喂喂喂,我说你们这群税金小偷堵门口是想干嘛呢?” “你个卷毛给我放尊重一点!把你们老师叫出来,我们有事要问他!” “卷毛卷毛!你以为是银桑自己想要卷毛的吗!你个秃头大叔在得意什么啊!” “你……” 什么声音? 某日一大清早,松原雪音就被吵醒了。 刚开始她没听清,等到听清他们在说些什么,顿时整个人都冻住了。 她爬起来走到门口,扒开一条门缝,把眼睛凑上去。 院子外面,赫然站了几名带刀的幕府军人,正在跟坂田银时他们发生冲突。 心跳逐渐加速,松原雪音抿紧了嘴唇。 难道是东窗事发了吗? 也是,都好几天了,那人要是没回去,家里肯定会有人来找。 完了完了,该怎么办? 要出去吗? 她悄悄屏住了呼吸。 在这时,她看见吉田松阳走了出去,心脏骤然一紧,抓着门的手愈发用力。 “几位有什么事吗?”吉田松阳不慌不忙地问道。 真见到了私塾主人,那几名一开始叫嚣个不停的武士反倒礼貌了许多:“哟,松阳老师,打扰了。是这样的,我们今川大人,也就是将军大人的外甥,之前在村里帮将军大人购置了一块地皮。” “岂料卖地的佐藤起先没有说清楚,那地方目前是有人在居住的,啊,就是您的女学生松原雪音。今川大人宽厚仁慈,便许了她半个月的时间搬出去。回去之后,今川大人依旧担心对方无家可归,所以晚上去找你那女学生,打算帮她找一个新家。可谁曾想,那晚过后,今天大人就不知所踪了。将军大人为此忧心忡忡,特命我们来调查此事。根据今川大人最后出现的地方推断,您的女学生具有重大嫌疑,我们必须对她进行审问。” “此事我也听雪音说过。”吉田松阳神态自若道,“她说自己租住的屋子被房东卖了出去,正苦恼无处可去,我索性让她搬来私塾了。当天夜里,她便在私塾就寝,第二天一早我和众位弟子又一起陪她将行李打包搬了过来,期间并未遇见有人上门拜访。” “此话当真?”问话的人眯起了眼。 “自然当真,自房子被卖后,她就一直与我在一处。”吉田松阳说道,“想是那位今川大人天黑走错了地方也未可知。” 几人对视了一眼。 “既是如此,那我等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们离开了。 松原雪音见状拉开了房门。 “怎么样?”她走到院子里,眼底露出担忧的神色。 吉田松阳向她投来安慰的目光:“不必担心,一切有我。” 尽管有对方保证,松原雪音依旧难免忧心。直到又过了一段时间,幕府的人没有再找上门来,她才稍稍放了心。 生活逐渐安稳了下来,而生活一安稳,人就容易无聊,人一无聊,就要犯病。 桂小太郎又犯病了。 自从和松原雪音居住在同一屋檐下后,他就更加躁动了。活像一只住在果园附近的猴子,明明美味的果实近在咫尺,却碍于果园主人手里的棍子,无法摘取,只能每日抓心挠肺,馋得口水直流。 为了排遣内心积压的感情,他偷偷撰写了以自己和松原雪音为原型的爱情小说,名为——《住在隔壁的雪音夫人》。 他上课的时候偷摸写,还被松阳老师发现没收了。 “下课后来找我。” 松阳老师不仅没收了他写小说的本子,甚至丢下如此“残忍”的话。 “不——”他趴在课桌上痛哭流涕。 坂田银时拍着他的肩膀嘲笑道:“好了好了,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桂小太郎倒也不是觉得丢脸,他只是怕松阳老师不还给他了,毕竟他写了挺多字的,有小二十万呢。 想着,他忍不住看向坐在最后一排的松原雪音,嘴里喃喃:“我的雪音夫人……” 松原雪音正在记笔记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下了课,桂小太郎就乖乖领受训斥去了。 房间里,吉田松阳翻开着自家弟子写的小说,眉头越皱越紧。 虽然小说里女主没有姓氏,大家都只称她为“雪音夫人”,但吉田松阳一看就知道写的是谁。 头痛。 他刚一合上小说,桂小太郎就蔫头耷脑地进来了。 “老师。”少年低着头,一眼看上去秀气又文雅,谁能想到他的内心如此“狂野”呢? 吉田松阳深刻怀疑自己的教育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你……”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这要怎么教育? 就这个时代而言,桂小太郎也到了可以成婚的年纪了,知好色则慕少艾,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 他抬起头,对少年道:“上课的时候专心一点,不要搞其他小动作,这东西,我就没收了。” “松阳老师!”桂小太郎明显急了,“不能还给我吗?” 吉田松阳微微一笑:“不能。” 可恶!他好不容易快写到和雪音夫人洞房了,就卡在那里……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如果他真写到那里,还被吉田松阳看到了,情况不是更尴尬吗?显然,他不觉得尴尬,尴尬就是别人。 “出去吧,以后不准再写这种东西了。” “……”桂小太郎不乐意,可也没有其他办,他又打不过松阳老师,只得悻悻离去了。 房门关上,吉田松阳垂眸看着手边的小说,心情十分微妙,真是放着也不是,扔了也不是,像拿了个烫手的山芋。 最终,他选择将“雪音夫人”那几个字涂掉。 眼不见为净。呼——舒服了。 19、第十九章 冰凉的月华洒在院子里,给地面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霜。青年举头望月,周身也笼罩上了朦胧的光纱。 一双纤弱无骨的手从背后悄无声息地抱住了他的腰。 柔软的脸庞贴上他的后背,那张吐出丝丝幽香的檀口轻语他的名字:“松阳老师,松阳老师……” 像是妖精,在用名字勾人的魂魄。 他垂下眸,闭上了眼。 “松阳老师……” 她还在叫他。 “老师。” “松阳。” 蓦地,他睁开眼,转过身,低头看向她抬起的脸庞。 白净娟秀的小脸被月光照得亮堂堂的,她弯起眸子,眼底闪烁葳蕤的星光。 她捧住他的脸,踮起了脚尖。 “松阳老师。” 潮湿的吐息湿润了他的唇瓣,犹如夜晚的雾气拂过吐蕊的桃花。 她就要吻上来了。 下一瞬,他擒住了她的下巴…… 原来是梦。 早晨,吉田松阳从床上醒来,残留的梦境碎片从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 想起那个梦,他的内心不免有些懊恼,又有些惭愧。 为人师表,对学生怀有绮念实在不该。 何况,对方是如此信任自己。 不过,就算做了这个梦,也不一定意味着什么,毕竟梦境并不受人控制,只是现实生活以及潜意识的影射。 他怀疑是因为昨日看了桂小太郎写的小说。 那本小说写得着实太令人印象深刻了,梦里复现的也是小说中的一个场景。 所以,不过是一个梦罢了。 换好衣服,吉田松阳出了门。 他发现今天外面格外安静,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只母鸡带着几只小鸡在菜园里逛来逛去。连松子也不见了。 既然鸡被放出了笼子,证明已经有人起床了。 他们去哪儿了? 心跳无端快了一些,他走到弟子们的卧房门口,敲了敲门:“银时?” 没有人回应。 推门一看,果然也没有人。 他又转身去了她的房门口。 咚咚。 咚咚。 回应他的唯有门锁的震动声。 他们……都去哪儿了? 私塾后面的山腰上,蓬松的草丛里冒出一个毛茸茸的银色脑袋,坂田银时擦了擦脸上不小心蹭上的泥巴,冲着山头喊道:“喂!矮杉!快把锄头给我,这里有一大片!” 话音刚落,便听嗖的一声,锄头从天而降,直贴着他的脸滑下,哐啷一声砸在他的脚边,吓得他下半身一凉,头发都竖了起来。 “矮杉你这家伙是想让我断子绝孙吗!”他没忍住破口大骂,“你个小矮子是不是嫉妒我比你长得高!” “抱歉,没看见。”山头懒洋洋地传来对方毫无诚意的致歉声。 “嘿咻嘿咻。”另一边,桂小太郎正在埋头努力挖坑,土坑旁放着用红线绑住的两个木偶。 木偶的身上,分别写了桂小太郎和松原雪音的名字。 好吧,现实追求行不通的桂小太郎开始寄希望于巫术了。 嘿嘿,他和雪音夫人,一定能像这两个木偶一样,被命运的红线紧紧绑住,永远都不分离。 他用力刨着坑,嘴角浮现出荡漾的笑容。 挖完之后,他把木偶放进了土坑里。 就在这时,松子翘着尾巴来到他的身前,对着刚刨好的坑,抬起了后肢。 撒尿。 淅沥沥—— “啊——”山里响起少年惊怒交加的咆哮声。 “吵死了,假发!” 谁也不知道狗子刚才对他做了多么惨绝人寰的事情,当然,也没人在意。 和吵吵闹闹的三人相比,松原雪音那边就很安静了,主打一个岁月静好。 她的篮子里装满了野菜,还有一些她连根挖出来的野花。她打算把野花移栽到院子里,到时候鲜花开满整个庭院,想想就会很漂亮。 “搞定了。” 先休息一下吧。 她起身提着竹篮,朝山头的小树林走去。 今天是周末,没有课,松原雪音却起了个大早,她醒后没多久,坂田银时他们也起床了。 不知何故,松阳老师今天起得格外晚,几个人在院里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该干什么,于是她便提议道:“要不然我们去山上挖点野菜吧?” 她的提议得到一致通过,尽管高杉晋助没有说话,不过对方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他的态度。 穿过低矮的树林,她来到了林子边缘。 从上往下俯瞰,可以看见坂田银时他们的身影,扎在茂密的草丛里,被凸起的土块儿挡住,时隐时现。 高杉晋助离她最近,正埋头采摘着手边的野菜。 她拢了拢被露水打湿的袴边,俯身蹲下,撑着下巴,发起了呆。 早晨的温度适宜,凉风习习,真舒服啊。 她懒懒地眯起了眼睛,脑子晕晕乎乎的。 脚下的少年抬起了头,冷不防迎上她半眯着的眸子,眼底闪过一抹异色,旋即把头一撇,作势就要往山下走去。 这是要走了吗? 松原雪音一惊,忙站了起身。 结果刚一站起,脑子就仿佛突然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两眼一阵发黑,她扶住额头,直挺挺地往前倒去。 “哈!” 砰! 谢天谢地,没有摔在地上。 少年去而复返,在她即将倒地之前接住了她。 她一头栽在对方硬邦邦的胸口,两只大手搂住了她的腰,然后就像是木头一样,一动不动了。 “你怎么回事?”他的语气格外僵硬。 “有点晕,可能是低血糖吧。” 她扶着额头,正要推开少年起身,就听到山下传来一声惊呼:“啊!高杉!” 桂小太郎他们赶了上来。 站在他们的视角来看,松原雪音把脸埋在少年的怀里,而高杉晋助则紧紧地抱着她。 这也太暧昧了吧! 听到声音,高杉晋助慌忙松开了她,松原雪音也抬起了头。 她扭头一看,就看见了朝他们奔来的桂小太郎,以及跟在后面的坂田银时,还有,吉田松阳…… 松阳老师把他们叫回了私塾。 回到私塾,几人走进厨房,叮叮咣咣地做起了早餐。 野菜洗净,预备下锅。由于桂小太郎和高杉晋助置气,两人互相不配合,差点在厨房里打起来,好在有松阳老师及时制止,才没有酿成大祸。 松原雪音则不敢进厨房,里面的气氛一触即发,自己还是躲远点吧。她来到院子里,拿着锄头挖土,种她挖回来的野花。 阻止完一场“大战”的吉田松阳跨出了厨房大门。 他走到屋檐下,望着蹲在菜地里的身影,眸光幽幽、神情难辨。 她站起身,敲了敲肩膀。 衣袖飘摇,几缕丝线从袖口落下。 “松阳老师?” 松原雪音一回头,就看见了站在厨房门前的青年。 “你先过来一下。”他说。 心头咯噔一响,松原雪音还是老老实实地走了过去:“有什么事吗松阳老师?” 他伸手撩起她右手边的袖子给她看:“你这里破了,没发现吗?” 松原雪音低头一看:“还真是,估计是被山上的荆棘刮破的。”说着,她抬起眸子,闯入那双神情幽暗的眼眸。 目光不自然地闪烁了一下,她再次垂下了眼帘。 总觉得,他好像不太高兴。 是吃醋了吗?是吃醋了吧,松阳老师。 “你等一会儿,我去拿点针线过来。”他继续说,“帮你缝好。” “好,好的。” 吉田松阳离开了,没一会儿,他就从卧室里拿着针线盒再次出现了。 两人一起在屋檐下的矮凳上分别落座。 见他穿好了线,松原雪音把手伸了过去。 他往下一按,将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大腿上。 翻开袖口,雪白的小臂映入他的眼中。 青年面不改色,低头用手指捻住脱线的缝合处,插入了针头。 针线穿过来,又穿过来。 男人的手指在她的袖口灵活地翻飞着。 松原雪音呆呆地看着,忽又呆呆地来了句:“老师你好贤惠啊。” “嗯?”青年一抬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呵呵。”她别过脸去,为了掩饰尴尬,干笑了两声道,“我是说老师你很能干,未来和你结婚的女人一定非常幸福。” “是吗?”他勾起了唇。 “吃饭了吃饭了!” 坂田银时敲着碗出现了。 吃完早餐,松原雪音继续蹲在菜地里种花,桂小太郎他们也出手帮忙,结果不知道谁先动的手,挖着挖着,少年们突然互相扔起了土,将整个院子弄得乱七八糟的,不出意外被松阳老师狠狠训斥了一顿。 看着浑身脏兮兮的弟子们,松阳老师不由在心中感慨:最近这群孩子是怎么呢?总感觉越来越躁动了。 就连自己也一样。 20、第二十章 “那天夜里,雪音夫人敲开了我的门。只见她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浴衣,香肩微露,粉面桃腮,眼眸羞答答地垂着:‘桂君,长夜漫漫,我一人独守空闺,难免忧思寂寞,可否迎我入内,与你闲聊几句?’ 见雪音夫人如此情态,我心中便已了然。我年幼之时,失怙失恃,幸得夫人照顾,如今夫人丈夫亡故,孤苦无依,我自不能袖手旁观,于是我激动地握起她柔软的双手,含情脉脉:‘雪音夫人,请与我来。’ 夫人娇羞一笑,与我携手步入房中。我迫不及待关上大门,拉到她床边,一把掀开被子,从底下翻出了我珍藏多年的红白机,与夫人大战了三百回合!” 读到最后一句,银发少年的整张脸都扭曲了。 一旁扎着高马尾的少年双手抱胸,老神在在地问:“怎么样,银时?我写得如何?” “哈呸!”坂田银时眉头一皱,当场对着写得满满当当的本子吐了口唾沫,卷吧卷吧,就随手往后一扔。 “啊!”桂小太郎赶忙伸出去接,嘴里控诉道,“你干什么啊银时!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写出来的!” 坂田银时抠了抠鼻子,面无表情道:“写的一坨垃圾,扔了就扔了喽。” 原来上面是桂小太郎写的小说。为了避免被松阳老师没收的惨剧再次发生,他特地趁着下课的时间,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写。 没曾想被坂田银时发现了。对方猝不及防地从他身后冒出来,趁他一个不注意就抢走了他手里的本子,然后翻开第一页,开始高声朗读里面的内容。 要是换作普通人,自己写的小说,还是梦男小说被人当众念出来,估计早就羞得掘地三尺了。然而桂小太郎不是普通人,听着朋友念自己的小说,他非但不觉得羞耻,反而主动求评价。 结果得到的答案居然如此令人伤心。 他写得有这么差吗! 心有不甘的他只好转头去询问最近和他关系比较紧张的高杉晋助:“矮杉,难道你不认为我写得很好吗?” 难得被“假发”叫“矮杉”的少年皱皱眉,撇过脸去,冷然道:“听起来不像正常人写的东西。” 桂小太郎正要作恼,坂田银时上前一把搂住了他肩膀,继续抠着鼻子问:“其实我有点好奇,你是怎么想到最后要来这么一出的?这和男女双方都已经脱了裤子,结果只是为了涂痔疮药有什么区别?” 好吧,似乎是抹痔疮药更令人下头。 少年微微羞红了脸,扭扭捏捏地揉着衣角说:“人家不好意思写嘛。” 脑子里想想可以,真动笔写出来……也太害羞了! 他会流鼻血的,手根本握不住笔,只想握另一只笔。 坂田银时被恶心到了,甩甩头,松开了他肩,往后退了几步,连连啧声道:“说你纯情又太骚,说你太骚又纯情,别人是奸情,到你这儿成骚情了是吧?” 桂小太郎生气了:“银时,你说得也太难听了!我对雪音夫人可是纯爱啊!我的心,我的脑,我的身体都是只属于雪音夫人的!” “得了,你可别说纯爱了。”坂田银时不屑一顾,“纯爱这个词都被隔壁某纯爱战神玩坏了。要是你真喜欢人家,就去追呗,别整天在背后发羊癫疯。” 听了这话,高杉晋助眯起眸子,深深看了他一眼。 呵呵,别以为坂田银时憋着什么好屁,他当然不是真心想撮合松原雪音和桂小太郎。主要是他了解自己的朋友,就凭假发的追人技术,真去追的话,恐怕没几天就遭人厌烦了,自己再从中作梗,那桂小太郎这辈子恐怕也就只能靠脑补过日子了。 别怪兄弟不是人,只怪“嫂子”太迷人,哦,不对,根本就不是嫂子,所以他更不必过意不去了。 毕竟人生嘛,就是充满了尔虞我诈啊。 桂小太郎也有些意动。 “可……”他忸怩道,“我不知道怎么追啊。” “呵呵。”坂田银时一拍胸脯,“交给我吧!” 不知何故,松原雪音突然脊背一凉。 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液,俯身在阴凉的枣树下落座。 呼—— 好热。 此时是课间,大部分人都休息了,只有她还在练习挥刀,也不是她多有上进心,主要是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任谁都会有紧迫感吧? 她可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自从身体里流入了吉田松阳的“不死之血”后,她的恢复能力就显著增强了,像那些细小的伤口,根本不需要处理,很快便能自行愈合。恢复能力强,意味着她能够放心大胆地进行高强度训练,不用担心第二天起不来床。 不过她也清楚,哪怕她如今是“不死”之身,也不意味着完全没有后顾无忧了。因为按照原著中的设定,不死之血是会被消耗的,也就是说,如果她“死”的次数超过了一定的界限,最终还是会真的死亡。 也别想着能靠注入大量的不死之血避免上述情况发生,贪婪会招致更加惨痛的代价。一次性注入过量的不死之血,身体会因为承受不住而彻底崩溃,并且还无法死亡,最后只能生不如死。 但不要紧。 她摸着自己逐渐变得结实的胳膊,嘴角浅浅弯起。 在不死之血完全消耗殆尽之前,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吧。 她站起身,重新举起了竹刀…… 到了晚上,吉田松阳带着门中的弟子一块儿前往河边。 学生们练了一下午的剑术,浑身直冒臭汗,于是闹着想去河里游泳玩水,吉田松阳担心他们出事,就索性陪同他们一起去了。 松原雪音也去了。 别误会,她不是想看他们洗澡,只是单纯想去钓鱼而已。 她一只手拿着一根钓竿,一只手提着一只木桶,跟在一群浩浩荡荡的男人后面,面容镇定。 不得不习惯这样的场面,毕竟她是私塾里的唯一女学生。 很快就到河边了。 她找到了个离他们较远不会受到干扰,有树荫的位置坐下,松子也紧挨着她身侧蹲下,吐着鲜红的舌头,盯着那一个个脱掉上衣,一头扎进水里的鲜活身影,兴奋地“汪”了几声。 桂小太郎他们好像不在。 松原雪音收回视线,在挂钩上缠上鱼饵,重重地抛了出去。 松阳老师也没有下水,穿得整整齐齐的,站在岸边,时刻关注着水里众人的动向。 没什么好看的。 她渐渐将注意力放在了钓鱼上。 夕阳的余晖洒满她沉静的小脸,身下石青色的袴与坐着的石头融为了一体,身上红底黑格的上衣衬得那张脸愈发娇艳动人。她似乎已经完全被那水底的动静牵住了心神。 见状,躲藏在她身后小树林里的身影相视一笑。 “动手吧!” 21、第二十一章 今天运气不错,鱼钩甩进水里没一会儿就有口了,接下来短短几分钟内,她钓了五六条鱼。 本来只是想钓钓鱼打发打发时间的松原雪音被丰收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丝毫不曾怀疑鱼儿上钩的速度快得有些异常了。 “莫非我是天生钓鱼圣手?” 看着源源不断钓上来的鱼,松原雪音的嘴角都被钓起来了。 你钓的不是鱼,是我桂哒! 咕噜噜…… 河水深处,桂小太郎正憋着气,往鱼钩上挂鱼。 这是他和坂田银时一起研究出来的追人计策:由他潜入水中在鱼钩上挂鱼,等雪音夫人醉心钓鱼、放松警惕后,再抓住鱼钩朝远处游去。她定然以为是大鱼上钩,穷追不舍,他再使劲一拽,将她拽进河中。趁其落水,来一出英雄救美! 一计不成,他还有应急对策。万一她要是没被拽下去,再由坂田银时偷偷从背后推她一把。 奈何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首先,桂小太郎高估了自己的憋气能力,其次,他低估了对方的臂力。 “怎么回事?” 在连续钓上来七八条鱼后,松原雪音手里的鱼竿陡然向下一沉,一股强烈的拉扯感随之通过竿子传来。 水底下依稀可见黑色巨物的身影在翻滚。 难道是条大鱼! 她微微睁大眼睛,抓紧竿子拉了拉。 不愧是“大鱼”,力气就是大。 她扯半天没扯上来,反而被它拖得不得不站起身。 她开始沿着河边往没人的地方走,慢慢遛鱼,打算耗光对方的体力。 不行,快憋不住了。 河底,少年的脸都憋紫了。 在水里本来就不太能使得上力,加上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他已经出现耳鸣的症状了。 不是,雪音夫人的力气怎么变得这么大!银时呢!银时怎么还不动手! 桂小太郎快要坚持不住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被寄予厚望的某人却在cos《洛丽塔》当中的经典名场面。 “哈——”只见河边的草地上,银色卷毛的少年懒洋洋地趴着,白得发光的脚丫高高翘起,晃来晃去。他双手撑住下巴,关注着河畔专心遛鱼的红黑色身影,不时地打个哈欠。 这条鱼可真难搞。 松原雪音拧了拧眉头,正犹豫着要不要喊人来帮忙的时候,一只陌生的手从后面伸出来抓住了她的钓竿。 她一撇头,撞上了来人神情严肃的脸庞。 那是站在后面看了半天,实在看不下去了的高杉晋助。 太蠢了,假发那个家伙太蠢了。 别误会,他不是想帮松原雪音,也不是想破坏桂小太郎的追人计划,只是担心那家伙会憋死在河里而已。 他目视前方,始终不去看她,只是淡淡提醒道:“用力。” “哦。”松原雪音撤回视线,继续将注意力集中在摇摇欲坠的鱼竿上。 杆子早就弯得不成样子了,在双方的拉锯战下颤颤巍巍的,仿佛下一秒就会折断。而那条“鱼”依旧没有“松口”。 松原雪音犹疑地张了张嘴:“要不然……” 算了吧。 话未说完,少年忽然眯起眸子,发狠地一拽。 假发这样下去可不行,干脆让他亮个相吧!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竿子断了。 咕噜噜…… 断掉的前杆因惯性作用直接往后飞了出去。 然后…… “啊!”惨叫声响起。 打到人了吗? 松原雪音慌忙回头赶了过去,高杉晋助也紧随其后。 松原雪音缓缓止住了脚步。 看到这一幕,跟在后面的高杉晋助及时捂住了嘴唇:“噗。” 松原雪音:“……” 原来男主的下半身从学生时代开始就已经多灾多难了吗? 尽管都痛得两眼发黑了,坂田银时还在努力维持脸面,他强撑起笑容,咧开嘴角,满嘴流血:“呵呵,鱼竿也到青春期了吗?鱼竿妈妈要好好教育教育啊,不要看到洞就想插进去啊喂!其实,其实银桑我啊,是痔疮犯了你们信吗?” 难道犯痔疮比菊花中招说出去更好听吗喂! 眼前的惨状毕竟和自己的失误有关,松原雪音只好收起脸上痛苦且嫌弃的表情,准备伸手去扶他。 “我来。” 高杉晋助拦住了她,上前一步,低头注视着好友疼得扭曲的面容,浅浅勾起了唇:“银时,你这样下去不好行动啊,我先帮你拔出来吧。” 恶魔,是恶魔的声音! 矮杉这家伙肯定想趁机打击报复我!就因为我平时总说他矮吗! 坂田银时心下一凉,急忙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松原雪音:“啊,还是让……啊——” 高杉晋助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一脚踩上他大腿,双手握住鱼竿,用力一拔! 伴随着断杆的拔出,鲜血再次喷涌,惨叫声随之响起,哀转久绝、绵绵不散。 最后,少年两眼一翻,人事不省。 痛,太痛了。 见到此情此景,松原雪音不禁浑身一抖,也产生了幻痛。 高杉晋助嫌恶地扔掉手里的钓竿,嘴角勾起报复成功的笑意。 他回过头,看到女人发白的脸,这才收敛了笑容,轻咳两声道:“走吧,我来扶他就行了。” “哦。” 于是松原雪音提着木桶,和高杉晋助他们去找松阳老师了。 “啊!这是怎么回事!” 见高杉晋助扶着坂田银时,河边嬉戏着的少年们纷纷围了上来。 “啊,是血,他屁股后面好多血!” 吉田松阳见状,轻皱起了眉:“高杉,这是怎么回事?” 松原雪音的眼底闪过一抹心虚之色。 为了“维护”好友的“尊严”,高杉晋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银时在树林里拉野屎,结果不小心痔疮犯了。” 松原雪音:……不是少年,你是怎么顶着一张英俊贵气的脸说出这种话的! 要不说这两人能成为朋友呢,果然是闷骚型的吗? “原来是犯痔疮了啊。”其他人顿时放下了心来。 你们为什么这么容易就相信了啊!而且坂田银时根本没有痔疮吧喂! “既然如此,那大家就先出去吧。”吉田松阳发话道。 没办法,有人受伤了,大家只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等回到了私塾,众人总感觉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忘了什么呢?算了,肯定不重要。 河里,少年的身体逐渐浮了起来。 他翻着白眼,仰面朝天,嘴唇微微张开,一条鱼被夹在他的牙齿间疯狂地甩动尾巴。 啪啪啪! 冰凉的鱼尾冷冷地拍在他的脸上,两行清泪缓缓滑下。 “雪音夫人……” 22、第二十二章 砰的一声,浑身湿漉漉的桂小太郎破门而入,怒气冲冲地对着趴在榻榻米上,一脸生无可恋的卷毛少年质问道:“银时!当时你为什么不出手!” “当时有人路过,我不好出手啊,要是被对方提前一步英雄救美了,不就没你的事儿了吗?”坂田银时耷拉着眼角,翻着漫画,头也不抬,“要我说还是你太菜,菜就多练。” 手里泛黄的《周刊少年jump》被一把夺过,他掀了掀眼皮,对上来人眯起的眼。 只见桂小太郎用充满不信任的语气问道:“银时,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我怎么能是故意的呢?”坂田银时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他说,“来来来,我们商量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虽然对之前的事情心怀芥蒂,但桂小太郎还是犹犹豫豫地趴了过去。 坂田银时凑到他的耳边,掩住唇小声道:“女人其实都是喜欢高冷型帅哥的,否则o助和o雀的人气怎么会这么高呢?你要这样,再这样……” 此时此刻,站在窗边却被彻底无视了的高杉晋助:“……”真是没耳听。 说起高冷的话,自己也挺高冷的吧…… 最近几日,松原雪音发觉桂小太郎明显对自己冷淡了许多,每次跟他说话,他的回复总是十分简洁克制,“嗯”“哦”“啊”几个词语交替使用。 偶尔他会摆出奇怪的姿势站在她的必经之路上,用手扶着额头,闭目长叹一声:“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啊。” 他还会对着聚集在一起的同学拔剑威胁:“群聚,咬杀!” 他在和坂田银时对打时,会一个人喊着“那撸多”(鸣人),另一个人喊着“啥是盖”(佐助),再互相冲向对方,举剑相击。 松原雪音:“……” 对此,她得出的结论是:大抵是中二病犯了吧。 毕竟是这个年纪,希望松阳老师能多多关注弟子们的精神状态。 就这样,两个少年用这种鬼都看不出来的追求办法胡闹了大半个月,进程自然是——毫无进展。 桂小太郎要闹了:“银时,为什么一点进展也没有!而且最近雪音夫人看我的眼神也变得特别奇怪,就好像在看那什么傻叉一样!” “怎么可能呢?”坂田银时抠完鼻子,又去拍他的肩,趁机在他肩膀上抹了抹,嘴里极尽敷衍地安抚道,“那绝对不是看傻哔——的眼神,那是深情的眼神啊!再坚持坚持!胜利就在眼前了!” 桂小太郎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儿,又说不上来。 高杉晋助看不下去了,直言道:“为什么有人会觉得光靠耍帅就会有女人喜欢?” “哟,小矮杉你很狂嘛。”坂田银时推开桂小太郎,上前几步,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番,“既然你觉得耍帅没女人喜欢,那你平时在耍什么帅?勾引路过的蚂蚁吗?” 语气酸溜溜的,听得出比较嫉妒了。 高杉晋助冷冷一瞥:“因为我根本没有耍帅。” “吼吼。”坂田银时乐了,“你的意思是,你本来就很帅喽?” 高杉晋助没有吭声。要是和眼前这家伙比的话,那他的确活得更精致一点,倒也不是他特意为之,只是在家中养成了习惯。 桂小太郎扯了扯银发少年的衣角:“银时,高杉好像确实挺帅的,以前在讲武馆的时候,我经常看到有女孩子写情书给他。” 坂田银时瞪了他一眼:“假发你到底站哪边的!而且难道没人写情书给你吗!你长得没他好看?” 桂小太郎娇羞一笑:“因为那时候没长开,大家都以为我是女孩子。” 坂田银时:“……你有什么好娇羞的啊喂!” “不过这样看来,雪音夫人不一定喜欢帅的嘛。”桂小太郎回过了味来,“毕竟银时你看,夫人对高杉似乎就没什么兴趣。” 高杉晋助抽了抽嘴角。 坂田银时呵呵一笑,幸灾乐祸:“那也是。” 本来上次看到他俩儿抱在一起,还以为有什么“奸情”呢,结果只是人家不小心头晕摔倒,他趁机上去扶了一把而已。啧啧,小小矮杉,真够会见缝插针的。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桂小太郎涨红了脸,“雪音夫人就喜欢我这样的?” 坂田银时、高杉晋助齐声道:“没可能!别做梦!” 桂小太郎:“……” 还不准人幻想一下吗?干嘛说得那么坚决,真讨厌! 松原雪音还真挺喜欢桂小太郎的,对方可以说是她在原著中最喜欢的男性角色了。脑回路清奇的美男子,可爱又有趣,谁不喜欢呢?可惜他近来“疯”得有些厉害,疑似中二病发作,让她稍稍招架不住了。 吉田松阳也注意到了桂小太郎他们奇奇怪怪的行为,于是私下里偷偷询问松原雪音:“桂他们……有给你造成什么麻烦吗?” “啊,没有。”虽然对方最近的行为她确实看不太懂,不过也没给她带来任何麻烦就是了。 见她脸上并无异色,吉田松阳沉吟了少顷,接着说道:“要是遇上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 “嗯。”可惜她的难处,难以启齿啊。 又过去了一段时间,桂小太郎的追人计划依旧毫无进展。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普普通通的一天。 松下私塾的其中一名门生突然要转学了,原来是他的父亲在城里做生意发了财,打算带他一起进城去。 在离开之前,那位父亲特地带了一大堆东西送给松阳老师,以及私塾里的其他学生,作为感谢他们帮忙照顾自己儿子的谢礼。 好歹师徒一场,吉田松阳便留下了父子两人一起用晚饭。 宴席上,松阳老师把那位父亲送的几瓶洋酒全部给开了。他本人对酒之类的东西倒是兴趣缺缺,只是要招待客人,故此借花送佛罢了。反正他留着也没什么用,主要还是怕被私塾里的学生偷喝,不如索性一次性解决完。 真是几瓶好酒啊,醇厚浓香,刚一打开,整个屋子都飘满了酒香。 还从没喝过酒的坂田银时他们出于好奇,伸手就想去拿,结果被老师一巴掌打掉了爪子。 松阳老师笑眯眯地说:“在你们出师之前,都不能喝酒。” 他们只好悻悻地收回了手。 这时,坐在一旁的松原雪音开口了:“老师,可以给我喝一点吗?” 吉田松阳迟疑了一瞬。 按照实际年龄来说,松原雪音早就到可以饮酒的岁数了,自己似乎没有阻止的理由。 “稍微给我一点点就行了。”她一脸渴望地看着他。 “好吧。”他只好给她倒了半杯。 那位学生的父亲见了,眼底不由闪过一抹亮色,问道:“这位是尊夫人吗?” 起先松原雪音一直坐在角落里不说话,客人差点没注意到她。 他觉得挺奇怪的,因为在当今这个男权社会,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外面,只要有女性存在,就默认对方需要在餐桌上负责倒酒递茶,招待其他人。这里反倒是吉田松阳做了这一切,对方也似乎习以为常,看来松阳老师十分疼爱妻子啊。 “当然不是。”没等吉田松阳出声解释,坂田银时率先插话道,“这位大叔,你没听见她喊老师吗?” “哈哈。”大叔讪讪一笑,“这不还以为是爱称吗?我家婆娘还叫我爸爸呢,总不能我是她爸爸吧?” 坂田银时嫌恶地“咦”了一声:“我们松阳老师可没有和老婆玩师生play的恶趣味,是吧,老师?” 吉田松阳轻轻皱眉:“银时,别口无遮拦的。” “嘁,我这不是帮老师你解释吗?”卷发少年垂下头小声嘀咕,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坏笑:我就是要提醒你,反复提醒你! “唔。”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松原雪音忽然站了起身,脸蛋儿红红地说,“大家慢用,我先出去吹吹风。” 说完,她就离席了。 坂田银时赶紧给桂小太郎使了个眼色。 两人也偷摸离开了席位。 来到屋外,坂田银时将桂小太郎拉到角落里,悄咪咪地对他说:“她现在喝醉了,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少年一听,小脸涨得通红:“银时!难道你要让我和雪音夫人酒后乱x吗!这也太禽兽不如了吧!”话虽如此,两管热乎乎的鼻血却无法掩饰地从鼻腔里冒了出来。 坂田银时:“……” 23、第二十三章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坂田银时照着对方的脑袋就来了一拳,“假发你没事要不把脑子掏出来洗一洗吧,看看都脏成什么样了。我的意思是让你趁她晕晕乎乎的时候表白,说不定对方脑子不清醒一下答应了,你在想什么呢?” 当然,要是不答应的话,以后恐怕会对假发这家伙保持距离了。哼哼,有自己在,他就不可能让她答应! “不是假发是桂!”桂小太郎抱住自己被打疼的脑壳儿,还颇有些委屈,“谁让你一开始没说清楚。” “啧,太下流了你。”坂田银时指指点点道,“算了,趁现在没人,赶紧动手吧。” 话一说完,两兄弟转身便朝女人离开的方向走去,一双大手冷不防从背后伸出,一把揪住了他们的领子。少年压低的嗓音冷冷传来:“你们要去干什么……” 院子里,明月高悬于夜幕之中,在翠绿的菜叶上投下宁静的“目光”。 松原雪音走到外面的庭院里,站在枣树下,吹着微凉的夜风,轻轻喟叹道:“真凉快啊。” 屋子里热极了,还是外面比较凉爽。不过……她也不是单纯为了纳凉才出来的。 她在等待。 这时,一只焦黄色的大狗从菜地里钻出来,拨开阵阵碧绿的“涟漪”,奔到她的脚下,好一通打滚儿卖萌。 松原雪音俯下身,摸了摸它的头。 “真可爱啊松子。” 松子……也许最开始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就预示了今后的事情吧。 眼波闪动,原本暧昧混沌的目光在此刻显得异常清明。 要说松阳老师,是有一点点“坏”的。 明明总在暗暗撩拨她,却在她试图抓住他之时,迅速收回手。 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任何进展了,没错,她是想和对方有点进展的。 她对吉田松阳是有好感的,而且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好感,这也正常吧。对方三番两次救了自己,教授自己剑术,还收留了她,脾气又好,长得也英俊,可以说没有任何缺点,她喜欢上他,完全在情理之中。 至于他喜不喜欢她…… 反正,他一直在逃避她,上一秒对她柔情似水,下一秒却又故意忽略她的暗示。 对待她,他总在努力克制自己。 也不知道在克制什么。 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好克制的呢? 虽然很麻烦,但懂得克制的男人也别有一番味道,有时候反而更加吸引人了。这可能是源于人类的劣根性吧: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心痒。 松原雪音也很难说清自己是一时陷入了吊桥效应,或是向往他的强大,或是单纯在身体上渴求他,还是眷恋他如母亲般的温柔……可能多者兼有,总之,她想要他。 最近,她时常梦见他。 梦里,她紧紧搂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咬着牙颤抖。 明明那并不是件安全的事情,反倒可能带来伤害、痛苦和灾难。 她却在他的身下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的安心感,就像是大冬天里,睡在火炉旁,裹着热烘烘的被子。 她对她的前夫,就几乎没有这种感觉。 她和那个男人结婚,纯粹是为了生存。 感激,有一点点。 对方确实很喜欢她,对她也比较大方,可惜一般男人该有的毛病差不多都有,自大、脾气暴、大男子主义,就是普普通的男人,对她而言,毫无吸引力,尤其是,那方面的吸引力。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庸俗的女人,更看重男人的脸蛋儿。 她的前夫长得不丑,高高大大的壮汉,只是不符合她的审美。 每次在床上,她都会无意识地避开他的吻。 “要是松阳老师的话,我可能会主动吻他……”她温柔地抚摸着手下毛茸茸的脑袋,嘴角轻轻牵起。 来自身后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正在抚摸狗头的手也停下了,松原雪音回眸一看,只见青年站在月光下,一双眼睛无处躲闪。 这是刚刚送走了客人的吉田松阳。 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外面闲逛,于是送走客人后,就匆忙赶了过来,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句话。 怦怦。 心跳如鼓。 “松阳老师?”她看他的眼神再次变得迷离,两腮酡红,身体晃了晃,站了起来。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吉田松阳颔首道:“天色已晚,快回去休息吧。” 她应该是醉了。 不该让她喝酒的。 自己更不该把她的酒后之言放在心上。 松原雪音醉了吗?也许是吧。她就是要让他以为自己醉了,不然她喝什么酒呢?她又不喜欢喝酒。 她朝他走了过来,身子在风中摇摇晃晃。 吉田松阳伸手想要扶她,她却先一步扑入他怀里,抱住了他的腰。 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柔软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抖动的眼睫在他的衣服上剐蹭。 一时间,空气仿佛一下子沸腾了,四周竖起透明的墙壁,将他们关进了一个密闭且燥热的空间里。 他莫名开始呼吸困难,尤其是脖子那里,很紧。 咕噜。 喉结滚动,他闭了闭眼。 “雪音……” “松阳老师,我可以吻你吗?” 他想说些什么,却被她话阻止了。 眼眸垂下,他看着她仰起的脸蛋儿,红扑扑的,潋滟的眼波上雾气氤氲,含着细碎的水光。 她抚上了他的脸庞。 那一瞬,梦境与现实碰撞,他恍惚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他想起从前做过的那个梦。 也是在院子里,月色朦胧,她踮起脚尖,向他索吻。 呼—— 胸脯骤然起伏,吉田松阳避开她的目光,咽下了那股呼之欲出的情绪:“你喝醉了,雪音,快回去吧。” 怎么还这样? 她简直都要怀疑自己的魅力了,难道是她误会了?吉田松阳其实对她没那方面的意思? 不对。 她附耳贴在他的胸口处,听着里面强烈的心跳声,微微勾起了唇:“老师,你的心跳好快啊。” 说着,她开始抬手抚摸他的胸膛,从上到下,自下而上…… 痒。 青年陡然抓住了她的手。 她一抬头,撞入那双漩涡般的眼睛。 “松……唔!” 热意拂面,沉甸甸的重量瞬间压了上来,他顺势搂住她往后倒去的身体,一个湿热的吻碾过了她的唇。 眉头轻皱,松原雪音伸手抵住他的胸口,嘴里黏糊糊、热乎乎的,大脑也乱哄哄的。 似乎真的要醉了。 “矮杉你干嘛!你这家伙拦着我们是想干什么!”被揪住领子的坂田银时大喊道。 高杉晋助冷冷一笑:“呵,干什么?当然是阻止你们偷偷去干坏事。” “什么叫坏事什么叫坏事!矮杉你脑子怎么和假发一样不干净,银桑我啊分明是去干好事!快松手!” “呵呵,不松。” “高杉,你太过分了!身为朋友你为什么要阻拦我追求雪音夫人!”桂小太郎也嚷了起来,“我知道了,你肯定对雪音夫人有意思!” 高杉晋助:“……你那是追求吗?我都不想说你!” 桂小太郎:“总之,你快松手!” 高杉晋助依旧纹丝不动。 三个人僵持了好一会儿,最终坂田银时只得无奈松口了:“行吧行吧,带上你总行了吧?哎呀,我说矮杉你怕寂寞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眉头一皱,高杉晋助嫌恶地松开了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赶紧掏出帕子擦了擦掌心。 “我会盯住你们的。”他威胁道,“要是你们胆敢趁机做出下作的事情,我立马告诉松阳老师。” “哟,不愧是好学生呢,竟然还打小报告,可把你牛坏了。”坂田银时不以为然,边走边道,“要我说,说不定我们松阳老师早就下手了……啊嘞?” 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夜色之下,一男一女紧紧搂在一起,缠绵拥吻、难舍难分。 看到这一幕,桂小太郎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下了。 “假发!” 24、第二十四章 听到弟子们的动静,那一刻,幻梦破碎,吉田松阳立即清醒了过来。 他松开她的腰,用力按住她的肩膀,目光从她扑闪着的睫翼、湿红的小脸,还有微微张开着的红唇上滑下。 嘴角晶莹的水渍看得他心头一跳。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太荒唐了。 更荒唐的还在后面。 他没有及时终止这一“恶行”,而是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了自己的卧室。 月光撒在他的脸上,冰冰凉凉的,他的血液却仿佛在沸腾,如同岩浆一样。沉寂了千年的火山,即将喷发了。 砰—— 青年破门而入,将她放在了榻榻米上。 潮湿的气息于下一秒再次侵袭了她的口腔,男人的身体压了上来,重得令人浑身一软。松原雪音闭上眼,伸手抱住了对方宽厚的脊背。 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攥住男人的衣服,被压在下面的双腿发出微弱的颤抖,她情不自禁地轻哼了一声,压在她身上的身体也跟着颤了一下。 随后,他放开了她。 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松原雪音喘着气,望着头顶绷紧的嘴唇,眼底透出一丝不解的情绪。 为什么不继续了? 他没有回应她询问的目光,索性背过身去,垂眸看向地板,用暗哑的声音说道:“你先睡吧,我去洗漱一下。有什么事情,等明天早上我们再说吧。” 说完,他真的起身离开了,并且走得十分匆忙。 松原雪音都懵了。 最后关头他居然把持住了。 他该不会认为自己喝醉了,不想趁人之危吧? 很有可能。 算了,都到这一步了,他明天肯定得给自己一个交代,她不着急。 想到这里,她闭上眼睛,很快安然入睡。 那一夜,除了睁着眼睛晕倒的桂小太郎,以及松原雪音,其他人都没能睡着。 第二天早上,松原雪音刚睁开眼,就听到身旁传来一声:“醒了吗?” 是吉田松阳。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似乎没有睡好。 她扭过头,正正撞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男人坐在榻榻米旁边,穿得妥妥贴贴的,衣服上只是有轻微的褶皱。 窗外射入的阳光被他的后背挡住,零星几片落在她的脸上,明晃晃的,刺得她的眼波颤了颤。 “松阳老师……” 就在她犹豫要如何提起昨晚的事情时,他断然抢过话头道:“雪音,你……愿意和我组建一个家庭吗?” 眼眸微微睁大,松原雪音露出惊讶的表情。 大概是她没想到对方能这么直白吧,还以为他会稍微委婉一点。 这句话,吉田松阳已经在心里预演了许多遍,当真正说出口的那一刻,莫名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胸膛里跳动的心脏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他在等待她的回应。 过了有一会儿,见她迟迟没有回答,吉田松阳素来镇定自若的脸上难得闪过一丝慌乱之色:“要是你……” “我当然愿意。”她笑着打断他的话,“我愿意,松阳。” 两道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原本经过一夜消弭的暧昧气氛重新泛滥开来。 她搂住他的脖子,亲了上去…… 院子里,三兄弟一个蹲在地上逗狗,一个双手抱胸站在一旁发呆,还有一个急得团团转。 “为什么还不出来?” 桂小太郎简直恨不得冲上去踹开那扇房门,将屋子里的男女给拽出来。 “我说假发你先别急。”坂田银时戳弄着地上的狗头,耷拉着死鱼眼,有气无力道,“一晚上过去了,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肯定都发生了。反正你不是喜欢人/妻吗?呵呵,多好啊,心上人变师娘,刺激不死你。” 总感觉某人快要坏掉了。 “不要啊!”桂小太郎双手抱头,“你两个当时为什么不阻止!” “阻止?我们用什么身份去阻止?”坂田银时站起身,揪住他的马尾晃了晃问道,“你这家伙关键时刻倒头就睡,这能怪谁?” “还不是因为你没把我叫醒!” “我揍了你好几拳,你自己不醒怪我!” “有没有一种可能,后来我醒了,又被你揍晕了。” “是,是吗?” 比起心如死灰的坂田银时和咋咋呼呼的桂小太郎,高杉晋助看上去就冷静多了。不过,也可能是表面冷静。 他心想,没什么大不了的。老师和她,一个男未婚,一个是寡妇,就算真在一起了,世俗的伦理道德也是能够接受的。 然而越是努力说服自己,他的心口就越是堵得慌,很不爽,一股被拼命克制住的敌意犹如雨后春笋般从胸腔里钻出来。 为什么会有敌意?是因为觉得对方配不上松阳老师吗?可你要让他列举一下她具体哪里配不上松阳老师,他又说不出口。 其实非要说,也能说,比如对方是个寡妇,而松阳老师是一婚。奈何在他的内心深处,并不在意这些因素,所以才会说不出口,他说不出松原雪音的不好,哪怕她真有千般的不好。 那他的敌意到底是对着谁的? 焦躁。 强烈的焦躁情绪自他胸口蔓延开来。 他找不到发泄口,于是眉头越皱越紧。 “喂,矮杉,你怎么看?” 就在这时,两位友人将目光投向了他。 “什么我怎么看?”他轻蹙着眉,语调冷硬,“那是老师跟她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话虽如此,也不知道是谁一整晚都没有睡着,竖着耳朵听了大半夜,听到屋子里一直没有任何奇怪的动静,还情不自禁地松了口气。 哦,原来那人是坂田银时啊。 “真的吗高杉?”桂小太郎表示不信,“难道你不喜欢雪音夫人吗?” 心头一颤,高杉晋助撇过头去,他压低嗓音,轻嗤了一声:“无聊,说了多少次了,我怎么可能喜欢她?” 他怎么可能喜欢老师喜欢的女人?荒谬至极!他喜欢谁,也不会是自己老师喜欢的女人! 吱呀一声,门开了。 站在庭院里的三人不约而同地扭头看了过去。 松原雪音和吉田松阳一起来到了门外。 她的脸看上去红红的,嘴唇也红红的,红得明显不太正常,红得令其他人的眼睛也跟着发红。 只见吉田松阳抓着她的手,对他们说:“我和雪音会在这个月末举行婚礼,以后她就是你们的师母了。” 瞳孔骤缩,高杉晋助握起了拳头。 被堵塞在心口的敌意终于抑制不住,喷涌而出,直冲着他最敬爱的松阳老师,倾泻而去…… 25、第二十五章 松原雪音和吉田松阳即将成婚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私塾,最近私塾的学生们一个个都如丧考妣、无精打采的。 “雪音姐姐,你真的要和老师结婚吗?” 其中年纪最小的那一个率先发出了疑问。 “当然啦,为什么这么问?”松原雪音笑吟吟地回道。 小男孩低下圆润的小脸,睫毛扑闪了几下,两颊晕开一层薄薄的红:“我知道松阳老师很厉害,但我以后会变得更厉害的。雪音姐姐就不能等我长大……”说着,他捻了捻衣角,脸上的红晕逐渐加深:“和我结婚吗?” 松原雪音一听,诧异地扬起了眉头。 旋即,她勾起唇,俯下身,按住男孩儿稚嫩的肩膀,微笑着说道:“我自然相信你能够青出于蓝胜于蓝,不过婚姻之事和对方厉不厉害没有太大的关系哦。唔……如果你真的喜欢我,那等十年后再说吧,那时候你的想法说不定就变了,要是没变的话,也有可能我已经和松阳老师离婚了,那你还是有机会的。” 正在往这边走来的脚步骤然停下了。 “离,离婚?”男孩一懵。 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陌生了,结婚难道不是一辈子的事情吗?除非某一方亡故了。 “对啊。”松原雪音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发言对眼前这个孩子,以及某些佯装不在意,却竖着耳朵偷听的人造成了多大的刺激,“毕竟世事难料,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男孩想起松原雪音之前有过一任丈夫,现在却要跟松阳老师结婚了……的确是世事难料。 也就是说,自己还有机会啊! “哟,假发,看来你还有机会嘛。” 屋檐下,坂田银时一把捏住桂小太郎的肩膀,嘴角咧开,面上难掩喜色。 “不是假发是桂!”桂小太郎则摇头道,“虽然松阳老师抢了雪音夫人让我很生气,但身为学生,我一向尊敬老师,我仔细想了想,他们结婚不要紧,只要让我加入他们就行了!” 坂田银时脸色一僵,撤回了手:“嘶——假发……你这家伙,啧啧,真是深藏不露啊。” “呵。”旁边应景地传来一声冷笑,只见高杉晋助睥睨着院子里正在安抚男孩的女人,眼底涌动着晦暗不明的情绪,“还没有结婚就想着离婚,这女人,真够三心二意的,也不知道老师到底看上了她哪里。” 仿佛被淤泥堵住的胸腔裂开了一个口子,清泉涌出,干涩的心田得到一丝滋润。明明嘴上极尽讽刺,然而他无法忽视,心里头因为她的那句话而雀跃起来的情感。 太卑鄙了。 太无耻了。 脚尖重新挪动,从厨房里走出来的吉田松阳径直走向了院子里的两人。 坂田银时等人也注意到了他,赶紧收敛起张扬的表情,严阵以待地看着他走到了女人的面前。 “松阳……”松原雪音一抬头,发现了走来的青年。 刚才的话,他该不会听见了吧? “老师?”男孩悚然一惊,回头看到老师那张笑眯眯的脸,吓得打了个寒噤。 “啊,我先去练剑了,再见了老师!再见了雪音姐姐!” 扔下这番话,男孩就扭头跑掉了。 “你们在聊些什么?”吉田松阳缓步走来,嘴角始终挂着柔和的笑意,一副不为任何事所动容的表情。 “唔……”松原雪音眨巴眨巴眼,露出一个略显尴尬和讨好的笑容,上前握住他的手,“我逗小孩儿玩呢,你不会生气吧?” 他垂眸注视着那双清澈无辜的眼睛,心里刚才升起的郁气似乎被驱散了一些,可他没有完全放下她说的那句话。 “我为什么要生气?”他微笑着说,“你们聊了一些会让我生气的话题吗?” 松原雪音闭嘴了。 分明是生气了吧? “好吧,其实没有。”她伸手抱住了他,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看到这一幕,坐在屋檐下的少年们的表情瞬间变得五颜六色,他们不自然地站起身,推推搡搡地离开了。 吉田松阳没有质问她说的那话是不是认真的,目前他似乎还未完全从“老师”的身份转换成“丈夫”,因此连“吃醋”都是矜持的,或许,他连“吃醋”是什么都不太理解。 自诞生起,他便被视为“怪物”,被人驱逐、杀害、禁锢。因此很长一段时间,他对于整个世界十分陌生,哪怕他跟人类长着相似的脸,里面也没有他的“同类”。可想而知,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根本不可能和谁建立起一段亲密关系。 他和人类真正构建良好亲密的关系,是从他创办松下私塾之后才开始的。 然而,在松原雪音到来之间,他和人类最紧密的关系,也不过是师生关系。 所以,他其实不太清楚该如何对待松原雪音。究竟要怎样做,才算是一名合格的“丈夫”呢? 说实话,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对她怀有男女之情。他对她的一切行为,很多都是源于本能的冲动,而非后天习得的经验。 他对她,无可奈何,只能任由她侵入自己的世界,被她牵着鼻子走。 他已经被她彻底掌控了情绪,就像蚊虫落入蛛网,无法挣脱。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抚摸着女人柔软的发丝,他垂眸凝视着那颗伏在自己怀里的脑袋,胸口渐渐缠上密密麻麻的丝线,越来越多,越缠越紧。 分明感到窒息,却又甘之如饴…… 在学生们的怨声载道之中,松原雪音和吉田松阳的婚礼如期举行了。 那一天,除了一些因为有事无法赶到的人,几乎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来了。由此可见,松阳老师在村里确乎颇有威望,这也使得松原雪音比较尴尬了。 她是个寡妇,还是吉田松阳的学生,两个身份叠加在一起,难免惹人议论。幸而来参加婚礼的人还算懂礼,虽然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终究没有在明面上说些什么,不过背地里估计会偷偷吐槽。 也无所谓了,反正她听不见。 到了深夜,送别了前来参加婚礼的人,吉田松阳这才走进了婚房。 朦胧的灯光,勾勒出圣洁的身影。 她低垂着眉眼,脸庞被灯火照得如玉一样莹润透亮,身上的白无垢,的确不染一丝尘垢。漆黑发亮的乌发梳成文金高岛田发髻,隐藏在雪白的角隐之下。 发髻间的流苏闪烁,摇曳生光。 她缓缓抬起眸子,明媚的神采,刹那间,夺去了珠宝的光辉。 他走到她的身旁坐下,目光在她身上流连。 “为什么这么看我?”她羞涩一笑,垂下眼帘。 吉田松阳笑笑说:“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如果这是一个梦的话,还真是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不可思议的美梦。 前来参加酒席的人都暗暗议论他被“妖精”缠上了,毕竟松原雪音来历不明,没有亲朋好友,给人的感觉就是突然蹦出来的,正如曾经的他一样。 是人也罢,妖精也罢,吉田松阳全不在乎,只有一点,她是否真正喜欢他呢?就算喜欢,又有几分呢? 等他死后,她大概率会和其他人再婚吧。 见他还在“发呆”,松原雪音闪了闪眼睛,主动抓住了他的手:“我们,休息吧。” 眸色微暗,青年“顺从”地跟随着她动作,把手伸向了她的腰带。 衣裳落地,墙壁上的身影重叠在了一起…… 26、第二十六章 夜间,下起了雨。 啪啪啪! 豆大的雨珠穿过树叶间的缝隙,重重地砸在地上,砸在狗窝旁的破碗里,砸在绿油油的荷叶上。 荷叶被砸得噼啪作响,荷叶下的脑袋纹丝不动。 哦,荷叶下面竟蹲着一个人,仔细一看,是桂小太郎。少年因睡不着觉,遂顶了一片荷叶,抱膝蹲在枣树下的狗窝旁边发呆。 雨水冷冰冰地拍打着他的脸庞,那双眼睛放空似的,直勾勾地盯着身前摇摇颤颤的花朵。 那是一朵含苞欲放的鲜花,娇嫩的花瓣在雨水的冲击下无奈地摊开,花蕊怯生生地露出,沾上晶莹的雨露。雨水浸没花心,很快从花瓣的间隙溢出,滴滴答答,在根部汇聚成小小的水洼。 “雪音夫人……” 两行清泪缓缓滑下眼角,看到这一幕,心思细腻(脑洞大开)的少年动情地抽噎了起来。 一旁的松子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抖抖耳朵,掀开眼皮,瞥了少年一眼,接着又闭上了眼。 没有人能理解他如今的心境,他在外面淋雨,而她在里面洞房。多么令人绝望,多么令人悲伤啊!要是写成书,估计能成为世界著名悲剧之一! 哒哒哒…… 突然间,湿重的脚步声在他身侧停下,伞身一晃,遮住了他的头顶。 桂小太郎抬起头,望着伞底下那张微笑着的脸,抽了下鼻子,带着哭腔喊道:“银时……” 砰! 话音未落,少年就被来人摁住脑袋,狠狠扣在了潮湿的泥地里。 “让你出门不关门!呸!” 骂完,坂田银时又处撑着伞转身回去了。 远远的,还能听到对方在骂:“真烦死人了!” 然后,就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桂小太郎趴在泥地里,没有抬头,只是任由湿热的泪水汇入冰凉的雨水。 退一万步来讲,真的不能让我加入吗! …… 第二天,松原雪音很晚才起来,吉田松阳倒是因为要上课,及时出门去了。 课堂上没看见女人的身影,大家为此各怀心思,连课都没有心情上了。 到了中午,他们才又在院子里看见了松原雪音。 当时,她正在弯着腰给狗喂食。 今天她大概并不打算练剑,穿了身宽松的浴衣,披散着头发,挡住了雪白的后颈。 她似乎和往日没有太大区别,可看她站在那里,总觉得她离自己十分遥远。这种距离并不是物理上,而是心理上的。 她的身上多了一种特殊的气息,进化至今的人类或许已经闻不到了,但隐约还能感觉到一点点。 尽管大部分人不愿意去想象,可不得不承认,她如今的身份不再是私塾里同他们一块儿上课练剑的“女学生”,而是松阳老师的妻子,他们的师母。 师母。 没有人喊得出口,因此没有人喊她。 松原雪音一早就察觉到了其他人的目光,等她回头看时,大家都下意识地别过了眼去,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就是不看她。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的态度弄得松原雪音的心里怪怪的。难道他们看出来了? 脸颊一热,松原雪音并拢双腿,索性坐下了身。 是自己走路的姿势比较奇怪吗? 她抱起松子,放到自己的腿上,试图掩饰一些什么。 她偷偷捏了捏大腿,那股绵软酸胀的感觉稍微得到了一丝缓解。 该说不说,松阳老师不止是手里的那柄剑很厉害。 明明长了一副斯文俊秀的模样,捅人时候却格外凶猛…… 她正低着头胡思乱想着,吉田松阳出来了。 他朝她看了她一眼,对众人说:“去吃午饭吧。” 于是一行人推搡着去了餐厅。 等吃完了午饭,吉田松阳偷偷把她叫走了。 两人回了卧室。 正在走廊上闲逛的坂田银时注意到了他们的动向,便偷偷摸摸凑到门前,探头探脑。 啪! 一巴掌重重打在他的后脑勺上,卷发少年抱着头回头一瞪,压低嗓音骂道:“你干嘛呢矮杉!” 高杉晋助眯起眼睛:“这句话应该由我来问你,你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听墙角吗?真够猥/琐的。” “切。”坂田银时揉了揉后脑勺,心虚得左顾右盼,“我只是刚好路过而已,谁偷听了?要我说,还是松阳老师更不讲道德,明知道私塾里都是一群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大白天的就不能忍一下吗?再说都一晚上了……”说着,他小声嘟囔道:“还没爽够吗?有那么爽吗……” 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裤子一紧,脸涨得通红。 “我,我不跟你说了!我去上厕所了!” 银发少年扔下这句话,扭头就跑了。 眸色微暗,高杉晋助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垂下眼帘,也走开了。 “你躺下吧,我帮你揉一揉。” 房间里,松原雪音听了吉田松阳的话,乖乖地在榻榻米上躺下。 温热的大手握住她酸疼的部位,力度适中地揉了揉。 “还会很难受吗?”黑暗中,幽暗不明的目光落在她红扑扑的小脸上,男人压着嗓子问道,“早上时候,我听到你在呼痛,现在好点了吗?” “没,我没那么脆弱。”她撇过脸,眼睫颤了颤。 况且与其说是痛,不如说…… 她咬紧了唇。 大腿抖了一下。 看到她忍耐着抽动的嘴角,吉田松阳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夜的画面。 也是在这张榻榻米上。 她死死抓着他的肩膀,尖锐的指甲几乎扎进了他的肉里,整张面孔绷得紧紧的,眼圈红红,咬着湿红的嘴唇,瞳孔无助地瞪大着,整个人仿佛一张拉满的弓弦。 直至利箭射出,弦松弓软,变成一滩水。 她很软,很软,软得不可思议……想起昨夜的触感,青年的眸色陡然变深。 那种体验,对于吉田松阳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当交融的那一刹那,他的灵魂仿佛被抽离了出来,他的心灵由此获得了从未有过的宁静,如同死亡般的宁静。 “唔!” 她轻呼了一声,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怎么呢?你刚才在走神吗?”她看向他,用那双湿润的眼睛。 “没什么。”他垂下眸子,笑了笑。 眼波一闪,她坐起身,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她凑过去,啄了下他的嘴唇。 目光幽幽,他凝视着她嘴角的坏笑,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别折磨我。” “折磨?”她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低头迅速扫了眼他的身下。 耳根发烫,她把脸埋进他的胸脯,小声说:“现在不行……” 外面人来人往,她以后还要做人呢。 “我知道。”青年的嗓音微微沙哑,他轻抚她的后背,垂眸掩住眼底的欲色,“等晚上再说。” 27、第二十七章 婚后的生活和婚前没有太大区别,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晚上的时候,身边会多出一个人吧。 曾经松原雪音并不喜欢屋子里有其他人的存在,她更乐意独占床铺。毕竟一般人的毛病很多,例如打呼噜、磨牙、有体臭,睡相不好等等,都十分影响她的睡眠质量。 和吉田松阳在一起的话,就完全没有这些麻烦了。除了睡前运动之外,他在床上的大多数时间都安静得像一株拥有恒定体温的植物,老老实实地缠在她身上,不会乱动,没有一般雄性生物那种浓郁的体味儿,也不会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 反倒是她,总是动来动去。 没办法,一直保持一个姿势太难受了。而且由于她长期以来生活得战战兢兢,导致入睡困难,往往对方都已经睡着了,她还在辗转反侧。 考虑到对方的睡眠质量,她主动提出:“要不然再在房间里加一张榻榻米吧,等……那之后,我就去另一张床上睡觉。” 听了她的要求,吉田松阳沉默了,他问她:“为什么?” 松原雪音露出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容:“我晚上动来动去的,你不会睡不好觉吗?” 原来是这样吗?他还以为…… 嘴角浅浅勾起,他说:“不会。” 半梦半醒中,吉田松阳偶尔确实会觉察到怀里有东西在动作,动作的幅度并不算大,就像小鸟在钻纸壳子。细细的绒毛从他胸口拂过,他非但不觉得闹腾,心底反而生出一丝柔软的感觉,恨不得紧紧抱住她,摁在床上亲吻索取。 “你别担心。”他安慰她,“我睡眠质量很好,不会吵醒我,就算吵醒了,你再帮帮忙,让我睡着就好了。” 也许是最近运动太频繁的缘故,对方很普通的一句话,却说得松原雪音的脸微微发烫。 “好了,别想这些了,我们休息吧。” “嗯。” 她靠到他的怀里。 雪白的衣领敞开,衣角垂落在她的两侧,男人沉甸甸的身躯压了上来…… 久旱逢甘霖,院子里的花被滋润得娇艳欲滴。 桂小太郎搬了张板凳坐在花圃旁边,撑着下巴,双眼无神地望着风中摇曳的鲜花,嘴里嘟嘟囔囔:“怎么把别人院子里的花,种到自己院子里呢?” 松原雪音和吉田松阳的婚礼差不多过去一个月了,他依旧没能从心上人变成“师娘”的打击中走出来,倒像是彻底走进了死胡同,如今整天满脑子都是关于“ntr”的念头。 要是我穿上松阳老师的衣服,雪音夫人有没有可能…… “别想了,假发。”一只大手从身后伸出来,按在他的肩头,坂田银时不知何时过来的,听到他的想法,啧啧摇头道,“人家两人现在好的如胶似漆、夜夜笙歌,你插得进去吗?就算硬插进去了,也不会给你射……噗——” “喂!你有病吧矮杉!”后脑勺猝不及防中了一拳头,坂田银时回头狠狠瞪向来人,“吓得我差点把舌头给咬断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咬断了也好。”来人搂着胳膊,面容冷诮,“你们整日没事干,就知道在背后瞎琢磨别人,有时间不如把这心思放在剑术上,也不至于满脑子腌臜东西。” 尽管被同门骂了,桂小太郎还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样,只见他抬头扫过两人,面容严肃地说道:“你们有没有发现,我长得跟老师挺像的,你们说我要是换上松阳老师的衣服,能不能在雪音夫人那里以假乱真?” 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齐齐沉默了。 对方的脸皮和想法都足够震撼人心。 坂田银时拍了拍他肩膀,用一种堪称敬佩的语气说道:“你……好骚啊。” 高杉晋助则紧绷着脸,警告了他一眼:“别发癫,你那小孩儿身形,长得跟老师半点也不像。而且无论如何……她现在是师母,你们最好放尊重一点。” “哟,不愧是小矮杉,就是尊师重道。”坂田银时满嘴阴阳怪气,“也不知道你是真的在心里尊重,还是光嘴上说说,其实脑子里都已经把她……” 铮—— 高杉晋助拔剑而出,指向他的喉咙:“我们出去打一架吧银时。” 坂田银时眯起了眼:“好啊。” 正好他最近不痛快,想找人发泄发泄呢! 两人冲到院子外面,当场互砍了起来。 桂小太郎支着下巴,一边脑补剧情,一边唉声叹气:“雪音夫人……”说着,泪水盈睫,少年擦了擦眼角,哽咽道:“其实,我才是松阳,你身边那个是伪人冒充的……” 来人的脚尖一顿,一抹黑影笼罩了少年的头顶。 似是察觉到了来人的目光,桂小太郎缓缓抬起了头。 只见吉田松阳笑眯眯地看着他,对他说:“我们师徒两人很久没过过招了,让我看一下你有没有进步吧。” 桂小太郎:“……” 对于男人们的明争暗斗,松原雪音一无所知,哦,倒也不是她真的不知道,只是也不太在乎。 青少年嘛,爱慕年长些的女性很正常,等过几年就好了。 过几年……还有几年呢? 最近和平幸福的生活使得她暂时失去了危机感,她总感觉自己忘了点什么,又实在记不起来。直到某天傍晚时分,她去屋外散步,在门口遇见了一名行踪诡异的男子。 那男子站在院子的墙壁下面,长得高高壮壮的,头戴一顶头笠,身上是僧人的打扮。 她在哪里见过他吗? 她的目光引起了对方的注意,僧人猛然转过头来,掩藏在斗笠下的视线如刀子一样扎上了她。 松原雪音倒没有特别害怕,如今她也不是曾经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她了,何况吉田松阳他们就在里面。对方真敢动手的话,她嚷一嗓子,他肯定跑不掉。 好眼熟…… 啊,她想起来了,之前她在稻田里远远瞥见过他一眼,后来又在私塾外面看见他“鬼鬼祟祟”的。 起初,她以为对方是踩点的小偷,现在看来,应该不是的。哪有小偷会愿意花费这么长时间盯着一个不划算的目标,还迟迟不动手呢? 他不是在踩点?难道是在……监视? 这个想法令松原雪音悚然一惊。 与此同时,失去的危机感瞬间归位了。 吉田松阳被幕府军带走的那一幕闪过她的脑海…… “你……”她刚一张开嘴,没来得及说完,对方就突然转身离开了。 “雪音,你在看什么?” 吉田松阳的声音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心脏怦怦直跳,她回过身,望了眼青年的脸,垂下眼帘说:“刚才,看到一个奇怪的家伙,一直站在外面东张西望的。” 吉田松阳上前一步,朝着小路尽头遥遥一瞥:“奇怪的家伙?长什么样子?” “唔,一副僧人打扮,不知道是不是路过想化缘,反正给人的感觉怪怪的。” 吉田松阳沉吟了片刻:“这几天我会多多注意的,我们先进去吧。” “嗯。” 回到屋里,那个人身影依旧盘旋在她的脑子里,松原雪音想了又想,在她关于主线剧情的有限记忆当中,是否有一个人能勉强对得上号。 啊,是他! 入睡前,她才想了起来。 那个人,应该就是吉田松阳的大弟子,胧…… 28、第二十八章 胧在原著剧情中的戏份不多,但作用还挺重要的,因为他是吉田松阳转变的关键。 吉田松阳在来到松下私塾教书前,本是暗杀部队“天照院奈落”的首领。在执行某次暗杀任务时,他用自己的不死之血救了受到牵连的胧。胧感激他的出手相救,不离不弃地追随他,将他视为“老师”。 也许是被少年的赤诚之心所打动,吉田松阳才逐渐产生了开办私塾,教书育人的念头。 为了实现自己的想法,他带着少年试图逃离天照院,结果追兵很快就追上来了。 由于此时的吉田松阳已经不愿意再杀人,这样下去,两人势必会被抓回去。为了摆脱追兵,胧趁着老师沉睡引开了敌人,并设计与对方“同归于尽”。 实际上,他并没有死,靠着体内的不死之血,他成功活了下来,甚至被天照院所重新接纳。为了守护老师,他不断提升自己在组织里的地位,后来果然成为了天照院的首领。 原著中,他曾来过松下私塾偷偷看望老师和师弟们。 按理来说,他应该是吉田松阳这一边的,然而吉田松阳最后被捕时,他却在负责抓捕的队伍之列。 他背叛了吉田松阳,后来又在“吉田松阳”死后,效忠对方的新人格“虚”,可以说是一个相当矛盾复杂的人物。 原著对他的着笔太少,松原雪音看的时候又是囫囵吞枣的,根本搞不清他的想法,不知道他是被迫的,还是主动的,所以也就无法判断他目前对待私塾的态度,是善意更多,还是恨意更多了。 但总归,这个人,得防备。 夜深人静,亲热过后的男女相拥着躺在榻榻米上。女人仰起脸,冷不丁道:“松阳,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个地方呢?” 要是离开这里,剧情走向会不会有所改变呢? 胧的出现让她意识到,剧情的节点或许就要到了,吉田松阳随时有被幕府抓走的危险。 男人睁开眼,清幽的眸子在她脸上扫视了一圈,他微微勾起唇问:“你想离开这里吗?” “我……”她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让对方无法看清自己的表情,“我只是觉得长期待在一个地方也太无聊了,我想到处走走。” 他沉默了。 他的沉默令她感到焦躁:“你不愿意吗?” “不。”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只是可能得再过几年,至少等到我手里教的这批学生全部出师。” 再过几年黄花菜都凉了。 “好吧……” 她也明白,没有充足的理由就让对方抛弃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私塾和声望,会显得她无理取闹。 可惜她没办法直接了当地告诉他实情,她也有自己的私心,假如暴露了她的来历,就相当于完全断了自己的后路,将自己的命运彻底交付给对方。 要是吉田松阳不接受自己是个动漫人物怎么办?要是他因此怀疑自己接近他的居心怎么办? 这些都是问题。 而松原雪音没有爱他,胜过爱自己。 见她不再说话,吉田松阳隐约意识到,她似乎不太开心。 窸窣……他再次翻身压住了她。 松原雪音脸一热,伸手推他:“干嘛?” 男人伏在她的身上,丝滑的长发散落下来,领口大开,精致的锁骨上堆叠着凌乱的碎发,还有渗血的牙印。 他捧住她的脸庞,一言不发吻了上来。 “唔……” 唇齿相撞,粘滑的舌根在她的口腔里搅动,搅得她的意识一团糟。 渐渐的,她忘记了烦恼和忧愁,全心全意地投入快乐的海洋里,与对方一起浮沉颠簸…… 美色误人。 松原雪音头痛扶额。 荒唐了一夜,一个问题也没有解决。都怪松阳老师,这么大年纪的人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劲儿,怎么也使不完。 站在院子外面,她抬头四处张望,寻觅着可疑的身影。 既然没办法直接告诉吉田松阳未来的事情,不如引导他自己去怀疑更好。 她得让吉田松阳发现胧还活着,让他们师徒两人面对面聊一聊,看看其中是不是有某些误会。 趁着吉田松阳在上课,她一个人出去找找吧。 站在讲台上,吉田松阳下意识地往门口一瞥,发现趴在门口的松子不见了,坐在院子里乘凉的松原雪音也不见了。 心头一沉,他捏着书脊的手紧了紧。 松原雪音是带着松子一起去找人的,也好给自己壮壮胆子。 村子就这么大,如果对方经常在这附近出没,肯定有人见过他。 于是她询问过路的人,有没有见过一名身穿僧袍、头戴斗笠的男人,并且找了几个小孩儿,给了他们几颗糖,让孩子们帮忙留心这副打扮的人。 从路人的口中,她探听出对方最近出现过的地方。她一一找了,全都一无所获。 “也是,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找到?我这样一找,会不会打草惊蛇呢?坏了,早知道不该问人的。可要是蒙头一顿乱找,更难找了。” 她漫无目的地在路边走走停停,嘴里嘟嘟囔囔的。 此时已近正午,天高云淡,没什么阳光。 不知不觉,季节已经流转到了深秋。夏日的燥热被秋风吹散,冬日的触角也伸到了秋季的边缘,草木日渐萧瑟。道路两旁原本青葱的树木,大部分染上了枯黄的颜色,地面积满了落叶。 头顶红叶婆娑,沙沙作响。 松子走在前面,卷着尾巴,昂首挺胸,哈哈哈地吐着气,小跑向前。 松原雪音慢下了脚步。 好像……走得有些远了,周围怪冷清的。 “松子!” 她唤了一声狗的名字,松子立马转过身来,蹲到地上,冲她甩尾巴。 “我们回去吧。”她招了招手。 松子颠颠地跑过来,趴到她的脚下。 “走吧。” 女人带着狗原路返回了。 红叶飘落,人影渐远。 鞋底踩在枯叶上,发出咔嚓脆响,一抹黑影从道路尽头的树干后面缓缓走出,头戴斗笠,身穿僧袍。 他抬手掀起斗笠的边缘,笼罩着阴郁之气的黑眸阴沉沉地望着女人离开的方向。 蠕动下垂的嘴角,他干涩地吐出:“老师的,妻子吗?”《 》 29、第二十九章 “阿嚏!呼——好冷。” 晨起,她一推开房门走出屋子,一股浸透了深秋寒意的冷风便呼呼地刮在她的脸上,钻进领子里。 她连忙缩了缩脖子。 最近的天气愈发冷了。 早上偶尔能看到草尖儿带着白霜,连嘴里呼出的气体也是淡白色的。 “啧,狗就要有狗的样子,不过就是不小心踩翻了你的狗盆,凶什么凶?” 突然,她听到了一声不耐烦的轻“啧”声,顺着声音看去,只见穿着一身蓝白色和服,裹着围巾的卷发少年立在院子的墙根底下,两只手插在袖子里,耷拉着眼皮,一脸小视地觑着地上竖起尾巴,对他龇牙咧嘴的狗狗。 松子趴到地上,冲他激烈地咆哮了几声:“汪汪!” “去!去!”他撅起嘴唇,试图用声音进行驱赶。结果这一行为惹恼了松子,狗狗生扑上去,一口咬住他的袖子,挂在了他的身上。 “啊!” 伴随着少年的尖叫声响起,她后面的房门打开了,桂小太郎打着哈欠走出门来。 “大早上又鬼叫什么啊银时?”桂小太郎嘴里不爽地嘟囔着,揉了揉泛着泪花的眼角,定睛一看,看见站在屋檐下的女人,立马转变脸色,满面春风地迎上去问好,“雪音夫人!” 紧随其后出来,恰好看到这一幕的高杉晋助:“……” 他又看了看被狗追着咬,已经吓得爬上了树的另一位同门。 仰首望天,他不禁在心中轻叹:我到底为什么会跟这群家伙混在一起? 就在这时,吉田松阳从厨房走了出来,他站在门口,朝院里的人喊道:“都进来吃饭吧。” 高杉晋助扭头看向厨房门外的青年,垂眸心道:要不是因为老师……想着,他眼珠一转,瞥了眼正在和桂小太郎说话的女人,又收回了目光。 众人相继走进了厨房。 屋里热烘烘的,烧了盆炭火,松原雪音盛了饭,便紧挨着墙壁坐下。 她伸腿想去烤火,不料一不小心一脚踹到了对面的小腿。身形一僵,见没人吭声,她匆忙撤回,装作若无其事地埋头扒饭。 感觉到那一踢的高杉晋助当即绷紧了小脸。他挺着后背,先是僵直地坐了一会儿,随后收腿往后一靠,放在椅子的前枨上,伸手扯了扯堆积在脚踝处的衣摆,挡住了被踹上白色印记的裤腿。 人多就是这点不方便,不管做什么都很拥挤。洗澡的时候得排队,走路的时候偶尔会撞上,连夹个菜也会不时碰到另一双伸来的筷子。 从前,高杉晋助倒也不觉得麻烦,毕竟私塾里都是男人,不需要避讳些什么。对方洗澡洗得慢,他喊一嗓子催催就是了;有人撞到他,他一把推开就好了;和别人看上了同一盘菜,他直接抢就行了…… 然而自从松原雪音来后,一切都变了。 就算是在自己的房间里,他也总有种束手束脚的感觉,尤其是当她和老师结婚后。哪怕只是偶然的眼神接触,也会使他浑身不自在。 他实在搞不懂为什么其他人丝毫不受影响,特别是桂小太郎。对方不仅不避讳,而且依旧对她大献殷勤。 桂小太郎难道不知道她是“师娘”吗? 不,他知道,可他不在乎,这就是高杉晋助最无法理解的地方。尽管在这三个人里面,他长得最不“老实”,可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才是最“老实”的那一个。 作为在传统的武士家庭里长大的大少爷,“尊师重道”刻在了他的骨子里,更何况松阳老师是他最为敬仰的师长,是比他的亲生父母更令他尊敬的存在。 所以这三人里面,恐怕只有他真的把松原雪音当成了“师娘”。问题是,他的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想视她为“师娘”,这才是让他矛盾和难受的地方。 “高杉。”见他一直不动筷,坐在对面的吉田松阳冷不丁开口道,“你怎么不吃东西?” 听到这话,垂目思索的少年猛然抬首,看向对方的同时,他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有一部分落在了青年身旁的女人身上。她也在好奇地看着他。 脸颊不可抑制地发起了烫,他匆忙站了起身,吞吐了一下:“屋,屋子里有点热,我出去吃吧。” 说完,他夹了几筷子菜,就匆匆转身出去了。 呼—— 冷风吹在脸上,高杉晋助稍微冷静了一些。 盯着碗里盖了一层青菜的白饭,他瞬间毫无食欲。 真是莫名其妙,他在干什么? 吃完早餐,由于今天没课,吉田松阳就带着众人出门闲逛。 一女四男走在路上十分扎眼。 松原雪音还穿着一身枫叶色的和服,点缀在光秃秃的街道上,显得尤为醒目。 村里的人目前也习惯了她的存在,那种敌视窥伺的眼神少了很多,大部分人都变得平和友善了起来,路上遇到她,甚至会主动打招呼。 熟人社会就是这样,得有熟人才能融入这个社会。如果松原雪音没有和吉田松阳结婚,只怕她一辈子也无法融进这里。 “啊,是雪音姐姐。” 孩子们蹲在路边玩耍,见她路过,赶忙围上来跟她打招呼。 孩子们满脸堆笑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口袋。 松原雪音一眼就看出他们在想什么,于是喟叹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糖,分发给了众人:“你们拿去吧。” 前段时间为了寻找胧的踪迹,她给了“眼线们”太多甜头了,导致这群小鬼头一见到她就像狗见了肉骨头一样。可怜她散了那么多财,硬是连那家伙的影子都没有抓到。 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现她在找他了,反正对方再也没有出现过。 “谢谢姐姐!”拿了糖,众人立马一哄而散。 “这群小鬼。”见状,坂田银时抠着鼻孔,嘴里不悦地嘀嘀咕咕,“小心把牙磕掉!” 吉田松阳见她和那些孩子如此亲近,犹豫了一会儿后,方才开口问道:“雪音,你很喜欢小孩儿吗?” 正在抠鼻的坂田银时缓缓停下了动作。 桂小太郎也竖起了耳朵:老师问这个干什么! 高杉晋助则不受控制地朝她平坦的小腹瞟去一眼。 两人结婚有一段时间了,就算怀孕了,也很正常吧。 他的心猛地揪了起来。 “啊?”听罢,松原雪音诧异地抬起眉头,笑笑说,“还好吧,但比起孩子,我还是更喜欢松子。”说着,她蹲下身,摸了摸松子的狗头。 松子甩着肥嘟嘟的屁股,兴奋地叫唤了两声。 见此,坂田银时吹了吹指尖的脏物,小声道:“嘁,这条狗又凶又吵,也不知道哪里好。”他还在暗暗记恨对方早上咬他的事情。 当然,松原雪音说得都是场面话,指的是那句“还好吧”。她压根不喜欢小孩儿,要是换作没被社会毒打过之前,她可能就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了,不过她如今圆滑了许多,知道过分直接可能会惹人不快,因此不但不会表现自己讨厌孩子,还会装作喜欢的样子。 毕竟在大众的眼里,喜欢孩子的人总是坏不到哪里去的。 只能说,庆幸她是难以受孕的体质,否则身处这样一个混乱的时代,她自己都活得很艰难了,再带上一个拖油瓶,她估计早就上吊了。 “那……”吉田松阳顿了顿。 他是不太想要孩子的,他的身份太特殊了,真有了孩子会很麻烦。可若是她喜欢的话…… “而且说起孩子……”松原雪音站起身,微笑着说道,“难道桂他们不算是我们的孩子吗?有他们就足够了吧。” 坂田银时开始剧烈咳嗽:“咳咳!” 桂小太郎瞪圆了眼睛。 高杉晋助也露出见鬼的表情。 说实话,吉田松阳的岁数确实当他们祖宗都足够了,但松原雪音怎么看,也最多只能算是“姐姐”吧! 吉田松阳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她在拒绝他。 看来雪音并不喜欢孩子。 眼底闪过一抹异色,他勾起唇浅浅一笑:“也是。” 坂田银时当场垮下了脸。 桂小太郎本来十分沮丧,然而不知他脑补了什么,脸蛋儿变得红彤彤的,嘴角也挂上可疑的笑容:“嘿嘿,嘿嘿……” 高杉晋助则抿着唇,一脸凝重。 他们的表情吉田松阳尽收眼底。 他们的小心思,瞒不过他的眼睛。吉田松阳清楚地知道,除了桂小太郎外,他的其余两名弟子恐怕也对自己的“妻子”怀有非分之想。 对此,吉田松阳不太放在眼里,几个“小孩儿”罢了,又能构成什么威胁呢?自然,偶尔也得敲打敲打他们,免得小孩子的玩闹过了头。 “我们走吧。” 几人各怀心事,继续前行。 他们离开后,藏身在树林里的身影这才走了出来,正是松原雪音遍寻不得的那个人。 他站在众人停留过的位置,遥遥目送他们远去……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着,就在松原雪音险些忘了那份潜藏在后面的危险时,危险找上了门。 一天,不知是何缘故,私塾里的学生与一个武士家的孩子发生了冲突。 那人带着一大群人冲进私塾耀武扬威,进行恐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私塾私下里偷偷鼓动学生反对幕府,结党营私、意图不轨!呵,你们这群家伙,给我等着,我会把你们做的腌臜事告诉我的父亲!等着幕府的人找你们算账吧!” 丢下这番狠话,那人就离开了。 “哈哈,这家伙,精神出问题了吧?” “得了幻想症?” “有病。” 其他人都不以为然,唯有松原雪音白了脸。《 》 30、第三十章 夜晚,吉田松阳整理好床铺,回头一看,发现妻子直愣愣地坐在窗前,看样子是在走神。 “怎么呢?”他走过去问道。 松原雪音抬眸看向他。 青年刚洗了澡,穿着一身白色的里衣,身姿秀挺,雪白的肌肤上隐约可见淡淡的水痕,如修竹玉松,沾染了霜华雾气。走近一点,甚至能闻到清幽的香气。 面对此等“美景”,松原雪音却起不了一点旖旎的心思,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白天发生的事情。 那人到底是随口威胁,还是认真的呢? 垂下眼睫,她抿了抿唇道:“松阳,我觉得,要不我们还是搬家吧。” 眉目一怔,青年走到她的身侧,轻轻揽住她的腰,低头打量着她脸上凝重的阴影,问道:“为什么?是因为白天的事情吗?放心吧,无稽之谈,没有人会相信的。” “当然不只是那样。”她拧起眉头,给了他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你难道忘了那个人吗?万一幕府听信了对方的话,一调查,把往事牵扯进来了怎么办?” 那位“今川大人”至今处于失踪的状态之中呢。 吉田松阳领会了她的意思,但他其实并没有太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他安抚似的搂紧了她的腰:“别担心,我已经处理好了,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 “那……” 为什么后面你还是被幕府军带走了呢? 松原雪音问不出口。 原著剧情太模糊了,根本没有说清前因后果,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吉田松阳最后被逮捕了,以“结党营私”的罪名。 “反正不管怎么样……”她的口吻变得强硬了几分,“我们必须搬离这里!” 他勾唇笑了笑:“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你已经第二次提出要离开这里了。你似乎……笃定我一定会发生一些不妙的事情一样。” 松原雪音一愣,她匆忙别过脸,瞳孔颤了颤。 吉田松阳没有再追问她,只是搂住她的肩膀,轻抚着安慰道:“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出事。” 跟我又没有关系。她心想。出事的是你啊喂! 她咬了咬唇,语气变得蛮横了起来:“就当是为了我,你不能搬走吗?” 正在抚摸她肩膀的手缓缓停下了动作。 “不能。” 果断的拒绝。 瞳孔一缩,窝在他怀里的身影僵了僵。 “抱歉,雪音。”意识到自己过于强硬了,吉田松阳垂下眸,抵住她的额头,用莹润的眼眸直视她发愣的双眼,“我之所以来到这个地方,就是为了成为一名‘老师’,教书育人,在我的责任完成之前,我都不会离开这里。等这些孩子长大成人了,到时候,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 “算了吧。”她冷不防一把推开了他。 四目相对,吉田松阳疑惑地张了张唇。 看得出,他不理解她的行为。 松原雪音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莫名其妙了,这就是提前知道剧情的坏处。就像你明明知道一个地方要发生地震了,你拼命地喊要发生地震了,可大家都哈哈大笑,不以为然,觉得你发疯了。 说实话,她为什么要喊呢?她早就习惯独善其身了,自己跑掉不就好了吗?其他人关她什么事呢? 于是她勾起嘴角,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说:“你不想走就不走吧,不过松阳,我得告诉你,你要是死了,我会再找其他男人。正如我前夫死了之后我找了你一样,等你一死,我也会再找别人再婚。” 死……对啊,吉田松阳是不死之身,他本可以不“死”的,是为了自己的弟子,他才会束手就擒,后面更是情愿被自己的弟子亲手砍头。 他要是自己不想死,谁也杀不了他。 说不定,他就是求死的。没错,他本来就在求死,后面变成大boss虚之后的所作所为,也是为了终结人类,同时终结自己。 他活得太久,早就厌倦了吧。 既然这是他自己的选择,那她只能尊重了。 此番话一出口,整片空气都凝滞了。 大概没有人会在新婚热恋期说出这种话吧,也就是松原雪音“欺负”对方温柔宽厚,不会跟她生气。当然,她说这话,某种程度上,也带了点赌气的意味。 吉田松阳听出来了,可他的心口依旧干涩得发疼。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应该安抚她,并大方表示:“那样也好,有人照顾你,我会更加安心。”这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 然而,他没能说出来。 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唇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瞳孔也被血色侵染了一瞬。 很显然,他在生气,乃至于称得上“暴怒”。 不,那不应该是他的情绪。 “哈哈。”脑海里响起男人的嘲笑声,“真虚伪啊,吉田松阳。你假装的宽宏大量在折磨你的五脏六腑,你真实的想法,是把她吞进肚子里,让她永远也离不开你。” 松原雪音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扔下这通话后,她便自顾自地起身朝着榻榻米那边走了过去。 掀开被子,她直接躺下闭上了眼。 看来,今天晚上,她不准备和他做点什么了。 男人枯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抹蜷缩着的纤细身影上,渐渐沉了下去。 沙拉—— 他站起身,直挺挺地走到她的身旁。 侧身躺下,他抱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刚刚吻上她的脖子,就被被窝里伸出的一只手挡住了。 “不要。” 她的声音闷闷的,拒绝得十分干脆。 吉田松阳只好放弃了。 那天夜里,他熬了半宿都没能睡着。 …… 松原雪音和吉田松阳“吵架”了。 私塾里的不少学生都注意到了这一点。 两人刚成亲的那会儿,恨不得成天黏在一块儿,而现在,除了吃饭时间,松原雪音大部分时候都在外面闲逛。就算吃饭,两人也通常面对面坐着,谁也不说话,弄得其他人也怪难受的。哦,也有一部分挺兴奋的。 发觉老师和师娘的婚姻出现了裂痕,桂小太郎深感“痛心”:“雪音夫人现在一定很寂寞,身为弟子,我应当为老师排忧解难,既然老师做不到的事情,就让我来做吧!” 少年藏在树干后面望眼欲穿,窥视着在雪地里独自行走的红色身影,刚想冲出去,就被身后的人一把捂住嘴巴,硬生生拽了回去。 “假发你个想要趁虚而入的人妻/控!” “不是假发,是桂!而且不是人/妻控,是师娘控!” “这不是更糟糕了吗!” 坂田银时拼命按住他,让他无法动弹。 结果他控制住了一个,没控制住另一个。 趁他和桂小太郎扭打在一起之时,一旁默然不语的高杉晋助从他们身旁经过,走向了女人。 见状,坂田银时一双死鱼眼当场瞪成了铜铃:“矮杉你这家伙……” 他伸出手,想要拦住对方,不料一松劲,原本被他控制住的桂小太郎立马恢复了自由,一把拽住他的领子,腿一伸,将他截住。 “假发你这混蛋快松手!” “你先放!” 两只菜鸡开始互啄。 趁着他们两败俱伤,高杉晋助来到了女人的身后。 听到脚步声,松原雪音回头一看,对上少年的眼睛,惊讶地扬起眉毛道:“晋助,你怎么在这里?” 他移开视线,表情生硬:“随便走走,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吗?当然也是随便走走。”她笑了一下,落在她发间的白雪似乎还没有她的笑容耀眼。 冬天了。 高杉晋助意识到,自己和对方相识快大半年了,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而已。 在很短的时间内,她从一个陌生的女人成为了自己的“师娘”,如今又疑似在和自己的老师“闹离婚”。 果然,这女人很有手段,而且根本没有收心的打算,老师真是看走了眼了。 高杉晋助本该嗤之以鼻,可是比轻蔑的情绪更先涌上心头的却是欣喜。 按捺住心头古怪的兴奋情绪,他张嘴道:“你和老师……” “呵。”她轻笑一声,打断了他,“该不会,你也是来问我和松阳之间发生什么了吧?” 你也…… 看来很多人都来问过她了。 这些家伙!竟然对师娘抱着不该有的心思吗?真是对不起老师对他们的栽培! “放心吧。”她说,“我们好得很,起码暂时没有离婚的想法。” 于她而言,目前分手也没什么好处。至少在吉田松阳被抓之前,松下私塾可以一直成为她的庇护所。 实话实说,她跟吉田松阳在一起,是有私心的,除了真心喜欢他之外,也是因为对方足够强大,能够保护她。怎奈,对方不够爱惜自己,太过“舍己为人”,终究不能成为她长久的“保护伞”。幸好,她如今也有点自保能力,不用将希望全部压在他身上。 听罢,高杉晋助微微垂下了眸,躁动的情绪被那番话狠狠摁了下来。 “难道,你以后会有和老师离婚的想法吗?”他抬头问她。 松原雪音露出惊讶的眼神。 少年撇过头,补充道:“我只是觉得老师很好,为什么你会产生和他离婚的念头?” 这个问题,由他问出口就太奇怪了。按照身份,他是学生,是晚辈,本不该去打听长辈的情感生活,会显得没有规矩,不敬师长。 “他确实很好。”松原雪音笑笑说,“但是,再好的男人,如果不完全属于自己,也就没那么好了。” 少年听得一脸茫然。 “晋助还小呢,不懂女人的心思。”她走过来,凑到他的眼前,抚上他的脸颊,勾起了唇,“等你再长大些就知道了。” 耳根陡然发烫,少年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下踩到一块结冰的鹅卵石,就这样滑溜溜地往后一倒。 “诶!” 她连忙伸手去拉他。 少年抓住她的手臂,一屁股摔在地上,顺势将她拽了下来。 “唔……” 女人摔在他的怀里,一头栽进他的胸口,发出一声闷哼,吓得他心脏骤停。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缓缓抬起头,迎上他呆滞的目光,而后越过他的肩头,惊讶地喊道:“松阳?” 高杉晋助瞬间浑身僵硬,他总算感知到了身后的目光。 老师,现在就在后面,看着他。《 》 31、第三十一章 什么也没有发生。 老师只是将他们扶了起来,脸上那副微笑的表情从未改变。 一次意外而已,本来也不值得计较。 那为什么他会像是做贼心虚般心跳不止、汗流浃背呢? 凉幽幽的雪花从枝头簌簌掉落,划过他滚烫的面颊,冰得他浑身一震。 他垂着脑袋,不敢直视老师的眼睛,就像一个犯错后听训的小学生。 对此,吉田松阳淡然一笑:“雪天路滑,小心一点。” 高杉晋助心慌地“嗯”了一声,眼神躲闪。 “天气冷,我在屋里烧了炭火,我们先回去吧。”说着,吉田松阳将目光投向了松原雪音。 自那天夜里产生分歧后,两人就没有再好好说过话了。主要是吉田松阳大部分时间都在上课,松原雪音真有心避着他的话,他也无计可施。 面对自己的妻子,他总是稍显笨拙,不知道该柔和一些,还是强硬一点,因为她的情绪经常叫他捉摸不透,上一秒可能还在跟他情意绵绵,下一秒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也不是不知道解决的办法,顺着她心意来就可以了。比如这次,只要他愿意搬家,离开松下私塾,一切问题都将迎刃而解。可惜唯有这件事,他不能答应她。 成为一名真正的老师,传授自己的理念,培养能够改变整个国家,也能够彻底杀死自己的人才,是“吉田松阳”诞生的意义,他也是为此才从天照院逃出来的。 假如他抛下学生,跟她远走高飞,那他就不再是“吉田松阳”了,他此前的所有行为动机都将失去支撑点。 他已经活了很多年很多年了,然而在过去漫长的时光里,他都不过是单纯地活着而已,与行尸走肉无异,这是他第一次寻求生命的意义,是以他不能轻言放弃,否则“吉田松阳”就会死去。 他的身体里,可是有无数的人格等着取代他呢,他绝对不能让步,一旦让步,就是世界的末日。 上次杀死“今川”,已经让体内的其他人格蠢蠢欲动了,倘若他再次解开“封印”,背离先前的道路,后果将不堪设想。 那为什么不直截了当地跟她说明缘由呢? 注视着那张柔嫩脆弱的脸庞,吉田松阳只得用恳切的声音再次哀求道:“我们回去吧。” 他不敢打赌,他的妻子能够坦然接受自己的丈夫是个“怪物”,他怕看到她恐惧的眼神,他怕自己忍不住…… 面对男人祈求的眼神,松原雪音的内心也隐隐产生了松动。 说到底,她和他之间并没有太大的矛盾,他也没有对不起她。就算他最终选择了学生而不是自己的性命,那也是他个人的选择,她犯不着生气。 总不能是她气恼对方不能为了她舍弃一切吧?那也太荒唐了,又不是什么没有你就活不下去的精神病爱情故事。饭才吃饱没几天呢,扯什么情情爱爱? 当初她前夫上战场的时候,怎么也没见她挽留过啊?看来还是建模的差距,吉田松阳长相英俊,对她又好,使她生出爱情的错觉了,但凡他丑一点,她估计就随他去了。 想着,她自己都乐了。 若真如此,世间帅哥千千万,她也不是非他不可。 她这一笑,弄得对方又是一脸莫名。 “好了。”松原雪音上前半步,仰头对他说,“我们回去吧。” 对方的态度明显有缓和的迹象,可吉田松阳的内心反倒因此惴惴不安起来。 有时候,他真想钻进她的脑子里,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突然就生气了,突然又好了。实在搞不懂她的心路历程。 总归,他们算是“和好”了。 两人一好,高杉晋助就插不进去了,除了老老实实跟在后面当背景板之外,似乎没有他存在的余地了。 好在这种尴尬的氛围没有持续太长时间,打得正上火的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注意到了他们的动静,立马唧唧哇哇地追了上来。 回到私塾,几人窝在屋子里烤火,吉田松阳冷不丁开口说道:“等明年开春,我们搬家吧。” 松原雪音一脸惊诧地看向对方。 怎么就愿意搬家了? “搬家?”坂田银时挠头,“好端端的干嘛要搬?老师你不管私塾了吗?” 高杉晋助也露出不太理解的表情。 至于桂小太郎,他表示非常理解,而且嫉妒:“老师终于打算抛弃我们这群拖油瓶,去和雪音夫人过二人世界了吗!” 众人:“……”你也太有自知之明了吧喂!不对,谁是拖油瓶啊! 吉田松阳都沉默了。 桂的思维太发散了,也不知道他脑子是怎么长的。好吧,要是可以,他真想把他们扔进垃圾桶里。 “不是。”他勾起一抹笑容,眉头紧紧锁着,“只是暂时搬出去而已。”说着,他看了她一眼:“私塾也该放个长假了,到时候去隔壁的村镇走一走,玩一玩,好好休息休息。” 松原雪音听懂了。 原来不是真的搬家,只是放个长假啊。她就说嘛,吉田松阳不可能完全不管私塾了。这就是他想出来的折中手段吗?她又不是想出去玩才让他搬家的。 “这不就是蜜月旅行吗!”桂小太郎听罢更激动了,“就你们两个一起,不带我们吗?” 额头上青筋绽出,吉田松阳笑眯眯地看着他:“你再吵,就不带你。” 桂小太郎急忙捂住唇,闭嘴了。 “你觉得怎么样,雪音?”他再次将视线转向她,征求她的意见。 “很好啊。”松原雪音无所谓了,“我随便。” 看得出她兴致缺缺。 吉田松阳心头发紧。 究竟要如何,她才能高兴起来呢? 晚上,她又是背对着他睡下。 也许是因为最近天气冷,所以她每天都睡得很早,往往他还在整理第二天的课件,她便酣然入睡了。 对此,吉田松阳感觉浑身不自在,好像少了点什么。 少了点什么呢? 他扭头看着榻榻米上包裹成一条“长虫”的身影,放下了手中的纸笔,起身走去。 他在她的身旁坐下,目光浅浅落在她紧闭着的眼皮上:“雪音,你睡了吗?” 她颤了颤眼睫,身体一动不动,呼吸明显变轻了。 见状,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捏了下她的鼻子。 “噗嗤。”她笑着睁开眼,一把打掉他的手,恼怒地瞪起眼睛道,“你干嘛啊?” 吉田松阳无奈道:“你为什么要装睡?不想跟我说话吗?” “不想。”她把被子一扯,盖过了头顶。 “为什么不想?”他把手摁在棉被上,感受着掌心下轻微的呼吸,眸色逐渐变深。 “没什么共同语言。”她探出一双眼睛,眼底闪烁着促狭的光芒,“每次和松阳你说话,都感觉像是在和老父亲说话一样,没劲。” 呼吸一顿,男人的眸子愈发黑了。 “老父亲?” “是啊,就是那种上了年纪的老男人,一板一眼。” “……” 她在气他,一定是故意气他。 吉田松阳闭了闭眼,温柔的眉眼染上浓重的郁色。随后,他睁开眼,直勾勾地盯住她,那眼神活生生像是要把她给吃了一样。 “好吧。”他沉下声音,把手轻轻放在她的肩头,“那我们先别说了,我们做点其他事情吧……” “啊!你干嘛!哈哈……好痒,你,你别咬我……唔……” 窗外夜色清幽,雪花寂寞地飘落着,静悄悄地落在窗台上。 院子里,松子缩在垫着棉布的狗窝里,张嘴打了个哈欠。 深冬的夜晚漫长而冷清,点燃的灯光在窗口摇曳着,将严寒驱散。 呼呼的北风声中,恍惚夹杂着其他声音,有女人的轻哼,男人的喘息,木板的咯吱声,还有少年们睡不着的叽喳声。 夜轻轻地咳嗽一声,风更大了,雪花纷纷扬扬,遮天蔽月,掩盖了一切…… 松原雪音和吉田松阳又和好了。 两人的关系仿佛回到了从前。 对于这个结局,有人欢喜,有人悲。 “我就说嘛,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反正我爸妈天天吵架也没怎么样,第二天就好了。”这是支持者的声音。 “呜呜呜,我的雪音夫人,我还以为我可以趁虚而入……”这是反对者的声音。 反正无论他们发出什么声音,也没人理会就是了。 很快,新年到了。 吉田松阳趁机给私塾的学生放了两个月的假。 这是学生们第一次拥有这么长的假期,大家都兴奋得不得了,一收到放假的消息,就撒欢地跑回家去了,私塾里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只留下坂田银时等三名学生。 看着那三个窝在墙角,一脸“智慧”的弟子,吉田松阳略感头痛。 要是可以,他也不想带“拖油瓶”的,问题是把他们丢在这里,麻烦更大,毕竟是一群精力旺盛的少年。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烦起来狗都嫌,破坏力堪比哥斯拉,不看着点,鬼知道他们会干出什么。 迫不得已,他只好带上三只“狗都嫌”,以及一条狗,在冰雪消融之后,追赶着第一缕春风,雇了两辆拉东西的牛车,和自己的妻子一同前往邻近的村镇旅行。《 》 32-40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入V三合一 清冽的溪水哗啦啦地奔袭而过,早春时节,寒意未消,水边依稀可见尚未完全消融的冰雪。被雪掩盖的草地恢复了青翠的颜色,湿漉漉地从碎裂的冰块儿间探出头来,在风中徐徐舒展腰肢。 春日的暖阳悬在樱花初绽的枝头,摇下淡淡光影,散落在土泥路中间凌乱的车辙和落地的花瓣上。 山樱烂漫,青山如雾,随着一阵哐啷哐啷的响声,拖着两辆板车的老黄牛摇摇晃晃地驾过山林间的小路。 车上,堆满了行李,以及几名坐姿各异的男女,正是吉田松阳一行人。 只见银发少年岔开大腿,蹲坐在板车边缘,耷拉着死鱼眼,抠着鼻孔,百无聊懒地望着头顶晃过的樱花树。而被迫赶车的紫发少年,则坐得十分端正,头戴一顶斗笠,手里拉着缰绳,下颌绷紧,暗绿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前方的牛车,俊秀的脸蛋儿上布满稀疏的碎影。 这是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 至于其他人,则全部坐到前面的另一辆车上去了。原本桂小太郎也被安排和他俩坐在一起的,挡不住人家脸皮厚,借着就近好伺候“老师和师娘”的由头,硬生生蹭了上去,结果蹭上去后,便只管“师娘”,全然不顾“师父”了。 “雪音夫人,你渴了吗?我帮你倒水。” 前方的牛车上,桂小太郎时不时就对着松原雪音嘘寒问暖、大献殷勤,完全不管人家的丈夫还在一旁坐着,甚至连赶车的任务也丢给了对方。 吉田松阳看得既好气又好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子接过弟子手里的水杯,实在忍不住开口道:“桂,我看你近来十分悠闲,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心学业,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听罢,松原雪音和桂小太郎同时看向了他。 “请老师指教。”少年收回手,一副恭敬的样子。 于是吉田松阳一边赶车,一边随口问了几个与民生社稷相关的问题,没曾想少年全部对答如流。 吉田松阳起初只是想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免得他一直纠缠自己的妻子,见他回答得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便也起了点兴致,遂又问道:“关于近来幕府对待天人的绥靖态度你有何看法?” 一听这问题,松原雪音微微变了脸色。 她忙给吉田松阳使了个眼色:你在说什么呢?这是能随便往外说的吗? 虽然深山老林里也没人听墙角,但万一呢? 接收到妻子的暗示,吉田松阳依旧没有放弃这个问题。因为他早就下定了决心,要是幕府不成事,他门下的弟子肯定是要上战场的,这也是他开私塾的目的之一,培养能够领导这个国家、驱逐天人的能人志士。 “切,绥靖就绥靖呗。”没等桂小太郎开口,坐在后面牛车上的坂田银时抢先插话道,“我们一群屁民,当官的都不着急,我们有什么好急的?” 他躺在杂货堆上,高高翘起二郎腿,吹了吹指尖的脏东西,继续说:“我们只要有吃有喝,管他三七二十一,反正天塌下来了还有高个儿的顶着。” 高杉晋助听得皱了皱眉,表情显然不太赞成。 “银时!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桂小太郎也厉声反驳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当然,幕府的责任更大,我觉得要是幕府投降了的话,我们可以自行组建军队,打出尊王攘夷的口号,挟将军以令诸侯!” 吉田松阳:“……” 坂田银时:“……” 高杉晋助:“……” “呼——”坂田银时扶额苦笑,“假发,你真是……三国看多了吧!” “三国吗?”桂小太郎双手环胸,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那我们就得各自分开干了,届时我带领老师的其他弟子在松下私塾起兵,你们就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众人:“……”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桂小太郎可能是开个玩笑,但松原雪音却不禁想起,在原著中,感情好到亲如兄弟的三人最后的确是各自为营,几近反目了。 距离那一天,还有多久呢? 算了,也不关我的事。 听着车轮辘辘作响,松原雪音按下内心的忧虑,用玩笑的语气说道:“这样可不行啊,桂,东西都给你了,难道就不分一点点给银时和晋助吗?” 桂小太郎一听,顿时十分羞愧:“雪音夫人说得是,毕竟大家都是老师的弟子。这样吧,到时候夫人归我,老师就归银时他们了。” 众人:“……” “啊!” 突如其来的一拳重重敲在少年的头顶上,只听咔嚓一声,少年的整个身体瞬间贯穿了车板。 轮子卡住了,车也停下了。 众人齐齐抬头,看着吉田松阳似笑非笑的脸,以及他攥紧的拳头,咽了咽口水,不敢吱声。 好可怕。 桂小太郎卡在车子里,两只眼睛转着圈圈,看来是晕过去了。 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害怕之余,又暗暗幸灾乐祸:活该! 环顾四周,吉田松阳松开拳头,温柔地笑了笑说:“坐了这么久的车也累了,我们停下休息一会儿吧。” 不停下也不行啊,车子破了,人也晕了。 众人下了车,而后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两人一起将桂小太郎拔了出来,随手扔在路边的草地里。 少年在地上滚了一圈,睁大眼睛,两眼望天,仍然处于昏厥状态。 吉田松阳则拿着斧头去林间找了一块干燥的木材,削成木板后,开始叮叮当当地补车。 自己砸的还得自己修啊。 他修补的时候,松原雪音就坐在一旁,撑着下巴,盯着他的手看。 尽管是剑术老师,可他的手上竟不见一丝疤痕,也没有茧子,白净修长、骨节分明,连指甲盖都是粉粉的,边缘的位置也是透明色的,非常干净。 明明看上去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然而力度却像个野蛮人,有劲儿极了。每次他攥住她的手腕时,她完全挣脱不开,比手铐都铐得牢。 注意到她的目光,吉田松阳抬头看了她一眼,含笑道:“在看什么?” “看你。”她眨了下眼睛。 “会无聊吗?”他说,“等我修好后,我们就去周围走走吧。” “嗯。” 趁着休息,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去了溪边,两人用水洗了洗脸,就地坐在草坪上吃东西。松子也蹲在他们身旁,张着嘴要吃的,坂田银时佯装扔东西给它吃,结果扔了颗石头。见狗子低头去捡,他哈哈大笑,气得松子扑上去咬他。 此时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照进桂小太郎放大的瞳孔里,粉黄色的蝴蝶落在他的鼻尖上,他一动不动。 修补好了车,吉田松阳和松原雪音便一同起身走开了。 见状,坐在溪边闲聊的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也悄悄跟了上去。 路上,吉田松阳随口问起:“会觉得困扰吗?桂那孩子总是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松原雪音低眉一笑:“还好吧,我觉得挺可爱的。” “可爱?”脚步微顿,青年回头看她,绚烂的花影映在他的脸上,映衬得他的眼睛变得斑斓复杂,“你……很喜欢他?”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闪烁不定的眸子,上前抓住男人宽大的手掌,仰着脸问道:“你吃醋了吗?” 吉田松阳转过头去,目光落在柔软的草地上:“我只是担心,他会冒犯你。看来,我的担心,多余了。” 分明就是吃醋了吧? 他也挺嘴硬的。 松原雪音故意说:“会吗?我倒是没什么感觉,可能人就是容易对自己喜欢的人更宽容吧。” 握住她的手陡然一紧。 眸色一暗,他问道:“看来你确实很喜欢他,你有多喜欢他?” “唔,这么说吧,等你死了,说不定我会跟他结婚。哦,当然也有可能是你的其他弟子哦。” 心头一紧,青年的脸色先是暗了暗,然后他可能听出了些什么,叹了口气说:“你还在为我不肯搬家的事情生气吗,雪音?” “我为什么要生气?”她一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表情,“干嘛要提起搬家?这件事不是过去了吗?” “那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 吉田松阳沉下了眸子。 “噗嗤。”她上前一步,抱住他的腰,打量着他略显严肃的脸,蹭了蹭他的胸脯,“你吃醋了吗?” 青年一愣,无奈轻叹一声:“是,我确实吃醋了,你以后别说这样的话,否则……” 他差点没有压住内心的恶意。 “你担心什么?只要你不死,我就不会找其他男人不是吗?”她锁住他的双眸,声音里带了一丝质疑。 吉田松阳缄默了片刻。 他面对着那双不肯退让的眼睛,只得低下了头:“我知道,我不会死的。” “光说可没有用,你得证明。” “证明?” “唔,先亲一下吧。” 她踮起脚尖,柔软的嘴唇碰到了他的嘴角。 他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顺势伸手搂住她腰,越搂越紧。 沙沙—— 红樱缭乱,片片坠落,樱花树下,男女紧紧抱在一起,吻得旁若无人。 窸窣…… 色泽焦黄的狗子踱步而过,嗷呜一声,被草丛后面伸出的大手拽了进去。 此后一路,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都安静得可怕。 接近黄昏的时刻,一行人来到了一处村庄落脚。 把车停下,吉田松阳他们就近找了家旅笼入住。 旅笼外面挂了个“本田屋”的招牌,经营旅笼的正是一对姓“本田”的夫妇。客房是夫妻二人用自家的房子隔出来的,和民宿差不多,很小一间,好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能做饭、也能洗漱。 平常客人很少,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大单子,夫妻两人都十分热情。 吉田松阳订了四个房间,付了半个月的租金。居住期间,一日三餐都由老板提供。 客房在二楼,老板娘将他们带进屋子里,说道:“晚饭在一楼吃,七点的时候开饭。” 老板娘一走,松原雪音就一屁股坐到榻榻米上,双手摊开,躺了下来。 真累人。 说起来,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长时间,这还是她第一次出远门游玩呢。 在她发呆的期间,吉田松阳已经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放好了。 回头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妻子,吉田松阳走过去,坐到她的身侧问道:“你现在要洗澡吗?我让老板他们帮忙烧点热水。” “要。”她伸手抱了抱他,把脸埋在他的大腿上。 他伸手揉了下她头发,轻笑一声:“那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便站起身出去了。 吉田松阳走后,松原雪音在榻榻米上无聊地滚了几圈,然后又在屋里走动起来。 屋子很小,走三四步就到头了,里面只有一张榻榻米,一个柜子,一张茶几。唯一还不错的就是外面带了个小小的露台,拉开障子就能看见。 哗啦一声,松原雪音拉开纸糊的木制窗门,一树缤纷的樱花映入了她的眼帘。 她走到露台上,靠着栏杆,望向露台外面的樱花树。很大一株,种在旅店门口,树冠都伸到二楼来了。 她踮起脚尖,探出身子,艰难地伸手去折,树枝在她的动作下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裹着雨水的樱花哗啦啦落下,噼里啪啦地砸了树下的三人一身。 “呸!谁啊?”坂田银时拍掉险些掉进嘴巴里的花瓣,仰头一看,只见穿着一身浅蓝色和服的女人趴在二楼的栏杆上,雪白的脸庞被满树的樱花映成了粉色,嘴唇也染着淡淡的樱红,对他露出一个略显歉意的笑容。 “噗,不好意思,是我。”她挥了挥手,笑吟吟地说道。 见状,坂田银时随手擦了下脸上的湿痕,扬起了笑容:“原来是师娘啊,这是干什么呢?你要摘花吗?我来帮你摘吧。” 高杉晋助横了他一眼,眼底透露出鄙薄之色。 桂小太郎推开坂田银时,急忙毛遂自荐:“雪音夫人,还是我来帮你摘吧!我爬树比较厉害!” 坂田银时一肩膀撞开他:“假发你个柔柔弱弱的书呆子!你老实点,小心从树上掉下来!” “银时你才是!你爬树甚至比不上松子!” “汪汪!”松子气得狂吠。 神经……简直没眼看。 高杉晋助走开了。 走到一旁,他抬手望了眼垂下来的树枝,眼波微动,伸手摘了下来。 我只是顺手而已…… 心里这样想着,他回头一看,却发现露台上的身影消失不见了。 “在干什么呢?” 二楼的卧室里,吉田松阳打了热水回来,看见妻子站在露台上,便笑着问了句。 “啊,没什么。” 松原雪音回到屋里,看见满满两大桶热水,扑上去搂住他的腰,盯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容:“我们一起洗吧,松阳。” 男人的脸色果不其然变了。 他目光闪烁,语气里充满了无奈:“雪音……” “干嘛啊?不行吗?”她故作茫然道。 “你……别老是引诱我。”自从和松原雪音结婚后,吉田松阳感觉自己的意志力变得愈发薄弱了,这就是糖衣炮弹的威力吗,“我怕,自己控制不住伤害你。” 他的眼神是认真的。 “伤害?你为什么要伤害我?”松原雪音依旧装作不理解的样子,“而且只是洗个澡而已,哪里引诱你了?” 吉田松阳抿住了唇。 “哦,我知道了。”她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用手指摸了摸他的嘴唇,调戏道,“以己度人,某些人的思想也太糟糕了吧。老师,我亲爱的、伟大的、高尚的松阳老师,你每天都在想什么啊?该不会我说那句话的时候,你脑子里想的是把我摁在浴桶上……唔!” 他慌忙捂住她的嘴唇,眉心狠狠一跳:“你……算了,你快去洗澡吧。” 哗啦! 热水倒进浴桶中,白花花的浪花四溅开来。 楼下,少年找旅馆老板要了个白色的瓷瓶,装了几枝樱花,走到二楼的房间门口。 看着紧闭的房间大门,他伸手想要敲门,伸到半空中,手蓦地僵住了。 里面有声音,老师也在吗? “唔……老师,你的剑术是谁教你的啊?怎么这么厉害?” “自学的,还有,你,你别再叫我老师了。” “可你难道不是我的老师吗?” “……” “老师?老师?松阳老师?啊!你干什么!” “既然是老师,就有惩戒学生的权力吧?” “啊,等等……” 面色微僵,高杉晋助握着瓷瓶的手一紧,他缓缓俯下身,把花放在门口,呆立了一会儿后,转身离开了。 “喂!矮杉,你刚才去哪儿呢?” 旅舍外面,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虎视眈眈地瞪着他,就仿佛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高杉晋助想要冷笑:“我去哪里关你们什么事?先管好自己吧,两个蠢货。” 说完,他拂袖而去。 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面面相觑。 抓了抓头发,银发少年一脸莫名:“矮杉这家伙刚刚吃辣椒了?还是不小心掉进茅坑里面了,屎里面还有未消化的辣椒籽?” 桂小太郎抱着胸,若有所思地点头:“说不定是他去找雪音夫人表白,夫人说他太矮了他破防了,所以才找我们撒气。” “很有可能。” 两人相视一笑:“哈哈哈!哈哈哈!” 松子走到坂田银时身旁,朝他抬起了后腿。 “啊!松子你这狗东西!”少年尖叫出声,“我刚洗的裤子!” 看,狗都看不下去了。 直到晚饭开始前,松原雪音才从房间里出来。 她刚洗了澡,换了件绿底粉花的浴衣,头发微微湿润,披散在肩头。 “诶?有一瓶花诶。” 她走出屋外,看到了门口的花瓶,刚拿起来,吉田松阳就出来了。 目光扫过那只花瓶,男人的眼底掠过一道暗芒:“估计旅店老板送的,你要吗?要去拿进去摆着吧。” 松原雪音笑着点了点头:“好啊。” 摆好花后,两人就下楼去了。 这时,晚饭也刚好做好了。 坂田银时他们都坐上桌了。 看着他们一前一后进来,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微妙了起来。 明眼人都看得出,两人刚刚洗了澡,潮湿的水汽萦绕在他们周围,其中,似乎还夹杂着其他什么东西,暧昧不清、若隐若现。 “大家快吃饭吧。”老板娘热情地招呼道。 松原雪音和吉田松阳紧挨着坐了上去。 又是鱼、青菜和腌黄瓜。 食物真是匮乏啊,算了,也不能要求太多,毕竟是免费的。 幸好她饿了,现在吃什么都香。 吃完晚饭,大家围坐在屋外欣赏夜樱。 老板娘跟他们说:“从这儿一直往东走,差不多一公里远的地方,有一大片樱花林,每年春天都有很多人特地赶过来赏樱,几位要是想看樱花,去那儿是最合适的。” 说着,她叹了口气:“可惜今年没什么人,看不到以往那样热闹的景象了。大部分年轻人都出去了,幕府每年都征兵,我的两个儿子全部上战场了,上个月写了封信回来,说至少还得再过半年才能回家。唉,这战要打到什么时候才算完呢?” 桂小太郎捧着下巴,冷不丁来了句:“在把天人全部驱逐出去之前,恐怕战争都不会停止了。” 众人沉默了。 樱花纷飞,老板娘望着远方,怅然道:“我只求他们能平安回来就好。” 战争仿佛离这里十分遥远,又十分近。 松原雪音看了看在场的少年们,心想:估计很快,他们也要上战场了。 到时候,她要怎么办呢?一起去吗?或是,一走了之? 没有答案。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尽情享受吧。 第二天清晨,众人起了个大早,用完早点,便带着一堆野餐用的东西赶往老板娘所说的那片樱花林。 好不容易出门一趟,不到处玩一玩实在浪费了。 松原雪音也兴致勃勃,她特意换了件应景的樱色留袖和服,头上扎着隆重精致的发髻,就连素来不加修饰的脖颈,也多了串漂亮的珠子,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脖子,更加莹润洁白。 她还在手里提着一个小花篮,里面装了一些小点心。 她平常并不怎么打扮,稍一装饰,就异常亮眼了。 “这么看我干什么?” 走到屋外,松原雪音发现少年们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遂有些好笑地问道。 听罢,其余两人纷纷移开了视线,只有桂小太郎一脸陶醉地说:“雪音夫人的美貌,就连樱花也要羞愧。” 坂田银时轻嗤一声:“油嘴滑舌的家伙,你妈妈没跟你说过吗?嘴上越会说的男人越不靠谱。成熟稳重的男人,只会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 高杉晋助第一次认同坂田银时的话。 “大家在聊些什么呢?” 正这时,吉田松阳走了出来。 他站到松原雪音的身旁,自然而然地挽住她的胳膊。 看到这疑似宣示主权的一幕,少年们猛然意识到:自己连欣赏一下她的美貌都需要遮遮掩掩,而某人却可以直接占有她的美丽,甚至描绘她的美丽。 说不定头发是他扎的,衣服也是他穿的…… 不能细想,不能细想。 和老板娘说得一样,樱花林里空前的寂寞冷清,前来赏樱的人少得可怜,只能看见几名妇人带着孩子在玩耍。 自然,这对松原雪音他们而言也是件好事,不必跟其他人争抢位置了。他们找个视野开阔的地方,铺下毯子,在上面摆放上各种食物和饮料。 高杉晋助带了一箱养乐多,也不知道他从哪里买来的。村子有小卖铺,松原雪音不清楚罢了。 相貌俊朗的少年一脸严肃地扛着装满养乐多的箱子,那画面也挺清奇搞笑的。应该说不愧是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的同门师兄弟吗?看来他骨子里也有谐星的成分存在。 见女人一直盯着自己微笑,高杉晋助的脸上不由闪过一丝别扭之色。 她对着我笑干什么? 少年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解下肩头的箱子,压在地毯上。 松原雪音总是如此,动不动就“撩拨”他,明明她都有老师了……真是不安分。 等他再去看时,女人却已扭头去和吉田松阳说话去了,只听她嘴里笑着说:“晋助这么喜欢喝养乐多吗?跟小孩子一样。” 他的脸仿佛被抽了一巴掌,当场变得火辣辣的。 喉结滚动,少年面红耳赤地低下了头。 什么啊,把他当小孩子吗?那她刚才的笑容是怎么回事?慈爱的微笑吗? “干什么啊!这条狗为什么只盯着我咬啊混蛋!” “哈哈,银时,肯定是因为你经常不洗澡,所以松子小姐觉得你身上有食物的味道。” “喂!假发你这家伙趁机污蔑我是吧!银桑我啊可是天天洗澡,洗得香喷喷的!” 坂田银时被狗追得绕着他团团转,不时撞到他的肩膀。高杉晋助本就心烦,看他转来转去的,愈发烦躁,索性一把推开了对方。 “啊!”坂田银时顺势柔弱倒地,难以置信地瞪着他道,“矮杉你这家伙居然推我,我的肚子,啊,我的肚子。”说着,他捂住肚子,脸上装出痛苦的表情。 桂小太郎急忙赶过去,俯身握住他的手道:“银时!你是要拉屎了吗!” “你有病吧假发!银桑我啊,是胃里的结石被矮杉撞掉了,矮杉你不赔我五瓶养乐多,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高杉晋助:……两个神经病。 他再一次产生自我怀疑,自己究竟犯了什么罪沦落到跟这两人混到一起的地步? 某种程度上也是他自作自受,好好的大少爷不干,非要跑来乡下私塾读书。但他要说他后悔吗? 瞥了眼不远处的松原雪音和吉田松阳,他默默收回目光。 说后悔,也谈不上。 唉,可能这就是命吧。 摆放好物品,众人一起在樱花树下落座。 樱花大片大片地盛开着,开满头顶,如一朵朵粉色的轻云,在温柔的晨曦中随风飘摇,抖下阵阵落红。 坂田银时双手抱头躺在地上,望着头顶飘落的樱花,忽然来了句:“好无聊。” 确实有点无聊。 无聊到让人想要睡觉了,不过这里倒也不失为一个休息的好场所,清净安宁、风景秀丽。 松原雪音站起身,唤来松子:“啧啧,过来,松子。” 面包狗狗立马扭着屁股奔到她的脚下。 “我带着松子去那边看看。”她指了指山头,见他们也作势要起身,忙道,“啊,你们不用跟着我,大家玩自己的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吉田松阳露出不放心的表情。 她笑笑说:“很快就回来。” 说完,她便走开了。 吉田松阳略作迟疑,到底没有跟上去。 见此,坂田银时抠了抠鼻子说:“更无聊了。” 众人以沉默表示赞同。 山头的风光更好,没有山腰那样阴沉了,暖洋洋的春光洒在身上,松原雪音感觉心情都舒畅了许多。 整天跟一大群青春期的少年混在一起,吵吵闹闹的,她偶尔也会想要独处。可能这就是人性吧,当初一个人的时候觉得孤独,现在人多了,她又嫌烦。 要是能和松阳搬出去就好了。她心想。倒也不是她想过二人世界,主要是和学生们待在一起没有隐私。乡下的屋子不怎么隔音,不管她做点什么都得轻手轻脚的,晚上睡觉的时候她都不敢喊出来,生怕惊动隔壁的桂小太郎他们。 总感觉自己提前过上了有孩子的生活。 要是被听见了多尴尬啊。 可总是忍着也很难受。 果然,等回去后,跟松阳商量一下,在私塾附近再租个房子,晚上的时候,他们就过去住,这样既方便照顾学生,又兼顾了隐私。 只是搬到附近,他应该会同意吧? 沙拉…… 树荫摇曳,松原雪音陡然止住了脚步。 她隐隐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隔着密密麻麻的樱花树,一抹诡异的黑影映入了她的眼中。 轻轻一眨眼,那黑影又不见了。 是她的错觉吗? “松子。”她把松子叫过来壮胆,然后往那黑影消失的地方走去。 没有人。 难道真是她的错觉? 沙沙—— 她猛地转过身,那抹黑影再次出现了。 对方身上的装扮无比眼熟,分明就是…… “诶!站住!”她追了上去。 男人扭头遁入了树林深处。 松原雪音停下脚步,喘了几口气,抬头四处张望:“跑到哪里去了?这人怎么回事,为什么老是躲躲藏藏的?我们都跑到这里来了,还不肯放手吗?” 那人显然就是胧,吉田松阳神秘的大弟子。 他又偷偷来看老师了吗? 为什么每次都不现身呢? 真是奇奇怪怪的。 “怎么呢,雪音?” 吉田松阳一直关注着她的动向,见她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便走上来问道。 松原雪音回过头,看着男人的眼睛,抿紧唇,终于下定决心,上前攥住他的手道:“是那个人。松阳,你还记得吗?之前我说过有个僧人在我们私塾外面鬼鬼祟祟的事情,那个人现在又出现了。不可能这么巧,我们在这里,他也刚好出现这里,而且他看见我就跑,一定居心不良。我们得把他找出来!” 吉田松阳沉默了。 从他的沉默当中,松原雪音一瞬间福至心灵。 “松阳,你是不是知道他是谁?”她眯起眼睛质问道。 青年拍了拍她手背:“让你担心了,但总归,那个孩子,不会伤害你的,就当他不存在好了。” 原来吉田松阳一开始就知道胧还活着吗?还是说,他之前不知道,后来才知道的?那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好吧,既然松阳你都这么说了……”松原雪音松了口气。 既然吉田松阳都表示没问题了,她也就不再追究了,说到底是他的弟子,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对方。 “我们回去吧。”吉田松阳握住她的手道。 “嗯。” 两人相携着回到了半山腰。 临近中午,众人才从樱花林回了旅馆。 之后的大半个月里,吉田松阳一直带着他们在周围的村落游玩观光,直至开学的前两天返回松下私塾。 “老师!老师!银时——” 他们驾着板车刚来到村口,还没落地,就只见一名私塾的学生连滚带爬地跑来,满面焦急之色,嘴里大喊着:“快别回去了!幕府的人包围了私塾!说老师诽谤幕府、结党营私,要把老师带走!大家快跑吧!” 众人的脸色齐齐一变。 松原雪音攥紧了掌心。 这一天,还是到了吗? “怎么回事,慢点说。”吉田松阳上前接住险些摔倒的弟子,问道,“其他人呢?” 来人擦了擦脸上的污泥,哽咽道:“大家……都被控制起来了。” 完了。 听到这句话,松原雪音就知道完了。 她看着青年坚挺的背影和握起的拳头。 她知道,他肯定要回去自投罗网了。 “无妨,我们回去吧。”吉田松阳释然一笑,他看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微微凝住。 松原雪音挤出一个笑容:“回去吧。” 别说吉田松阳了,她也无法眼睁睁看着朝夕相处的学生们就这样落入幕府的手中。 吉田松阳能死而复生,其他人,可没有这个能力。 于是他们回去了。 远远的,松原雪音就看到了围在私塾门口的军队,其中,“僧人”的身影赫然在列。 他看了看他们,默默按下了头顶的斗笠。 松原雪音是真的看不懂了。 他究竟是敌是友? 他们刚走过去,持枪握剑的武士便涌上前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吉田松阳表示:“诸位是何意?我只是普通的私塾老师,何至于如此大动干戈?” “呵,普通的私塾老师,松阳老师自谦了。”为首的男人朝他脚下扔下一叠本子,纸张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私塾学生平日里的作业内容,“你自己看看!普通的私塾老师,敢让学生写这些?里面的内容对幕府和将军极尽诋毁和恶毒的揣测!还有这些!” 说完,他又扔下一堆证据:“这是村子里其他人的证词,包括你的学生。” 话音一落,几名学生的脸上闪过不自然的神色,他们抽噎了几声道:“对不起,松阳老师……” 那些孩子年纪很小,至多十三四岁的样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估计是吓到了。 看来幕府军队是有备而来的,根本不可能给他辩解的机会,而且,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事实。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杀掉他们所有人,期间,可能会导致学生伤亡,或是,束手就擒。 假如选择第一个……那他将没有任何改变,他至今所做的所有努力也将付诸东流。 吉田松阳做出了选择。 他扭头看向自己的妻子。 她别过脸,没有看他。 短短一刹那,却仿佛过了无数年。 他又瞥向一旁戴着斗笠的身影,那抹身影比自己记忆当中的已高出了许多。 胧沉默着,一言不发。 收回目光,吉田松阳上前一步:“我跟你们走,但这些事,跟其他人无关,他们年纪尚小,人云亦云,不过受我蛊惑罢了。” 领队呵呵一笑:“松阳老师识趣就好,至于其他人,将军大人大人大量,不跟他们一般见识。带走!” 言罢,几名武士围到吉田松阳身旁,将他摁倒在地。 “老师!” 瞳孔一缩,高杉晋助作势就要冲上去。 与此同时,一柄长刀横在了他脖颈上。 戴着斗笠的“僧人”抬起下巴,锐利的目光射向他:“安静。” 这是松原雪音第一次听到他说话,她死死盯住他,盯得男人别过脸去。 “不想死,都老实点。”他压低了嗓音道。 双手被粗绳捆住,在军队的监护下,吉田松阳朝着私塾门外走去。 当路过松原雪音他们身旁时,他低声留下一句:“照顾好你们师娘,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老师!” “松阳老师!” 幕府的军队挟持着吉田松阳离开了。 有人想冲出去反抗,被坂田银时一刀掼倒。 哐当! 木刀插进墙里,石块崩裂,少年沉着脸道:“别让老师难做。” 桂小太郎也难得露出严肃的表情。 松原雪音没有说话。 一时间,大家都很安静,安静得可怕,在那可怕的安静之中,有一股铺天盖地反/动情绪开始蠢蠢欲动。 “我们,不能让老师,失望。” 莫非这就是他的目的吗? 利用这样极端的困境,迫使他的学生走向他所指引的方向。 她忍不住想道。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被师娘抱住,她嘴里却喊着老师的名字 当然,这都是她个人的揣测。 难怪他此前一直不肯搬家,看来在他安排好的计划里,没有她的存在。想想也是,她本来就是突然冒出来的。为了某一个人,打乱早已制定好的计划,太不明智了,极端恋爱脑才能做出来的事情。 他有他的计划,她也有她的生活。 就这样吧。 “老师……” 吉田松阳一经逮捕,松下私塾就立即被封锁了,然而每天依旧有学生聚集在门口,希望老师能够回来。 有门路的则托人去幕府的监狱里打听,好消息是,没有被判死刑。坏消息是,松原雪音清楚地知道,几年后,攘夷战场上的坂田银时他们会兵败被抓,然后幕府那群人会以他们的性命为要挟,逼迫坂田银时亲手杀死自己的恩师。 结局已定,不是她能够轻易改变的。 私塾被关闭后,众人几乎就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了。他们搬到桂小太郎的家中,家里长久没有人居住,早已蛛网密布、灰尘满地。 打扫完房间卫生,松原雪音坐到屋檐下,有一搭没一搭地逗弄着松子。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男主人出事了,松子最近也没什么精神,蔫蔫儿的,连毛发的光泽都较以前浅淡了许多的。 长发少年拄着扫帚走到屋门口,斜倚门廊,注视着屋檐下孤寂的背影。 放心吧,老师,我会代替您好好照顾你雪音夫人的! 他默默攥紧手里的扫把,眼底散发出坚定的光芒。 一只大手伸过来,按在他的肩头,坂田银时走了出来。来人站到他的身旁,目光落在女人的身上,永远懒洋洋的死鱼眼,此刻也翻涌起躁动的情绪。 高杉晋助搂着晾晒的被子从院子里经过,不经意似的瞥了她一眼。 搂着棉被的双手一紧,他撤回视线,暗暗发誓:无论如何,我会替老师照顾她的。 松原雪音想的则是:再过一段时间,我就带着松子搬走吧。 反正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了,坂田银时他们早晚会上战场,难道她也要跟着去吗?不可能,她不想去送死。她如今的武艺,对付对付小流氓还成,真要上阵杀敌,她估计是要害怕得连剑都举不起来了。 打定主意后,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以后,就只有我们了,松子。”明晃晃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她握住柴犬的前肢,嘴角勾起一抹释怀的笑意。 暮色降临,忙碌了一天的坂田银时他们做好晚饭,几个人挤在小厨房里用餐。 大家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碗里的饭,一言不发。 近来少年们似乎抽条了,长得更高了,腿放在桌子底下,无法伸展。松原雪音坐在他们中间,感受到一股难言的逼仄感,仿佛周围张扬舞爪地生长着无数的藤蔓,将她紧紧包裹在其中。 吉田松阳在的时候,她并没有这种感觉。 仔细想想,虽然是松阳的弟子,但他们终究也是男人,还是血气方刚的男高年纪,要知道这个年龄段的男性可是比钻石更硬的,并且缺乏自制力……就算他们不对她硬来,跟他们住在一起也指不定要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寡妇门前是非多。 她又成寡妇了? 啪。 她蓦地放下手里的碗筷,碗底重重地磕在木制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桌上的其他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她。 意识到自己的举止有些奇怪,松原雪音尴尬地掀了掀唇道:“啊,我突然想起,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什么事? 众人心下一惊,脑洞大开:不会要告诉我,她怀孕了吧? 就算她真的怀孕了……我也会照顾好她和孩子的。 众人默默下定了决心。 松原雪音完全不知道自己短短的一句话就让他们脑补了这么多,她将桌上的三人一一扫过,接着说:“我决定再过几天,就从这里搬走。” 众人齐齐一怔。 桂小太郎更是急不可耐道:“为什么?雪音夫人是觉得房子太小了吗?我们可以再去租一个更大点的。” “不是。”她朝对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打算离开这个村子,去其他地方。” 大家傻眼了。 如水的沉默蔓延开来,高杉晋助拧着眉头,冷不防开口道:“我不同意。” 松原雪音诧异地看着他。 少年别过眼去,缓和了语气:“太危险了,你一个人去外面太危险了。而且老师也说过,要让我们照顾好你,我们不能违背老师最后的请求。” “危险倒是不至于。”她笑笑说,“在和你们老师成亲之前,我也一直是一个人。再说了,我现在比之前可是强多了,遇到流氓地痞也不会束手无策。唔……怎么说呢?说不定继续待在这里才会有危险。我不认为幕府抓了松阳后,就真的不会再来找麻烦了,他们肯定会时刻监视这一边,指不定哪天就一锅端走了。况且……” 她扫视众人,质疑道:“你们会一直留在这里,留在我的身边吗?你们不准备为你们的老师做点什么吗?” 他们明显被问住了。 其实他们私下里讨论过营救老师的方案。如今幕府与天人勾结卖国,指望通过正当的途径救出老师是不太可能了。 所以他们准备发起一场反叛,组建攘夷军队,与天人进行对抗,并逐渐树立威望,取得与幕府正面谈判的资格,从而解救老师。 如果要上战场,确实不适合带着她,一个柔弱美丽的女人待在几乎全是男人的军队里……很容易令人产生误会,也不安全。 可是…… “无论我们去哪里,都可以带着夫人。”桂小太郎保证道,“要是您不愿意,还有其他办法。不是所有松阳老师的学生都会参与我们的营救计划,到时候他们会帮忙照顾夫人,等我们救回了老师,就回来找您汇合。” 其他两人也默认了他的说法。 知道剧情的松原雪音哑然失笑。 他们还不清楚前路的艰险,他们的老师,松阳,也注定回不来了…… “还是算了吧。”她说,“松阳已经被捕了,我不准备无望地等下去。我也不是没有自理能力的幼童,不需要你们照顾。从即日前,我就当他死了,我要开始我的,新生活了。” 女人冷酷无情的发言使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 她是认真的吗?这就单方面跟老师离婚了?老师还没死呢! 他们分明该因此生气,指责她的冷血,可是,一股微不可查的期待感,却犹如涓涓细流,涌遍全身。 夜渐深,松原雪音独自一人回到了卧室。 躺在冰凉的榻榻米上,她裹着单薄的被子,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头脑始终十分清醒。 真不习惯。 或许是和吉田松阳在一起睡多了,现在一个人睡觉居然会觉得不太习惯。 也可能是认床?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有这个毛病? 奇奇怪怪的。 她在床上睁着眼睛躺了一个多小时,脑子依旧没有疲惫的迹象。 是因为没有进行睡前运动吗? 她把脸埋进被窝里,轻啧了一声:“我现在能去找谁运动?”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算了,没兴趣,懒得动弹。 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松原雪音总算受不了起床了。 她揉了揉乱蓬蓬的头发,披上薄薄的羽织,踩着木屐推门出去了。 出门散散步吧,等走累了,就睡着了。 她刚来门口,就停下了脚步。 是……幻觉吗? 她直愣愣地望着月光下的身影。 他回来了?他越狱了?以他的本事,不是不可能,只要他想。 哗啦…… 院子里,空空荡荡,如水的月光洒落下来,勾勒出男子清俊瘦削的背影。 那背影,乍一看,跟吉田松阳一模一样。 他背对着她,打湿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身上雪白的浴衣被水浸透,衣服底下肌肉的轮廓若隐若现、流畅漂亮。 还有他的腰,纤细挺拔,看上去很好抱的样子。 哗啦! 他用瓢从木桶里舀了水,一瓢一瓢倒在自己的头上。 他在洗头。 今天白天忙活了一天,没挤出时间打理自己,汗水和灰尘积攒在头发里,只能在夜间洗洗了,不然明天早晨起来肯定僵成一坨,绝对不能让雪音夫人看到自己如此不体面的样子! 沙拉—— 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松原雪音缓缓走了过去。 “松阳。” 修长柔软的双手猝不及防从后面缠上他的腰,温热的脸颊也随之贴上他的脊背。 微弱的呼吸,如同稚嫩的草尖儿,隔着衣服轻轻搔挠他的肌肤,痒得叫人浑身酥麻。 少年身形一僵,大脑瞬间充血。 雪音夫人!是雪音夫人!她在抱着他,虽然嘴里喊的是老师的名字。 “你回来了吗,松阳?” 她喃喃自语。 被她搂住的人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身体在颤抖,难以控制地颤抖。 松原雪音终于意识到了哪里不对,慌忙抽回手,往后一退,震惊地张开了嘴:“你是……桂?” 少年平时都扎着高马尾,她差点忘了他散着头发的样子。 被她误认成吉田松阳的少年转过身来,潮湿的头发散落在脸颊两侧,衬得那张泛红的脸蛋愈发红艳动人。 他睁圆着眼睛死死盯着她,脸颊潮红,气喘如牛,胸脯不住起伏,握着木瓢的手紧了又紧。 “啊,抱歉,天太黑,我不小心认错人了。”松原雪音尴尬地移开视线,语调慌张,“你继续洗吧。” 他看起来很不正常啊!兴奋过头了吧! 她作势要走,只听哐当一声,水瓢落地,少年扑上去,握住她的肩头,将她摁在墙上。 “啊!”松原雪音吓得叫了一声。 目光灼灼,他恨不得把她盯住两个窟窿出来。 “不要紧的夫人!”他震声道,“就把我当成松阳老师好了!无论在地上还是床上,我都愿意成为老师的替身!” 超级大声。 听到动静赶来的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大师兄竟背着老师对师娘做那种事 “你,你先冷静一点。” 少年掷地有声的发言让松原雪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撇过头,试图推开对方。 纵然她之前用“你一死我就找其他男人”的话“威胁”过吉田松阳,可松阳到底没有死啊!而且才刚被抓进去没几天! “雪音夫人,不,师娘……请不要拒绝我,我可以穿老师的衣服,只要你喜欢……” 少年目不转睛地盯住她的眼睛,脸红得不正常,被湿发浸湿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两条硬邦邦的大腿将她夹在他和墙壁之间,她清晰地感觉到了某种异样的触感。 松原雪音:“……” 离谱…… “夫人。”他咽了咽口水,低头将粘着凌乱碎发的红唇凑向了怀中的女人。 松原雪音慌忙闭上了眼。 “假发!” 千钧一发之际,看傻眼的坂田银时和高杉晋助总算反应了过来。 “欧拉!” “布嘎!” 只见银发少年一记佛山无影脚,桂小太郎当场大叫着飞了出去。 “你这该死ntr星人!老师尸骨未寒你就敢做出这种事情!实在可耻至极!”坂田银时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对着地上蠕动的身影拳打脚踢。 松原雪音:……说什么尸骨未寒。松阳根本还没死啊! 桂小太郎抬手挡住脸,嘴里叫嚷道:“银时,明明你也很想这么做吧!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还有高杉也是!” 原本置身事外,打算隔岸观火的高杉晋助瞬间浑身一僵。 他不经意间一转头,恰好撞上女人看过来的视线,耳根刷得发烫,匆忙垂下眸子,握紧拳头,一声不吭地走上前去,也加入了坂田银时,对着地上的少年狠狠踹了几脚。 砰砰! “啊——” 好凶残的画面。 松原雪音看不下去了,她也不好阻止,感觉怪尴尬的。 还是走吧。 她果断转身,匆匆走进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真是惊险刺激的一晚。 第二天起来,大家都装作无事发生,尽管桂小太郎的脸被揍得青紫,松原雪音也只当没看见。 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好,摆到明面上来讲可就不好收场了。 吃完早餐没多久,松阳的其他学生便纷纷找上了门。 和来人打过招呼,松原雪音就带走松子出门散步去了。 她猜到他们是来和坂田银时等人商量发动叛乱的事情的,知道得太多,对她没什么好处,不如主动避开,免得他们以后发生点什么,牵扯上自己。 是该找机会离开了。 她在路边闲逛,逛着逛着,走到了私塾外面。私塾的大门贴上了封条,短短几日,门口就长出了杂草。 踮起脚尖,她往里头张望,一个人也没有,想想也是,现在还有谁会在里面呢? 因为没有人打理,院子里的花草菜地都荒废了,落满了叶子,不见半点人迹。 她收回目光,正欲转身离开,忽然看见一抹高大的身影从屋子里推门走了出来。 瞳孔一缩,松原雪音矮下身子,悄悄按住了墙壁:是他…… 对方戴着斗笠,依旧是一副僧人打扮。 他站在院里四处张望了一番,随后从墙上一跃而出。 松原雪音紧追了上去,嘴里喊道:“站住!你这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身形微僵,男人走得更快了。 “啊!”松原雪音跌坐在地,捂住脚踝,佯装惊恐地喊道,“是蛇!我被蛇咬了!” 松子歪着脑袋,蹲在地上,一脸奇怪地看着她。 脚步一顿,男人转过了身。 这本是一戳就破的谎言,但想起监狱里的老师……他迟疑却迅速地走向了她。 青年走到她的身前,刚蹲下半个身子想要查看她的伤势,结果就被一只突然伸出的手揪住了脖子上的念珠,用力一拽。 咚! 膝头重重落地,他被迫单膝跪在她的身前,身体绷成了一张弓。 “哈!” 男人下意识地就想甩开她起身,松原雪音怎能如她所愿,顺势扑进对方的怀里,伸手勒住了他的脖子。 接触到某个柔软的部位,男人瞬间硬成了一块铁板。 胸膛好硬。 呼—— 女人的脸钻进了他的斗笠。 四目相对,她看到他骤缩的瞳孔,按在她腰上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 和动漫中初次登场时不一样,此时他的脸还比较稚嫩,只比坂田银时大那么两三岁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却十分沧桑,脸色苍白,眼圈乌黑,浅灰色的卷发垂落在脸旁两侧,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抖动着。 他死死地盯着她,眼神分外可怖,简直就像是要吃了她一样,然而又透出一股外强中干来,犹如濒死前的野兽,试图用眼神逼退敌人。 果不其然,对视几秒钟后,他的目光出现了闪烁,微妙的局促感涌上他的眼角,他咬紧牙关,短促而低沉地喊道:“起来!” 松原雪音怎么可能轻易放他走。 她知道他对松阳的感情十分复杂,但总体来说是崇拜和敬仰的。 他既然选择回头帮她,就不可能会伤害她。 她已经捏住了他的七寸。 “我不起来。”松原雪音冷声道,“你这家伙,总是跟在我们后面偷偷摸摸的,你想干什么?松阳被抓,是不是就是你举报的?” 听了她的质问,青年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痛苦扭曲的神色,他瞪着眼睛,咬牙切齿:“不是……” 松原雪音怔了怔。 难道真的跟他没关系? “起来。”他继续重复之前的话,“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松原雪音没有放手,而是提出要求:“除非你答应不会跑掉,听我说完话。” “你……”胧沉沉地低下了头,“放开,我不会跑。” 其实他完全可以一把推开了她。 不知为何,他的手僵硬得无法伸直,更无法去触碰她。 有了对方的保证,松原雪音这才松开他,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 青年也跟着站起,身体站得笔直,衣服却皱皱巴巴的,他没有抬手去整理。 此时此刻,他的意识混乱不堪,只想赶紧跑掉。 “你究竟是谁?”他听到女人问他。 松原雪音当然知道他是谁,奈何按理来说,她应该不知道,也只得假模假样地问一问了。 “与你无关。”他口气生硬地回道。 好吧,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你和松阳是什么关系?”她又问。 “与你无关。” 果然,撬不开他的嘴。 真嘴硬啊,大师兄,明明跟“痴汉”一样天天在后面跟着。 “你来这里做什么?” “与你无关。”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与你……” “又要说跟我无关了是吧?”松原雪音猛然上前,吓得对方连忙后退。 她勾起唇,笑了:“怎么可能与我无关?我是一个女人,你个大男人老是在我身后鬼鬼祟祟,谁知道你想干什么?是不是变态跟踪狂呢?” “你……”他抿紧嘴唇,眼底闪过一抹屈辱之色,他的脸红了,“我不是!” “就算你不是,你的行为也十分可疑。”松原雪音眯起眼,“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别过脸去,还是那句话:“与你无关。” 言罢,他作势便走。 看样子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从他嘴里套出他的真实想法了。 松原雪音最后问道:“松阳,他怎么样呢?” 青年身形一顿,抛下一句:“没死。” 说完,他快步走开了,没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得真快。”她不禁嘟囔了一句,“说了半天,跟什么也没说一样。我们走吧,松子。” 之后,松原雪音又继续带着松子在外游荡,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回到了家中。 等她回去时,前来拜访的弟子们已经尽数离开了。 她洗了洗手,正欲回屋休息休息,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叫住了她:“额,咳咳,那个师娘啊……” 松原雪音回过身,对上少年闪烁不定的表情。 “有什么事吗银时?”她微笑着问道。 “额,就是……”少年环住胳膊,眼珠左右转动,“我和假发他们商量了一下,我们可能再过几天就要离开了。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吗?”说着,他暗暗观察她的脸色,妄图从中看出一丝希望。 尽管她昨天说得那样绝情,但坂田银时依旧认为她有赌气的成分。 “唔,我就不去了,我跟着你们也是当拖油瓶。”她说。 “不会的!”桂小太郎冷不防冒出来,着急慌忙地说道,“夫人怎么可能是拖油瓶呢!明明是打气筒!有雪音夫人在,我每天都能像打了鸡血一样,两个脑袋充血,无论在哪里都战斗力十足!噗——” 高杉晋助一巴掌将他拍飞。 他站到桂小太郎刚才站过的位置,对她说:“我们答应过老师,要照顾你,绝对不能食言。” “虽然信守承诺的品质很好……”她笑了一下,“但我真的不需要照顾,而且……呵,说实话,你们也照顾不过来。放心吧,要是你们救出了松阳,我会回来的。在那之前,我也会照顾好自己。” 话已至此,他们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此后的日子,所有人都默契地不再提起这件事,直到某天清晨,人去楼空。 那天,松原雪音起床后,没有再看到坂田银时他们,只看到他们留下的信,还有钱。 「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很快是多久? 松原雪音收起信,也收起了钱。 她也该,准备准备,离开了。 ————————!!———————— 接下来去搞少年时代的土方[狗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遇见还是流浪猫的若土 松原雪音的动作极快,在坂田银时他们离开不到三天的时间内就搬离了原先居住的地方。 装点好行李,她雇了辆牛车和一名车夫,载着满车的物品,一路东行,每到一个地方,她就重新雇车,中间途径十几个村镇,她都没有停下来。 她预备跑远一点,万一以后坂田银时他们兵败被抓了,也不至于连累到她。她隐约记得现任幕府大将军德川定定是个恶毒又猥琐的色鬼,她可不想到时候被抓去伺候死老头子,换作下一任将军德川茂茂她说不定也就勉强同意了,虽然将军家代代都是“小兵”,还梳着能毁灭颜值的月代头,起码不会强迫她。 所以原谅她吧,她如此“绝情”,也是为了他们好,毕竟她要是真被抓了用来威胁他们,他们也会很难办。 “就在前面停下吧。” 在路上走走停停约摸大半个月后,松原雪音终于在一个全然陌生的乡村停下了脚步。 到达那个地方时,天色已近黄昏。 她就近找了家旅笼,跟老板订了半个月的房间,然后请里面的人帮忙将行李搬到屋子里去。 旅笼外面,人进人出,松原雪音牵着松子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从车子卸下行李,目光一瞥,无意识地扫过对面的街道,冷不丁捕捉到一抹狼狈的身影。 只见颓败的樱花树下,扎着高马尾的少年缩在地上坐着,手里握着断掉的刀,伶仃瘦削,像一把浸水的烂拖把。 额前过长的刘海里凌乱地垂下,挡住了他的眼睛,发尾粘连在一起,成了一坨,隐约可见干涸的血迹。 他胳膊上深蓝色的袖子也破了一个大口子,露出血淋淋的,骇人的伤口。 他一动也不动。 松原雪音看得头皮发麻。 该不会死了吧? 她看了看旁边还在搬运行李的帮工们,略作迟疑,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牵着松子走过去查看情况。 站在距离对方差不多一米远的位置,松原雪音止住了步子。 “小哥儿,你还好吗?” 陌生轻柔的嗓音突兀地响起,少年并没有抬起头,只是掀了掀被血水糊住的眼皮,露出半点锐利的蓝光。 他垂着眸子,透过黑乎乎的发帘,只看见一双穿着白色足袜,踩着木屐的脚,浅蓝色的和服裙摆覆在上面,如波浪般摇晃。 “汪!” 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来人身旁牵着的焦黄色大狗忽然在她脚边蹲下,冲着他呲牙咧嘴地叫唤了一声。 他这副模样,也的确可怕。 默默合上双眼,他继续一声不吭。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松原雪音也有点害怕了,不会真死了吧?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别惹上事为妙。 想到这里,松原雪音在怀里摸了摸,摸出一瓶止血消炎的药膏和一些钱,放在了少年的身前,而后慢慢退去。 她转过身,离开了。 沙沙—— 头顶树枝摇曳,稀疏的樱花飘落下来,落在他的发间,落在瓶盖和钱币上。 少年动了动刺痛的眼角,终究什么也没做。 行李搬完了,风尘仆仆的松原雪音赶快打水洗了个澡,钻进被窝,好好休息了一番。 后面的日子,她都在忙着找房子。 考虑到自己现在的武力值足够让乱嚼舌根的普通人闭嘴了,这一次,她决定买一栋房子,免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房东赶出去,又得搬来搬去的。 房子倒也不算贵,就是以后要出手可能不太容易。因为这里离江户不是很远,很多人都进城务工去了,留下大量荒废的房屋,那些房子要想直接住进去很难,还得重新拾掇拾掇才行。 松原雪音一个人住,房子其实不用太大,太大了反而不方便打扫,可问题是她又想要带有院子的,这就比较难找了。 主要是她想种点蔬菜,养点鸡鸭,尽管她种得不是太好,但有地不种,和没地可种还是不太一样的。 初来乍到的松原雪音也没什么人脉,为了找到合心意的房屋,她只得拜托店里的老板和伙计们帮她留心周围最近正在出售的屋子,保证事成后给他们一笔介绍费。 由于她出手大方,大家都很热情地帮她找,没多久,还真找到了一栋符合她要求的房子。 房屋位置不错,坐落在主干道上,开门就能看到人;大小也合适,不会太大,也不会太小。重点是有院子,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周围砌着高高的墙,隐私性也不错。 于是在和介绍人看了房子,确定没有各种隐形的坑后,松原雪音很快就和屋主人签订了购房合同,旅馆一到期,立马搬进了新家。 她的新生活,就要开始了。 好吧,也没有多新,除了周围人的面孔变得陌生了之外,其他的一如往昔。 她早晚各练一小时的剑术,剩余时间就是吃饭、撸狗、种菜、发呆…… 刚开始搬进新家的那几天她还挺兴奋的,每天忙得热火朝天,时间一长,也无聊了,而且她逐渐感觉寂寞起来。 “好不习惯。” 曾经每天夜里,她的身旁都会躺着一个令人安心的身影,早上起床,就能听见少年们叽叽喳喳的声音。 说实话有点吵,偶尔还会觉得烦,可现在完全安静了下来,她心里反而不得劲。 一旦什么事也不做,孤独就会如影随形地黏上她。 要是有智能手机就好了,那她肯定一年到头一个人待着都没问题,无奈这个世界的科技并没有发展到这个地步。 因此在屋里昏天黑地地待了几天后,她待不住了,开始出门了。 练完剑术,吃完早饭,她便带着松子出门散步了,路上遇到不少人,他们纷纷向她投来好奇的目光。 这就是小地方的坏处,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祖上说不定是一个祖宗,难免沾亲带故,这时候出现一张陌生的面孔就非常显眼了。何况她长得漂亮,那显眼程度更是成倍增长。 作为一个外来者,乡里人看她的目光不可避免地带上审视的意味。 松原雪音努力忽视这一切,忽视不了……好吧,这是她每次去一个新的地方,都不得不经历的过程。 她索性看回去,女的就微微一笑,男的就狠狠一瞪。男人被她瞪得一愣,不知羞耻,反倒嬉皮笑脸地凑上前来,向她搭讪:“妹儿哪里来的啊?哥哥瞧你一个人,家里没人陪你吗?” “汪!”那男人一靠近,松子就张嘴狂吠。 见状,男人忙停下脚步。 别说,带条狗真能震慑歹人。松子长得又肥又壮,比普通柴犬大一圈,露出牙齿的时候还真挺吓人的。 而且它也特别凶,除了松原雪音和吉田松阳外,谁也不服,坂田银时都被它咬得满地乱跑、上蹿下跳,当然,也有可能是对方手下留情的缘故。 这么大一条凶神恶煞的狗守在她身旁,男人的色心立刻消减了大半,连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呵呵。”他打着哈哈笑道,“妹儿这狗也忒凶了,吓人啊,小心拽着,别把人咬了。” 松原雪音俯下身,摸了摸狗头,盈盈笑道:“我家松子一向听话,从来不会乱咬人。” 说着,她若有所指地看了眼男人:“而且我家松子非常有灵性,它只会冲着心怀鬼胎的人叫唤。不信的话,大家看看,啊,那边那位小姐,你要过来摸一摸我的狗吗?” “啊?我吗?” 被叫到的少女止住了步子。 她转过了身来,看到对方脸的那一瞬,松原雪音微微一怔。 来人一头栗色短发,红色眼眸,面容清秀,肤色白皙,身上穿着玫粉色的印花和服,气质温柔亲和。 好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惜想不起来了。应该是动漫里有名有姓的人物,毕竟建模就和普通路人不太一样。 她走了过来。 松子马上收敛起了外露的犬齿,竟然还冲着来人摇起了尾巴,连目光也变得十分清澈。 “哇,好可爱的小狗。”明显带了某种滤镜的少女蹲下身,笑着抚摸松子的脑袋。 看到这一幕,男人的脸色一变,难看至极,连其他路人看他的眼神都变得不一般了。男人也不敢说什么,转身灰溜溜地跑掉了。 同样怀有邪念的男人见状,也不敢再盯着松原雪音看了,生怕那条狗看出自己不怀好意,然后冲着自己叫,那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好大只的柴犬啊,是母狗吗?居然比我家的八郎还要大一圈。” 少女抬起松子的前肢,露出有些吃力的表情。 “确实是母狗。”松原雪音也俯身蹲到地上,伸手捏了捏狗子软糯的耳朵,“松子比一般的柴犬更大,可能是因为它祖上有秋田犬的血统吧。” “肥嘟嘟的,好可爱。”少女怒搓松子狗头,忽然想起狗主人在身旁,扭头露出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容,“姐姐是刚搬来的吗?我好像之前没见过你。” 少女扑闪着红眼睛,眼睛圆溜溜地看着她,脸颊浮起淡淡的红。 这张脸给松原雪音的既视感更强了。 “是啊。”她笑笑说,“刚搬来没多久。我叫松原雪音,叫我松原或者雪音就好了。” 少女紧跟着自我介绍道:“啊,我叫冲田三叶。”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上夹加更):这孩子打小就很S 难怪说眼熟,果然是原著中有名有姓的人物。 不过三叶在动漫里的戏份不多,就出现了几集,而且那几集松原雪音也不太熟悉,只匆匆看过一遍,主要是剧情太沉重了,不下饭。戏份多的是她的弟弟冲田总悟,因为原型是新选组的冲田总司,加上长得好看,人气爆棚。 话说既然冲田三叶都出现了,那真选组的各位估计也在这里。这个时间线,冲田总悟他们应该还没去江户吧? 没想到她随便挑的地方,还真是“卧虎藏龙”啊。该说不说,自从前夫死后,她的运气似乎变好了,总不能是“寡妇”光环的影响吧?咳咳…… 见到认识的人,松原雪音倍感亲切,给她一种独自出远门遇见老乡的安心感。虽说是初相识,但也算“久别重逢”了。 两人没多久就熟络了起来,分别前,双方交换了住址,约定有时间一起玩儿。 “真好啊,松子。”松原雪音搓了搓松子的狗头,心情无比雀跃,“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太无聊了。” 松子也兴奋地“汪”了几声。 此后,松原雪音几乎每次出门都能遇见冲田三叶,两人一起买菜逛街,打发时间,日子变得容易过多了。 三叶偶尔会跟她聊起自己的弟弟冲田总悟,语气间难掩骄傲。 “总悟现在在近藤先生的道馆学习,每天都泡在道馆里练剑,唉,有时候我也挺孤独的。但一想起近藤先生说他是馆里最有天赋的弟子,以后或许会通过剑术走上不一样的路,分离和孤独也是必然的吧。” 冲田三叶的年纪不大,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可思想作风已经十分成熟稳重了。也或许源于她父母早亡,需要独自照顾幼弟的缘故。 听了这番话,松原雪音不由笑道:“其实三叶也可以一起去啊,既然你弟弟那么有天赋,你们一母同胞,说不定你也有呢?总不能是道馆里不收女学生吧?” “诶,我吗?”冲田三叶脸一红,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表情,“道馆里大部分都是男弟子……而且,雪音姐高看我了。”她垂下眼帘,神情变得有几分忧郁:“我的身体不太好,经不起高强度的训练。” 说着,她捂住唇,突然剧烈地咳嗽出声,脸颊也随之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你没事吧三叶?” “咳!咳……我,我没事。” 她生生咳了几十秒钟,这才勉强止住了。 松原雪音冷不丁想起了原著剧情。 冲田三叶是剧情里少数几个死亡的角色之一,因病去世。 她的心情不禁变得沉甸甸的。 “要不,先回去吧?”松原雪音起身道,“我送你回去。” 冲田三叶也跟着站了起来:“咳,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了雪音姐。” “没事儿,没什么比身体更重要。” 松原雪音帮她提起装菜的篮子,扶着她离开街边的凉亭,送她回到了家中。 她送了她到家门口,嘱咐道:“你咳嗽的话,就不要碰冷水了。平时有什么事情,让你弟弟帮着做,这么大的男孩儿了,是该好好回报姐姐了,可千万别舍不得。” 冲田三叶被逗笑了:“嗯,我当然会好好使唤他,不过总悟平时也挺勤快的,打扫卫生、洗衣烧饭都不在话下。” “是吗?” 松原雪音对冲田总悟的印象还停留在他是个抖S的形象上,仔细一想,他面对他姐姐时,是挺乖巧听话的。 “雪音姐要进去坐坐吗?”冲田三叶邀请道,“今晚留在家里吃饭怎么样?” “啊,今天就不用了。”松原雪音婉拒了,“你先进屋躺着好好休息吧,别费心招待我了,等过两天我再来找你。” “唔……那好吧。” 目送着少女走进屋里,松原雪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这才牵着松子转身离开了。 回家途中下起了小雨。 松原雪音赶紧用手挡住头,小跑着赶回家。 路上,她不经意间瞥见一抹深蓝的身影站在路旁,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好像有点眼熟…… 忙着避雨,她没有细看,匆匆跑远了。 少年这才回过了身。 还是淋湿了。 回到家里,松原雪音脱掉湿透的衣服,给松子擦了擦毛,又烧了热水,洗了头发,顺便洗了个热水澡。 “咳咳。” 该死,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感觉自己也有点喉咙发痒了。 她煮了一壶姜糖水,喝了半碗就喝不下了。 将剩余的糖水倒进碗里,她撑起伞,捧着碗,打算倒入屋外的沟渠。 刚走出大门,松原雪音就被对面亭子里的人吸引住了目光。 透过连绵不断的雨幕,她瞥见一坨深色的身影猫儿似的蜷缩在茅草搭成的凉亭里,纹丝不动。 她打着伞走了过去。 走进凉亭,她总算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只见少年闭着眼睛,耷拉着脑袋,挨着一旁的柱子坐着,身体缩成一团,湿润的刘海儿垂在额前,嘀嗒嘀嗒地滴水。他的衣服,也被水浸透了,颜色变得很深,紧紧贴着身体,勾勒出胸口起伏的弧度。 这副画面,好眼熟啊。 该不会……是她初来武州时遇见的那个人吧?他破掉的袖口甚至都没有缝上,发型也是原来的发型,只是没有血迹了。 那还真是巧了。 他没死啊。 松原雪音略松了口气。 尽管两人素不相识,但得知对方平安无事,她也是挺高兴的。 少年看起来岁数不大,在外游荡,估计是没有家人了,跟流浪猫儿似的……怪可怜的。 可怜是可怜,松原雪音倒也没有同情心泛滥,把对方带回家。好歹是个男人,要是小男孩儿就算了,可以带回家帮对方找个领养,这么大个男人……还是随他去吧。 她轻叹一声,将碗放在了凉亭的长椅上,又放了一点钱。 就当喂“流浪猫”了吧。 希望对方是个正常人,千万别恩将仇报啊。 之后,松原雪音便撑着伞转身走进了雨中。 靠着柱子闭目小憩的少年,睁开了眼…… 第二天晨起,松原雪音照常出门散步。她下意识地朝亭子那儿瞄了一眼,发现少年已经不见了。 她走进亭里一看,那碗还在,姜糖水没有了,洗得干干净净的,放在树叶上。 她拿起瓷碗,看到了被压在底下,被树叶挡住的钞票。 他没有拿钱。 松原雪音颇感诧异。 拿起叶子下面的钱,她不觉勾起了嘴角:“看来还挺有原则和自尊的,至少不用担心被他报复了。” 别怪她这么想,现实很多就是好人没好报,尤其是女性帮助男性。某些落魄的男性,被善良的女性施以援手后,非但不会感恩戴德,反而会心生邪念,以为对方对自己有意思,因而加以纠缠。纠缠过后对方不答应就放手的还算好的,多的是恩将仇报的。 所以松原雪音做点好事,都得抱着很大的心理压力,先不提对方会不会回报了,不害她就谢天谢地了。 她也是看在对方年纪尚小,身上没有流氓气的份儿上才会出手帮一帮的,但凡长得邪气一点,年纪再大点,她估计就当看不见了。见死不救总比惹祸上身要强。 后来,松原雪音不时能在对面的亭子里望见少年的身影。每次看到对方时,她都会给他留一碗饭菜,他吃完后会把碗洗干净放在原地,然后人消失不见。 松原雪音感觉自己简直就像养了一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流浪猫一样。 他从来不会跟她打招呼,她也从来不会跟他问好,两人维持着陌生人的距离,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松原雪音对这种相处方式非常满意,他要是真对她热情感恩,她反而会觉得浑身发毛。 她真怕他“爱”上自己。 不要怪她自恋,主要是某些男人自我感觉良好,以为别人对他好点就是对他有意思的想法让她PTSD了。 “三叶是出什么事了吗?” 一连过了好几天,松原雪音都没在街上碰到冲田三叶。出于担忧,她索性直接找上了门去。 那是一天清晨,她用完早饭后,买了些水果登门拜访。 她牵着松子刚走到冲田家的大门口,就被一个稚嫩的声音喊住了。 “喂,前面的大姐姐,能不能让你家的母狗给我家八郎骑一下?我家八郎追了你家母狗一路,被刺激得发/情了,现在一直在蹭我的腿。要是不给它骑,我只好帮它原地去势了。” 这是何等虎狼之言! 这真的是小孩子能说出的话吗? 松原雪音差点怀疑自己遇上了有娃娃音的变态,回头一看,结果对上一张真正的娃娃脸。 松原雪音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 浅栗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实在太像了。 再配上这张贱兮兮的嘴,不用猜就知道是谁。是你,冲田总悟! 看到转过头的女人,男孩愣了愣,眨巴着圆溜溜的红色眼珠,仰起带着婴儿肥的小圆脸,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她。而他旁边的黑柴,也如他所言,正目光灼灼地盯着松子,张大着嘴巴,吐出湿淋淋的舌头,口水直流。 松子被黑柴的目光刺激得发了火,咧开大嘴,露出白惨惨的犬齿:“呜……汪!汪汪!” “嗷呜!”黑柴吓得打了个趔趄,缩到了小男孩的身后。 真是有色心没色胆。 见状,男孩转动着溜圆的眼珠,又笑嘻嘻地来了句:“姐姐,帮帮忙,让我家八郎骑一下嘛。” 松原雪音:“……” 你省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啊混蛋!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年幼的总悟竟被大姐姐震慑住了 松原雪音深深怀疑这个小鬼是故意的。 她被气笑了。 长成的抖S她可能没办法压制,一个小屁孩,她还是不怕的。 于是她走上前去,伸手捏住他肉嘟嘟的小脸儿,左右使劲拉扯,笑眯眯地说道:“不行哦小朋友,说话稍微文明礼貌一点知道吗?否则我就要打烂你的屁股了。” “唔。”很快,那张白嫩的包子脸就被她揉成了红屁股,男孩也没有挣扎,只是扑闪着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好吧,换个词。姐姐能不能把你家母狗嫁给我家八郎,我会给聘礼的,十根肉骨头怎么样?” “不行哦。”松原雪音微笑着拒绝。 “为什么?”他一副天真懵懂的模样,却说出令人成年男性也自愧弗如的话,“只是让你家狗跟我家八郎睡一觉也不行吗?骑完就分开,有小狗了也全给你们家。” “不行。”松原雪音残忍地吐出,“因为你家的公狗配不上我家松子,你看我们松子多么高大威猛,威风凛凛。” 松子似乎听懂了她的话,高傲地仰起头来,宛若女王。 “你再看你家的狗,畏畏缩缩,跟小豆丁一样,哦,就跟你一样。”她勾起嘴角,语气戏谑,“是只吉娃娃小狗。” 扑面而来的S之气,让尚在长成当中的S星“王子”呆住了,他眨巴着眼睛,脸颊开始发烫,嘴里嘟嘟囔囔道:“我还会长大的,不会一直这么小。” “啊,总悟,还有雪音姐。” 正这时,冲田三叶从屋里出来了,她看到这一幕,颇为吃惊地张开了嘴巴。 松原雪音赶紧收回了手。 小男孩儿揉揉被捏痛的脸,拽着黑柴躲到了姐姐身后,只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这是怎么回事?总悟是不是犯错了?”冲田三叶扯着嘴角笑了笑,面色讪讪。她知道弟弟的性格,在自己面前装乖卖巧,去外面可就不一定听话了,因此担心弟弟哪里得罪了对方。 松原雪音轻松一笑:“没什么,只是这孩子一直嚷着要让我家松子给他的狗骑一骑,惹松子生气了。” 冲田三叶涨红了脸。 男孩见势不妙,扭头就跑。 “总悟!” 少女喊了他一声,男孩躲进屋子里不出来了。 “真抱歉啊雪音姐。”冲田三叶对她露出饱含歉意的表情,“总悟说话总是这样口无遮拦的,我会好好教训他的。” “没事。”松原雪其实也没多放在心上,不过看男孩贱嗖嗖的,没忍住捉弄一下罢了,“小孩儿嘛,童言无忌。对了,我今天是特地来看你的,你身上好点了吗?最近一直没看见你。” “啊,我好多了。”心头泛起一股暖意,冲田三叶微红着脸道,“要是不介意,进去坐坐吧。” “好啊。” 她们一前一后走进了屋里。 大概是怕姐姐责怪,松原雪音进去后没有看见冲田总悟,也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 “啊,喝杯水吧。” 冲田三叶急忙帮她倒了一杯水。 对方的各种待客行为都很不熟练,显然,这屋子里平常没什么客人。 很多人都是拜高踩低的,冲田三叶自小父母双亡,身体又不好,还要照顾年幼的弟弟。这样的人家毫无利用之处,自然也没什么人结交了。 喝了水,松原雪音又聊起了她的身体:“你有找医生看过吗?是普通感冒,还是怎么呢?” 她垂下眼睫,目光躲闪:“我打小就这样,身体不好,医生说也只能慢慢养着,没有其他办法。” “要是身体受得了的话,其实也可以适当练一练剑术。”松原雪音道,“你可以跟我一起练啊,反正平常也没什么事。” “诶?”冲田三叶颇为诧异,“雪音姐也会剑术吗?” “看不出来吗?” 完全看不出。 眼珠一转,少女想起:雪音姐好像从来都不提自己过去的事情。 独身一人的大美人,还会剑术……总感觉有什么故事。 冲田三叶没有进行追问,比起自己的弟弟,她还是懂得把握社交的尺度的。别人不说,就意味着不想说,最好不要多问。 “要是雪音姐不嫌弃我的话……”少女一脸羞涩道,“我会努力试试的。” “啊,努力就不用了,量力而行为好。” 她可不想到时候一训练,搞得人家本就虚弱的身体更糟糕了。 “反正我是每天早晚都会练习的。”她继续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就什么时候来找我吧。” “嗯。” “姐姐想学习剑术的话,为什么不跟我一起练呢?” 男孩儿的声音冷不防从门那边传来。 松原雪音扭头一看,只能瞥见一角藏在障子后面的衣角,一缕翘起的头发,还有扒着门的小手。 “总悟?”冲田三叶无奈道,“你还不快进来,你在干什么?” 男孩探出头来,眨了眨红红的大圆眼,可怜巴巴地问:“姐姐会对我生气吗?” “我不对你生气。”少女的嗓音变得强硬了几分,“但是你该对雪音姐姐和松子道歉,以后再也不说那样的话了,要讲礼貌知道吗?” 听了这话,冲田总悟红着脸吐了下舌头,从外面爬进来,磨磨蹭蹭地凑到松原雪音的面前,一脸乖巧道:“对不起嘛雪音姐姐,我以后再也不说了,求求你就原谅我吧。” 该说不说,小时候的冲田总悟确实很可爱,只要不说话,就可以被当做洋娃娃一样宠爱。 松原雪音被诡异地萌到了,她清了清嗓子道:“光跟我道歉没有用哦。” 于是男孩转身就对着松子鞠了一躬:“对不起松子小姐,是我家八郎配不上你。为了避免它做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行为,我已经决定帮它去势……噗!” 冲田三叶感觉自己的速度从来没有这么快过,一把捂住弟弟的嘴巴,就把他拖了过去。 “你在说什么?”她红着耳根,小声斥责道,“谁教你说这种话的?” 冲田总悟:……无法呼吸。 意识到不对,她赶紧放开了他,拽了下男孩儿的衣服,拍了拍他的胳膊:“以后不许这样说话了,知道吗?” 男孩连连点头。 看到这一场面,松原雪音没压住嘴角,笑了一声:“呵。” 冲田三叶听得耳朵滚烫。 冲田总悟好像也很尴尬的样子,一直不敢看她,红着脸两只眼珠滚来滚去,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好了好了。”松原雪音出面缓和气氛道,“你们姐弟的关系真好。” 她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松下私塾里的那三只,也不知道坂田银时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应该正式进入攘夷的战场了吧? 见她流露出怀念的表情,冲田三叶试探着问道:“雪音姐,也有兄弟姐妹吗?” “我啊?不算有吧。”她摇摇头说,“只是几个关系比较亲近的弟弟,以后估计也不会有什么联系了。” 关系亲近的弟弟?不是亲弟弟,难道是情弟弟吗? 冲田总悟险些又没忍住说出虎狼之词,只能说都怪道馆里的某些男生,私底下偷偷看小说就算了,还让小孩子看见学坏了。 “这样啊。”冲田三叶意识到自己好像问错问题了,表情顿时变得局促起来。 “也没什么。”见状,松原雪音反倒安抚起了她,“人生总是分分合合,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就算是夫妻,也不能保证一辈子在一起啊。” 这可是死了两任丈夫的含金量啊,好吧,松阳老师还没死。 “难道雪音姐姐有这种经历吗?跟自己的丈夫分开?”小鬼头敏锐地注意到了什么,炯炯有神地盯住她问道。 “总悟!你又在说什么?”冲田三叶急忙喝止他,“雪音姐还这么年轻,哪里来的丈夫?” 而且有丈夫的话?为什么会一个人住呢?难道丈夫死了?这可不敢问! “哦,我确实有过丈夫。”松原雪音摆手笑道。 冲田三叶无比震惊:“真的吗?” “嗯。”她点了点头,毫不在意,“不过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你老公死了吗?”男孩直言不讳。 冲田三叶彻底麻木了。 看来真的得找时间好好纠正纠正弟弟的说话方式了。 “唔,有一任确实死了,还有一任,应该不会死,起码不会彻底死掉。” 冲田三叶:居然还是两任! 冲田总悟也吃惊地张圆了嘴巴。 眼珠转啊转啊,他鼓了鼓腮帮子道:“雪音姐姐好花心啊,现在该不会要继续找第三任吧?” “看来总悟很好奇嘛。”松原雪音歪头撑住脸颊,笑眯眯地看着他说,“既然你这么好奇,那等你成年了,我让你当第三任怎么样?” 冲田三叶一脸懵逼,后知后觉意识到:不,这肯定是逗小孩儿玩的,以前怎么没发现雪音姐这么恶趣味呢? 听到这句话,男孩微微睁圆了眼睛,表情呆呆的,脸上火辣辣的。 “也不是不……” 他转动眼珠,还未说完,松原雪音便笑着打断了他:“逗你玩儿呢。” 说着,她俯身弹了下他的脑门儿,勾起红唇,眼神里含着戏谑之色:“我对吉娃娃可没有兴趣。” 冲田总悟捂住被弹的脑瓜,鼓起腮帮子,表情异常郁闷。 在冲田家吃了晚饭后,松原雪音这才离开了。 街道上,少年迎面走来,松原雪音目不斜视,与他擦肩而过。 停下脚步,他回头看了眼女人消失在拐角处的身影。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纯情的若土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 “啊,冲田君!不要一直打我的腿啊!” 近藤道场内,年纪最小的男孩举着竹刀,狠狠攻击身前高个子青年的腿,嘴里念念有词,十分可怕:“砍掉!砍掉!全部砍掉!” “怎么呢?总悟,你这是在干什么?” 近藤勋走了进来。 看到道场主人,男子险些喜极而泣:“近藤先生快来救救我啊!冲田君要砍掉我的腿!” 听了这话,近藤勋双手抱胸,一本正经道:“总悟,不能随便砍掉别人的腿。大家都需要用腿走路,不如砍掉其他一些用不着的部位。” 于是男孩瞄准了男人的裆部,嘴角一咧,露出一个危险十足的笑容:“那我就帮你砍掉第三条腿吧,反正也用不着。” “不要啊!”男子扔掉竹刀,受不了逃走了。 见此,近藤勋走了过来,询问明显情绪不佳的男孩:“总悟,你这是怎么呢?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来,说给我听听。” 男孩别过头去,撇撇嘴道:“近藤先生,你觉得我长得很矮吗?” “怎么会呢?”男人摸着他的头说,“你年纪小,还会继续长高的。而且,男人的高度,不是以身高决定的,而是精神!你可是剑术天才,我相信你,以后一定能够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冲田总悟一听,心情好多了。但想起松原雪音对自己说的话,他马上又垮了嘴角:我一定会让她刮目相看! “阿嚏!”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打喷嚏了,有谁在后面骂我了吗? 院子里,松原雪音正弯着腰在地里挖土,种植盆栽。 “嘶——真热啊。” 近来天气又开始变热了,就要入夏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在土里撒上蔷薇的种子,松原雪音就抱着刚装满土的瓷盆,走到了墙根脚下。 院里的地她都用来种菜了,又想种点花,只好搞盆栽了。 她打算在围墙上方整一圈的盆栽,到时候开花了,花朵和藤蔓从墙上垂下来,不知道得多漂亮。 而且墙头摆了满花盆,小偷要想翻墙进来,难免会磕碰到,算是起了一个警示作用,她在屋子里也更容易发现。 贴着墙壁架好梯子,松原雪音抱着沉甸甸的土盆,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将盆放好,她又退下去,抱上来一盆新的盆栽。 如此反复二十几次后,她也有点累了,站在梯子上,臂弯里搂着盆儿气喘吁吁。 咚。 她端着瓷盆轻轻放下。 盆底刚落到墙头上,一只小拇指大的蜈蚣居然从土里钻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蠕向她搭在盆栽边缘的手指。 “啊!” 她条件反射般地推了一把。 瓷盆往外一倾,眼看就要落地。 她的心一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恰好从墙外面伸了出来,撑住了即将倾覆的盆栽。 心脏后怕地扑通直跳,松原雪音垂下眸子,对上墙后那双冷冽的蓝眸。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少年蓦地转过脸去,任由发丝挡住自己的眼睛。 他用力一推,盆栽重新归位,他便径自走开了。 “啊!等等!” 方才看愣了的松原雪音后知后觉地叫住了对方。 少年微微顿住。 她迅速爬下梯子,赶到屋外。 幸好,他还没走。 脚步稍一迟疑,松原雪音走了上去。 她止住步子,观察着少年的背影,柔声说道:“刚才谢谢你了。” 虽然不到三秒钟的对视,可松原雪音依然看清了他的脸。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少年的整张脸,太眼熟了……莫非真的是…… 很有可能,冲田三叶和冲田总悟都在,他在这里也是理所当然。这么巧的吗?真被她遇上了。 “举手之劳。”他的语气分外冷淡,也没有转身。 确实是,“举手”之劳。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少年的身形不自然地僵了僵。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松原雪音继续说道,“是你吗?你现在好点了吗?伤口恢复了吗?” 两人已经见过好几次了,但这似乎是他们第一次对话。 他终于回过了身。 她再一次看清了他的脸。 确实是土方十四郎,和冲田总悟一样,也是动漫里的高人气人物,原型是新选组的土方岁三。少年时期离家出走,在外流浪,后来被真选组未来的局长近藤勋收留,最终跟随近藤勋他们加入幕府,成为了真选组的副长。 比起副长时期的土方十四郎,现在的他更稚嫩,也更清瘦一些,身姿笔挺,又纤细单薄。留着长发,扎着高马尾,垂在身后。 他整个人的气场凌厉却疲弱,像一柄失去了鞘的剑,历经无数厮杀,已经身心俱疲,可惜无法停下。 难道他还没有进入近藤勋的门下吗?想来也是,否则他也不会在外游荡,被她当做“流浪猫”喂养了。 看到是“熟人”,松原雪音安心了不少,也不怕对方哪一天会恩将仇报了,好歹是少年漫里的正派人物,人品还是有基本的保障的。 见女人一直在打量自己,少年的脸色变得僵硬异常。 他努力转移目光,冷冰冰地回道:“我好多了,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欸,你先别走啊,相识即有缘,我们交换一下姓名吧。”松原雪音微微一笑,“我叫松原雪音,你叫什么?” 他想说:我早就知道了。 “土方十四郎。” 她果然没有猜错。 “啊,那我叫你十四郎吧。” 少年的眼珠都不转了,面色硬邦邦的。 “呵,那还是土方君吧。”她笑了笑说。 “随你。”他撇过头去,“没事的话我就……” “你别急着走啊。”松原雪音再次叫住了他,“对了,你的衣服……” 目光落在少年破损的袖子上。 他慌忙抬手挡住破洞,原本白皙的脸颊不知为何爬上了淡淡的红,嘴唇也不受控制地抿了起来。 也许从表情看不太出来,他现在羞耻极了,恨不能钻进地里去。明明被人辱骂,被人瞧不起的时候,他从不觉得羞耻的。可是,她连一句不好的话都没说,他便羞得想要扭头逃走了。 少年的心思,就是这样复杂难猜啊。 松原雪音见状轻叹道:“我之前给你的钱,你怎么不收呢?好歹买件衣服换上。” “无功不受禄。”他抿着唇,声音隐隐发颤。 “可你饭都吃了。” 少年沉默了下来。 松原雪音总感觉再继续问下去的话,他可能会去死。 “啊。”她于是忙又解释道,“我的意思不是让你不要吃饭,只是东西都送给你了,你拿着也没什么关系,不需要有负担。毕竟人生在世,谁没有遇到难处的时候呢,何况你也帮了我不是吗?” 少年没有吭声。 “对了,你现在住在哪里呢?”她又问。 他颤了颤眼睫,声音干涩:“路边的亭子,无人的破庙……” 对方露出诧异的表情:“所以说是无处可去吗?” 耳根微微烫,大脑轰隆作响,他快要站不住了,好想离开。 “要不要,留在我这里呢?” 脑海中的轰鸣声戛然而止,他抬头看向她,只见她温和地冲他微笑道:“我看你应该是学武的,你的武功怎么样?要是可以的话,不如留在我家,给我当护卫如何?”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嘶哑:“还……可以吧。” 一股微不可查的雀跃感涌上心头。 他愣住了。 好奇怪的情绪。 他分明早就忘记所谓的喜悦了,对人生也已失去了希望。每天过得浑浑噩噩的,被人挑衅,也挑衅他人,整日除了跟人打架就是打架,不知道哪天就被人砍死了,然后随便用茅草一卷,扔进垃圾堆里,迎接臭烘烘的死亡。 “那太好了。”她笑着说,“我正缺一个护卫呢,有你在,我可安心多了。” 少年的脸彻底红透了:“你,你不怕我吗?” “怕,我为什么要怕你?”松原雪音奇怪地反问道。 土方十四郎再次沉默了。 他的名声是不太好的,毕竟到处跟人打架,搞得身上血淋淋的,连狗看见他都得叫唤几声。 “别担心,我不会因为别人的言论对你有什么意见的。”她说,“土方君别看我这样,我可是非常有识人之明的,我看得出,你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听到这句话,少年浑身过电般抽动了一下,他看着她,微微张着唇,胸腔内升起一股连绵的暖意。 “跟我来吧。”她向他招手。 他鬼事神差地跟了上去。 “汪!” 一声犬吠,拦住了他走进大门的脚步。 少年僵在了原地。 松原雪音赶紧挥手驱赶:“好了松子,别叫,这位土方君,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人了。” 家人……吗? 他望着她的背影,心头泛起一阵波澜。 就这样,他跟着她走进了屋内。 松原雪音将他带到客厅,然后就离开了。 他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几分钟后,松原雪音拿着一套男士和服走了出来,她将衣服放到桌子上,对他说:“你先去洗个澡,然后换上这个吧。对你来说,可能会有点大了,勉强先穿着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买新的。” 看到桌上的衣服,少年明显怔了一下。 男人的衣服,她为什么会有男人的衣服?是她……父亲的衣服吗? 指尖微微一缩,他不愿意深想,迷迷糊糊地点头“嗯”了一声。 趁着少年洗澡,松原雪音接着去处理自己的盆栽了。 等到她搬得差不多的时候,少年也洗完澡出来了。 松阳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比她想象当中的合适不少。因为洗了澡,换了整洁的衣服,少年的美貌也完全被凸现了出来,就像一只被洗干净了的漂亮流浪猫。可惜少年的脸色太别扭了,站在门口,也不出来,总感觉他不太好意思的样子。 见此,她不由笑了笑说:“很适合你,不介意别人穿过的话,以后这衣服就送给你了。啊,当然,我还会给你买新衣服的。” 少年掀起眼角,打量着她的表情,语气犹疑地开口问道:“这衣服是……” 谁的? 是父亲的吗?还是哥哥的? 另一个答案被他死死压在心里,不愿意去想。 “啊,是我丈夫的。”她随口说道。 少年浑身一僵,脸色骤变。 “别在意。”她又说,“反正他不会再回来了,放着也是放着,没人穿,到时候放坏了,干脆送你了。” 原本沉下的心又再次浮了起来。 一股卑劣的欣喜之情,刹那间,涌遍全身。 少年勾起了嘴角:“嗯。”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加更):你其实是她的情弟弟吧? 清晨,松原雪音是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惊醒的。隐隐约约中,她听到房门外有人进出的声音。由于此前她都是一个人住着,冷不防听到陌生人类的动静,吓得她刷得睁开了眼。 她余惊未定地坐在床头清醒了好一会儿,才逐渐反应过来。 从昨天开始,家里确实是多了一个人。 他这么早就起床了吗? 换上衣服,松原雪音走出了房门。 院子里没有人,只有松子趴在地上打着哈欠。昨天残留在地面的土渣已被清扫得干干净净,菜地里的菜苗泛着晶莹的露水,在晨曦的映照下青翠欲滴。 仔细一看,屋里的地板也被拖扫过了,一尘不染,依稀可见水的痕迹。 松原雪音惊喜地发现,自己似乎雇佣到了一个勤快的小伙儿。 一份钱干两件事,她赚翻了。 她去了厨房,站到门口,果不其然看到了少年正在忙碌的身影。 “需要帮忙吗?”她笑着问了一句。 少年微微拱起的背僵硬了一瞬,他直起身,端着刚洗好的蔬菜,转身对她说:“不用,这是我的工作,我很快就做完了。” “诶,我雇你是让你当护卫,可没有说让你家务全包,这样你可太亏了。”松原雪音到底不是万恶资本家,良心隐隐作痛,“要不要,我给你加点工资呢?” 土方十四郎捏着盆儿的手紧了紧,他别过脸去,黯然垂眸:“不必。” 不是说是家人吗? 想来也是,谁会把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男人当成自己的家人呢? “好吧。”松原雪音决定在其他地方补偿补偿他,“那等吃完早饭,我们去街上逛逛,给你买几套衣服。啊,再顺便买把刀。我看你的刀也很钝了,是该换新的了。” “嗯。” 真乖啊,就是不太爱说话。珍惜腼腆内向的少年土方吧,再过几年,就要变成沉迷蛋黄酱的鬼之副长了。 松原雪音笑了笑,转身离开了厨房。 一吃完饭,两人就出门去了。 阳光撒在身上,少年的脸上露出不适的表情。 一路上,经常有人打量他,那种眼神称不上厌恶,也没有敌意,可却令他十分难受。他担心会不会因为自己走在松原雪音的身旁,给她惹来异常的目光。所幸,她似乎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松原雪音带着他走进了一家成衣店。 店里的老板是名中年妇女,一见到他们就迎了上来。 看到女人身旁绷着脸的少年,对方的眼底不由闪过一抹惊艳之色:真是俊俏的少年郎啊。 她又看了看松原雪音,嘴角的笑意越浮越大:“夫人这是要给你家先生买衣服吗?” 听到这话,少年的脸一下子红了,赶紧扭头去看身旁之人的脸色。 松原雪音也愣了一下,忙笑着解释道:“这不是我丈夫,是我的弟弟。” “哎呀,搞错了。”老板也很会说话,“原来是姐弟啊,难怪有夫妻相,都生得一副好相貌,想来令尊令堂也是人中龙凤。” “哪里哪里。” 在两人寒暄之时,少年默然垂眸,神情似有些失落。 “你看这件怎么样,十四郎?” 冷不丁被叫到名字,土方十四郎猛地抬头,就看见松原雪音拿着一件黑色的羽织问他。 她怎么忽然叫自己的名字?心脏突突地跳了几下。土方十四郎很快反应了过来,她刚才说自己是她弟弟,不叫名字反称姓氏的确奇怪。 他心不在焉地点头道:“挺好的。” “那你去试试吧。”她抱着整一套递给了他。 少年捧着衣服,乖乖地进去试了。 不一会儿,他走了出来,表情略显局促。 “哎呀,这衣服可太合适了。”老板上前就围着他夸得一通天花乱坠,“小哥儿穿上去帅极了,一般人还真穿不出这个味道。” 土方十四郎被对方的热情弄得很不自在,一直用眼睛偷看一旁的“姐姐”,仿佛希望她能阻止,又暗暗希望她也能说几句。 松原雪音注意到了他的眼神,于是直接道:“就买这一套了。” 主要是衣服穿着确实好看,当然跟衣服无关,和人有关系,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之后,她又多买了两套,用作换洗之备。 走出店门,到了街上,土方十四郎终于按捺不住问道:“你……刚才为什么要跟老板说,我是你的弟弟?” 脚步微顿,松原雪音回头看向他:“你不高兴吗?” “不是。”他忙摇头,“我只是不明白……” 她轻笑一声,打断了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希望你不要介意。毕竟你我二人岁数相差不大,孤男寡女住在一起,难免惹人非议。正所谓人言可畏,要是名声坏了,你以后也不好结婚啊……” 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又听她继续说道:“所以我们在外就以姐弟相称,我叫你十四郎,你就叫我雪音姐吧,这样也好省去不少麻烦。你看如何?” 他想说自己不在意,可一想到可能有损对方的名声,他还是咽下了嘴里的话,答应了:“嗯。” “那我们走吧。” 两人又紧接着去了刀匠铺,松原雪音给他买了两把刀,一把用来备用。 买完必需品后,两人顺道买了些菜,便打道回府了。 “诶,雪音姐?” 回去的路上,松原雪音在街边偶遇了冲田姐弟。 冲田三叶看到她身边的陌生少年,不觉诧异道:“这位是……” 难道是雪音姐的丈夫?不对,她的丈夫不是死了吗?新丈夫?!第三任这么快就上任了吗? 冲田总悟也眯起眼睛,凉凉地审视着他。 土方十四郎被看得浑身刺挠。 这小鬼是什么眼神? 土方十四郎第一次见到冲田总悟,就感觉很不爽,哪里都不爽。显然,对方也有同感。 “啊,他是我的表弟,土方十四郎。”松原雪音随口扯道,“十四郎家中父母陆续过世了,家里也没有其他亲戚,就来武州投奔我了。” “原来是弟弟吗?”冲田三叶松了口气,要真是丈夫,她以后找雪音姐玩儿恐怕就不太方便了,“初次见面,土方君,我叫冲田三叶,这是我的弟弟,冲田总悟。” 小鬼还在恶狠狠地盯着他。 土方十四郎收回视线,回了句:“你好。” “雪音姐姐的弟弟看起来很拽嘛。”冲田总悟撇撇嘴道,“而且和姐姐你长得一点也不像哦,这双青光眼凶神恶煞的,该不会杀过人吧?” 少年的瞳孔骤然一缩。 “总悟!你在说什么?”冲田三叶听得人都傻了,一把按住男孩儿的肩膀,连忙对两人致歉道,“真是不好意思,这孩子又胡说八道了。总悟,快道歉!” 男孩鼓起腮帮子,极尽敷衍地道了声:“对不起。”不过他马上又补充道:“但这位土方先生看起来确实不太像个好人,连我们道场里面最喜欢打架的家伙,眼神都比他柔和善良。” 冲田三叶好想逃。 听罢,松原雪音皮笑肉不笑道:“总悟君的眼神很好嘛,十四郎以前最喜欢吃小孩儿了,特别是你这样漂亮可爱,又细皮嫩肉的小孩子,一顿能吃三个。” 冲田三叶:“……噗。” 对不起,作为亲姐她没有忍住。 冲田总悟:“……” 男孩儿撅起了嘴唇,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少年回头看着她,颤了颤眼睫:她这是在维护我吗? 土方十四郎不明白,两人不过萍水相逢,她为什么会愿意无条件帮助他,相信他呢?要知道,就连他的亲人,也做不到这样。 其实这个小鬼看人很准,没有说错,他是杀过人。不对,那些人也不一定就是死了,那时候的情况实在太混乱了,一切都乱糟糟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那天,家里突然闯进了劫匪,兄长为了保护他被刺瞎了双眼。看到兄长受伤,他的脑子一下子就乱了,他也不清楚自己当时哪里来的力量,等他回过神来,暴徒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他的其他兄弟姐妹们,则缩在角落里,用恐惧的目光看着他,就像看一个恶鬼。 作为私生子,他在家里本就不受待见,唯有兄长关心他、爱护他,给予他一抹温暖。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再也待不下去了,只得离家流浪,最终沦落到他和她初见时的那副狼狈模样。 若她没有收留他,估计他还得继续漫无目的地流浪下去。 “教训”完冲田总悟,松原雪音缓和了语气道:“三叶现在要去干什么?没事的话,要不要去我家里坐坐?正好我也没什么事,上次不是说了要教你剑术吗?要不然就从今天开始吧。” 冲田三叶微微一笑:“好啊。” 四人一同返回了松原雪音的家中。 回去后,大家闲聊休息了一会儿,松原雪音便带着冲田三叶离开房间,去了院子里,准备教给她一些基础的剑术用以强身健体,留下冲田总悟和土方十四郎大眼瞪小眼。 少年对男孩没什么好印象,也不想跟他说话,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无聊地抿了一口。 正这时,只见男孩撑着下巴,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笑容:“喂,我说这位土方先生,你其实根本不是她的亲弟弟,而是情弟弟吧?” “噗——”他一口水喷了出来。 第40章 第四十章:小鬼,你该不会是暗恋雪音姐吧? “哇!你好恶心啊!” 那口水险些喷到了冲田总悟的脸上,男孩儿往后一缩,眼睛里溢出满满的嫌弃之情。 “到底是谁恶心啊小鬼!”土方十四郎攥紧手里的杯子,额头青筋直跳,脸颊涨红,他估计是平生第一次出现如此大的情绪波动,“你这个色小鬼到底几岁了?你爸妈没教过你怎么好好说话吗?” 冲田总悟垂下了脑袋:“我没有爸爸妈妈。” 少年一愣,喉咙微微发干:“抱歉。” “嘿嘿。”男孩儿低笑出声,抬起头,用手指提拉五官,对他做出一个极其令人上火的鬼脸,“真是个笨蛋。像土方先生这样的蠢货,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嘛。” 少年:“……” 他的手好痒。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讨厌的小鬼! “而且我还比你年轻。”男孩撑着脸颊,无比自信道,“等我长大后,你就成老男人了,你也就得意这一两年吧,很快就会被踹了。” 土方十四郎抽了抽嘴角:“你不是比我年轻,是比我小。” 目光往下一扫,冲田总悟咧开嘴角:“你很自信嘛,有多大?十八哔——吗?” 土方十四郎:“……” 他真的是一个小鬼吗?这年头的小鬼为什么比成年人还下流?是社会风气出了问题吗? “不管怎么样,你已经长得差不多了,而我还有无限可能。”男孩儿张开双臂,那副自信的神态气得少年牙根痒痒。 “话说,你是怎么攻略那个女人的?”冲田总悟眨巴着红眼睛,一脸“虚心求教”,“靠脸吗?我看你长着一双被刺激过头的青光眼,脸和刘海儿还模仿隔壁O雀恭弥,也就一般长相吧。” 啧啧,酸味儿都要溢出来了。 土方十四郎忍了又忍,最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不要出去造谣,我和雪音……姐,之间清白无辜,没有任何暧昧关系。我承蒙她收留,对她唯有感激之情,她对我也只有同情而已。” 冲田总悟:“呵。” 少年眉心一跳,攥紧了拳头:好想给他一拳。 “哎呀,看来是某人的单相思。”冲田总悟笑眯眯地扎他的心,“想想也是,你一看就是那种克妻孤寡的长相,不像我,大家都说我很有福相呢。” 这家伙怎么还人身攻击呢?他的攻击性疑似有点太强了。 土方十四郎骤然反击道:“你对我敌意那么深,小鬼,你该不会是暗恋雪音姐吧?” 男孩儿愣住了,捧着脸,默默移开视线,嘴里哼唧道:“我怎么可能暗恋那个嘴毒的女人?我只是看不惯你,毕竟那女人是我姐姐的朋友,我得替她把把关。” “没礼貌的小鬼,一口一个‘那女人’,我看你之前叫雪音姐姐倒是叫得很亲热。”土方十四郎眯了眯眼。 冲田总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那是因为我有礼貌。” 他要是算有礼貌的话,那全世界的男人都是绅士了! 土方十四郎懒得再理他。 没人吵架,冲田总悟很快就无聊起来了,于是他起身走出了客厅。土方十四郎生怕他出去捣乱,也急忙跟了上去。 而院子里,松原雪音正在教冲田三叶剑术。 冲田总悟走到屋檐下,搬了张板凳,支着下巴看着。 至于土方十四郎,他则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双手抱胸。 两人都在观察松原雪音所使用的招式。 没有见过。 土方十四郎在这时想起:既然她会剑术,为什么还说需要我保护呢? 该不会是考虑他的自尊心,担心他不愿意平白无故接受她的帮助,才这样说的吧? 本来就觉得自己在吃白饭的土方十四郎,愈发感觉自己在吃白饭了。 这里就是少年想多的。松原雪音是会剑术,可不代表她擅长。她的三脚猫功夫,对付对付普通小流氓还成,真遇上练家子,她真不是对手。唯一比别人强的就是,她有“复活”技能,可惜不能无限次使用,得找松阳老师“充值”,奈何对方蹲大牢去了。 而土方十四郎,身为未来的真选组副长,他的人品和身手都是有保证的。就算他什么也不做,光住在她家里,松原雪音也会安心不少。这算是提前得知剧情的好处吧,能准确无误地把“潜力股”抓到手里。 冲田三叶的身体不行,不能剧烈运动,为避免伤身,两人练了差不多十几分钟就停了。 “要喝水吗?”松原雪音搀着她走进屋里,给她倒了一杯水。 咕噜咕噜一杯水下肚,冲田三叶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忽然咳嗽出声:“咳咳!” 松原雪音的精神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怎么呢?还好吗?” 她可不想好心办坏事,出问题就糟糕了。 “咳……没事。”少女抬起红扑扑的脸颊,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没事,刚刚被呛到了。” 松原雪音顿时松了口气。 原著里,冲田三叶是因病去世的,就算再怎么锻炼,身体里的病灶也无法全部根除。是什么病,松原雪音不记得了,原著好像也没写清楚,估计是这个时代的绝症,毕竟冲田总悟最后都成为真选组一番队队长了,不可能没有钱给姐姐治病。 算了,多想也无益。 “今天你和总悟就留下来吃饭吧。”她勾起唇道。 冲田三叶点了点头:“嗯。” 松原雪音让冲田三叶在屋子休息,然后就带着土方十四郎去厨房里忙活了。 冲田总悟也悄咪咪地跟了上去,扒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 松原雪音觉察到身后的目光,一回头,就瞥见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不由哑然失笑:“总悟君,你在那里干什么呢?不在屋子里陪着姐姐吗?” 听到声音,土方十四郎也回头看去。 男孩儿走了出来,两只明亮的大眼睛滴溜溜直转,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咳,我想来帮帮忙。”冲田总悟仰起圆润的小脸蛋儿,装作乖巧的样子说道,“我怎么能看着雪音姐姐一个人在厨房里忙进忙出,自己什么都不干,就等着开饭呢?” 土方十四郎:“……” 合着我不是人? “哇,你居然有这样的想法?”松原雪音故作惊讶道,“总悟君今天可真乖啊。那好吧,这些菜就交给你了,把它们全部洗干净吧。” 说完,她走开了,让开位置,随后俯身坐下,撑起下巴看着他,简直像一名监工。 男孩的眼底闪过一丝名为迷茫的神色。 “呵。”土方十四郎撇过头,暗暗哂笑了一声。 冲田总悟默默咬牙。 他本来想借着帮厨的名义和对方亲近亲近的……小说漫画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她现在都不干了,那他还干什么! 可是话都放出来了…… 他只好踩着板凳,开始洗菜。 土方十四郎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眼他脚下的凳子,在心中嘲笑道:个头挺矮,野心挺大。 “阿嚏!”冲田总悟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小声嘀咕,“谁在骂我?” 少年赶紧收敛了唇边的笑意。 因为冲田总悟自投罗网,松原雪音可是好好使唤了他一番,又是让他洗菜,又是让他打水,又是让他扫地的……别说,看着“小豆丁”在地上跑来跑去,被自己使唤得团团转,还挺有意思的。 幼年体的冲田总悟只要不说话,那还是可爱的。 吃完晚饭,冲田姐弟就回家去了。 夜间无聊,没有手机,也没有电脑,松原雪音早早入睡。而土方十四郎就睡在她的隔壁,仅一墙之隔。 少年迟迟未能睡着,在床上翻来覆去。 昨晚,他也是熬到半夜才勉强睡去。 在外风餐露宿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难以入睡。 感觉大脑时刻处在兴奋当中,十分活跃。 他也不知道在兴奋什么,有什么好兴奋的。 没办法,他只得支棱起身体,跑到院子外面练剑。 几乎作为孤儿长大的他,并没有机会系统地学习剑术,他的招式都是从和别人的生死搏斗当中自己琢磨出来的,粗野无序,但有用。 以前他并不在意自己的剑术,能打败别人就足够了,哪怕身上会落下无数的伤痕。可是现在……这种不要命的打法让他生出了退缩之意,倒也不是他怕死,只是受伤的话,肯定会麻烦她吧。她既然雇佣了自己保护她,自己起码不能成为拖累才行。 他练到午夜,给自己浇了桶冷水洗了个澡,这才重新回去休息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土方十四郎渐渐习惯了在这个地方的生活。 他偶尔会想,这种生活会一直持续下去吗? 他不知道。 有一天,她会不再需要他吗? 他也不知道。 他是个不该出生的人,所以他活得没有目标,过一天是一天,犹如一株蒲公英,飘到哪里是哪里。 这样的人,有资格获得幸福吗? “像你这样的家伙,根本就不配活着!居然还恬不知耻地露出笑容来!” 这句话是谁对他说的,他已经忘了,或许很多人都说过吧,反正他是个讨人厌的家伙,从小到大都是。 大约正因如此,他对生的渴望不太强烈,时常游走在生死的边缘,得罪过不少人,也结下了不少仇。 最近的生活过于平静安逸了,他险些忘了过去那段混乱不堪的日子。直到黑暗的阴影从阳光下钻出来,呼号着让他回忆起曾经的自己。 “呵呵,小子,最近看起来过得挺滋润啊,美人在怀,可把你美死了吧?等你一死,那小美儿就由我们接手了。” 那是极其普通的一天,他刚从外面买完菜准备赶回家中,昔日的阴霾就这样猝不及防笼罩了他的头顶,对他阴恻恻地冷笑,告诉他:你逃不掉的。 看着对面朝自己走来的十几名壮汉,他小心翼翼地放下手里装满食物的竹篮,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铮—— 冰冷的刀光闪过来人的眼睛。 为首之人眯起眼,气势汹汹地喊道:“上!给我弄死他!” 一人一刀,与一支强大的队伍,拼杀在了一起。《 》 40-50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他刚刚竟然想要吻她 “叮!” 十几人同时围着他进攻,土方十四郎根本猜不到下一秒落到自己身上的刀会是谁的,他只能依靠长久以来身体练出的条件反射进攻躲避和反击。 但并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刀剑的寒光如同雪花般闪过他的眼睛,哗啦啦落下,一时不察,他的后背便袭来一股剧痛。 “哈!” 皮开肉绽。 他顾不得疼痛,反手打飞了进攻者。 可是没用,马上又有人补了上来。 凌厉的攻击犹如潮水,源源不断。 他不知道究竟打了多久,也许半小时,也许一小时,也许更久……打到最后,他精疲力竭,浑身浴血,支撑他继续战斗的就只剩下本能了。 围攻者们也好不到哪里去,血糊糊地倒了一地,恍惚间,他听到有人在尖叫:“鬼!这家伙绝对是恶鬼!伤成这样了居然还能动!老大,我们干脆跑吧!” “废物!区区一个人就把你们吓破胆了!给我上!今天他死不了死的就是你们!” 锋利的刀刃划过他的胳膊,他的手抖了一下,依旧把刀攥得紧紧的,并朝进攻者挥了过去。 “啊!我不打了!” 有人逃走了。 “废物!给我站住!该死,看我的!” 不停滑落的血液蒙住了他眼睛,他抬起头,隐约看见一柄刀直冲他的眉心刺来。 手好僵,快动不了了。 “叮!” 危急关头,一把突然出现的木刀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他听到有人说:“停手吧,无论有何冤仇,一群人围攻一个伤者,都不是武士所为。” “可恶!他居然有同伙,我们走!”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过后,那群人逃走了。 少年终于支撑不住屈膝跪地,好在及时用手里的刀撑住了地面,才不至于一头栽倒下去。 “你没事吧?”近藤勋扭头看到单膝跪地的少年,想要去扶他,却被对方躲开了。 少年看上去充满了警惕,鲜血从眼角滑下,勾勒出一点冷酷的蓝光。那双眼睛正冷嗖嗖地盯着他,活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准备发动生死一击。 男人连忙解释说:“我只是路过的,我叫近藤勋,是近藤道场的主人。我听说过你的名号,荆棘小鬼是吧?别担心,我没有恶意,我看你天赋不错,要不要来我们道场学习?” 少年没有理他,强撑着站起身,就弯腰去拿放在一旁的竹篮。 “你伤得太重了,去我们道场吧,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势。”近藤勋跟上前去。 少年依旧一声不吭,提着竹篮,摇摇晃晃地继续前行。 见他如此执着,近藤勋若有所悟,笑了一声说:“看来你已经找到自己的巢了。” 少年脚步一顿。 男人接着说:“想要保护自己的巢,光靠蛮力可不行,要是感兴趣的话,就来我们道场看一看吧。” 少年重新迈开了双腿。 近藤勋一路跟随,直至看见他走进了院子大门。 “汪!汪!” 院里传来松子激烈的吠叫声。 “你在叫什么啊,松子?” 松原雪音嘟囔着走出房门,一眼看见门口站着的“血人”,瞳孔一缩,慌忙迎了上去:“你这是怎么呢!” 她刚赶到少年身前,对方便晃了晃身子,一头栽进了她的怀里。 她扶住他的腰,听到少年低声留下一句:“对不起……” 说完,他就彻底昏迷了。 松原雪音废了老大劲儿才将他搬进了屋子。 少年身上的伤势着实骇人,她剥开他的上衣,看不到一块好肉,全被血糊住了,有的地方甚至能看到骨头。 松原雪音看得头皮发麻,赶紧为他清洗了伤口,涂抹止血的药剂,绑上绷带,就起身替他去找了医师。 好在伤口虽然吓人,但经过医师的检查后发现并没有致命的贯穿伤,五脏六腑都还无恙。好好养着,伤口不持续恶化,也能慢慢恢复。 医师替他缝合了伤口,又开了点止血消炎的药膏和补气补血的草药,嘱咐她每天记得帮忙煮药换药,保持伤口洁净,以免感染恶化。 搞了大半天,松原雪音都累了。 她坐在床边,看着少年平躺在榻榻米上,上半身缠满了绷带,两只眼睛紧紧闭着,肤色苍白如纸,连嘴唇也失去了颜色。 她知道土方十四郎作为原著里的重要人物死不了,可看到他的伤口,她还是不免感到心惊肉跳。 这出血量……也就是动漫人物,不然早死了。 话说他究竟发生什么呢?被仇家追杀了吗? 少年昏迷不醒,她也不问了。 “唉。”轻叹一声,松原雪音侧身在他身旁躺下,闭上了眼。 不管了,累死了,先睡觉吧。 土方十四郎是在傍晚时分醒来的。 他睁开眼,身体的疼痛再次钻进了他的脑子里,疼得他头晕目眩。 屋子里昏昏沉沉的,暗红色的余晖从纸糊的窗户里透进来,撒在地面,像一泼血。他艰难地转动酸涩的眼珠,胳膊轻轻一抬,而后听到一声闷哼。 他僵住了。 手肘疑似撞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他转过头去,一张安静美丽的睡颜映入了他的眼中。 松原雪音就在他的身旁,睡着了。 她蜷缩着双腿,脸微微朝上,承接着窗外照进来的夕阳,勾勒出根根分明的眼睫,脸颊也染上了天光,晕开淡淡的绯红,她的嘴唇也是红红的,没有涂抹胭脂,却比抹了更加红润晶莹。 不知不觉,他盯着她看的时间有些久了,直到咕噜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将他惊醒。 他惊慌地别过脸去,耳根刷得通红。 他刚刚……竟然想要吻她。 “唔……” 这时候,松原雪音也醒来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觉浑身酸软,看来是入睡的姿势不太行。 她伸了个懒腰,伸到一半,无意间瞥到少年扑闪着的睫毛、发红的脸蛋儿,立马收回双手,撑着地板起身问道:“啊,你醒了啊,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眼波闪烁,少年哑声道:“我很好。”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脸愈发红了:“我的伤口,是你处理的吗?” “啊,当时的情况太紧急了。”松原雪音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就帮你抹了点止血的药膏,不过缝合伤口的事情是医生来的,毕竟我也没有那个本事。” 只能说幸好大部分伤口都集中在上半身,她要真脱了他的裤子,看到点不该看的,那就尴尬了。 少年红着脸,小声说了句:“谢谢。” “对了。”松原雪音想起来问道,“你为什么会受那么严重的伤,是遇到仇人了吗?” 土方十四郎沉默了一瞬:“是。抱歉,我连累你了。” “这怎么能说是连累我呢?”松原雪音无奈一笑,“受伤的是你,吃苦受罪的也是你。别多想,安心养着吧。” 他想说:不是的。 回忆起那群家伙嘴里的污言秽语,他就不由狠狠捏紧了拳头。 要是他没有打败他们,那她……他不敢想。 「想要保护自己的巢,光靠蛮力可不行,要是感兴趣的话,就来我们道场看一看吧。」 男人的声音从他脑海中闪过。 土方十四郎想起了之前对自己出手相助的那个男人。 他好像叫做……近藤勋? 和一些沽名钓誉之辈不同,那男人给他的感觉确实有点本事。 或许,他是该精进一下武艺了,否则日后再遇强敌,他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保障,又怎么能保护她呢? 见他脸色凝重,不知道在想什么,松原雪音也没有多问,索性起身道:“你再休息休息吧,我去帮你把药熬好。” 说完,她就离开了房间。 她离开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没有回来。 土方十四郎忽然开始感到心慌,生怕那群恶棍找了过来,连忙喊道:“雪音姐,你还在吗?雪音姐!” 正熬完药往碗里倒的松原雪音听到了少年的喊声,她捧着一碗药、一碗粥,一边往房间里走去,一边回应道:“在呢在呢。” 说话间,她拉开障子门,对着榻榻米上的少年促狭一笑:“我才离开一会儿,就想我了吗?” 少年登时闹得满脸通红。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真好逗啊。 松原雪音走到他身旁坐下,土方十四郎见状便要起身,她忙伸手拦住他道:“你别起来,就这样躺着。” “可……”少年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盛满药汁的碗里。 她用勺子搅动着汁液,微微笑道:“我来喂你啊。” “这,这不好吧。”感觉少年要热炸掉了。 “这样就好。”她说,“你要是起来,动来动去的,伤口崩裂的话,那我就更麻烦了。” 土方十四郎觉得很有道理,但他还是难免感到有些难为情。 她找了两个枕头,垫在他脑袋后面,然后用勺子舀起一勺药汁,递到他的嘴边:“啊。” “啊。”少年乖乖地张开了嘴,耳朵、脸颊、还有眼角,都红了。 这种感觉,真奇妙…… 她一勺一勺地喂他,他一口一口地咽下。明明很苦涩,他却尝不出苦味儿,满脑子晕晕乎乎的,压根想不起来“苦”。 “哇,十四郎真棒,全部喝完了。” 柔软的手帕按在他的嘴角,他一下子就清醒了,目光对上她笑盈盈的眸子,脸颊变得滚烫。 她这是……在玩他吗?把他当小孩儿哄? “我又不是小孩子……”他颇为郁闷地嘀咕道。 “嗯,我知道十四郎已经是大孩子了。”替他擦干嘴角,松原雪音从怀里掏出一颗蜜枣,递到他的嘴边,“来,吃颗糖。” 他下意识地张开了唇。 甜丝丝的滋味儿从舌尖蔓延开来,她的手指擦过他的牙齿,无意间拨动了他的嘴唇。 少年的心跳一瞬间停止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她。 他渐渐蠕动起嘴唇,咀嚼着嘴里的蜜饯,仿佛在回味什么。 她似乎没把刚才事情放在心上,又捧起热粥道:“我们再把粥喝了吧。” 他机械地张开嘴,在她的诱哄下喝完了一碗粥。 收拾好碗筷,她站起身道:“那我先走了,你继续休息吧,早点睡,有事就叫我。” 哗啦一声,她关上门,再次离开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 少年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心跳如鼓,根本睡不着啊!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差点就对她犯错了 夜间,他发起了高热,半梦半醒中,感觉到有一只手在轻抚他的面颊,手里拿着冰凉的毛巾,在他脸上擦拭。 身体一阵热一阵冷,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像是能够焚烧脏腑的热意方才退去,少年紧皱的眉眼变得平和,他渐渐睡沉了。 哗啦,拧干毛巾,榻榻米身旁的身影端起水盆,走出房间,拉上了大门…… 清晨,土方十四郎是被松子的叫声吵醒的。 他睁开黏重的眼皮,扭头望向纸糊的窗户,白光绚烂、光影迷离,他恍惚想起昨夜混混沌沌当中感知到的景象。 那只手……是真的吗?还是我在做梦? 忽然,他发觉胸口处凉凉的,低头一看,只见领子大开着。 耳尖蓦地一热,他抬手揪住衣领,正在起身,屋门就被敲响了:“醒了吗土方君?我进来了哦。” 他慌忙整理好衣服:“进,进来吧。” 松原雪音推开门,捧着热粥和药走进了屋子。 一看到她,少年便垂下眼眸,目光左右闪烁着。 “怎么呢?”她将碗盘放到一旁,俯身坐下。 “昨晚……是你吗?”嘴唇嚅动了两下,少年谨慎地问道。 “啊,我昨夜确实来过你的房间。”松原雪音面不改色道,“当时我在隔壁,一直听到你难受地哼哼,于是过来看了看,结果发现你发烧了,就用冷毛巾帮你降温。看你现在的样子,应该好点了吧?” “嗯。”他微红着脸,点了点头,“好多了。” “既然好多了,那我们先来吃饭吧。”说着,她端起盛粥的碗,用勺子舀起一勺。 他忙张开嘴,然后听到她噗嗤一声笑道:“还要我喂吗?” 刷——刹那间,夺目的红色,从少年脖颈延伸到了头顶。 “不,不用。” 他作势伸手去拿,不曾想她躲开了。 “我开玩笑呢,还是我来喂你吧。”她眉眼弯弯,嘴角挂着得逞的笑意。 意识到对方是在故意逗弄自己,土方十四郎心中羞恼,又无可奈何,与此同时,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浮现了出来:为什么她总逗他呢?为什么她会对他那么好呢?人做一件事总是目的的,难道她对自己…… 不,像我这样的人…… 他马上又自我否决了,并且心生羞愧之情:她对我一片真诚,我却对她心怀不轨。 土方十四郎惭愧至极。 这是一种亵渎,他想。他不能亵渎她,想也不能。 松原雪音不清楚他内心的翻江倒海。 对于土方十四郎,她确有好感,除了原著滤镜外,少年本身也是个不错的人。可惜他年纪比她小,比起对女人对男人的好感,她对他的感觉,更像对一个听话懂事的“弟弟”,没有太多私心杂念。 当然,他要是真主动追求她,她大概率也不会拒绝。毕竟这个世界实在太无聊了,玩玩恋爱游戏也算打发时间吧。 等他吃完早饭喝完汤药之后,松原雪音紧接着提出:“我现在帮你换药吧。” “你帮我换药?”土方十四郎看上去紧张极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那时他晕着就算了,如今他是清醒的,要在对方面前袒露自己身体,想想就很羞耻。 “你自己怎么能行?后背上的伤你够得着吗?而且你动作幅度大一点,把伤口又扯裂了怎么办?”松原雪音表示不赞成,“好了,别害羞,只是上药而已。” 他当然知道只是上药而已,奈何他心思不纯,做不到坦坦荡荡。 这话他也没法儿说,只得点头答应了:“好吧。” 伴随着一阵窸窣声,少年背过身去,解开了上衣。 他的脸此时是红的,因此根本不敢回头,生怕对方看见。 衣裳落地,缠满绷带的宽阔脊背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松原雪音伸出手,去帮他拆绷带。 微凉的指尖划过他的肌肤,少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会很痛吗?”她问他。 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黏着他血肉,要稍微使一点劲儿才能扒下来。 “还好……唔!” 刺啦—— 绷带从他背上撕开,一股密密麻麻的刺痛感瞬间席卷而来,他痛得直皱眉头,依旧强忍着一声不吭。 用了十几分钟,松原雪音才将绷带全部撕开,她热得额头冒汗,少年雪白的肌肤上也泛起晶莹的汗珠,也不知道是不是痛的。 绷带一撕开,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便赤/裸裸地暴露在了她的眼底,犹如干裂的水田。 看上去就好痛。 本来结痂的伤口,在这一顿操作之下,又开始渗血了。 松原雪音赶紧用热毛巾擦了擦沾了血块儿的皮肤,接着用酒精擦了一遍,又在伤口处涂上止血消炎的药膏,最后重新缠绕绷带。 她拿着绷带,双手从他肋下穿过,环住了他的胸脯。 小腹一紧,少年僵坐在原地,丝毫不敢动弹。 “呼——” 急促而微弱的气息扫过他的肩头,似有若无,时急时缓。 脸皮下的热意再也压制不住地渗透出来,他整张脸红得滴血,双手握成了拳。 一时间,他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除了身后之人,什么也感觉不到。 然而随着那种感觉的加深,他的身体也产生了某些可耻的变化。 他猛地攥紧被单,耳垂红得发亮,眼珠更是惊恐地左右转动着,脑子乱成了浆糊。 太近了,这个距离太近了,要是被她发现了……不能,绝对不能让她发现! 他努力想要压制下去,可惜毫无作用。 这种折磨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绷带总算缠完了,她松了口气,他也在心里松了口气。 “好了,终于结束了。” 松原雪音累得腰酸背痛。 照顾伤员果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你,你快去休息吧,我,我也要睡了。”他哑着嗓子,因为太过着急结巴了起来。 “那好吧,你慢慢睡觉。”松原雪音刚站起身,就听到屋外传来冲田三叶的声音。 “雪音姐,你在家吗?” “啊!我在!”她一边回应着,一边带着用过的一堆杂物往外走。 走到院子里,她看见了冲田姐弟。 “天哪,那是什么?”冲田三叶一眼就瞄到她怀中抱着的,装在盆里的绷带,血乎乎的一大坨,看得人心惊肉跳。 她身旁的男孩也眯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堆绷带。 少女急忙赶上前,抬头问道:“雪音姐,你受伤了吗?”她上下打量女人的身体,似乎看不出有受伤的痕迹。 “不是我。”松原雪音摇摇头说,“要是我,我可站不起来了,是十四郎。” “土方君?”冲田三叶吃惊道,“他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遇到一伙小流氓,被人打了。”松原雪音避重就轻,“别担心,没有生命危险,我帮他换了药,现在已经休息了。你要去看看他吗?” “既然已经休息了,那就不打扰了,待会儿再说吧。” 少女还是那么体贴,她的弟弟就不一样了,张嘴就是一通阴阳怪气:“真的是被人打了,而不是自己找打吗?” “总悟。”冲田三叶给了男孩一个严厉的眼神。 这孩子最近什么毛病?说话越来越没把门了。 冲田总悟撇撇嘴,不说话了。 松原雪音也懒得跟他计较了,这俩儿在原著里就是老对头了,既是敌人也是朋友,虽然整天吵吵闹闹的,恨不得坑死对方,其实关系挺好的。 “你们两个吃过饭了吗?”松原雪音问道,“要是没吃的话,就和我一起吧。” “我们已经吃过了。”冲田三叶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本来是想找雪音姐练习剑术的,如果你今天不方便……” “方便,当然方便。”松原雪音笑着打断她,“不过你可得等我一会儿,我先去把饭吃了,再收拾收拾,很快就好。” 说完,她转身往厨房走去。 冲田三叶见状也赶忙跟了上去:“雪音姐,我来帮你吧。” 冲田总悟没有跟上,他站在院子里,眼珠滴溜溜一转,扭头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房间里,土方十四郎一直贴着墙壁侧耳细听,直到听到他们离开的脚步声,他方才放下了心。 鬼知道他有多紧张,当听到松原雪音问冲田三叶要不要进来看他的时候,他的心脏都提了起来,生怕对方答应。 他眼下的情况太过尴尬,若是不小心被人发现,他不如死了算了。 “唉。” 轻叹一声,他正准备躺下缩回被窝之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他蹭得一下,重新坐直了身体,并且下意识地攥紧了被单。 只见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儿,一双发光的红眼睛从漆黑黑的缝隙中冒了出来,正狞笑着注视着他,犹如地狱来的恶鬼。 土方十四郎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又是你这个小鬼!你到底想干什么!” 哗啦——房门被彻底推开,冲田总悟大步走进房中,直奔他的被子。 “你干什么!”土方十四郎紧紧攥住自己的小被子,那是他的尊严啊,他梗着脖子,嘴里大骂道,“你有病吧?” 男孩抓着他的被角,嘴唇咧开,勾起一抹极其邪恶且鬼畜的笑容:“呵呵,看你的样子你很享受吧?被暗恋的女人服侍擦身,作为满脑子只有交/配和哔——(消音)的雄性生物,你难道就没有忍不住吗?为什么抓得那么紧,你在紧张什么?你该不会是哔——(消音)了吧?” 少年瞳孔一震,面红耳赤:“!!!”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没有暗恋过大姐姐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这小鬼是恶魔,绝对是恶魔!正常的孩子说不出这种话! 土方十四郎很想吼回去,当场否认,可惜无法否认。 他内心深处最难堪的一面竟然被一个小屁孩无情揭露了出来。 他羞耻,他慌张,他无奈…… 他只能死死盯住对方,攥紧被子,任由手背青筋凸起。 “切,无聊。”没有得到预想当中的反应,冲田总悟松手了,他撑起下巴,顶着一张天使的脸庞,笑得分外可怕,“原来土方先生不仅是个色鬼,还是胆小鬼,你不敢承认吧?也是,就算你承认了有什么用?反正她肯定看不上你,说不定还会被厌恶。” 这个小鬼…… “呵。”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少年做出了反击,“就算她不喜欢我,也不可能喜欢你,小——屁——孩。等你长大,她说不定连孩子都有了。” 冲田总悟脸色一变:“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撇过头,嘟嘟囔囔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喜欢大姐姐吗?” “要是不喜欢,你总谈论她干什么?” “……想谈就谈喽。”说不赢的冲田总悟开始耍赖了,他一跃而起,一阵风一般刮到门口,又从门外探进头来,笑嘻嘻地威胁道,“放心吧,色土先生,我暂时不会把你对着她哔——(消音)了的事情说出去的,哦,当然以后就说不准了。”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大门在他眼前拉上了。 土方十四郎紧紧握起拳头,额头青筋暴起:“这个……混蛋小鬼!” 被冲田总悟这么一搅和,土方十四郎哪里还能睡得着,他只得提心吊胆地关注着外面的动静,生怕那个小鬼会大嘴巴说出去。尽管那家伙没有任何证据,可是很尴尬啊!他以后还怎么面对她呢? 好烦。 松原雪音没发现刚才的事情,她正在教冲田三叶练剑,而在土方十四郎眼中宛若恶魔的男孩就搬了个板凳坐在一旁看着,双手撑着下巴,满脸乖巧可爱。 等她们练得差不多了,冲田总悟就上来给她们递擦汗的毛巾,又是帮忙拿剑,又是甜言蜜语:“雪音姐姐好厉害啊,你的剑术是跟谁学的?” 松原雪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低头对上那双红彤彤、圆滚滚的大眼睛,嘴唇一勾,伸手掐了掐他软绵绵的小脸蛋儿:“跟我第二任老公学的,你想学吗?我也可以教你啊。” 男孩笑不出来了。 看到他嘴角陡然僵住的笑意,冲田三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姐姐……”冲田总悟朝自家姐姐投去幽怨的目光。 冲田三叶忙掩住唇,不笑了。 逗小孩真有意思,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弟弟这么好逗呢? 无论是松原雪音还是冲田三叶都没把冲田总悟的那点小心思放在心上,毕竟哪个小男孩没有暗恋过大姐姐呢?没有暗恋过大姐姐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冲田姐弟在这里待到中午就回去了,午后,松原雪音继续忙着种菜种花。 此后又过了不到一个星期,土方十四郎就好全了。只能说不愧是动漫人物,恢复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虽然身体好了,但他心里留下的创伤似乎没有被抚平。最后几天,松原雪音发现他老是心事重重的,经常看着她发呆,她一扭头看他,他就猛地别过脸去,涨得两腮发红。 总这样也不行啊,于是某天吃饭的时候,松原雪音便直截了当地向他问道:“我最近看你总是心不在焉的,土方君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吗?但说无妨。就算你说现在找到了更好的去处,想要离开这里,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哦。” 听到她猝不及防的询问,少年身形微僵,放下了手中的碗筷。 “不,不是的。”他轻轻嚅动嘴唇,几次欲言又止,“我只是……觉得自己能力有限,当你的护卫,有点不够格。” “诶,怎么会呢?”她讶然道,“难道你还在在意上次被人打伤的事情吗?可受伤的是你,又不是我,你不需要对我愧疚啊。” “万一……下一次呢?”他抬头看着她,蓝色的眸子不安地闪烁着,他的思维似乎走进了死胡同里。 松原雪音见状勾了勾唇,给他夹了一块鱼肉,回道:“如果有下一次,我相信土方君一定能保护好我的。” 瞳孔微怔,少年垂下眼帘,犹豫了几秒,最终下定决定道:“其实,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什么事?说吧。” “就是上次我被人围攻的时候,遇到一个男人出手相助。他说他叫近藤勋,是近藤道场的主人,想邀请我去道场学习……” “诶——”没等他说完,松原雪音便迫不及待道,“这是好事啊。” 土方十四郎居然已经和近藤勋搭上线了吗?她心想:实在太好了! 她之前也有想过,要是土方十四郎迟迟没有走上主线剧情,自己要不要帮忙推一把呢。毕竟他未来的走向和吉田松阳不一样,大体还是好的。而且等他加入真选组,成为了江户警察局副局长,她住城里岂不是变得很方便?上头有一把“大伞”罩着,就不怕别人找她麻烦了。 好吧,主要还是为了自己着想,但对他来说也不错啊。 土方十四郎被她的态度弄懵了,她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可我去了,你怎么……” “放心吧,大白天的没人那么大胆子敢跑到家里对我出手。”松原雪音笑笑说,“土方君的存在主要起到一个镇宅的作用,只要你晚上在家就行了。哦,对了,还有做家务的作用,感觉自从有了土方君,我的双手都被解放了,要是没有了你我还真不太习惯。” 少年被说得莫名脸红。 “既然要去的话,就今天吧怎么样?等吃完饭我陪你一起去。” “今天?”少年一愣,“会不会太快了?” 他都没有做好准备呢。 “不会不会,等你学成归来,不是能更好地保护我了吗?”松原雪音已经等不及了。她想去城里啊!想吃雪糕,想买手机啊! 土方十四郎被说动了,他本来就是抱着这个念头才会想去道场学习的,既然她全力支持,他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只希望近藤道场不会让他失望吧。 因此两人一吃完饭,收拾收拾就一同前往近藤道场了。 这地方不大,他们俩稍微一打听就打听到了道馆的位置。 两人来到道场门口,还以为自己走错了。 实在太荒凉了,门庭破败,里面似乎也没什么人。 就在他们想着是不是走错了地方的时候,一抹高高壮壮的身影恰好走了出来,乍一看,还以为是只“大猩猩”。 怎么说呢,来人不算丑,打扮打扮说不定挺帅的,只是过于有“男人味”了,雄性特征太过突出,喜欢的可能很喜欢,不喜欢的可能很不喜欢,不符合大众口味,属于特定人群的好球区。 “啊!你来了啊!”对方一看到少年,就扯着嗓子喊道,“我等你很久了!还以为你不来了!” 对方的语气欣喜异常,就像好不容易找到了冤大头的一样。 土方十四郎抽了抽嘴角,生出了掉头离开的想法。 感觉有点不靠谱是怎么回事? 可惜没等他来得及转身走人,男人已经赶到了他的身前。 近藤勋一眼就看到了少年身旁的女人,眼底闪过一抹亮色,哈哈笑道:“还带女朋友一起来啊。” “近藤先生。”松原雪音开口纠正道,“我是十四郎的表姐,松原雪音,初次见面,很高兴认识您。” “啊!啊?表,表姐啊……”男人挠着头,略黑的皮肤上浮起两道红晕,“你们姐弟真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啊。” 松原雪音:“……” 土方十四郎:“……” 不会用成语可以不用的! “咳咳。”松原雪音抵唇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我听十四郎说,您想邀请他来道场学习剑术,所以我特地陪同他过来看一看。这……道场里的学生是都还没有来吗?” “啊!”近藤勋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心虚,但声音很大,“今天确实有几个学生没来,不过大部分人现在都在道场里面,我可以带你们进去参观参观。” 他不敢说,固定的学生其实只有冲田总悟一人而已!其他的弟子基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学一段时间就不学了。 能来这种乡下小道场学习的学生几乎都是农民子弟,平时有不少事情要忙,特别是农忙的时候,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学习剑术呢? 看来未来的“真选组”如今还只是个小作坊啊。 毕竟值得投资,松原雪音也没说什么了,她装作没有看出对方的窘迫,微笑着说道:“听说您出手从歹徒手里帮助过十四郎,我相信您的本事,就是不知道来道场学习要多少学费。” “诶,不用不用。”近藤勋连连摆手,“学费什么的……就算了。来了道场,大家都是一家人,给点米面蔬菜什么的就行,到时候一起吃,一起用,不用分彼此。” 听了这话,少年扯了下松原雪音的衣角,附到她耳边小声道:“我觉得他有点不靠谱,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啊!别啊!”近藤勋着急忙慌道,“可以先进去看一眼嘛,相信我,你来这里学习肯定不会后悔的!” 松原雪音扭头对少年说:“要不先进去看看吧。” 土方十四郎迟疑了一会儿,终于点头答应了:“那就先看看吧。” “哈哈,你们跟我来,我帮你们带路!” 近藤勋马上恢复了精神,走到前面,边走边回头,就怕他们中途跑了。 等走进了道场,便听见男人大声冲着屋里面喊道:“总悟!你们先别练了,来新人了!大家出来迎接一下吧!” 总悟? 土方十四郎陡然止步,瞪大眼睛,死死盯住大门。 几秒钟后,一名握着竹刀的男孩从屋里走了出来。 四目相对,少年瞳孔地震:为什么又是这个小鬼! 男孩停下脚步,站在高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旁的女子,嘴角渐渐上扬,勾起一抹危险十足的笑容。 完了。土方十四郎低下头,咽了咽口水。这家伙以后要成他的“师兄”,那…… “怎么呢十四郎?”松原雪音注意到他脸色不佳,先是一愣,然后想起土方来之前好像并不知道冲田总悟也在近藤道场学习的事情。 看来以后有好戏上演了。 心知肚明的她掩唇笑了笑说:“太好了,你和总悟以后就是师兄弟了,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究竟是照应还是报应啊!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表姐弟是可以结婚的吧? “哈!” “嘿!” 叮!叮!当!当! 道场内,两柄竹刀在空中打出了残影,对战双方,似乎都使出了浑身力气,尤其是那个年纪小一点的,几乎刀刀朝着对手的致命处攻击。而年纪大点的,大概是顾忌着什么,反倒节节后退,反攻为守。 “哈!” 刀尖划过少年的脸颊,刺痛袭来,他大步后撤,伸手捂住了脸。 “哼哼。”对面的男孩依旧穷追不舍,嘴里嚷着,“受死吧色土师弟!” 这小鬼!瞳孔骤缩,土方十四郎连连后退,抬手挡住对方凌厉的招式。 两人的年龄身形都有差距,按理来说,土方十四郎应该能够轻而易举地压制对方才是,可事实并非如此。首先是因为他的攻击更为收敛,害怕真的打伤男孩儿,而男孩儿则毫无顾忌;其次是因为,小屁孩还真有几分本事。 起初听到近藤勋说冲田总悟那个小鬼是他们道场最有天赋的弟子时,土方十四郎是嗤之以鼻的。屁大点的道场,成为这里的第一名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吗?没想到鸡窝里真蹦出“金凤凰”来了。 当然,无论对方天赋有多高,实战经验和力量差距摆在这里,他要认真去打,小孩儿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问题是他怕弄伤对方。 而冲田总悟就没这个烦恼了,他不仅招招致命,还边打边嘲讽:“怎么了色土?只会防守吗?最近哔——(消音)多了吗?有气无力的!” 可恶的小混蛋! 土方十四郎被诋毁得满脸通红,于是再也忍不住了,一咬牙,挥刀攻向对方的小腿。 怎料冲田总悟非但没有躲开,居然直接跳上他的刀尖,借助刀身下压时的弹力,跳起来直击他的咽喉。 少年的瞳孔骤然一缩,男孩儿的刀尖距离他的脖子不到一公分了。 看着对方咧开的嘴唇,盛满恶意的红眸,土方十四郎陡然意识到:这个混蛋小鬼,是真想杀了我啊! 如果是真刀,他恐怕就死了。 啪! 他伸手一把抓住即将刺中他脖颈的刀尖。 瞬息之间,攻守易形。 见势不妙,冲田总悟缩了缩眼角,想要抽回自己的刀,可惜来不及了,对手的力气远比他大得多。 “啊!” 土方十四郎抓着刀尖,连同男孩儿一起,像扔垃圾一样,狠狠扔了出去。 砰! 烟尘四起,男孩倒在四分五裂的桌椅碎片之中,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听到动静的近藤勋连忙往里赶来:“啊,这是怎么呢?总悟——” 土方十四郎擦了擦脸上的血,默默走到一旁,坐了下来。 “啊呀,差点忘记带那个了。” 刚走出大门的冲田三叶又扭头返回了家中。 街头,松原雪音正在买菜,远远地看见少女提着篮子往自己这边走。 “三叶,你这是准备去哪里呢?”她站在铺子旁边,朝来人打了个招呼。 冲田三叶走上前来,低头看了眼手里提着的篮子,解释道:“我正准备去道场给总悟送吃的,雪音姐呢,你要一起去吗?” “好啊。”松原雪音欣然应允。 土方十四郎去近藤道场学习有一段时间了,自那以后她就愈发无聊了,好在有冲田三叶,两人日常聊聊天,散散步,偶尔去道场转一转,给他们送点吃的,也不至于无所事事。 “三叶和雪音小姐来了啊。” 她们来到道场,最先遇到的是馆主近藤勋。 看到两人,近藤勋挠着头,一脸尴尬的样子,仿佛在心虚什么。 “是近藤先生啊。”三叶掀开竹篮的上盖着的白布,对他说,“您要拿点去吃吗?” “不不不,我吃过了。”近藤勋连忙摆手,“总悟他们就在里面,你们先进去吧。”说完,他便飞也似得溜走了。 “近藤先生今天这是怎么呢?”三叶抵住唇,眼睛里闪过若有所思的光芒,随即扭头对身旁的松原雪音说道,“那我们进去吧,雪音姐。” 两人走进了屋里。 训练室里空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如今是农忙时节,不少学生都忙着种田插秧去了,只剩下几个小孩子。 “雪音姐姐好,三叶姐姐好。” 孩子们热情地向松原雪音她们问好,两人便拿出一些小零食,分给了他们。 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缩在角落里的少年条件反射般抬起了头,又紧接着垂了下去,放在膝头的手握得紧紧的。 “总悟呢?总悟!”冲田三叶四处张望着,呼唤弟弟的名字,“快出来吃饭了,总悟。” 松原雪音也忙着寻找土方十四郎,她很快发现了他的身影,径直走过去,好笑道:“你干嘛一个人窝在这里?是不习惯和小朋友待在一起吗?唉,这是怎么回事?” 她注意到了他脸上的伤痕,连忙放下手里装满食物的袋子,蹲下身,伸手想要去触碰,结果被少年躲开了。 “没,没什么,一点小伤而已。”少年的目光闪烁着,看上去颇为紧张。 “啊!总悟,你脑袋上为什么缠了绷带?是受伤了吗?”不远处传来冲田三叶惊慌的声音,他的脸登时绷得更紧了。 他听见那小屁孩虚弱地冷笑了两声道:“被一只公狗撞到了,因为发/情,所以到处乱撞人。” 混蛋……土方十四郎暗暗咬牙。 看到少年的表情,松原雪音若有所悟,她笑了笑说:“这是总悟那小东西干的吧?他可坏了,是不是又给你使绊子了?” 眼珠不安地转动了几下,土方十四郎犹豫道:“我也把他弄伤了,抱歉。” “没事儿,肯定是他先动手的是吧?” 喉咙里微微发酸,少年滚了滚喉结,轻轻“嗯”了一声。 “别担心。”她啪得一下捧住他的脸说,“我不会责怪你的,只要你不把他打死打残了。毕竟总悟有三叶心疼,你就只有我心疼了。” 少年的脸腾得一下红了,弄得她的掌心滚烫滚烫的。 她勾起唇,接着说:“你现在可是我的弟弟啊,完全可以把我当成姐姐一样依赖哦。” 少年内心燃起的火,一下子就被浇灭了大半。 弟弟……在她的眼里,他是弟弟吗? “好了,我帮你先处理一下伤口吧,虽然伤口不是很深,但现在天气热,要是化脓发炎就不好了。你也不想毁容吧?” 毁容?听到这句话,少年的心脏瞬间提了起来。 他原本是不太在乎外貌的,也不太清楚自己长得怎么样。他从小被人讨厌,也没人夸奖过他。但近来说他长得好看的人似乎变多了,还有人暗地里骂他是个“小白脸”,招蜂引蝶,靠脸蛋儿勾引到了松原雪音,要是真能勾引到……就好了。 不过,既然这张脸在外人看来有可能勾引到她的话,他也不想毁了,毕竟他一无所有,和其他男人比起来,并没有什么优势。 “来,闭上眼睛,我帮你擦一擦。” 少年乖乖地闭上了眼。 松原雪音掏出自己的手帕,沾了点干净的水,擦拭他伤口附近渗出的血迹。 睫毛无声颤动着,他抿紧红唇,感受着丝丝缕缕的疼痛钻进皮肤里,悄悄握紧了拳头。 擦干净后,松原雪音又从怀里掏出药膏,用指尖沾了一点,抹在伤口上。 嘶—— 他的脸皮哆嗦了一下。 “疼吗?”她问道。 “不,不疼。”他强忍着说。 “怎么啦总悟?”另一边,冲田三叶发现自家弟弟的表情有点不对劲儿,只见他死死地盯着松原雪音他们所在的方向,白嫩的小手攥得硬邦邦的,两只红眼睛几乎喷出火来。 “他们姐弟的感情真好啊。”扭头看到女人给少年上药,三叶不由勾起了嘴角。 虽然只是表亲,但也不输亲姐弟呢。诶,不对,表姐弟是可以结婚的吧? 她捂住唇,脸颊涨红。 感觉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她又回头看了看自家“人小心不小”的弟弟,伸手弹了下他的脑袋瓜。 “啊,姐姐,你干嘛啊?”突然被弹的总悟瞪大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表情似有些委屈。 “总悟,说实话,你是不是和土方君打架了?”冲田三叶眯起眼睛问道。 知道逃不过姐姐的眼睛,男孩儿撇过头,厚颜无耻道:“我们只是比试而已,而且是他先动手的!” “嗯?真的吗?”三叶明显不信。对于自己的弟弟,她近来有了不少新的发现,比如说他喜欢大姐姐类型的,比如说,这家伙经常背着她干坏事。 “可我年纪那么小,他难道不该让着我吗?”男孩儿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说。 三叶头痛扶额:“总悟,你这样可不行啊。土方君是雪音姐的弟弟,你老是针对他,就不怕雪音姐姐讨厌你吗?” 冲田总悟一愣,显然没有想到这一点:“可他不是她的弟……”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认定这一点,可能这就是雄性与生俱来对潜在情敌的警觉吧。 “好了,以后不许和土方君打架了知道吗?最多只能切磋,不能弄伤人家。”三叶戳了戳他的额头道,“否则姐姐以后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雪音姐了,你这样会让我很难做的,为了姐姐,也不要再和土方君随便打架了知道吗?” “好吧。”冲田总悟鼓了鼓腮帮子。 “我们拉勾。”三叶伸出小手指。 “拉勾。” 姐弟俩拉了勾。 “雪音姐,还有土方君,一起过来吃吧。”随后,她起身唤道。 四人坐在一起吃了午饭。 等到下午训练重新开始的时候,松原雪音和冲田三叶离开了。 “土方先生。” 土方十四郎本不打算再和冲田总悟对练,结果刚走出去没多远就被对方叫住了。 “干什么?”他回过头,冷着脸问道。 “嘻嘻,别生气嘛。”小鬼的脸皮比城墙还厚,跟没事人一样说道,“早上的事情是我错了,让我们成为好朋友吧。”说着,他向他伸出了手。 土方十四郎浑身寒毛一凛。 不对劲,这家伙不对劲儿!绝对在手里偷偷放了刀片,或者某些恶心人的东西! 某人的信誉在土方十四郎这里已经为负数了。 “不必了。”他冷脸拒绝道,“我们没有成为朋友的必要。” “嘁。”男孩儿立马垮下了脸,“啊,也是,朋友是志同道合者,像土方先生这种对自己姐姐居心不良的色鬼,确实不适合成为我的朋友。” 嘿嘿,姐姐只说不能打架,又没说不能骂人哦。 眉心一跳,少年捏起了拳头:果然想把他狠狠揍一顿!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偷偷嗅闻她的衣服 清晨,熹微的晨光穿过薄薄的云层,洒落在幽静的小院里,勾勒出屋檐下起伏的身影。 哗啦! 少年的双手泡在水中,轻柔地搓洗着衣物。 他低着头,任由脑袋后面的马尾折在脖颈中,在胸前垂下毛茸茸的发稍。 鼻尖的水珠在阳光下晶莹地滚动着,忽闪忽闪。那是他洗衣服时,不小心溅上去的,他的额头和脸颊上,也隐约坠着几颗。他没有伸手去擦,不知道是没有感觉,还是过分沉浸于手上的事情。 这才刚刚早上七点,不过夏天天亮得早,这个时间点起床的人也不少。在乡下,大家夜里没什么事可干,尤其是单身人士,因此不免晚上睡得早,起得也早。 土方十四郎每天很早就会起来,洗衣做饭、打扫完卫生,才会去道场上课。一般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还在睡觉。 整个院子,除了趴在狗窝里呼呼大睡的松子,就只剩下他了。 一个人一旦独处,难免容易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揉着手中绵软的衣服,想到这些衣服昨天尚穿在她的身上,沾染了她的汗液和体温……少年的脸莫名红了。 脸颊一热,他连忙摇了摇头,暗暗骂自己:“有病吧!” 自从少年表示自己天天吃住她的,在护卫工作方面却并没有发挥太多作用,恳请承担全部家务后,松原雪音怕他住得不安心,便也不跟他客气了,除了贴身衣物外,其他的衣服都随他洗了。 衣服洗得差不多了,他拧干水,捧着盆儿,走到晾干下,甩了甩皱巴巴的衣物,最后一件一件挂上。 和他沉闷的蓝青色服饰相比,她的衣裙则格外鲜艳夺目,迎风摆动着,凉丝丝地拂过他温热的脸庞,散发出清幽的皂角香气儿…… 他抓住她的衣角,情不自禁地凑上去,耸了耸鼻尖。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少年慌忙收回手,后退一步,脸颊爆红。 我在做什么啊! 他难以置信。 难道我真的是变态吗? 一瞬间,他产生了强烈的自我怀疑。 “哈——” 就在这时,身后的屋子里传来了女人的哈欠声,她起来了。 土方十四郎慌忙背过身去,生怕被对方发现自己的异常。 松原雪音揉揉眼,走出屋子,一眼就瞧见站在院子里整理刚挂上去的衣服的少年,随口打了个招呼道:“早啊,土方君。” “早,早啊。”他头也不回,大脑乱糟糟的,只是一遍遍,机械地抚平湿衣上的褶皱。 “今天早上吃什么?”松原雪音坐到屋檐下,撑着脸颊,懒洋洋地问道。 “我煮了一点粥,蒸了几个馒头,已经可以吃了。”他说。 “唔,好吧。”她甩甩酸痛的胳膊,站起身道,“你也先别忙了,我们先去吃早饭吧。” “嗯,嗯……”少年久久没有转身。 松原雪音也没再等他了,一径去了厨房。 听到对方离开的脚步声,土方十四郎大大地松了口气。 他在心中唾弃自己:土方啊土方,你现在和被本能驱使的狗有什么区别呢?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饱暖思淫/欲吧”,从前他过着四处流浪、朝不保夕的日子,压根就没那个念头。 可现在安定了下来,他每天早上一醒,就得换一条裤子。从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现在,他几乎快要麻木了。 然而无论如何麻木,他都不应该去幻想她,以此抚慰内心深处压制的冲动。梦里就算了,他也控制不住,现实中,可千万不能变成变态啊…… 松原雪音不清楚少年的心中在如何翻江倒海,她来到厨房里,掀开盖子,一股香气迎面扑来,她本来不饿的,也被勾起了食欲。 她给自己倒了一碗粥,又拿了两个馒头和一小碟咸菜,坐到椅子上,开动了。 粥是和碎肉一起煮的,里面加了玉米粒和蔬菜丝,吃起来有点咸,又带着玉米特有的甘甜,味道总体而言还算不错。馒头比较松软,不会很干,就着咸菜吃,也不会太过寡淡。 她闭着眼睛,咀嚼着嘴里的馒头,脑袋有点晕乎乎的,尚未完全清醒过来。 天气一热,她的身体就开始变懒了,什么也不想做,只想趴着。和她相比,少年似乎有着用不完的力气。这可能就是青春吧,想想自己,也老了啊……不对,她才二十多岁啊喂! 只能说还好收留了土方十四郎,否则她以后每天做饭都是件麻烦事。现在也不是在松下私塾,有食堂可以吃…… 松下私塾。 松原雪音一怔,睁开了眼。 感觉有一段时间没想起他们了。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好在结果可以预见,除了松阳,其他人都活下来了。 咀嚼的动作渐渐停下,松原雪音垂下了眼帘,然后使劲甩了甩头:“我想他干什么?是他自己不愿意跟我走的,活该!” 刚要迈进大门的脚尖蓦地顿住了,少年站在门口,蓝眸一转:他?他是谁? 厨房的地面投下一片阴影,感觉被挡了光的松原雪音一抬头,看见站在门当中的少年,便笑着来了句:“进来啊,站在那里干什么?难道还害羞了吗?” 脸颊微热,土方十四郎走进了屋内。 取了食物,他也在桌旁坐下,脸上心不在焉的,依旧在想着那个“他”。 “他”,到底是谁呢? 难道,是她的丈夫吗? 他偷偷觑了觑她的脸,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之处。 抱着那股莫名变得阴郁沉重的情绪,土方十四郎匆匆吃完早餐,之后回到屋里,准备换套衣服。 在柜子里翻了翻,他最终拿出了那套月光白的和服。 此时,松原雪音正站在院子里吹风,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回过身去,目光落在少年的身上,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之色:“你怎么又把那套旧的换上了?新的呢?” 少年身上穿着的,赫然是她之前送给他的那套本属于吉田松阳的衣服。自从买了新衣后,他就再也没有穿过了,怎么今天突然又穿上了呢?是衣服不够换洗了吗? 面对她的问题,少年的目光有些闪躲:“其他的都洗了,早上又不小心弄湿了身上穿着的那套,所以只好换旧的了。” “这样啊。”松原雪音笑了笑,“要是衣服不够换洗的话,我们有时间再出去买几套。” “够了的。”他迅速吐出,抿了抿唇,继续说道,“而且身上这套就很好了,柔软透气。只是,这毕竟是雪音姐丈夫的衣服,给我穿,会不会不太好。你不准备留着做纪念吗?” 当初松原雪音毫不犹豫地将自己丈夫的衣服送给他穿时,他本以为她对她那个丈夫可能没多少感情,毕竟这个时代,多的是包办婚姻,夫妻双方,盲婚哑嫁,没有感情很正常。如今看来,似乎并非如此。还是说,她嘴里的那个“他”,不是她丈夫? “纪念?那就算了吧。”松原雪音不以为然,“一两天可能是纪念,时间久了就成负担了。丢了可惜,拿着也烦,不如送人,它能找到它新的主人,我也能开始新的感情。纠纠缠缠的,没有必要。” 开始新的感情? 少年的脸上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他赞同地点点头说:“确实,人生是该向前看的。” “噗嗤。”看对方一本正经的样子,松原雪音不禁掩唇笑道,“你干嘛突然对我说这些?” 少年涨红了脸:“我……” 由于心虚,他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她大发慈悲放过他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快去道场吧。” 等土方十四郎去了道场后,松原雪音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然后就带着松子去找冲田三叶玩儿了。 “三叶,我的话就放在这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年纪也有这么大了,总要为以后考虑考虑。你们姐弟相依为命,既无父母扶持,又无成年的姊妹兄弟帮衬,多少人家看到你们家里这情况都害怕,你自己呢,身体也不好,要是拖下去,等年纪上来了,就更难找了。” “找什么啊三叶?”松原雪音在外面听着,笑着打断了屋里那个女人的话。 正在和冲田三叶说话的人是一名中年妇人,听对方的口吻,估计是来给少女说媒的。 一见到她,冲田三叶连忙站了起来,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雪音姐,你来了啊。” 那女人见到她,也起身告辞道:“既然三叶你有客人,那我就先走了,等你想清楚了再来联系我。” 说完,那女人从她身旁径直走了过去。 松原雪音脱掉鞋,走进屋里问道:“这是怎么了,有人给你说媒吗?” 少女垂下眸子,表情颇有几分不好意思:“是啊,不过我们家这情况……我目前是不打算找的,至少等总悟成年了再说。雪音姐……觉得呢?” 说着,她抬头看向她,似乎希望得到她的建议。 松原雪音轻叹一声,俯身坐下:“先不说总悟,你自己都还未成年,结婚这事儿早着呢,你也别担心以后的事情,谁能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呢?男人是靠不住的,那位大姐肯定对你说找个男人以后你和总悟生活就会轻松很多了是吧?” 三叶也跟着坐下,点头道:“是这样的。” “你可别信她的鬼话。”松原雪音嗤笑道,“你不结婚,辛苦是有尽头的,一旦结婚,就一辈子当人家的苦力了。你身体本来就不好,而这地方可是默认女人嫁人后要担负起夫家所有的家务的,到时候还得生孩子照顾孩子、孝顺公婆,绝对比现在辛苦多了。 你哪怕一辈子不结婚,都比结了婚要强。你既然都已经辛辛苦苦照顾你弟弟长大了,以后就让他给你养老,他要是有点良心,就不会不管你,比把希望寄托在陌生男人身上可强多了。” 三叶一愣:“这是雪音姐过来人的发言吗?那雪音姐为什么还结了两次婚呢?” 她不太理解。 “所以说,也不是完全不能结婚,关键在于你自己。”松原雪音撑起下巴,冲她眨了眨眼,“我之所以敢结婚,是因为我比较绝情。而三叶就不一样了,三叶太善良了,像三叶这样善良的人,很容易被对方道德绑架。” “诶?”少女大概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论调,有些震惊道,“善良不好吗?” “善良是利他属性,对别人好,对自己可不一定。” “可是,明明雪音姐也很善良吧?” “唔……勉强算是吧。但我的善心是有限度的,起码不能苦了我自己。举个不恰当的例子,如果总悟是我的弟弟,而我父母早亡,我肯定就把他送人了。” 三叶大惊。 “当然,是假设假设啦。”松原雪音笑着说,“我只是想告诉你,哪怕是你最重要的弟弟,也没有你自己重要。如果你以后想要走进婚姻,一定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了其他任何人。” 听了这话,她不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现在有空吗?”松原雪音重新站了起来,“没事了的话,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冲田三叶微微一笑:“好啊。”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这不是勾引是什么? 等松原雪音从外面回来时已经是下午黄昏时分了。 她想着土方十四郎也该从道场返回家中了,于是和冲田三叶作别,顺路买了些蔬菜肉类,准备打道回府。 血红色的夕阳笼罩在青黑色的屋顶上,犹如晕开的红墨,晚归的鸟雀掠过浓艳的天空,嘎楞一声,坠入茂密的树丛。 松原雪音走到院子门外,轻轻推开了院门。 松子率先从她的身旁穿过,摇着尾巴跑进院里。 她也跟着走了进去,而后停下了脚步。 只见院子的角落里,少年坐在板凳上,怀里抱着一团凌乱的衣物,赤/裸着上半身,正在缝补破损的袖子。 他似乎没有觉察到她的到来,微皱着眉头,全神贯注地处理着手上的东西。 幽凉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凸显出肌肉的线条,还有斑驳的伤痕。 之前上药的时候没仔细看,没想到少年看上去清瘦,身材倒是挺不错的,肌肉的形状十分漂亮,不会太瘦,也不会过分凸出。盘靓条顺,完全就是美男子的模板形象,难怪他在原著中的人气会这么高。 松原雪音以为对方没有注意到她,因此多看了两眼,然而事实上自她到门口的那时起,土方十四郎就知道她回来了。 感觉到那股若隐若现的视线在自己身体上流淌,少年的脊背顿时僵得犹如一块钢板,手上的动作变得僵硬且机械,眼珠转个不停,耳尖也冒出烫人的鲜红。 幸好泛红的天光给他打了掩护,让人无法分清,那红色究竟是来自太阳,还是来自他本人。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土方十四郎忍不住自我唾弃:我为什么不去屋里,偏要待在院子里,明明知道她很快就会回来了。 尽管他此前给自己找了无数借口,比如屋里光线不好之类的。 可惜他还是有一个地方无法找到借口,为什么不穿上衣服再补呢?又不是没有衣服了。天气太热不想穿?不,此时的温度并不高,甚至有点凉飕飕的。 他之所以这样做,唯有一种可能,他潜意识里不愿意承认的可能——他就是想这样做,想要……勾引她。 勾引她…… 少年的脸涨得更红了,缝衣服的手不由哆嗦了起来。 他怀里的这件衣服,还是她前夫的。 她会不会发现他的小心思呢? 土方十四郎感到惴惴不安。 一方面他希望她发现,一方面又不希望。 也许,她根本不在意。说到底,在她眼里,他只是弟弟而已,谁会在意弟弟在自己面前脱掉了上衣呢? 就在他百般纠结之际,院子里停住的那抹身影动了,她朝他走了过来。 土方十四郎心头一慌,手上的动作也乱了,尖锐的针头刺入他的指腹,疼得他“嘶”了一声。 “诶,你没事吧?”见状,松原雪音再次止住了步子。 鲜血渗透衣料,晕开一个圆圆的红点,就像天边即将落下的红日。 “没,没事。”土方十四郎简直恨不得把头埋到地板砖下面去。 “真是不小心。”松原雪音笑了笑,从怀里套出一枚创可贴,撕开包装,俯身抓住他的手,粘在他流血的手指上,缠绕一圈,包好了。 她握着他的手,抬起头,迎上那双幽幽闪烁着的蓝眸。 从少年的表情当中,她无端觉察到一种紧张又期待的情绪,浓烈而深沉,伴随他急促的呼吸,越来越深,叫人几乎无法直视。 目光短暂接触后,松原雪音站了起身,松开了他的手。 “你这衣服……怎么了?”她问道。 少年低下头,眼神中透出几分心虚之色:“对练的时候不小心被人划破了。” “不会又是总悟那小东西吧?”松原雪音一猜就猜中了,“他还在针对你吗?” “这次是不小心的。”土方十四郎的眼神更虚了。其实这次算是他“挑衅”在先,他状似无意地给对方透露了衣服的来历,惹得冲田总悟醋意大发,最后针对他的衣服展开了一系列毁坏的攻势。 他也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想借冲田总悟的手毁掉这件衣服,毁掉那个男人在她这里留下的回忆吗?还是单纯只是想要炫耀什么? 他觉得自己很卑鄙,却又控制不住地这么做了。 对不起,雪音姐的前夫……可你都已经死了,雪音姐忘掉你重新开始不是更好吗?况且她自己也说过想要重新开始。 这么一想,他内心的愧疚感稍微减弱了一些。 “是不小心的就好。”松原雪音没有太过追究,“好了,衣服缝好了吗?” 他点点头:“差不多了,就是……缝得不太好,抱歉。” “你向我道歉干什么?”松原雪音不清楚少年的心路历程,因此也不理解他的“歉意”,“衣服送你了就是你的,破了就破了,你不想缝,扔了都可以。好了,别总那么客气,你又不是客人。老是客气来客气去的,反倒弄得我不好意思了,毕竟我以后可是想要毫不客气地使唤你的。” 此话一出,少年的脸更红了。 不是客人吗? 她想要怎么使唤自己? 无论她想如何使唤自己,他都能够欣然接受,不如说,他期待着她能够多多地使唤自己,用自己……用他的…… 少年蓦地夹紧了双腿。 发觉他的不自然,松原雪音凑过去问道:“怎么了?” 湿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少年受惊般站了起身,迅速背过身去,对她说:“啊,我先回屋去了。” 说完,他搂着衣服挡在身前,快步离开了。 松原雪音感到莫名其妙。 回想起自己刚才看到的诱人图景,她也不禁抚了抚脸颊,嗤笑道:“看来,我最近确实有点太寂寞了。” 怎奈这地方除了土方十四郎,也没有其他适龄的美男子可供她选择了。明里暗里追求她的人并不算少,可惜都长得太过抱歉,就算有那么几个清秀的,和土方十四郎一比也瞬间落了下乘。 只是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再看看吧,反正她也不是不能自己解决。 她来到厨房,发现饭已经做好了,便索性开始动筷用餐了。 等松原雪音吃完了饭,都没看见土方十四郎从房间里出来,也不知道对方在里面干什么。 她只得去敲门:“土方君,是睡着了吗?快出来吃饭吧,不然饭菜都凉了。” “哈!”屋子里传来少年微微沙哑的嗓音,“雪……雪音姐,你先去吃吧,我发现还有地方破了,我再缝一下,很快就出去。” “好吧,那你快点吧。” “嗯。哼……” 声音好奇怪,又扎到手了吗? 松原雪音没有在意,转身离开了。 她来到院子里和松子玩了一会儿,又自己练了练剑,等天色彻底黑了,这才打水洗了个澡。 热烘烘地躺在床上,松原雪音贴着散发着竹子香气的凉席,只觉浑身发热。 这天气是越来越热了,心里的火似乎也烧得越来越旺了。 以前吉田松阳在的时候,这个时间点,她根本不会入睡,两人总要耳鬓厮磨一会儿,等累了才睡下。 “啧。”她心烦意乱,脑子里再次浮现出少年坐在院子里缝补衣裳的身影,脸一热,小声嘟囔道,“我在想什么鬼东西?剧情一下子从轻松种田文变成风流寡妇与壮汉长工了。” 她肯定是太寂寞了,寂寞到有点慌不择食了。她对土方十四郎并没有爱情的成分,就算有,也很少,所以她不能单纯为了欲望去毁掉一个少年的纯情,否则他们以后相处起来会很麻烦,难道真能跟他再婚吗?好像也不是不行……不行不行! 她看得出来少年对自己有意思,至于多有意思,她不太清楚。只是,她目前是不打算再婚的,要知道吉田松阳还没死呢,就算他真的死了,后续也会以“虚”的形态复活。 “虚”的性格和松阳截然不同,他不一定会在意她,可万一呢?她不能给自己挖坑。他以后毁天灭地的时候,她还打算去卖卖深情,让对方放自己一码呢。所以她不准备再婚了,最多和人暧昧暧昧,来几段“唇友谊”,以后分手也会更利落,不至于拖泥带水甩不掉。 而土方十四郎……感觉和他谈上的话,他会很认真。虽然松原雪音在感情方面算不上专情,但也不想随便渣了别人,主要是真渣了他,她也会比较麻烦。毕竟她还想着以后能够借助他的关系,在江户站稳脚跟呢。 就这样胡思乱想了半天,松原雪音也渐渐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唔,好热……” 踢开身上的被子,她翻身抱住了什么硬邦邦的东西。 掀开眼皮,两点幽蓝映入了她的眼中。 “土方……” 她张开唇,呢喃道。 突然,一双大手伸过来,紧紧搂住她的腰,压住了她。 好热,好沉……感觉像鬼压床一样。 半梦半醒之中,松原雪音如坠海中。 四周都是呼啸的海浪,浮沉的海水,自己飘在水里,随波逐流。 眼睛怎么也睁不开,四肢仿佛被钉在了床上,冰凉的海水涌进身体里,她生出了窒息之感。 渐渐的,她放弃挣扎了,彻底沉入了水底…… “呼……”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子,径直射在她的脸上。 松原雪音恍惚睁开了眼,一股长期保持不良睡姿而造成的酸痛感涌上身体,她皱了皱眉,下意识往身边一摸,只摸到凉丝丝的竹席。 “原来,是梦啊……” 是梦啊。 “哈!” 隔壁的房间里,少年惊慌地睁大双眼,翻身抱住被子,面红耳赤。 该死的,怎么又做这样的梦!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表姐弟居然在院子里做出那种事! 或许她的确该找些事情做,转移转移注意力,消耗消耗过分旺盛的欲求了。 乡下的娱乐活动不多,村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时的消遣就是聚在一起谈天说地,八卦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 除了冲田姐弟外,松原雪音几乎不与村里其他人结交,而无父无母的冲田姐弟本来就是这片地区的最“底层”了,两个“底层”混在一起依旧是“底层”。正因如此,村民们也不怕得罪她,于是她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尤其是当她收留了土方十四郎后,关于他俩的揣测更是没有停歇过。尽管她对外宣称少年是自己的弟弟,但有心人只要想挖,就能挖出其中的违和感。 土方十四郎比她更早出现在这个地方,在被她收留前已经流浪过一段时间,难免留下一些痕迹。 于是背地里有人议论她其实是大户人家养在乡下的外室,因那不知身份的老爷的妻子知道后大方雷霆,老爷特将她藏匿到了此处。 而她自来到乡下后寂寞难耐,便趁金主老爷不在找了个姘/头,也就是土方十四郎。为避免金主老爷怀疑,她将姘/头以表弟的名义养在家中,表面姐弟相称,实际上夜夜与对方颠鸾倒凤、私通无度。 一说起他俩的谣言,那些人便一个个红光满面、气喘如牛,仿佛身临其境一般,两只眼睛放着精光。 “那日,我从她家院子外面经过,亲眼看见那少年将她压在墙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两人幕天席地、旁若无人……”说着,男人咽起了口水,两腮泛起油光,因喘得太厉害,原本就大的鼻孔吹得更大了。 听他胡扯的男女也一个个涨红了脸,兴奋异常。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特别对于男女之事的八卦,更是热衷至极。况且八卦中心的两人,都是俊男美女,为那原本在世人眼中肮脏下流的事情增添了一份撩人的诱惑感,无论男女,都恨不得以身代之。 这里面参与议论的男人,多多少少,对松原雪音产生过非分之想。既然得不到,就只好诋毁了。 面对众人的灼灼目光,男人越说越大声,越说越细致,就好像真的发生过这么一件事一样,甚至精确到了当天两人穿的衣服,衣服上的花纹,身体上的小痣。 咚! 竹篮落地,出门买菜,无意间听到议论声的少年顿时涨得满脸通红,心跳如雷。 他不敢扭头,因为话题当中的女主角就站在他的身旁,也听见了。 其实土方十四郎平日里偶尔也会听到有关他和松原雪音间的八卦,但这是第一次被他和她两人同时听到,实在太羞耻了。 听见响动,聚在树下叽叽喳喳的村民们发现了两人的存在。 也是挺尴尬的,背地里说人坏话,结果被当场抓住了。于是众人纷纷起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离开了。 土方十四郎作势要冲上去找他们理论,却被一旁的松原雪音拉住了。 “算了,随他们去吧。” 隔着衣服感觉到女人掌心的温度,少年的脸愈发滚烫:“可是他们,胡说八道……”说着,他垂下头,耳朵红得发亮。 “是啊,他们是胡说八道,我们知道就行了。别看他们现在在议论我们,待会儿分开了,他们也会互相说对方的坏话。都是谣言,大部分人也就当个乐子听一听,没人会当真的。” 土方十四郎还是很难受:“要是传出去的话,难免有人会相信。是因为我吧,我待在你家里,所以连累了雪音姐。” 孤男寡女,果然会惹人非议。 “怎么会呢?”松原雪音安慰他说,“就算你不在,他们也会找到其他的角度议论我。而且说真的,你要是不在,那些只是议论我的男人,恐怕到了夜晚就要爬上我家的墙,偷偷溜进我的屋子了。得亏有你在,他们现在也只敢打打嘴炮了。不过是被当成谈资而已,反正也不会少一块肉,我们问心无愧就好。” 眼波微颤,少年攥起了拳头。 可问题是……他问心有愧啊! 男人刚才说的那些胡话,其实在他梦里出现过,所以他才会如此“恼羞成怒”。可是她什么也不知道,幸好她……什么也不知道。 别看松原雪音说得头头是道、不慌不忙,她心底里还是有点尴尬的。只是这种情况下,她要是表现得太过尴尬了,会导致气氛变得更为怪异和暧昧。 话说这群人挺会编的,她差点都要信以为真了,不去写小说可惜了,真写了的话,说不定她出于无聊还会买来看看,要知道现在这种类型的小说可太难见到了,有也是文绉绉的,不够接地气。她本来日语就不好的,满篇生僻字和生僻的语法,害得她连小说都戒了。 “好了,我们走吧。” 刚才发生的小插曲似乎没有对她造成太大的影响,只有他满脑子乱糟糟的,脑海当中重复播放着那个男人描述的场景。 买完菜,两人就原路返回了,到家门口时,看见了等在门外的冲田三叶和冲田总悟。 今天近藤道场放假,所以几人约定了一块吃饭,再一起玩耍。 看见土方十四郎红着脸,心不在焉的样子,冲田总悟立马眯起眼睛,露出犀利的眼神。 少年陡然接触到男孩的目光,一时心虚,别过了脸去。 冲田三叶没有发现异常,笑盈盈地对松原雪音说道:“雪音姐你们刚刚去买菜了吗?我也带了一些食材,到时候一起煮来吃了吧。” “好啊。”松原雪音打开门,好让后面的人进去,“别站着了,都进去吧。” 众人相继走进了院中。 土方十四郎径直去了厨房,松原雪音也让冲田总悟去里面帮忙。小屁孩虽然很不乐意,但为了在她面前表现一番,还是老老实实去了。 两人走后,松原雪音和冲田三叶坐在院子里聊天,三叶拿出一袋仙贝,递给她:“雪音姐,要吃仙贝吗?” 接过裹满辣椒粉的仙贝,松原雪音咬了一口,旋即皱起了眉:“嘶——好辣。” 话一出口,那种像是经历过一次的熟悉感涌上了心头。 应该是原著里出现过的场景,原著剧情里,三叶确实很喜欢仙贝,而且喜欢特别辣的那种。 她转头看着少女咔吱咔吱地咬着脆香的仙贝,忍不住问道:“吃那么辣,你不会不舒服吗?” “还好吧……咳咳!”话未说完,冲田三叶便捂住唇,剧烈地咳嗽起来。 松原雪音赶紧替她拍背:“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着,她起身来到厨房倒了一杯水。 回到院子里,她俯身坐下,把水递给了少女。 冲田三叶连忙抿了一口,咳嗽声方才微微止住。抬起盈满水光的红眸,她擦了擦嘴角,轻咳了两声道:“谢谢你了,雪音姐。” “没什么。”松原雪音见状,眼底闪过担忧之色,“你老是咳嗽就不要吃辣的了。” 冲田三叶被说得脸红,垂眸握紧了手里的水杯:“抱歉。但是……要是不吃点辣的,嘴里就全是苦的了。” 松原雪音一怔。 虽说她知道冲田总悟以后会出人头地,但眼下冲田家的生活也的确不好过。冲田姐弟的父母早亡,导致三叶在很小的时候就不得不承担起照顾弟弟的责任。她的这身病,大概率就是累出来的。 “要是觉得苦的话……”松原雪音拿出一包果脯,“就吃这个吧,很甜的。” 三叶愣愣地接过,也露出了笑容:“其实,就算不苦,我也喜欢辣的。不过谢谢了,雪音姐,你对我真好。” 说着,她垂下眸子,神情暗淡了下去。 “这也能算好吗?”松原雪音笑着说,“你也太好哄了吧三叶。你这样让我很担心啊,很多男人油嘴滑舌的,岂不是很容易就把你骗了。” “才,才不会。”少女晦暗的眸子闪起了羞涩的光芒,她颇为羞恼地看了她一眼,“我也没有那么傻,况且……有谁会骗我呢?” 她这样的身体,这样的家世,哪里值得骗呢? “我就想骗你啊。”松原雪音说道。 “啊?”冲田三叶微微睁大了眼睛。 “骗你,当我的妹妹。”松原雪音俯身撩起她鬓角的碎发,擦了下她隐隐湿润的眼角。 少女后知后觉地红了脸。 “要不要在我这里躺一躺?”她拍拍自己的大腿道。 “诶,可以吗?”三叶红着脸说。 “没关系,你现在肯定不舒服吧,躺着吧,等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少女稍作迟疑,然后挨着她的肩膀,慢慢地躺了下来。 枕在女人柔软的大腿上,冲田三叶被头顶温暖的晨光刺得眯起了眼,迎上那双温和浅笑的眸子,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好温暖。 浅浅的暖意在她的胸腔里弥漫开来。 要是……雪音姐真的是我的姐姐就好了。 她心想。 自从父母过世后,很久没有人把她当成小孩子对待了,所有人都可怜她,可是又都告诉她要坚强,要照顾好弟弟,嘴巴上下一碰,然后远远走开,就是没人愿意给她靠一靠。如果雪音姐真是她的姐姐的话,那该多好。 不……这么想实在太自私了。冲田三叶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我这样想,岂不是单纯想要对方照顾我吗?雪音姐也说过,如果是她,她会将总悟送走,加上我,估计也一样吧。 这样就好了,这样就很好。 同时,她忍不住暗暗失望。 总悟的年龄再大些就好了,这样一来她和雪音姐说不定就真的可以成为一家人了。可惜两人的年龄相差太大,等总悟成年后,雪音姐大概早就再婚了吧。 想着想着,她的大脑渐渐昏沉,睡意袭来,她静静闭上了双眼。 屋檐下,女人一边抚摸少女的头发,一边打着扇子轻轻扇风。 看到这一幕,厨房门口两颗探出来的脑袋嗖得一下收了回去。 土方十四郎继续切菜,冲田总悟则跟在他身后,盯住他的后背,一脸阴沉。 “喂。”男孩扯了扯嘴角道,“你平时该不会也经常这样枕在她的腿上吧?” 握着刀把的手一顿,少年头也不回,浅浅勾起了嘴唇:“你猜。” 冲田总悟:“……” 可恶的色土! 被反将一军的男孩儿极其不爽,可他又无可奈何,谁让他是个“外人”呢? “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回到家中后,男孩脱掉衣服站在镜子前,低头看了看下面,又抬手对着衣柜上的划痕比了比身高。 为什么一点也没长啊!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将她狠狠压在墙上…… 冲田总悟一点儿没长,土方十四郎近来似乎倒是变长变高了一些。 可能是营养跟上去了吧,比起刚来的时候,少年的头发更有光泽了,身上的肉更多了,连身高也颇有“长进”。 “我来吧。” 松原雪音踮起脚尖想要取下放在围墙上的铲子,没想到她刚一伸手,另一只手就猝不及防地从她背后伸了出来,越过她的肩头,率先拿下了她的目标物。 她转身看向来人,笑着勾起嘴角,轻轻眨了下眼:“土方君,最近是不是长高了?” 说着,女人的目光将他的身体从上至下搜索了一番,看得少年紧张得挺直了后背。 “好像……是有一点。”他挠了挠头发,眼珠往一侧滚了过去。 “真好啊,居然还能长高。”她抬手放在他的肩头,语气颇为羡慕,“那下面就要拜托高高的土方君多多辛苦一下了。” 之后两人就带着铲子和锄头,出门去了。 前些日子,松原雪音在距离自己家不远的地方租了几块菜地。乡间的娱乐活动实在太少了,她不得不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菜地很近,出门后穿过那条不宽不窄的泥巴马路,再从马路下方的陡坡下去,再下一个坡就到了。 他们到那儿的时候,隔壁的菜地里早就有人在忙活着了,是一名中年女性,带着她的两个孩子。小孩儿的皮肤被晒得黢黑,看到他们走来,不约而同地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们。 将需要用的东西堆在过道里,两人便开始松土堆肥了。 正式动工的时候,松原雪音才知道高估了自己,这锄头可真重啊,土地也够硬的。她本来打算一上午就搞定的,眼下看来就算有土方十四郎的帮助,没有一天估计也下不来。 她忙活了一两个钟头,才勉强搞定了一块地,而隔壁菜地里的人早就收拾好东西回家去了。 好热,又热又累。 太阳高高升起,汗水如瀑布般流下两颊。 松原雪音用手背擦了擦脸,朝着站在另一块地上松土施肥的少年喊道:“土方君,我们休息一会儿吧,待会儿继续。” 说完,她便拎起包,沿着陡峭的坡道走到了下方的小溪旁边。 那是一条很浅的溪流,最深处将将没过成年女性的膝盖,溪水清澈见底,依稀可见黑黝黝的小鱼儿在其中穿梭自如。 她蹲下身,掏出手帕浸了水,敷在脸上。 “呼——” 冰凉的帕子贴着发红的肌肤,她感觉到一丝丝痒意,像是有看不见的小虫子在往里面钻。好在总体是舒适的。 咔嚓。 身后响起少年的脚步声,他走到她的身旁,也俯身洗了把脸。 揭开脸上的湿巾,松原雪音一转头,对上少年看过来的眼睛。 蓝色的眸子微微睁大,倒映出她泛红的脸庞。 额前的鬓发、浓密的眼睫,全都湿漉漉的,两瓣红润的嘴唇含着盈盈水光,脸上也挂着水珠,肌肤白里透红,如同被春日的甘霖浇灌过后盛开的桃花。 眼珠不自然地转到一旁,少年又连忙捧起一捧水,埋头扎进手心里,使劲搓了搓脸。 清醒多了。 “呼——真够累人的。” 洗完脸,松原雪音坐到了草地上,双手撑在身后,半眯起眼睛,迎着洒落的阳光,让轻拂的微风带走脸上的热意。 不过,还挺舒服的。忙碌过后,坐在草地上吹风,那种感觉确实比直接坐在这里休息更舒适、更放松,这就是所谓先苦后甜的意义吗? “要吃点东西吗?”土方十四郎从包里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零食。 “唔,给我吧。”松原雪音依旧瘫在地上,伸出了手。 “咔嚓咔嚓。”她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望着清澈的水流。 只见一条银色的小鱼一甩尾巴,从她眼前游了过去。不曾想前方的石头下面有一只钳子正在守株待兔,当它的影子落到石头上时,那只蓄势待发的钳子便嗖得一下夹住了鱼的尾巴。 “要不,我们去抓螃蟹吧,等下午再继续种地。”她抬头盯住他的眸子,眼睛里冒出亮晶晶的光芒。 土方十四郎神情恍惚地点了点头:“好啊。” 反正他无所谓做什么,只要能跟着她就行了。 于是两人又提着水桶,拿着火钳去抓鱼抓蟹了。 尚未经历过工业污染的溪流,里面的水产资源十分丰富,有鱼有虾,有螃蟹有螺蛳。短短不到半小时,松原雪音就用火钳逮了十几只螃蟹。 可惜螃蟹都不是很大,吃蟹肉估计没有多少,一般都是炸香了抹上盐,连壳带肉一起吃。溪里养的蟹,壳很薄,不会太硬,吃上去脆脆的,当零嘴吃吃也不错。 “哇,好多螃蟹。” 路上,两人遇到了一群小孩儿。夏天到了,水里经常能刷新几个小孩儿。他们一般都是跟着自己的父母来地里帮忙的,趁着休息时间也来“摸鱼”、洗澡。 看松原雪音他们逮了那么多螃蟹,小孩儿们也纷纷行动起来。他们也就逮着玩儿,最后全部进了她的桶里,没多久,她就装了大半桶了。 松原雪音心满意足:“可以了,我们去休息休息吧。” 他们走到田埂上,将桶放到一旁,就地坐下来休息。 松原雪音伸了个懒腰,伸到一般,突然定住了。她旁边的少年也是,身体无端变得异常僵硬。 “唔……” 身后的玉米地里传来沙沙作响的声音。 有人在里面。 听动静不太正常,似乎有人被捂住了嘴一样。 难道是犯罪? “好像有人……”为避免打草惊蛇,松原雪音凑到了少年的耳畔说道。 湿热的吐息蛇一样钻进他的耳朵里,土方十四郎浑身一僵,两只眼睛不知道往哪边转才好。 “我们悄悄走近看一看吧。” 说完,松原雪音猫着腰,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 土方十四郎没有办法,也只得轻手轻脚地跟在她后面。 渐渐的,那声音愈发清晰了,看样子离他们很近了。 松原雪音止住步子,俯身蹲下,悄然靠近,眼睛透过两根秸秆?中间的缝隙,向内窥视。 “唔……动作小点,要被人听见了,小混蛋。” “好姐姐,让我亲亲你的嘴儿。” 哈! 刹那间,她屏住了呼吸。 落在她后颈上的气息也变得极其烫人,随后而来的少年伏在她后背上,手里抓着杆子,两只眼睛瞪得通红的。 玉米地里并没有发生什么犯罪的事情,只是两个成年人情难自禁,在寻找些乐子罢了。 女人仰面躺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的,腰带被扯开了大半,领口大开。而男人则像公狗一样趴在她的身上拱来拱去,伸出舌头舔她的脸。 她搂住他脖子,和对方亲得啧啧有声,难舍难分。 松原雪音目光呆滞地看了将近一分钟,这才反应过来,匆忙收回视线,猛地转头,结果正正撞上了少年的胸膛。 “唔!” 她疼得险些发出叫声,好在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唇。 掀起眼角,她的目光缓缓向上,爬过少年微微滚动的喉结,最后闯进那双幽深晦暗的眼眸里。 土方十四郎挡在她的身前,手里还紧握着杆子,脸明显红得不正常。 “哦,你这混蛋,轻点。” 身后的动静越来越大了。 松原雪音涨红了脸,赶紧推了他一把:“我们快走。” 这时候,石化了的少年方才重新恢复了生机,慌忙转身,钻出了玉米地。 提着桶,两人飞快地逃离了现场。 回到菜地,松原雪音一脸尴尬道:“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先回去吧,明天继续。” 此时的土方十四郎大脑一片浆糊,只知道点头答应:“好……” 回去的路上,也许是为了缓和气氛,松原雪音主动提及了刚才在玉米地里撞见的那两人:“啊,那个女人我认识。她丈夫是个屠夫,我去买肉的时候经常能看见她,那个男人,似乎不是他的丈夫,好像是她的小叔子。我之前就无意间听说过这对叔嫂的传闻,据说那小叔子还是她帮忙带大的,至今没有结婚,就是因为和嫂子勾搭在了一起。” 等等,她在说什么啊?为什么要说这个? 土方十四郎呆愣愣地点头:“原来是小叔子啊,那太坏了。” “呵呵,确实,我们好像无意间撞破了别人家里的丑事。”松原雪音扯了扯嘴角,“这事儿我们就当没看见,别说出去了。” 少年“嗯”了一声,目光闪烁不定。 慌里慌张地回到了家中后,为暂时避开土方十四郎,松原雪音索性先去洗澡洗头了。 洗完之后,她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来到屋檐下,发现少年就坐在那里,全神贯注地处理螃蟹,似乎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也可能是他在这段时间里调整好了心态吧。 见状,她稍稍松了口气。 实在太尴尬了,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少年了。 只能说,乡下的风气真是保守又开放啊,去哪里不好,偏偏去玉米地里,真不怕人看见吗?莫非这就是他们的本意,找刺激吗? 搞不懂。 这岂不是让她以后每次和土方十四郎一起去种菜,都会想起这件事? 啊啊啊——真是要疯了。 好在,他什么也没说。 两人沉默地吃完了晚饭,然后沉默地上床睡觉。 夜间,她翻来覆去,身体火烧火燎的,怎么也睡不着,只好把手伸进了被窝里。 过后,她起身走到屋外准备打水清洗清洗,不料在屋檐下撞见了裸/着上半身,正在练剑的少年。 他也睡不着吗? “哈!” 少年气喘吁吁,浑身大汗淋漓,饱满的肌肉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月光和晶莹的汗珠。练完之后,他便随手抓起地上的水盆,迎头浇下。 哗啦! 水浸透了他的裤子,沉甸甸地往下坠,勾勒出纤长而结实的腿型。 松原雪音看了一眼,便像是烫到了似的收回了视线。 正这时,少年转过了身。 她下意识地瞥了他一眼,目光下移,她顿时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好大……一坨。 土方十四郎也愣住了,大概没料到她此时此刻会出现在这里。他注意到了她的眼神,顺着她的视线往下一看,瞬间面红耳赤。 “我不是……”他张开嘴,试图解释什么。 “哈哈。”松原雪音撇过脸去,干笑了两声,“夜深了,你快去睡觉,明天再练吧。我也要去休息了。” 说完,她掉头就往屋里跑。 热血直冲脑门,土方十四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居然拔腿追了上去。 “啊!” 并且扣住她的肩膀,将她狠狠压在了墙上。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化身成公狗的色土 好烫…… 松原雪音吓得夹紧了双腿。 少年的身体被水打湿,本该是凉凉的,却被他体内沸腾的高温完全盖过了。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座小火山,随时都有喷发的可能。 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惊慌之色,土方十四郎吞了吞口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要解释吗? 这要怎么解释? 这能怎么解释? 见对方迟迟没有任何动静,松原雪音试探着推了推他的胸膛。 好软……又软又硬,而且很烫。 掌心瑟缩了一下,她像是被粘住了一样,一动不动了,就像冬天粘在了铁栏杆上面的舌头。 真大啊,哦,指的是他的胸。 “你……”松原雪音垂下眼帘,掩住眼里的尴尬情绪,“有什么话,我们先坐下说吧。” “对不起。”少年沉沉地低下头,耳尖通红,“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控制不住。我好像有点……我……我……” 瞳孔骤然放大,松原雪音完全不敢动了。 他的胸膛挤压着她的胸脯,令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哈……”少年抬起头,蓝色的眼眸上浮起一层氤氲的雾气,他悄悄凑近她的脸,嚅动红唇,吞咽着口水祈求道,“雪音姐,我能不能吻你?” 看着那张明显动情的脸,松原雪音反倒冷静了下来。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庞,手指顺势插进了他潮湿发根。 眼眸一怔,少年颤动着眼角,一脸迷醉地望着她。 “土方君,哦,十四郎,你是不是喜欢我?”她问道。 两颊冒出两团鲜艳的红晕,少年的表情胜过了一切:“嗯,那雪音姐对我……” “嘘。”她竖起食指,按在他柔软的嘴唇上,勾起嘴角道,“这样就够了。” 说着,她把脸凑近,轻轻含住了少年带着轻微咸味儿的唇瓣。 “唔。”他的身体失控般地抽搐了一下,旋即搂住了她的腰,用尽全力按进自己的怀里…… 土方十四郎做过很多回类似的美梦,可每一次醒来都只会怅然若失,因为根本不会得到满足。所以每次的梦除了让他更加痛苦之外,毫无用处。 然而今晚,梦境走进了现实。 她的体温、她的嘴唇、她的声音……一切都是那样的清晰可感。他仿佛变成了一只坠入蜜罐里的蜜蜂,甜蜜得即将窒息。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了她的脸上,连同少年的目光,混杂在一起,变得晦暗不明。 松原雪音颤了颤眼皮,睁开了眼。 最先映入她眼中的是少年那双泛着淡淡涟漪的蓝眸。 他撑着头,侧躺在她的身侧,静静凝视着她。 看到她醒来,那张白净的脸上瞬间染上浅浅的绯红。 “你醒了啊,雪音……”他张开嘴,又顿住了。 女人笑了笑,伸手捧住他的脸:“才一晚上,就不肯叫姐姐了吗?明明昨天抱着我,一直姐姐姐姐地叫。” 土方十四郎涨得满脸通红。 “好了……嘶——哈……” 她收回手,想要起身,然而只是动一动,身体就像散架了一样疼。该死,明明昨晚的时候都没什么痛感,正因为没有痛感,所以她也稍微失去了节制,任由少年为所欲为。 是空窗期太长的缘故吗?也可能是昨天太过辛劳的原因,毕竟挖了那么长时间的地。 不过虽然有点难受,但确实非常满足,她身体里积攒的压力仿佛一下子被清空了,灵魂都变得轻飘飘的。 “你没事吧?”见状,土方十四郎的眼里露出担忧的神色,他同时暗暗自责。 昨天晚上,他的确有点失控了。 “唔,没什么,再躺一会儿就好了。”松原雪音扯着嘴角虚弱地笑了笑。 土方十四郎顿了一下,忽然盯住她的眼睛,问道:“那我们现在……” 算什么关系呢? 说实话,他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能够进展那么快,按照他的设想,应该是先表白,再牵手,最后才…… 颠倒的顺序让他产生了强烈的不安感,他总觉得不太对劲儿。他和她真的是在恋爱吗? “你肯定要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吧?”松原雪音一眼就看出了他内心的想法。 少年怔怔地点了点头。 松原雪音轻叹一声,拽了拽被子,盖住自己:“我们保持现状不好吗?” 瞳孔微微一缩,土方十四郎下意识地张嘴问道:“为什么?” “毕竟……你看,我们对外一直以表姐弟的身份相处,要是被人知道我们……岂不是坐实了谣言吗?别担心,来日方才,我们暂且就这样吧。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等以后再说吧……顺其自然。” 一股强烈的失落感涌上心头,少年没有吭声。 简直就像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一样,兴奋的情绪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土方十四郎也没有强硬地要求她非得给自己一个名分。 说到底,他的内心深处是自卑的。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也无法给她幸福。她以后肯定会遇到更好的男人,自己怎么能去从中作梗呢? 同时,他又不甘心。自己现在是配不上她,那以后呢?他会努力的,努力变成一个能够给予她幸福的男人。等到那一天,再正式向她求爱吧。 土方十四郎暗暗下定了决心。 “怎么像淋了雨的小狗似的,蔫头耷脑的?”温暖的双手再次捧住他的脸,松原雪音笑着说,“哎呀,我又不是说让你把昨晚的事情给忘了,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你要是想要了……依然可以来找我啊。” 少年睁大双眼,脸刷得红了:“我又不是那种……” 可我是啊。 松原雪音亲了亲他的嘴角,少年一缩脖子,抱紧了她的腰。 “真可爱。”她调戏道,“要再亲亲姐姐吗,小狗狗?昨晚还说自己是一条公狗,就要骑在姐姐背上呢。” 土方十四郎被说得头顶冒烟:“不是……” 都怪冲田总悟!老骂他是公狗。当时他脑子一抽,由于太过兴奋,头昏脑胀,失去了自控力,为了发泄某种压抑已久的情绪,嘴里断断续续地吐出乱七八糟的话。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太羞耻了。 他怎么说得出那样的话? 那个人真的是他吗? 其实是公狗上身吧? “别害羞嘛。”见他一副恨不得钻进土里将自己活埋了的表情,松原雪音愈发想要逗弄他了,“快抬起头来,让姐姐看看你的脸是不是红了。” 可恶。 “啊!” 少年钻出来,再次压住了她。 不愧是精力旺盛的少年郎啊,松原雪音都感觉有些吃不消了。 比起装年轻的吉田松阳,真正的年轻人还是不太一样的,更有朝气,更容易冲动,唔,也更好逗…… 尽管忙活了一夜,起床后土方十四郎依旧按时去了近藤道场。 松原雪音就没那个精力了,她躺在床上,一直睡到下午。 “喂,色土,你今天是鬼上身了吗?笑得那么恶心干什么?” 自打今天土方十四郎来到道场后,冲田总悟就看他哪里都不顺眼。主要是他看起来实在太过开心了,他一开心,冲田总悟就不开心了。 到底有什么好高兴的? 听到男孩的声音,土方十四郎立马收敛了笑容,而且也不理会他,掉头就走。 对付这种熊孩子,无视他才是对他最好的报复。 果不其然,他无视的行为惹怒了对方。 冲田总悟蹭蹭蹭地跑上去,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故意扇了扇鼻子,做出想要呕吐的表情:“哇,好臭,一股哔(消音)——的味道。色土你的发/情期到了吗?我这里有条狗链,给你栓脖子上,免得你到时候出去乱咬人。” 说完,他真的掏出了一只狗项圈,作势要给他戴上。 土方十四郎后退一步,也不生气,而是勾起嘴角,对他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 冲田总悟眯起了眼:“你到底在笑什么,恶心死了!” 少年没有回话,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扒拉了一下脖子上贴着的创可贴。 这是他早上贴的,照镜子的时候发现那地方有一道抓痕,于是贴了上去盖住。 见此,冲田总悟的眼神微微变了:“你在打什么哑迷?” 他拎着竹刀就冲了上去,伸手去撕少年脖子上的创可贴。 刺啦! 还真被他撕了下来。 拎着手里沾了血迹的创可贴,男孩儿嫌弃地甩了几下,丢到地上使劲踩踏,然后给了对方一个轻蔑的眼神:“嘁,装模作样。” 说话间,他的目光落到了少年的颈部。 那一抹抓痕映入他的眼中,男孩翘起嘴角道:“哇哦,你是色/欲熏心到袭击了一只猫吗?公狗和母猫,啧啧,确实般配。” 土方十四郎弯腰捡起了创可贴,起身看了他一眼:“虽然你嘴巴很臭,但借你吉言了。” 男孩的脸色彻底变了:“你这条色狗!昨晚发/情了?!” 土方十四郎如今心满意足,看到他无能狂怒的样子,也只是淡然一笑:“这不是你自己希望看到的吗?否则为什么要天天骂我是发/情的公狗?我不发一发,怎么对得起你的指控。是吧,小奶狗?” 瞳孔一缩,冲田总悟磨了磨牙:“你这家伙,故意那么说让我误会的吧?一条脏兮兮的流浪狗而已,让你进屋就不错了,谁会让你上床?只有异食癖看得上你!” 土方十四郎不紧不慢地点头赞同:“你说得对,但无论如何,总比没断奶的小奶狗要好吧?说不定哪天她就看上我这条流浪狗了呢?你说是吧,乳牙都还没换完的奶狗悟?” “去死吧,土方!” 男孩终于勃然大怒,不管不顾地杀向他,很快和少年打成了一团。 “哎呀,这又是怎么回事啊!总悟——你们别打伤了,到时候我怎么向三叶和雪音小姐交代啊!都别打了,给我一个面子!噗——” 冲上来试图拉架的近藤勋被从天而降的桌子砸晕了。 第50章 第五十章:你和他……过了吧? 两人这次闹得还挺大的,桌子椅子砸了一地,连馆主近藤勋也受伤了,导致道馆连续歇业一周。 过了几天,冲田三叶惊觉自家弟弟一直没去道场,这才得知冲田总悟用椅子砸晕了近藤勋,还打伤了土方十四郎,她大惊失色,连忙拉着自家弟弟向近藤勋登门道歉,好在对方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高兴地表示:“哈哈,总悟这孩子,力气越来越大了,不愧是他。” 去过道场后,她又拽着冲田总悟去和土方十四郎道歉和好。 松原雪音听说了这件事,也十分惊讶,看了看身旁一脸“老实”的少年,又看了看面前一脸不服气的男孩,只得无奈一笑:“既然双方都动手了,那就算了吧。来都来了,三叶你们就留下吃个饭吧。” 松原雪音想要将此事轻飘飘揭过,某个罪魁祸首可不那么想。趁着她一个人去屋子里拿东西的时候,冲田总悟悄咪咪地尾随在她身后进去了。 拿完东西,松原雪音一转身,就看见男孩儿蹲坐在门口,大眼睛滴溜溜转悠着,猫儿似的盯着她。 “你在干什么呢总悟君?”松原雪音好笑道,“想找我要糖吃吗?” 冲田总悟一听,立刻落了脸:“我才不要吃糖,我又不是小孩子。” 小孩子才喜欢说自己不是小孩子。 “好吧好吧。”她也不勉强,“那你跟着我做什么?是一个人太寂寞了吗?寂寞的话就去陪着三叶啊。松子也在外面呢,你可以带着八郎和它一起玩儿。” 冲田总悟:“……我又不是狗!” 他气得两颊充血,脑海中闪过少年对自己的嘲讽:“哟,小奶狗。” 他骂别人可以,一旦别人反过来骂他就不行了。 松原雪音噗嗤一声笑了,抵住红唇,眼眸弯弯道:“我可没有说你是小狗。” 胡说!明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讽刺他是“吉娃娃”! 两只眼珠转了转,男孩忽然俯身上前,揪住她的衣角,仰着圆乎乎的小脸,锁定她的双眸,眨巴着清澈纯洁的大眼睛,特意用可爱甜美的嗓音问道:“雪音姐姐,你和色土哔——(消音)过了吗?” 嘴角的笑意顿时凝固了,松原雪音弯下腰,伸手掐住他圆润的腮帮子,左右扯了几下,笑眯眯地说:“总悟君,身为一个小孩子,你知道的有点太多了哦。” 说着,她按住他额头轻轻一推,男孩儿就像被打了一巴掌的幼犬一样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满眼的迷茫和无辜。 “所以到底有没有……过?”他抓住她的衣角晃了晃,一副“你不说就不放你走”的死皮赖脸的德行。 “唉。”松原雪音轻叹一声,“总悟君,你年纪小小就不学好,不知道从哪里学的乱七八糟的词语,再这样下去,我就不得不告诉三叶了哦。” 男孩儿脸色一变,松开了爪子,撇过脸“切”了一声:“可是色土亲口跟我炫耀说他和你哔——(消音)过了,连你身上什么地方有痣都描述了出来。不仅如此,他还告诉了道场的其他人,四处造谣,特别过分!所以我才会跟他打架的!” 冲田总悟说得言之凿凿,仿佛确有其事一般,连松原雪音都差点被唬住了。 她先是怔了怔,然后狠狠捏了他的脸颊一把:“说谎话要吞千针哦总悟君。” “你为什么这么相信他!”男孩儿气得眼冒红光,“万一我说的是真的呢!” 松原雪音收回手,笑笑说:“我不是相信他,我只是不相信你。你坏心眼太多了,总悟君。与其指责别人,不如先改变自己吧。” 冲田总悟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鼓起腮帮子,故作可怜道:“可我都是为了你好,流浪狗身上会有很多病菌的,不能带上床,唔——” 松原雪音捏住了他那两片叭叭个不停的唇瓣,凑到他眼前,竖起食指:“嘘——不要再胡乱猜测了小吉娃娃。好好学习才是你这个年纪应该做的事情,别老是想东想西的,小心早熟长不高哦。” 说完,她轻笑一声,拿着东西离开了房间。 男孩儿呆呆地坐在原地。 “啊!” 短暂的愣神过后,他就地躺下,朝着半空一顿乱踢,在地上滚了一圈,不慎撞上了壁柜,在头顶撞出了碗大一个包。 “啊,总悟,你这是发生什么了?” 吃饭期间,冲田三叶发现了弟弟脑袋上的包,于是好奇地问道。 男孩儿低着头,目光躲闪:“被蜜蜂叮了。” 松原雪音则在一旁暗暗发笑。 土方十四郎注意到她的笑容,垂下眸子,若有所思。 到了晚上,冲田姐弟回家去了。 送别两人离开后,松原雪音回到院子里,顺路去收晾晒好的床单。 这几天床单清洗的频率明显高了很多,几乎每天都得洗,有时候一天能洗两次,好在是土方十四郎在洗,否则洗床单都是个大工程。不过天天换床单也挺麻烦的,要不然换个地方算了,比如浴室、地板、桌子…… 她一边扒扯晾干上的床单,一边胡思乱想着,突然,一双手从身后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往后一仰头,后脑勺就这样结结实实地磕在了来人的胸肌上。 看着那张莫名严肃的脸,松原雪音勾起嘴角,笑着问道:“怎么了十四郎?看你不太高兴的样子。” 蓝眸闪动,少年低头盯着她的脸,犹豫了几秒后,开口说:“我看到总悟那家伙,偷偷跟着你进了卧室。他……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目光微怔,松原雪音转身捧住他的脸:“你在想什么啊十四郎,总悟那小东西才多大?” 少年被说得涨红了脸:“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总悟……他太邪恶了,不能以普通孩子的眼光看待他。而且,说不定,他会说我坏话,所以我有点担心。” “那你没有担心错。”松原雪音点点头道,“总悟那小东西的确说了你的坏话,说你把我们之间的事情炫耀给了道场的所有人听。” 瞳孔一缩,土方十四郎气得七窍生烟:“这家伙胡说八道!” “别生气,我知道他在胡说。”她抚摸着他的脸庞,踮起脚尖,在他的嘴角落下一个如蜻蜓点水般的轻吻。 突如其来的吻让少年定在了原地。 眼眸一弯,她又摸了摸他嘴唇,软软的、果冻一样。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暗示他。 眸色微暗,少年猛地握住她的腰,低头堵住了她的唇。 她顺势揽住他脖子,身体往后倾倒。 “唔!” 晾干在激吻中倒了下来,床单落下,将两人的身影盖了个严严实实。 “不,等等,别把床单又弄脏了……”关键时刻,松原雪音推开了少年,她气喘吁吁,红唇微张,粉色的床单映在她脸上,映得她的脸也粉粉的,“我们去床……去浴室吧。” 眼波轻颤,少年的嘴唇兴奋地抖了抖,他搂住她的腰,打横抱起,头顶着床单,大步走进了厅堂大门。 砰! 大门应声关上…… 就这样,松原雪音在这里生活了将近两年。 她和土方十四郎夜晚做夫妻,白天依旧和对方以表姐弟的身份相称。 怎么说呢?要是没有十四郎,这两年的时光恐怕就无半点欢愉了。咳咳……倒也不能这么说,不过要是没有少年,快乐可能的确要减半。 乡下的娱乐太少了,没有电视,没有手机,连小说漫画之类的文娱产品也少得可怜。她触手可得的消遣就是和冲田三叶聊天逛街,以及……总之,多亏了冲田姐弟和土方十四郎,让她在乡下的生活不至于太过无聊。 但是无论什么事情都有厌烦的时候,在这个大声喊一嗓子,隔壁村都能听见的地方待得太久了,松原雪音难免想去其他地方看看,做点其他有意思的事情。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江户城中,她好想买手机,好想吃冰激凌,好想每天睁开眼起床后,就算不做饭,出门走两步就能买到热气腾腾的早餐。 现代化便利的生活将她养成了半个废人,虽然在这里生活久了后,她失去的某些生存能力似乎又回来了,但如果有的选,她还是更喜欢生活在便利宜居的生活环境当中,毕竟没有人喜欢自讨苦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愿望被上天听到了,当然,更可能是单纯的巧合,某一天,土方十四郎从道场回来后,一脸凝重地对他说:“幕府突然颁布了废刀令,道馆的刀全部被收走了,没办法再继续办下去了。” “废刀令?”松原雪音愣住了,“意思是,普通人不能再使用刀剑了吗?” 土方十四郎少年时期的剧情在原著中描写得很少,所以她也不记得有没有这么一段了。 “嗯。”少年垂下了头。 “那你们以后打算怎么办?”松原雪音也有点忧虑。 这样一来,她家里的那些刀剑全部都得摧毁了,否则被人举报了可就糟糕了。这个时代的人命不值钱,执法也很乱来。被抓住小辫子的话,普通人不脱一层皮是不可能的。 “近藤先生跟我们商量了一下……”他打量着她的脸色,字斟句酌道,“他不想荒废我们这一身武艺,所以准备离开武州,前往江户,为幕府效力,看能不能有机会取回我们的刀。” “去江户?”她的眼底闪过一抹惊喜之色,顿了顿,问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想去吗?不必顾及我的想法,你只说,你想去吗?” 土方十四郎犹豫了。 他是想去的。因为他知道,继续留在这个地方的话,他不会有任何出人头地的机会,那么他一辈子都会没有勇气向她表白自己的爱意。 可是如果他离开这里,她怎么办?村子里那群虎视眈眈的豺狼会不会趁机欺负她呢?现在连刀都不能使用了,她的处境将会更加危险。 “你想去的吧。”她笑了,“你去吧。” 少年张开嘴:“那你……” “我和你一起去。”《 》 50-60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终于去江户了,不如不去 土方十四郎以为松原雪音是不愿意和自己分开,内心很是感动。但同时,他也清楚,江户并不比武州乡下更安全,反而可能更加危机四伏。 少年本来打算等自己先稳定下来,再把她接过去的,没料到她会主动提出同行,于是陷入了纠结之中。 “怎么,是不方便吗?”看到少年沉默的表情,松原雪音故意逗弄道,“还是说……你打算丢下我跑掉了?” “当然不是。”他猛地抬头,解释说,“只是此去,前途未卜,近藤先生也不能保证幕府愿意用我们。就算愿意,我们前期估计也只能做一些最危险、最底层的工作。我怕……我没办法保护好你。” “不,我相信你能保护好我。”她按住他唇,一秒将他的忧虑按了回去,“所以你也要相信自己。” 瞳孔轻颤,女人的手指缓缓陷入他的唇齿间,少年的脸染上淡淡的红,他轻轻“嗯”了一声。 松原雪音满意地笑了。 第二天,冲田三叶来到她家中,和她提起了近藤勋等人即将前往江户的这件事。少女看上去垂头丧气的,脸色也很差,显然一晚上没有睡好。 “诶,雪音姐也要去吗?” 听说她也要去后,三叶震惊地瞪大双眼,表情既有惊讶,又有失落。 “本来以为至少还有雪音姐一起……”她低头卷着手中的手帕,声音微微沙哑,“这下,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吗?” 如果不是在她眼前的话,少女兴许要忍不住哭出来了。 “怎么可能只留你一个人呢?三叶当然也和我们一块儿去啊。”松原雪音笑着说道。 冲田三叶抬起头,眼眸睁大,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水光:“可是……”她吸了吸鼻子,眼里盈满的泪水将落未落:“昨天,近藤先生和我聊过了。因为他们目前也不确定能不能在江户留下来,日后的情况会怎么样很难说,所以……我最好还是留在家中,以免到时候遇到危险。” 说着,她攥紧了手帕:“我也不想,给他们添麻烦。” “这怎么是麻烦呢?”松原雪音俯身擦了擦她湿润的眼角,“真要是麻烦,到时候我们再回来就是了。去一趟而已嘛,就当见见世面也行啊。况且三叶也能顺便去大医院检查检查身体,看你这咳嗽的毛病有没有办法根治。” 冲田三叶诧异地看着她。 没想到雪音姐还记挂着我的病情吗? 她又感动又开心。 “可……”她依旧有些犹豫,“近藤先生说了,我还是留在家里比较好,路上太过奔波……” “三叶肯定没有强硬地表示自己想要一起去的愿望吧。”她冷不丁说道。 少女一怔,抿住了唇:“我只是,不想太任性……” 松原雪音搂住了她。 少女身形微颤,伏在她的怀中。 她抚摸着她的头发,轻笑道:“三叶还是小女孩儿呢,偶尔任性一回又能怎么样呢?放心吧,交给我,我会带着你一起去的。” …… “你们是在聊去江户的事情吗?让我和三叶也听听吧。” 近藤道场内,近藤勋、土方十四郎以及冲田总悟坐在空荡荡的练习室中正在讨论前往江户的计划,就在这时,松原雪音拉着冲田三叶敲门进来了。 抬头看到两人,近藤勋惊讶地“啊”了一声:“雪音小姐和三叶怎么突然过来了?是不放心我带着总悟和十四一起去吗?” 冲田总悟和土方十四郎也仰头看着她俩。 松原雪音俯下身,拽着旁边面色局促的少女一块儿落座,自然而然地挤入这场原本将她们排除在外的会议。 “不是。”坐下之后,她才开口回道,“只是我和三叶也要同去。” “一起?”近藤勋明显刚刚才知道这件事。 “怎么,十四郎没有跟您说吗?”她微笑着将视线投向对面的少年。 土方十四郎的眼底流露出些许紧张的情绪:“我还没来得及跟近藤先生提起……” “既然如此,由我来说也是一样的。”松原雪音打断了他的话,“近藤先生打算何时动身呢?我也好早做准备。” “额……这个……”近藤勋为难得直挠头,“雪音小姐真的要一起去吗?路上可能会很辛苦,而且江户城内现在也比较混乱,没有武州这样平静安逸,随时可能遇到危险……” “唔,我知道。”松原雪音表示,“可我还是要去,如果真的不方便的话,到时候我再回来就是了。” 虽见她态度坚决,近藤勋仍然继续尝试劝服:“但是……” “再说了,三叶的病也不能拖下去了,必须得去大医院看看,这次正好解决这个问题。”松原雪音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病?”冲田总悟一听,立马紧张得盯住了自己的姐姐,“姐姐,你最近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啊,我……”冲田三叶张嘴想要否认,结果掌心忽然被捏了一下,她顿时反应过来,假装难受地捂唇咳嗽起来,直咳得满脸通红,“咳咳,咳咳……确实有点不太舒服。” 见状,近藤勋也不好说什么了。 “那就先这样吧,唉。”男人愁得眉毛皱成了一团。 哐当哐当…… 暖洋洋的晨光洒在青翠的草地上,草尖的露珠在阳光的照耀下幽幽闪烁。 一辆牛车慢吞吞地从田间小路上驶过,上面载着的人,正是赶往江户的松原雪音等人。 所有人都非常兴奋,带着对未来的迷茫和期待,驶入灿烂的阳光大道。 众人在路上花费了约摸三天的时间,走路和坐车交替进行,终于在第四天的早晨来到了江户。 “呼——” 站在人来人往的热闹街道上,近藤勋他们将乡下人第一次进城的状态演绎得淋漓尽致,根本不知道该看哪里,也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太繁华了。 这是近藤勋的第一想法。 松原雪音觉得倒还好,可能因为她是穿过来的,繁华的大都市看过不少,甚至觉得这里没有她想象当中的热闹繁荣。哦,也有一点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外星人实在太多了! 街上有将近一半的人都是长得奇形怪状的天人。明明看动漫的时候都没那么多,因为现在还是早期剧情吗? 近藤勋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乡下地区几乎看不到天人的踪迹,毕竟这些外星人老爷基本只在城市里生活,鸟不拉屎的乡野他们瞧不上。 “喂,你这家伙,是故意撞我的吗!” 对面的街道上,一个瘦弱的男人和一名长着狗脑袋的天人擦身而过,那天人故意往男人身上一撞,然后揪住对方的脖领子,凶神恶煞地威胁道:“你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啊!” 男人当场吓傻了,连连摇头:“对,对不起老爷,我,我不是故意的。” “呵!”天人一把推开他。 男人踉跄倒地,朝着对方一顿磕头:“对不起!对不起!” 至于其他路人,则躲得远远的,脸上俱是麻木之色。 看到这一幕,土方十四郎狠狠攥起了拳头,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松原雪音及时拉住他,对他摇头道:“江户有一半是幕府的,有一半是天人的,唯有平民没有容身之地。你今天要是出手了,恐怕就没有明天了。真要动手,也得暗地里来。” 少年缓缓放下拳头,脸绷得紧紧的,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任谁看到异族在自己的国家肆意践踏自己的同胞,都会忍不住生气。 松原雪音倒是没有太大感觉,可能因为她不是本地人吧,知道这只是动漫世界,结局已经确定,这些乱七八糟的天人,后面随着剧情的进展,慢慢的,就会消失不见了。 “嘁,谁家的狗没有栓好。”看到此情此景,冲田总悟也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冲田三叶的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看来江户确实很危险。 近藤勋也很愤怒,他知道江户城内到处是天人,可没想到天人如此嚣张,不过他依旧不忘安抚众人:“大家都冷静一点,我们刚来这里,千万不要惹事。我们先找个地方落脚吧。” 江户城中,贵族和平民生活的区域泾渭分明。 尽管街道两旁高楼林立,但是某些平民居住的房屋却破烂得四处漏风,跟危房一样。更可怕的是,这种地方,往往盘踞着成群结队的地痞流氓,由于他们基本上只威胁平民安全,专为贵族服务的暴力机关也懒得理会,导致他们游离在法律之外,不受管束。 而近藤勋他们目前租住的区域,恰好位于这样混乱的地带。 没办法,他们初来乍到,没有钱,这地方租金便宜啊。看近藤勋长得雄壮,当地的普通居民甚至愿意免费给他们居住,只要能够保护他们的安全。 近藤勋拍着胸脯向房东保证:“以后你们的安全就包在我们身上了!” 当天,他们就搬进了“新家”。 说是家,其实就是一个遮风挡雨的“棚子”,窗户破损不堪,屋顶也漏水,好在今天没有下雨。他们打算修一修,也就勉强能住了。 住进如此破烂的屋子,嗅着空气里弥漫的贫穷味道,松原雪音再大的心气也没了,总感觉下半辈子也就这样了。 要不是她知道近藤勋他们后来会出人头地,她恐怕要连夜跑路了。 她自己一个人倒是可以搬出去,她还有点钱,租个体面点的房子不成问题。问题是城里的租金昂贵,她之前又买了栋房子,花了不少钱,剩下的钱在乡下生活是够了,在城里生活的话,她估计坚持不了太长时间。 想想,她得找点事情做了,等安定下来后就去找工作吧。 夜间,众人吃完萝卜配咸鱼的晚饭,围坐在乌漆麻黑的屋子里,矮矮的桌子上仅点燃着半截忽明忽暗的蜡烛。 明灭不定的火光照耀着众人莫名严肃的脸庞,映得那一张张漂亮、英俊的脸蛋儿十分诡异。 坐在中间的近藤勋双手抱胸,神态庄严地表示:“咳咳,虽然我们眼前的情况确实不容乐观,但我们要有信心!美好的未来在等待着我们。为了打响我们的名气,成功进入幕府的编制,我决定给我们的组织起一个响当当的名号!” 没有人回应。 很尴尬啊。 近藤勋只得硬着头皮接着说:“就叫真选组,怎么样!” 稀稀拉拉的掌声。 就这样,“真选组”成立了。 松原雪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见证了“历史”,虽然和狗屎差不多。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小奶狗被大姐姐亲晕了 深夜,趁着其他人入睡后,土方十四郎悄悄爬上了她的床。 少年从背后搂住她的腰,把头埋入她的肩颈,就被她抬手捂住了唇。 面对她拒绝的举动,土方十四郎不明所以,他一脸茫然地抬头。此前,她从没有拒绝过自己。 松原雪音翻过身,看着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的蓝眼睛,苦笑道:“十四郎,我现在实在提不起兴趣。在这种地方做那种事,总有种很命苦的感觉。” 少年瞳孔地震。 她转过身,裹紧了被子。 他手足无措地躺了一会儿,最后起身,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熟悉完周边的环境后,松原雪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冲田三叶前往医院检查身体,冲田总悟也陪同在侧。 路上,三叶一直表现得忧心忡忡的。 关于自己的病情,她其实心里有数,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所以她本能地想要拒绝去医院。 首先是觉得万一查出了什么大病,家里也没有钱治疗,除了平添烦恼之外,没有任何作用;其次,这会给弟弟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他年纪还小,要是自己因为没有钱而耽误了治病,他恐怕要后悔内疚一辈子。况且,要是弟弟为了赚钱给她治病而误入歧途的话,她也会后悔一辈子。 穷人最严重的疾病不是绝症,而是贫穷。 松原雪音看出了她顾虑,握住她的手安抚道:“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听了她的话之后,冲田三叶的内心仿佛获得了力量,真的放心了下来。 到了医院,她迷迷糊糊地由松原雪音带着做了全身检查。 诊室内,松原雪音他们站在一旁,正在等待医生解读检查报告。 “唉。”医生摘下眼镜,深深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医生?”冲田总悟睁大双眼,探头问道。 冲田三叶也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心脏怦怦直跳。 松原雪音心中咯噔一响:难道已经迟了吗? “啊,没事没事。”医生赶紧摆手,“只是有点累了。” “哦。”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不过你们也别放心太早。”医生又皱起眉头,抬眸看向面前的少女,“怎么拖到这个时候才来看病?你的肺部已经出现了纤维化,要是再拖个一年半载,就真没治了。” 一听这话,冲田总悟瞬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那,那现在呢?”男孩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抓住桌角,两只红彤彤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小脸吓得失去了颜色。 见状,医生笑了笑:“所以你们运气不错,目前还有得治。只是……治疗时间和花费肯定比病情初期要多得多。” 冲田三叶脸色一白,轻轻嚅动毫无血色的薄唇:“算……” “不管要多少钱,医生你快给我姐姐治疗!”冲田总悟着急忙慌地说道。 就算去借高利贷,去偷去抢,他也一定不能让姐姐再继续耽误病情了! “总……”她还想说什么,正这时,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医生,麻烦您了。”松原雪音走上前去,对办公桌后面的医生说道。 对方给他们开了一张单子,然后叫他们去窗口拿药。 走出诊室,看着单子上的“天文数字”,冲田三叶咬紧了唇:“不,我们果然还是……” “姐姐!”冲田总悟急得要叫出来了。 少女转过头,无助地看向一旁的女人。 松原雪音抓住她的手说:“只是一点钱而已,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帮你治病。钱没有了还可以挣,我先来垫付就行了。” “可是……”冲田三叶很犹豫。上面的数额,是在她乡下努力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当然喽,我是借给你们的。”松原雪音转头按住今天格外躁动的“吉娃娃”,“以后让总悟还给我,双倍。” 瞳孔一怔,男孩嘟囔道:“就算是二十倍也不要紧。” 冲田三叶知道对方大概率只是希望自己不要因此有负担。说实话,把钱借给他们,按照他们家的情况,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还上,基本等于打水漂了。 而且她不免担心,要是钱都借给了他们姐弟俩,那松原雪音的生活会不会受到影响呢? 松原雪音清楚对方的担忧,笑着说道:“莫非你怀疑我会因为借给你们钱而流落街头?我可不是那种会让自己吃亏的人。现在我跟大伙儿住在一起,基本上花不了几个钱,之后我也会去找工作的,肯定没有问题。放心吧,三叶,以后的生活会越来越好的。” 少女低下了头:“嗯,谢谢你,雪音姐。” 取完药后,冲田三叶就进屋去打针了,留下松原雪音和冲田总悟守在外面。 站在门口,她忽然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了几下,回头一看,发现是冲田总悟。 他此时看上去格外别扭,整个人扭扭捏捏的,圆圆的脸蛋儿冒出两团可疑的腮红。 松原雪音看得好笑。 这只吉娃娃抖S居然还有这么害羞的一面吗? “怎么啦,是不是想要谢谢我啊?” 她弯下腰,故意凑到他的脸上问道。 “啾”。 温热柔软的嘴唇飞快地触碰了一下她的脸庞。 松原雪音愣在了当地:“诶?” 她低头看着男孩儿那张红透了的脸,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谢谢你,雪音姐姐。”男孩儿垂下脑袋,脚尖在地板上划来划去,露出毛茸茸的发顶。透过那头细腻顺滑的栗色短发,依旧可以看到那张苹果似的小脸外围凸出的一圈婴儿肥,红艳艳的,仿佛能够滴出血来。 此时此刻,冲田总悟确实是发自内心地感谢,青涩纯真的亲吻里包含的也是纯粹的谢意。如果不是松原雪音坚持带姐姐来医院检查的话,自己的姐姐可能一直都没办法确诊,最后一拖再拖,终于无药可治。 他非常后怕,以至于浑身冒冷汗。他从小与自己的姐姐冲田三叶相依为命,姐姐对他而言,不仅是姐姐,也是母亲,是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要是姐姐死了,他就再也没有家了。 松原雪音难得看到他如此乖巧羞怯的模样,唔,还……挺可爱的嘛。 她低下头,按住他稚嫩的肩头,也亲了亲他滚烫的小脸。 “啾”。 “哈!” 男孩儿似乎吓到了,往后踉跄一步,捂住脸颊,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感觉他的脸更红了,即将爆炸的那种红。 松原雪音微微一笑:“真的想感谢我的话,就好好照顾你的姐姐吧。” 男孩儿一脸傻乎乎的样子,估计是被迷晕了。 没多久,冲田三叶出来了,三人又一起去了诊室。 医生给他们说了一下用药需要注意的事项,以及平时需要忌口的东西:“这病需要好好养,生活的环境要干净通风,平时不能太过操劳,少吃辣和重油重盐的食物。明天还得过来打针,每天都要打,转阴后可以适度减少打针频率。药我暂时开了三个月的,我预计得吃上一年,一年后应该就好得差不多了。” 冲田三叶快听晕了。 天哪,天天都要打针。 虽然很麻烦,但她还是挺高兴的,起码以后再也不必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 回家的路上,松原雪音经过手机店,她都没敢往里面看。现在得省钱了,手机暂时是买不了了。 不过不买也没什么,如今的手机功能很少,除了打电话发短信外基本没啥用,体型也很大,跟砖头一样,不方便携带,而且价格非常高昂,在这个时代完全属于奢侈品。再说了,她一个人买了也没啥用,没有人联系啊,身边人都是买不起手机的穷鬼。 为什么总感觉她过得越来越差了? 不如待在乡下! 咳咳,也不能这么说,大城市的机会总是更多的。 机会…… 路过街边的小书屋时,她稍作迟疑,最终走了进去。 “哇,这是什么?” 冲田总悟撵在她屁股后面,贼头贼脑的。 “小孩子别乱看。”松原雪音忙把杂志藏到身后,转身推了推男孩儿险些撞进她怀里的硬脑壳。 “我都十四了!” “哦,完全看不出来呢~” “……” 男孩儿气恼地挂了脸,忽而眼珠一转,嘻嘻笑道:“雪音姐姐是不是在偷偷看黄……啊!” 她抓着杂志就朝他的头顶拍了下来,男孩下意识地一缩脖子,抱住了脑袋。 “再胡说八道的话我就告诉三叶了。” 这小屁孩,真是可爱不过三分钟。 冲田总悟老老实实闭上了嘴巴。 选好杂志,松原雪音准备去付账时,发现冲田三叶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一本画册上。 “怎么了,三叶?”她走过去问道。 “啊?”少女收回目光,双手在身前交握,显出局促的神情,“没什么。” “你想要这个吧?”松原雪音拿起那本画册晃了晃。 冲田三叶不好意思开口。 松原雪音将画册跟杂志放在了一起:“既然想要,就拿着吧,到时候我一起付钱,账就记在总悟头上好了。” 冲田总悟:“……” 买完杂志,三人回到了家中。 近藤勋和土方十四郎都不在,他们去医院的同时,这两人也出去找事做了。 关上房门,松原雪音将自己锁在卧室里,翻开了杂志。 略过那些乌七八糟的插图,她翻到了最后面。 “啊,找到了。” 她在杂志的版权页找到了编辑部的投稿地址,以及稿件要求。 红唇微勾,松原雪音笑了:“果然还是大城市机会多啊。”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他们在屋里……而他在屋外 土方十四郎发觉松原雪音近来对自己是越发冷淡了。 她每天晚上忙到深夜,不知道在写什么东西。自己每次想和她做点快乐的事情,她都说很累,没有兴致。 为什么会这样?是自己没有吸引力了吗?他这几天好像确实……晒黑了一点。 松原雪音完全陷入了创作的热情当中,实在没功夫去体察枕边人的心情。 她给一家杂志社投了稿件,第一稿就过了,是一篇五千字的颜色小短文,叫做《田间野外,嫂子与小叔子的禁断之恋~》,取材自真实事件。 她以前缺钱的时候干过这事儿,所以上手很快。写这玩意儿说出去不太好听,但比写正经小说来钱快啊,在生活面前,脸又算得了什么呢?反正又不是真的“下海”,虽说在霓虹人眼中,和下海也差不多了。 江户城里的工作机会是多了不少,奈何普通女性能去的岗位依然十分稀少,除了端盘子,就是成为别人盘子里的菜,不少外出工作的女性最终都就业在了歌舞伎町里,她可不想出去被人揩油。 投稿前,她也看了一些杂志上的文章,只能说市场上某方面的文学创作还存在着巨大的缺口。 这年头写文章的,大部分都有点文化,因此写起来就难免卖弄文笔,不够口语,不够生活化。她要抢占的就是那批没什么文化的下沉市场。没办法,她不是本地人,语言文字都是后学的,写不来高级的词语和语法。 她本来以为刚开始肯定是要碰壁的,毕竟她写的东西和“主流”不太一样。现在市面上流行的大部分通俗小说,一眼就看得出是男人写的,或者是女人模仿男人的写作方式,她的文风夹在里面格格不入。结果没想到她第一稿就过了,并且编辑还来信表露出想要长期合作的意向。 原来是杂志社想要新开一个栏目,名为《太太小姐们的秘密花园》,专为女性打造。只能说这个杂志社是有眼光的,发现了巨大的市场缺口。于是松原雪音顺利成为了该栏目的签约作者,有保底有分成,但要求每周必须至少产出一篇五千字以上的小说。 赚钱激发了她久违的动力,她如今每天都能稳定产出一篇。为了写文章,她不得不压缩其他时间。在别人看来,就是这几天她都不怎么出门了,天天窝在房间里不晓得干什么。 “呼,终于写完了。” 松原雪音忙活了好几天,肝出了五篇小说。 “好累。”仰头靠在咯吱作响的木椅上,她抬手伸了个懒腰,扭动僵直的脖子,敲了敲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肩膀。 可以交稿了。 将稿件塞进信封里装好,松原雪音挎着布包,打算出门邮寄稿件。 明晃晃的白光打在脸上,好几天没出门的她冷不防被阳光一照,刺得眼睛当场眯了起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土盆里栽种的菜苗在烈日下蔫了吧唧、无精打采的。只有松子趴在旁边,张开大嘴,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八郎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冲田三叶估计是去医院打针了,至于其他人……可能是去工作了吧。近藤勋他们如今具体在做些什么,松原雪音也不大清楚,没问过。 感觉大家住在一起后,相处的时间反倒变得更少了。 “松子。”她唤了声院门口的大狗。 松子慢吞吞地站起来,翘起屁股伸了个懒腰,然后小跑到她的脚下。 松原雪音俯身摸了摸它的狗头:“我们出门去吧,松子。” 带着松子,她去了附近最近的飞脚问屋。 她刚到那里,就收到了邮寄来的包裹,是编辑部寄过来的。打开包裹一看,竟是这周发行的杂志,以及热腾腾的稿费。 她的小说发表了。 翻开杂志,第十页,就是她写的小说。小说还配了插图,这个时代大部分都没什么文化,字认不得几个,很多人都是靠看插画来推测剧情的。 画得还挺香艳的。 收好稿费和杂志,松原雪音把要寄出去的稿件交给了问屋的工作人员。 回去的路上,捏着还未捂热的稿费,她走进了街边的小商铺。 她买了一堆零食,其中有几只雪糕,打算回去分给大家一起吃。 走到半路她才后知后觉地想到——家里没有冰箱啊! 而其他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没有冰箱不行啊。”她打定主意,“等赚够了钱,还是先买冰箱吧。” 她嘴里念叨着,走进了黑乎乎的巷子。 这边都是贫民窟,要回到家中,松原雪音必须穿过一条长长的巷子。巷子两侧危房林立,破破烂烂的,有些屋子已经没人住了,偶尔能看到一些流浪的乞丐,或是浪人武士盘踞在那些房子里,商讨一些违法犯罪的计划。 松原雪音从不敢多看,以免引火上身。 然而她不靠近,不代表别人不靠近她。 她经过时,原本倚靠在路边叽叽喳喳的小流氓们注意到了她,对她吹了个长长的口哨,嘴里污言秽语。 “汪汪!”觉察到危险的气息,松子直冲他们狂叫。 冷静。 松原雪音拽了拽狗链,忍了下来,毕竟一对多,她也很难取胜。 突然,那群小流氓定住了,站得笔挺,朝她身后大声喊道:“大哥!” 大哥? 不是吧,还有其他人吗? 松原雪音连忙加快了脚步。 “喂,前面的。”一个嚣张的声音叫住了她,“没听见我说话吗,给我停下!” 松原雪音轻叹一声,迫不得已停下了脚步。 “有什么事吗,这位大哥?”她回过身去,朝来人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啪嗒。 叼在嘴里的叶子掉到了地上,来人吃惊地张大嘴巴,原本嚣张跋扈的表情变得有几分滑稽。 对方一看就是“道上”的,顶着一个莫西干发型,头发也染成了十分幽默的绿色,肩上扛着木刀,身后跟着几个小弟。 “大哥,她猴靓嘞。”其中一个小弟偷偷摸摸地凑到他的耳边,搓着手,表情十分猥琐,“我觉得我们还欠了一个大嫂。” “嘁,要……要你多嘴!”“大哥”涨红了脸,结巴了一下,一抬胳膊,肘开了来人。 “咳咳。”顶着莫西干发型的男人走上前来,故作潇洒地撩了撩头发,对她说,“这位小姐,我听说最近这地方来了一个叫做真选组的组织,很嚣张啊,周边的几个组织,都陆续被它给打服了。想我山杀鬼纵横江户多年,肯定不能让兄弟们被外来组织欺负了不是。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现在在哪里吗?” 松原雪音看着他的身后,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之色,而后勾起唇道:“唔,或许,你可以回头看看。” “啊?”“山杀鬼”依言回过了头。 砰! 碗粗的棍子迎面砸下,刚才还异常嚣张的男人当场仰头倒地,他后面的小弟们也早已被全部打倒了,破布似的被丢了一地。剩下的几个幸存者瑟瑟发抖,纷纷做群兽散了。 动手的人正是恰好赶回家的冲田总悟、土方十四郎和近藤勋他们。 “山杀鬼是吧!我看你像个绿毛龟!” 刚用棍子打倒对方的冲田总悟一屁股坐到男人身上,伸手猛抽对方的脸,一边抽一边扒男人的头发,疼得那人嗷嗷直叫:“对不起,我错了大哥!我不是山杀鬼,我是绿毛龟!” 也是够能屈能伸的。 土方十四郎也趁机踹了男人几下,随即匆忙赶到她的身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问道:“你没事吧?” 松原雪音摇摇头:“我没事。” 少年依然难免后怕:“家里应该留个人的,抱歉。” 自从住进来后,周围的地痞流氓几乎都被他们清扫了一遍,这片地区已经称得上周边最安全的地方了。但他们忘了,人是会动的,垃圾扫完了还会有新的,得勤打扫才行。 “好了,别在意,我这不是没事儿吗?”松原雪音倒没有特别放在心上,“对了,你看……”她捧着箱子向前一递,勾唇浅笑:“雪糕,你要吗?” 教训完混混们后,大家一起返回了家中。 屋里,冲田三叶和八郎也回来了。 见所有人都在,松原雪音便赶紧将雪糕分给了大家,免得融化光了。 之后,她回到房中,继续创作。 趁着其他人不在屋里,土方十四郎推开她的卧室门,悄悄溜了进去。 只见她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又在埋头书写。 旁边的榻榻米上,赫然躺着一本翻开的杂志。 土方十四郎鬼使神差地走过来,拿起了杂志。 令人热血沸腾的画面映入了他的眼中。 瞳孔微缩,少年的脸瞬间红了。 “嗯?”松原雪音觉察到屋子里其他人的气息,一回头,发现少年捧着杂志,一脸呆滞地站在原地,登时心头一惊,不由自主地张开了嘴。 “你……”土方十四郎抬起眸子,对上她有些慌乱的眼神,合上书,嘴里咕哝道,“你最近……在看这些吗?” 松原雪音尴尬地笑了笑:“呵呵,打发时间嘛。” 以为她在看这些,总比知道她在写这些要强。 松原雪音是不打算告诉其他人自己在写这些东西的,想想就很羞耻。好在她一开始用的就是笔名,只要她不承认,就没人知道。 “打发时间?”少年的语气听上去莫名委屈,“看书……也比我强吗?” 自从来到江户后,一个多月了,他和她一次也没有那个过。 土方十四郎血气方刚的,天知道他憋得有多难受。连近藤勋都发现他这些日子情绪不太好,总是非常烦躁,似乎什么地方没有得到释放。 松原雪音明显被他问住了。 面对少年幽怨的目光,她愣了愣,嘴角掀起促狭的弧度:“十四郎这是怎么了?好委屈啊,要不要来姐姐怀里,让姐姐安慰安慰呀?” 松原雪音本来没什么兴致的,看他这副模样,也被勾起了一点趣味儿。 说起来,他们俩确实很久没有亲近过了。 土方十四郎被她说得很不好意思。 他是想……可要是她不想的话,他也不会强求。 “要来吗?”她伸出双臂。 少年走过去,搂住了她。 “诶,等等。” 就在他将她抱起时,她忽然又叫停了。 土方十四郎忍不住心头一阵失落。 “你看门,门都没有关。”她推了推他的胳膊,“这么着急啊?这可不是以前在乡下,就算你想在院子里……现在跟近藤先生他们一起住,得注意一点,被看到听到就不好了。快去吧,把门先关上。” 土方十四郎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他还以为她不想了…… 想想,他的确有点太鲁莽了,跟第一次吃到肉骨头的狗似的,居然连门都忘记关了。 主要是在乡下那两年太“自由”了,任何地方都可以成为两人的“战场”。回想起来,自己都觉得自己疑似有点太“畜牲”了,跟被本能支配了一样。这也是他这些日子忍得难受的原因,大鱼大肉吃惯了,突然一段时间只能吃清粥小菜了,谁也受不了。 他赶紧放下她,走到门口,关上了门。 房门关上的同时,趴在门缝儿处的黑影一闪而过。 手按着门,少年略微皱起眉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刚才是自己的错觉吗? “干什么呢?快过来吧,十四郎。” 他回过身,发现窗户上的帘子已经被放下了,房间里变得黑乎乎的。 只见女人笑盈盈地坐在榻榻米上,双腿张开着,冲他招手。 丢掉心中轻微的不适感,土方十四郎大步上前,抱住她的腰,吻了进去。 “唔……” 很快,两人的身影一起跌入了凌乱的被窝。 下午时分,太阳逐渐偏移至地平线。门外也和屋内相差无几,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外面的阳光射不进来,堪堪照到门槛上。 矮小的黑影贴墙站着,眼睛在黑暗中散发出红光,身体颤抖着剧烈喘息,呼吸比麻绳还粗,两只拳头握得梆硬。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看到晴天打伞的家伙要记得躲开 “喂,绿毛龟你这家伙,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把地扫了?这就是你当小弟的态度吗?” “好的,我马上去,冲田先生!” 松原雪音早上醒来,走出大门,就看见一群不认识的男人聚集在院子里,又是扫地,又是刷碗,又是洗衣服的……忙得不亦乐乎。 她差点以为自己没睡醒。 “难道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 她揉了揉眼,打算退回去重新打开门的时候,一个拿着扫帚,长相嫩得堪比男高的青年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对她恭恭敬敬、中气十足地喊道:“早上好!大姐头!” 松原雪音:“……你谁啊?” 总感觉莫名眼熟。 “是我啊。”青年挠着头,嘿嘿笑道,“我是山杀鬼,不,是山崎退,大姐头叫我山崎就好了。” 昨天那个莫西干头绿毛?不对,山崎退! 松原雪音睁大了眼睛:“是你……啊。” 这句话里包含了太多的深意。 山崎退,也是主线里面的重要角色,真选组的一员。仔细回想一下,他在加入真选组之前,似乎确实是个“街溜子”。 这就改邪归正了吗?改得也太彻底了吧!和昨天的看上去完全不是一个人啊喂!这长相和高中生有什么区别? 不过,他只是长得嫩而已,实际年龄据说比近藤勋还大。 也许是她盯着他看的时间有些久了,青年被看得脸色通红,脸愈发往下低去:“大姐头别这么看我,人家会害羞的……” 松原雪音不禁抖了一下。 “你这只绿毛龟,又偷懒是吧!” “啊——” 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一脚,将她眼前的青年踹飞了。 松原雪音扭头一看,看到了一脸阴沉的冲田总悟。 觉察到她的目光,男孩斜着眼睛朝她看了过来。 那双红色的眸子阴沉沉的,闪烁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他盯着她看了几秒,而后转过身,继续对着那群新加入的成员吆五喝六、骂骂咧咧。 见状,松原雪音抵唇思索了一会儿:总悟这家伙,总感觉他今天心情不太好啊。 嘛,反正不关她的事。 通过一些“手段”,真选组的规模日益扩大,不少流浪的武士加入了这个组织。渐渐的,真选组的名声还真就打了出去,理所当然被警察局的人盯上了。 所幸,警察局局长松平片栗虎选择对其进行了招安,“杂牌军”一下子变成了“正规部队”。 一行人成功从贫民窟搬了出去。松原雪音本来想买冰箱的,新家家电齐全,也不用买了。 虽然真选组众人目前只是做着基层警察的工作,干着最脏最累的活,相当于编外人员,但松原雪音知道日后“真选组”这个名字会成为警察局的代称,而她自己的事业也日渐起色。这份事业尽管不能对外人说,她的钱包却实实在在地越来越鼓了。 由于当代女作者并不多,尤其是站在女性角度写这种小说的女作者更是屈指可数,她相当于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因此她很快就收获了大批的粉丝,其中不缺乏有钱的夫人小姐,都是出手大方的主,经常一掷千金,向她定制小说。 积攒了足够的人气和粉丝之后,松原雪音便决定和编辑部解约了,打算当个自由的写手。幸好一开始只签订了半年的合同,所以等到合同一到期,她就不再续约了。 她也会继续在杂志上发表小说,但不再受到那些条条框框的约束,想什么时候写就什么时候写,稿费也翻了好几倍。 一切都朝着欣欣向荣的态势发展。 人一旦有了钱,就难免会不安于现状,松原雪音也是。 某天,她在街上散步的时候,看到了一则旅游广告。 “星际旅行,带你徜徉宇宙、探索星河。”她念出广告上的字,眼睛里闪过亮晶晶的光芒,“去其他星球旅行……有点意思。” 这估计就是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唯一好处吧,可以提前体验星际旅行。 产生了旅行的念头后,她回家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人。 “我打算去报个旅行团,去其他星球玩一玩,你们谁要和我一起去吗?” 她一脸期待地看着众人。 土方十四郎的脸上流露出为难的神色:“最近的事情太多了,可能没办法请假。” 松原雪音也猜到他挤不出时间了,自从真选组被招安后,他每天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被压榨的都没时间找她快乐了。好在也就这几年了,等升上去就好了。 她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冲田三叶。 三叶遗憾地表示:“我也想去,可……我还得打针。现在打针的频率减少了一些,但一周也至少得去三次。雪音姐想出去玩几天呢?” 松原雪音想了想:“既然是去其他星球,起码得去半个月吧,不然没什么意思。” 这时候,躺在地上小憩的少年坐了起身,摘掉脸上滑稽的眼罩,伸手捋了捋头发道:“我去。” “你去?”土方十四郎不赞同地眯起了眼,“你去了你的事情给谁做?” 冲田总悟“啧”了一声:“土方先生不能帮我做吗?好小气。” 兴许是营养跟了上来,来到江户后的大半年里,冲田总悟明显长高了不少,脸上的轮廓愈发明显,身形也渐渐有了少年的模样,不再像个小屁孩儿了。 “我小气又怎么样?”土方十四郎双手抱胸,坚决不给这小子耍滑头的机会,“局里人员吃紧,你想请假也没人会给你批的。” “雪音姐姐~”少年转过头,冲她眨巴眨巴眼,“你看土方,他自己不去,也不让我陪你去,啊!” 冲田三叶笑眯眯地照着他的头顶来了一巴掌:“总悟,好好说话。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不要赖给别人。” “姐……”冲田总悟抱住脑袋,满眼幽怨,“好吧好吧,我不去行了吧。”说着,他抬头盯着她,反复强调:“我可是很想陪你去的,都怪土方,小气鬼,不大度。” 松原雪音忍笑道:“算了算了,你们忙你们的吧,谁让家里就我一个闲人呢?我自己去就行了,你们就在家帮我照顾松子吧。” 她也不是非要别人陪不可,说不定她一个人玩更自在呢。 决定要出去玩的第二天,松原雪音就报名了一个旅行社,预订了一个十五天的套餐,包含往返的飞船票和吃住的费用。 跟团旅行可能不太自由,但毕竟是第一次去其他星球游玩,还是跟着团队走要安全些。 出发的当天,土方十四郎他们将她送到了登机口。 再次嘱咐他们要好好照顾松子后,松原雪音方才走进了舱内。 望着消失在舱门后的身影,土方十四郎莫名感到惴惴不安。 如此漫长的旅行之路,中间发生点什么,实在很难预料。或许他该找个熟人陪她一起去的,啧,当时怎么没想到? 铁皮门沉重地关上,将他的担忧也一并关进了船舱之中。 他只得暗暗祈祷:希望一路顺风吧。 走进船舱,松原雪音跟随着队伍寻找自己的座位。 飞船内部比她想象当中的宽敞很多,不会坐下就动不了了。座椅前面有一张桌子,可以用来放东西,吃东西。 在预订的座位上落座,松原雪音长舒了一口气。 她满怀期待地探头朝窗外看去,看着地上的建筑物一点点缩小,内心攀升的激动情绪也逐渐平复了下来。 “前面的让开,别挡路。” 原本安静的舱室忽然骚动了起来。 松原雪音扭头一看,只见十几个高高壮壮的男人陆续走了过来,一个个体格壮硕,给人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他们经过时,地板轰轰作响,仿佛有一辆火车驶过。 话说,明明外面是大晴天,那些人却个个都带着一把伞。 伞? 有什么东西从她脑子里一闪而过,可惜她没有捕捉到。 看样子,这群人就很不好惹,估计也是“道上”的。 松原雪音默默收回了目光。 仰头靠着身后的椅背,她开始闭目养神。 “唔,到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当中,她被人叫醒了。 拿好行李,松原雪音随着人群,涌出了舱门。 “哈——好累。” 坐了半天,她都快失去游玩的兴致了。 打着哈欠,她摇摇晃晃地跟着前面的旅游团,眼睛突然被什么闪了一下。 原来是酒店到了。 一座非常宏伟的酒店,建在波光粼粼的湖泊之上,招牌是一条亮着灯光的鱼。 “欢迎光临。”那些迎接他们的工作人员,也都长着鱼的脑袋,身上还散发出浓郁的鱼腥味儿。 不是说这是美人鱼星球吗?竟然是上半身鱼下半身人的“人鱼”吗?诈骗!简直是诈骗! 松原雪音很嫌弃,奈何不得不接受现状了。好在酒店环境还算不错,晚上吃了烤鱼。话说这个烤鱼,算不算这群“人鱼”生物的同类?想想就好地狱。 当天来的时候太晚了,松原雪音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才跟着大家一起出去玩。 “大家跟紧了,我们先去海边欣赏人鱼歌舞团表演。等拍完照后,大家就在车站集合,我再带你们去骑鱼。” 旅行团的团长在前面打着旗子走,松原雪音他们就在后面跟着。 没一会儿,他们来到了海边。 松原雪音穿过队伍,挤到了靠岸的位置。 只见波浪翻涌的海面上,十几条人鱼踩着粉色的健身球在翩翩起舞。 松原雪音:“……” 这画面挺猎奇的。 秉着不能让自己一个人辣眼的心情,她掏出手机,准备拍照。 摄像头刚对准海边起舞的人鱼,松原雪音就发现人鱼身后的海面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冒了出来。 她拉近镜头一看。 竟然是个蛇头! “啊!” 耳畔骤然响起尖叫声,她放下手机,瞳孔一缩,映出白花花的海浪和一条腾空而起的巨型海蛇。 海浪高高掀起,形成压迫感十足的水墙,巨蛇自人鱼舞者的身后冒出,跟随着铺天盖地而来的浪潮,昂起脖颈,冲着岸边的人张开了血盆大口。 “啊——” 人群瞬间乱成一团,疯狂往后逃窜。 松原雪音当场被海浪般袭来的人流撞倒在地。 被避免被踩踏至重伤,她只好趴到地上,双手抱头,僵持不动。 “跑什么!这群家伙,碍手碍脚的,都给我让开,别挡路!” 在一群往后跑的人当中,有几名却在逆流而上,他们全部打着伞,像扔饺子似的把往他们身上挤的人扔了出去。 松原雪音抓住机会,一把扯住其中一名路过她的人的衣角。 在被人彻底踩晕之前,她拼尽全力喊道:“这位打伞先生,麻烦您帮我一下,我会给您报酬的!” 对方停了下来。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加更):这女人,我要了 下一秒,松原雪音被抱了起来。 搂住她的胳膊粗壮健硕,男人健步如飞,将她放到了一棵椰子树下面就离开了,她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脸,只看到了他离开的背影。 “嘶——算了。”收回目光,松原雪音看到自己被踩得血糊糊的手背,掏出帕子轻轻擦了擦血迹,“嘶——” 她根本不敢用力。 她撸起袴腿,腿上也有伤口。 好在,没多久,这些伤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这时候,松原雪音才想起了早已被扔进记忆垃圾桶里的吉田松阳。 他的血,仍旧在她的体内发挥着作用,保护着她。 说起来,他还活着吗? 松原雪音陷入沉默,情绪低落了几分。 “怎么样,伤口需要我帮忙处理吗?” 不知过去了多久,战斗结束了,海边的人也跑光了。一道阴影投射下来,挡住了她眼前的光。 松原雪音抬头一看,映入她眼中的是一张略显颓废的大叔脸,下巴长了点胡茬儿,看得出年轻时候的帅气,可惜太过不修边幅,导致整体看上去没什么精神。 然而没人敢小看他,不仅是因为他高大的身形,还因为他身上那股危险的气息,以及伞尖正在滴落的血。 “吓傻了吗?”男人对着她的眼睛挥了挥手,然后轻啧一声,蹲下身,作势要去抓她的手,“我来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看着男人的发顶,她想道:这个男人我认识,他是…… “阿伏兔,你今天似乎格外绅士啊,事情还没做完,就跑来照顾女人了。呵呵,因为要在对方面前孔雀开屏吗?” 少年略带调侃的嗓音突兀地响起,男人抓住她的手一顿,扭头朝声源处看去:“神威?” 说话的人是一名长相异常精致秀丽的少年。 他蹲在对面的大石头上,双腿大刺刺地张开着,手里撑着一把紫红色的伞,编成辫子的橘红色头发垂在胸前,眉眼弯弯、笑容可掬。 可他越是笑着,就越是给人一种可怕的感觉,像极了披着羊皮的恶狼。 调侃完青年,他又拉长调子对松原雪音说道:“按照正常剧情发展,那边的小姐,你是不是该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了?” 男人耷拉着眼皮,看上去无奈极了:“神威,少看点乱七八糟的小说。” 少年睁开了眼,那张略显可爱的脸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哦,难道我误会了?你不是为了跟这女人交配才救她的?” 阿伏兔:“……你能不能稍微用点文雅的词?我是狗吗?” 少年的嘴巴比毒药还毒,眼睛比宝石还漂亮,湛蓝湛蓝的,眼尾上挑而显得妖艳,圆润的眼廓又给他增添了一份纯真感。纯真里面却混杂了杀意,犹如一只长了可爱外表的凶兽,利用自己的美貌,将猎物引诱过来,最后一口吃掉。 少年站起身,合上手里的伞,从石头上一跃而下,然后朝着他们大步走了过来。 脚步停下,他伸出伞,用伞尖挑起了女人的下巴。 感觉到下颚处传来的冰凉触感,松原雪音愣怔地抬起头,睁着幽凉清冽的黑眸,对上少年的目光。 来人眯起了眼,咧嘴一笑:“这女人,我要了。” 砰! 阿伏兔举起伞尖,就朝他脚下发射/了一枚炮弹。 少年弹跳着后退,嘴里笑嘻嘻地说:“哟呵,吃醋了。” 砰! 男人面无表情地又朝他开了一炮:“小兔崽子,毛都没长齐,就想要女人了?” 神威一边闪身躲过,一边笑着说:“我确实毛都没有长齐,不像阿伏兔你,已经掉得没几根了,都没个女人。” 听了这话,青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然后冷笑道:“你先别担心我,我家族可没有脱发基因。你担心担心自己吧,你老子星海坊主已经快成秃子了,等你年纪大了也好不到哪里去,珍惜珍惜有头发的这几年吧。” 神威笑眯眯地回道:“他不是我老子,我是他老子。” 阿伏兔:……有时候也挺可怜星海坊主的,养了这么一个逆子。 “话说,这个女人你真的不想要?”神威用伞指了指她。 阿伏兔打掉了他的伞,沉下脸道:“别胡扯八道,我看你得学一学《说话的艺术》。” “呵呵。”少年依旧笑嘻嘻,“你果然很在意,你对她见色起意了吧?” “为什么不是一见钟情?” “呵呵,你不配。” “……” 议论中心的松原雪音:……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是聋子。 “抱歉。”男人总算注意到了她,不再跟少年扯皮,扭头对她致以歉意,“那家伙嘴上没个把门,我没有对你见色起意,不对,一见钟情。” 松原雪音:“……哦。” 阿伏兔抓了抓头发:“他也没那个意思。那小屁孩就喜欢看别人生气的样子,他以为我看上了你,故意这么说的。他毛都没长齐呢,不用担心他,脱了裤子也只能放屁。” 松原雪音:“……”我并不想知道这些。 “阿伏兔,我听到你在说我坏话了,杀了你哦。” 砰砰! 少年照着他的脑袋就开了几炮。 男人把伞扛在肩上,挡住了对方的射击,俯下身继续查看她的伤势:“我先来帮你处理伤口吧。” “诶,不用……” 松原雪音没来得及阻止,对方便拉过了她的手。 看到她干净无瑕的手背,男人微微皱起了眉:“这是怎么回事?你的伤这么快就好了吗?” 他离开前记得她的手是受伤了的,而且还挺严重,否则他也不会急着回来帮她处理伤势了。 “难道……” 松原雪音心虚地转了转眼珠。 阿伏兔打量着她雪白的肌肤,诧异道:“难道,你也是夜兔族?” 只有夜兔族能拥有如此强大的恢复能力。 松原雪音:“……” “诶,竟然是同族吗?看上去好弱。”少年的脑袋探了过来。 阿伏兔伸手一把推开,看着她的目光变得颇为严肃:“你是夜兔族的吗?你的爹娘在哪里?还有其他亲属吗?别误会,我也是夜兔族的。现在夜兔族已经是濒临灭绝的物种了,大家互相可以联系一下,你们要是遇到麻烦的话,我可以提供帮助。” 对方看样子误会了什么,但对她也没什么坏处。 她肯定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吉田松阳的血才变成这样的,那只能是默认了。 “抱,抱歉……”她收回手,装作害怕的样子说道,“我不知道什么是夜兔族,我是在地球长大的,是个孤儿,从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 那么就算对方以后意识到是自己弄错了,也跟她没关系了,毕竟她什么也不知道啊。”原来如此,难怪你身上没有一点夜兔族的气势。”阿伏兔仿佛更加坚信了她“夜兔”的身份,“肯定是那群地球人的错。作为宇宙最强的佣兵种族之一,所有人都想利用我们的力量,你估计是被拐带过去的。” 松原雪音扯了扯嘴角:“我觉得应该不是吧……” “你在地球长大,肯定对地球人有滤镜。”阿伏兔拍了拍她的肩道,“既然命运让我们在此相遇,或许就是为了让你有机会知道自己的身世,重新回归自己的族群。” “不……” 不对,好像是诶。夜兔族的原型就是中国人,那么说她是夜兔族,似乎没毛病。 于是她改口道:“可能吧……” 阿伏兔露出欣慰的表情:“那以后,你就跟我们同行吧。” “嗯?”松原雪音忙道,“同,同行?不,我还得回地球去。” “回地球干什么?”男人皱眉,“我们才是你的族人。你从小在地球长大,身为夜兔的本事都给荒废了,你瞧瞧你,被人一挤就站不稳了,哪个夜兔这么弱?” 我这么弱还真是抱歉啊。 “你必须跟着我们。”他说,“其他的先不提,身体得锻炼起来,至少不能再让一群地球人给轻易踩倒在地,知道吗!” 少年蹲在一旁,撑着下巴,噗嗤一声笑了:“阿伏兔,你现在好像一个唠叨的老爹诶。” 青年横了他一眼:“我可不想当爹。” 自从发现世界上有“神威”这种儿子后,尽管阿伏兔为夜兔族日益减少的局面焦心不已,也没有结婚生子的念头了。 神威还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看你是想找借口把她带走,承认吧,你见色起意了。” “你不要以己度人好不好?”阿伏兔眯了眯眼,“你很无聊吗?老待在这里干什么?” 少年勾唇一笑:“我乐意。” “走吧,他不走我们走。”阿伏兔抓住她的胳膊,作势要拉她一起离开。 松原雪音这下真慌了:“不行,我现在不能跟你去,我得回地球,我朋友都在地球!” “你以后会有新朋友的,那群地球朋友,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想利用你?” “狗!我的狗也在地球!” “一条狗而已,以后给你买十条。” “……”她真是服了。 就这样,旅行第二天,松原雪音就被自称她同族的宇宙海盗团伙“绑架”了。 “呵呵。” 身后传来少年幸灾乐祸的笑声。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你满意了吗?这个吻 要说她的命运也真够多舛的,刚稳定下来,好日子没过上几天,又得继续奔波了。 阿伏兔认定了她是同族,在把她带上“贼船”的第二天就开始对她进行高强度训练,试图激发她体内的“夜兔”之血。 当听到对方要求自己一次性做一千个俯卧撑的时候,松原雪音是真的绷不住了。她只是个普通人啊喂! 她断断续续地做了将近一百个后就趴在地上彻底摆烂了:“要不……你干脆杀了我吧。” 阿伏兔见状皱起了眉:“你这也太弱了,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弱的兔子,才一百个就不行了吗?就算在地球待久了,你身为夜兔的基因又没有变,不该这样啊。” 松原雪音颤巍巍地抬起头,挤出一个苦笑:“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是夜兔族。我真的不是夜兔,你放过我吧,求你了。” 阿伏兔垂眸思索:“莫非是混血……就算是混血也不至于吧。” 松原雪音:“……”他是不是故意无视我的话? “算了,你先起来吧。”他摆了下手道,“我去查查,看有没有关于夜兔混血的资料,重新制定一下特训计划。” 说完,他就起身离开了。 松原雪音累得不行,索性翻身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休息。 经历过夜兔族的训练后,她才意识到吉田松阳当初对自己有多“温柔”。这根本不是训练,是谋杀才对!真做上一千个俯卧撑,她的肌肉非溶解了不可。 而她还不能抱怨什么,因为阿伏兔完全不是在故意虐待她,毕竟夜兔之间的相处方式更加“凶残”。她曾旁观过夜兔间的“友好”切磋,怎一个血腥了得,流血受伤十分常见,断肢乱飞也不罕见,画面残忍到需要打码的那种,怪不得会成为宇宙濒危物种。 她感觉自己进了“贼窝”,没错,本来就是贼窝,这是一群由夜兔族组成的海盗团队,隶属于宇宙海盗组织“春雨”。 “春雨”在原著中出现的剧情不算多,但逼格还是挺高的,里面的成员基本都是“天人”。阿伏兔他们所在的组织,是春雨下面的第七师团,阿伏兔是副团长,团长是…… “哟,这是死了吗?” 松原雪音一睁眼,就看见了蹲在椅子上的少年。 他歪着脑袋,捧住脸颊,笑眯眯地看着她,头顶翘起的呆毛伴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让人不免想要揪一揪。 没错,团长正是眼前这个恶劣至极的家伙。 神威是原著女主神乐的哥哥,出场不算多,但由于其超高颜值和实力,人气非常不错。 光看脸的话,松原雪音以前看动漫的时候还是挺喜欢的,奈何对方实在太过暴力了,哪怕在夜兔中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残暴,第一次出场就在打妹妹,她这副身板可顶不住。 见她没有回应,少年没有闭嘴,继续说道:“阿伏兔真是老眼昏花了,你看上去完全不像夜兔族,简直弱小得可怜。哦,不过话又说回来,你的存在价值确实高于外面那群傻子,毕竟虽然你不是强者,但你有机会生下强者。说不定阿伏兔就是看中了这一点,眼下夜兔族日益稀少,尤其是女性哦。” 他弯起眸子,笑得狡黠又可怕。 假如松原雪音是该世界的原住民,估计要被吓到了。她一个女人,身处在全是男人的危险团体里,其中一个男人还莫名其妙对她说出这种话,她只怕要吓得晚上都不敢合眼了,以免半夜里醒来,发现自己左右为男、满头大汉。 可惜这是少年漫,还是绿江同人文。 面对对方的冷嘲热讽和含沙射影,松原雪音撑着地板,慢吞吞地坐了起身。 她仰头望着蹲在椅子上的少年,温柔地微笑道:“我该惊讶于像你这样的人居然认可女性的生育价值吗?” 神威睁开了眼,湛蓝的眸子明亮而鲜艳,比雨后的天空更美,又藏着一丝尖锐,犹如碎掉的蓝色玻璃截面。 他看着女人伸手拨了下鬓角潮湿的碎发,湿漉漉的眼睫下方,清亮的黑眸笑意盈盈。明明是个弱者…… “看样子,你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啊。”少年偏过头,撑住脸颊,依旧在试图引导她往那个可怕的地方猜想。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可能是想欣赏她怕得瑟瑟发抖的场面吧。 “我当然知道。”说着,她朝他伸出了手,“所以就是说我现在累得不行了,你能帮忙拉我一把吗,小弟弟?” 瞳孔收缩了两下,少年眯起眼,咧了咧嘴:“自己爬起来。” 说完,他轻盈地跳下椅子,转身离开了,脚步颇有些匆忙。 “嘁,小鬼。”松原雪音扶额喘息了几声,这才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腿真的好酸,腰也感觉要断了,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好想回去……怎奈她的手机也被阿伏兔没收了,搞得她想要联系地球上的朋友都联系不上。唉,要是知道她不见了,三叶他们不知道得多着急。 半个月后,土方十四郎等人没有在约定时间见到松原雪音,于是跑到旅行社去询问,结果竟得到了对方失踪的消息。 “喂,什么叫失踪了?”冲田总悟当场揪着旅行社老板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两只眼睛里翻腾起浓烈的杀意,“你们把她带走了,难道不该全须全尾地带回来吗?一句失踪了就想打发了事?我看你是想去三途川旅游了。” 老板吓得面无人色:“不是我们的原因啊!实在是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了,海里冒出一条海怪,张嘴就要吃人。那种情况下,谁能反应过来啊?我们团队已经尽力疏散组织人群了,可大家都只顾着自己逃命,我们也没办法一个个确定人员的位置啊。后来动乱一平息,我们就联系景区人员和警察一起寻找失踪者了。” “所以人呢?” “没找到……” “我!” 眼看少年又要揍自己,老板慌忙抱头大喊道:“我,我……我们还是找到了一点相关线索的!据说那条蛇形海怪是Hata皇子的宠物,皇子的飞船路过人鱼星时不小心让它掉了下去。后来他们雇佣了宇宙佣兵一族夜兔族帮忙找回,如今海怪已经被带走了。要是……你们的朋友被海怪吃进了肚子里的话,可以去找Hata皇子问一问……不过人家是央国星的皇子,估计不会理会我们这些地球人……” 众人不约而同地露出凝重的神色。 土方十四郎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 想抽烟。 自从真选组被招安后,他工作压力太大,日夜颠倒,为提神醒脑,逐渐染上了烟瘾。这也导致他现在一有压力,就想抽烟。 但是他此刻拿出了烟,却捏在手里,什么也没做。 他脑子已经混乱到不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了。 “大家先冷静下来。”冲田三叶走上前道,“我相信雪音姐还活着,我们一起去找吧,一定能找到的。” 有了这句话,众人似乎获得了支撑下去的动力,当天就买了前往人鱼星的飞船票,实地搜寻她的踪迹。 在其他人忙着找她的时候,松原雪音也在忙着和阿伏兔斗智斗勇。 她几次想要拿回自己的手机,都被对方严词拒绝了。她甚至潜入过他的房间试图偷回来,没想到人家天天带在身上,完全不给她偷奸耍滑的机会。至于找别人借,更是没可能。没有阿伏兔点头,没有一个人,哦,一只兔子愿意借给她。 “为什么,我给朋友们打个电话报个平安都不行吗?”松原雪音也有点生气了,“快给我,你这是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是绑架!” 她朝他伸出手,掌心红红的,这是她刚刚握剑训练时留下的痕迹。 目光落在那只泛红的手心上,阿伏兔的语气依旧坚定而不容置喙:“绑架你的不是我,正是你想见的那些地球人。你想联系他们可以,只要让我满意,我就可以把手机还给你。” 他的意思是,她的实力必须增长到让他点头说不错的地步,才可以让她自由地和那群地球人联系交往。 否则他总觉得女孩儿会被他想象中的“黄毛”吃得连渣渣都不剩,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认知,可能是松原雪音给他的感觉太单纯了? 事实证明,单纯的是他。 “只要让你满意是吧?”松原雪音看着他的眼睛,轻轻掀起嘴角。 “没错。”阿伏兔双手抱胸。 他觉得自己是在激励她,她太懒了,又吃不了一点苦,“稍微”训练一下就喊天喊地的,这样下去,何年何月才能成为一只合格的兔子呢? “那你先过来点。”她朝他勾了勾手指。 阿伏兔不疑有他。 就算对方趁机攻击他也没什么,反正以女孩儿的本事,根本伤不了他一根寒毛。 于是他径直走了过来。 “再过来一点。” 他又靠近了一点。 猝不及防,女人的手伸向了他的脖子。 男人眯起了眼:果然,可惜她还太嫩了。 “啾”。 手臂一勾,搂住了他青筋暴起的脖颈,与此同时,柔软的红唇映在了他紧抿的嘴唇上。 瞳孔一缩,男人当场呆立在原地。 “您满意了吗,阿伏兔先生?” 含着戏谑之意的笑声拂过他的耳畔,男人的大脑一时嗡嗡作响,双手僵直地垂在两侧,忘记了应该要推开她。 “哈……” 趁他愣神之际,松原雪音把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 好硬,啊,找到了。 小腹一紧,男人眼睁睁看着女人摸出手机,扭头跑掉了。 他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往前踉跄了两步,大声喊道:“不许透露我们身份和位置!” “知道了!知道了!” 对方早就跑远了。 他晃了晃身子,俯身坐到椅子上,撑住了额头。 “呼——” 半晌后,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颊变得滚烫。 “这算什么事啊……”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我看见你们做那种事了哦 这是阿伏兔的初吻,他也没想到自己“一把年纪”了,初吻竟会被一个小女孩儿给夺走。 当然,这是他自己的误会。首先,松原雪音没那么小,都二十多了,他也没那么老,还不到三十。他以为对方才十七八岁,至多二十出头。估计是因为女方长得太水嫩了吧。 而他自己则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加上头顶的上司换成了一只暴躁“小兔子”,这几年被摧残太过了,又不修边幅,人就糙了,遥想当年也是帅哥一枚啊。 他摸了摸自己粗糙的下巴,暗暗嘀咕道:“这胡子是不是得刮一下了?感觉有点扎人啊。” 还有这头发…… 他又伸手捏住由于长期没有修剪,长到了脖子下面的头发,脸颊陡然一热。 他拼命摇头:“我想什么呢?突然捯饬自己干什么?太刻意了!” 他才不会因为被一个小女孩儿亲了一口,就……就像个毛头小子似热血沸腾呢……他的求偶期早就过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给谁看? 阿伏兔嗤之以鼻,自己是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了,决不会因此上头! “嗯,我没事儿,只是遇到了几个亲戚,说要邀请我去他们家玩儿。手机……之前摔坏了,才修好呢。我现在在飞船上,这地方信号挺差的,经常连不上网……什么时候回去?我不太确定,可能还要待上一段时间吧。总之,放心吧,我很安全。你们也快回家去吧,帮我把松子照顾好就行了,我肯定会回去的。” 抢回手机之后,松原雪音立马给众人打了电话报平安。得知他们居然跑到人鱼星去找她了,她赶紧让他们回去,免得耽误了自己的工作。 知道她目前平安无事,大家长松了一口气。虽然觉得她突然遇到亲戚,然后失联大半个月的情况很奇怪,不过听她的声音平稳冷静,确实没什么异常,也就暂且把心放进肚子里了。 “呼——” 总算糊弄完冲田三叶他们,松原雪音挂断手机,内心颇感疲惫。 要应付他们的层层“审讯”真是辛苦啊,尤其是土方十四郎和冲田总悟。这两人在警察局干了一段时间,问话的技巧是越来越高超了,害得她差点说露馅儿了。 至于为什么要撒谎呢?主要是告诉他们实情也没用,她在天上飞着,他们大概率找不到,找到了也打不过。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事儿,不如先撒谎糊弄着。阿伏兔应该不至于一直把她留在这里吧? 这样想着,松原雪音转过身,正准备回去,结果一扭头,就撞见靠在对面墙上,搂着胳膊,笑眯眯地注视着自己的红发少年。 可怕的家伙,怎么老喜欢一声不吭地出现在别人的身后,想偷袭吗? 松原雪音被吓得心脏骤停。 “有什么事吗?”她问道。 他是不是真的很闲啊,不然老来吓唬她干什么? 少年没有做出任何解释,只是指着自己的眼睛,没头没尾地来了句:“我看见了哦。” 看见……看见什么了? 松原雪音一时没反应过来。 直到一阵“烈风”从她身侧掠过,她低头一看:我的手机! 再抬头看时,少年已经带着她的手机,走到门口去了。 他举着手机晃了几下,眼睛弯着,笑得可爱又无害:“没收。” 说完,他将身一转,身后的披风掀起,很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这神经兮兮的家伙抢我手机干什么?我好不容易才拿回来的手机! 松原雪音有些气恼,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睁大了眼。 等等,他刚才说的看见了的意思是…… 她蓦地捂住自己的唇,耳根刷得红了:“他看见了?” 他看见自己亲了阿伏兔? 其实,也没什么吧……她和阿伏兔都是成年人了,他作为偷看的那个才该感到羞耻吧! 她马上做好了心理建设。 然而有一点她还是没搞懂,他干嘛要抢她的手机? 神威的性格和冲田总悟有点类似,都是S,但又不完全一样。因为他更加不受约束,而且破坏力更大,也更加喜怒无常,叫人捉摸不透。就算生气的时候,他也是笑眯眯的。 总悟的话,你明显能找到制约他的存在——他的姐姐。面对冲田三叶的时候,他也会难得露出柔软可爱的一面。 可是神威不同,自从母亲江华死后,能够束缚他的东西就不存在了,哪怕面对自己昔日疼爱的妹妹,也能够毫不留情地下手暴打。 简单点来说,他更加暴力。就算他喜欢你,也可能对你动用武力。 或许这就是夜兔的种族特性吧,靠打架“促进”感情。 问题松原雪音不是真的夜兔的哇,她很脆皮的,倘若那家伙真对她动手,她只怕一招就被秒了。幸亏他不杀女人和孩子,勉强还算有点底线。 也不知道那家伙总盯着她干什么,不会真是抱着等她成长起来后找她打架的想法吧?不要啊…… 尽管松原雪音非常想摆烂,但为了尽快离开这里,防止自己被万一心血来潮找她“切磋”的神威一伞戳死,她不得不打起精神努力训练了。 所以说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明明她很快就要变成有闲有钱自带保镖的富婆了,结果一场旅行就把她轻松安逸的下半生给毁了。 上天这是看不下去她过得太悠哉了吗?非得给她整点事做?估计是吧。 话说,自从她开始认真后,阿伏兔反倒“掉链子”了。他连续好几天都没出现在她的面前,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难道是因为她亲了他,他害羞躲起来了吗? “哇!” “哇哦——” “今天副团长这发型好帅啊,感觉跟换了个人一样,似乎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他的年纪本来也不大啊……”小声。 “话说为什么忽然改变造型了?哟呵,难道是恋爱了吗?” 松原雪音拿着竹刀路过时,被一道道夸张的惊呼声吸引了注意力。 她转头一瞧,瞥见不远处聚集了一大群人,吵吵闹闹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出于好奇,她走近看了看。 目光穿越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了被环绕在中间的青年的身上。 眼眸一怔,松原雪音诧异地张开唇。 哟,帅哥。 只见那名陌生又眼熟帅哥挠着明显用摩丝定型过的大背头,嘴里嚷道:“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只是以前的头发不好打理,所以剪短了一点而已。” 一旁的小弟轻声嘟囔:“那为什么连胡子也刮了?” “胡子太多了下巴痒。” “以前就不痒吗?” “再多嘴我揍你了啊云业!” 云业闭嘴了。 其他人不死心地继续追问:“那副团长你怎么连衣服也换了?穿着这身小西装,打架不方便吧?上面还钉了那么多闪闪发亮的钻石扣子和金属链条,不会边打架边掉装备吗?” “你们懂什么!这是为了闪瞎对手的眼睛!”青年羞得都口不择言了。 其他人:“……” 这就是平时不爱打扮的坏处了,一旦稍微改变了点形象,就会引得别人猜测纷纷。哦,好吧,他似乎不是稍微改变了点儿,而是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了。 起初,松原雪音真没认出对方就是阿伏兔。 阿伏兔在原著剧情里,大部分都是沧桑大叔的形象。年轻时候的样子也就出现过几个画面,她隐约记得,确实是个帅哥。 只能说岁月真是一把猪饲料啊。银魂里的帅哥和美女,都逃不过时间的摧残。 他的衣服能不能闪瞎对手的眼睛大家不知道,不过大家的确被他的发言震撼到了。 考虑到上司已经恼羞成怒,即将破防了,为避免挨揍,众人也见好就收,纷纷撤退了。 其他人一走,松原雪音的存在就被彻底暴露了出来。 冷不防瞥见她的身影,男人不免愣了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觉察到对方的局促,松原雪音主动走上前去打招呼:“有段时间没见了阿伏兔先生,没想到再次见面,您竟然……差点叫我认不出了。” 不仅是造型,凑近一看,皮肤也好多了。这几天是做了皮肤护理吗? 她抵住下巴,轻轻一笑。 男人的表情更尴尬了,比从前水嫩不少的脸颊上泛起薄薄的红,他清了清嗓子,移开视线,避免和她对视:“只是换了个发型而已,那些人就喜欢大惊小怪的。你要剪头发吗?我请的那个理发师是有点技术的。” “衣服也是发型师建议的吗?”她笑着问道。 他的脸更红了:“是,是啊。” 该死的!早知道不换这身衣服了!难穿就算了,还要被人指指点点! 松原雪音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男人顿时浑身一僵。 她掸了掸他肩头的细绒,嘴角浅浅上扬:“很帅气哦,我都要看得心动了。” 瞳孔一缩,阿伏兔张开唇,内心升起一股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激动的情绪,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仿佛要昏过去了。 不,不对……我在高兴什么!我才没有那种想法,我对她完全是对妹妹一样的关心爱护啊!她是个孤儿,自己身为同族的哥哥,关照关照她也是应该的。 可要是他真动心的话,岂不是被神威那小子说中了?那他一开始带她回来的目的就变味了啊! 阿伏兔百般纠结。 没等他纠结出个所以然来,又听到她接着说道:“我相信您想追求的那名女性,在看到您现在的模样后,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咔嚓。 他听到了什么碎掉的声音。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小兔子被一钓就上钩了 松原雪音本来对阿伏兔是没什么想法的,亲他单纯就是为了达成抢回手机的目的。而他变帅之后,她也确实对他产生了一点兴趣,也就一点点。要是对方主动告白,说不定他们会有一个美好的夜晚。没错,就是这么肤浅。 至于阿伏兔,他被松原雪音的话狠狠伤到了。对方居然以为他这么用心打扮是为了别的女人吗?好吧,虽然他也不希望对方认为是为了她,但总有种白费心思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唉。” 忽然好想脱掉身上这身衣服。 松原雪音走了,阿伏兔依然傻站在原地,不自在地扯了扯领口的领带,又伸手抚了下打了发胶的头发,愈发觉得自己像个自作多情的小丑。 还是赶紧回去换掉吧。 羞耻感化作蚂蚁,在他身上爬来爬去,阿伏兔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躲起来了。 他疑似患上了“潮人恐惧症”。 越想越羞耻,他迈开莫名发软的双腿,迅速离开了这里。 飒—— 半路上,一把意外袭来的伞横在他的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阿伏兔陡然止步,脑袋向左一转,瞥见了从墙根后面走出来的矮小身影。 神威? 少年个子不高,脸庞稚气未脱,始终面带微笑,看上去无害得像只柔软可爱的兔子,身后的影子却张牙舞爪,犹如怪兽。 这兔崽子想干什么? 发觉对方来势汹汹,阿伏兔下意识地后撤一步,浑身肌肉紧绷,摆出防御的姿势。 来人把伞扛在肩头,歪头微微一笑:“噗,你可真够好笑的阿伏兔。还以为你这两天干什么去了?原来是换了身皮吗?还是超丑的皮。” 青年被说得面红耳赤。 “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阿伏兔作势便要离开。 “诶——我让你走了吗?我说副团长,你对我这个团长真是越来越不尊重了。”神威笑眯眯地举起伞尖戳了戳男人胸口别着的宝石胸针,“看来是该好好教训教训了。” 砰! 话音一落,两人瞬间打成了一团。 果然如那群小弟所言,穿着这身衣服,确实不方便打架,不一会儿,他的衣服就被炸出了一个口子,上面乱七八糟的装饰品也掉了一地。 阿伏兔暗暗发誓:再也不会穿这种衣服了! 夜兔之间的“友好”切磋,就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没有人阻止两人的战斗,只要打不死,哪怕断胳膊断腿,对夜兔而言,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实在太暴力了! 只有饭堂能让松原雪音感受到一丝丝家的温暖。 她竟然在这艘海盗船上吃到了久违的中华菜!天知道她有多激动!她被食材匮乏的日本料理都快搞出厌食症了,没想到被“绑架”后反而能天天吃上鲍鱼大虾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吗? “快开饭了吗?” 训练半天,她都饿了,准点跑到食堂里,等待着开饭。 “快了快了,你先坐着等会儿吧。” 掌管食堂的大叔也是夜兔族人,应该说整艘船里,除了她之外,都是夜兔族,而且她还是其中唯一的女性。难怪说夜兔族要灭绝了,这男女比例的差距也太大了。 或许正因如此,尽管她是中途插进来的,实力也很弱小,可大家对她都还算比较“和善”。知道她打不过,也就没有人找她打架了,估计是怕把她这根“独苗”打死。 总体而言,她在这里的生活还算平静。要不是身为首领的神威太过喜怒无常了,留在这地方也不错,至少饭菜真的很好吃啊! “菜炒好了,快来吃吧!” 她才坐下没多久,就被大叔喊去拿饭了。 一盘大虾、两只帝王蟹、半个肘子,一碟酸萝卜,还有一碗绿豆汤和半碗饭。 份量看上去不少了,然而就是这样,她也常被食堂大叔嘲笑:“吃那么点,喂猫呢?看你细胳膊细腿的,就是吃太少了!” 夜兔族的饭量也和他们的实力一样,深不见底。 松原雪音曾亲眼看见一只夜兔一口菜没吃就干完了一锅饭,不是电饭锅的那种锅,而是农村煮猪食用的那种大铁锅。 他们与其说是在吃饭,不如说是在喝饭。反正换作她,肯定是一辈子也达不到这种“实力”的。 话说她和他们之间的差距都大到这个地步了,就没有一个人怀疑过她不是夜兔族吗?可能也怀疑过,只是不在意,毕竟她是阿伏兔带回来的,没人会冒风险去质疑上司的眼光。 夹起一枚虾仁,她放进嘴里嚼了嚼,Q弹滑嫩,带着虾肉特有的鲜甜味儿。 真好吃。 想想她走后,恐怕再也吃不到这样的饭堂了,也挺可惜的。 好想把食堂师傅打包带走。 “阿嚏!” 食堂师傅重重地打了个喷嚏。 就在她吃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原本还算热闹的饭堂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她一边嚼着虾肉,一边抬头看去。 一股血腥味儿直冲她的面门扑来,她立马掩住口鼻,忍不住皱了皱眉。 是神威和阿伏兔。 他们大概是刚刚打过了,衣服上沾满了血迹,脸上都有,头发上也有。 两人就这么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全然不顾他人的眼光。尤其是少年,顶着一脸的血,嘴角依旧挂着笑容,看上去可怕极了。 “好歹也把血迹处理了再来啊。” 松原雪音不禁轻声抱怨了一句。 那么浓重的血腥味儿,搞得她胃口大减。 阿伏兔看到了她,眼底划过一抹异样的神色,匆匆别过来脸去,没敢和她对视。 他想起打斗时少年讽刺自己的话:“打扮得那么花枝招摇的,该不会是为了那个女人吧?阿伏兔你也够可以的,那么大把年纪了还发/情吗?果然,你把她带回来,就是为了交配吧?啧啧,真下流!”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道:我也没那么老吧。 也不知道在她看来,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形象……猥琐老大叔吗? 阿伏兔本来就没自信,被神威讥讽几句,更没什么信心了。 要是被小姑娘发现自己对她有那方面的意思,会不会怀疑他一开始带她回来就目的不纯粹呢? 于是阿伏兔不敢说了。 算了,自己的年纪也逐渐上去了,春心萌动下就得了,真像个毛头小子似的去追求人家小姑娘也太变态了,收收心,老老实实当个老大哥就该知足了。 阿伏兔说服了自己。 打完饭,两人不约而同地在松原雪音的对面坐了下来。 松原雪音:“……” 难道就没有别的空位了吗?别靠近我啊!好臭! 她一时之间变得坐立难安。 她很想把他们轰走,奈何寄人篱下,不敢说。 早知道回房间里吃了。 好在双方自己内讧了。 “喂,我说阿伏兔……”神威抬起胳膊,十分不客气地肘了下身侧的男人,“你挤到我了,换位子。” 阿伏兔无奈轻叹一声,只好捧起碗碟,走到了旁边的另一张桌子上。 赶走了副团长,少年便埋头扒起了饭。 他装饭的碗是一只有十几升容量的木桶,装得满满当当的,占据了大半个桌子,黑漆漆地竖在松原雪音的眼前,看得她两眼一黑。 罢了,我走吧。 她也起身端着碗离开了。 嚼嚼嚼。 把头从木桶里拔出来,少年嘴里嚼着大米饭,嘴角沾了两颗饭粒,两腮涨得鼓鼓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而去。 松原雪音在隔壁桌坐了下来。 眼眸一抬,对上少年玻璃蓝的眼睛,她又垂下眼帘,继续用餐。 “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吃饭是一粒一粒吃的,你是仓鼠变的吗?”他撑着脸颊,偏过头去,额头上沾着的血迹映入她的眼中。 真受不了。 松原雪音洁癖都要犯了。 她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哦。” 她哪里是一粒一粒吃,分明是一口一口吃,他才是那个不对劲儿的好吗!谁家好人吃饭会抱着桶吃啊! 眸色微怔,神威睁开眼,指了指自己:“你在说我吗?” “这里除了你还有其他人在说话吗?”松原雪音微笑着说道,“饭桌上要保持安静,你爸妈教过你的吧?” 周围一时噤若寒蝉。 其他人:不是,这姑娘这么勇的吗? 少年眯起了眼。 不好!团长要发癫了! 见势不妙,阿伏兔赶忙张开了嘴。 “还有这里……”没等他来得及开口,就见松原雪音点了点自己的额头接着说,“都是血,好脏,衣服上也是。你就不能清理一下再吃饭吗?脏兮兮的,简直就像小花猫一样,吃进嘴里了怎么办?” 其他人:不对,这语气怎么有点不对劲儿呢?听得我都怪不好意思的。 少年咀嚼的动作完全停下了。 “唉。”女人状似无可奈何地看了他一眼,就像看自己不成器的儿子,然后起身走到水池旁,掏出手帕洗了洗,这才来到了他的身旁。 觉察到陌生的气息靠近自己的身体,少年的坐姿顿时变得僵硬了几分。 “我来帮你擦擦吧。” 头顶,女人的嘴角浅浅勾起。 额头一凉,他睁大眼睛,眼睁睁看着对方将帕子摁在了自己的脸上,来回擦拭。 他没有做出任何举动,只是瞪着眼睛看着她,就像一只被突然拎住了耳朵的兔子。 很奇怪。 一股怪异的情绪涌上心头,随着时间的流失,那块湿透了的手帕被她拿着擦过了自己的整张脸,那股情绪也变得愈发明显了。 他禁不住蹙了下眉。 这种情况下该做些什么呢? 神威最擅长的就是打架,而他最常应付的是别人的敌意和谄媚。 唯独这种……他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来应对。 她这是在干什么? 讨好他吗? 不对,假如是讨好,她之前为什么要说那种话来惹他不快呢? 奇奇怪怪的。 少年的心情也变得乱七八糟的。 终于,她擦完了。 最后,她捧起了他的脸。 四目相对,少年缩了缩瞳孔,拳头攥了起来。 下一秒,他就要发动攻击了。 而后,他看见她牵起红唇,冲他温柔一笑:“嗯,现在这样就干净多了,快去吃饭吧。” 说完,她走开了。 周围人震惊地张大嘴巴,就像看了一场精彩绝伦的魔术表演。 这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什么了?为啥这只暴躁小兔子还没出手? 莫非……他被迷住了?脑子里除了打架就是米饭的团长也会产生恋爱冲动吗? 啧啧,看来雄性会迷恋雌性是任何生物都逃不过的基因底层代码啊。 神威本人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没有动手。 这女人……刚才是在戏弄他吗? 他握紧拳,本该生气,然而,一股若隐若现的喜悦情绪却如同丝丝缕缕的蛛丝般缠绕住了他怦怦直跳的心脏。 另一边,松原雪音坐了下来,后背的衣服早已湿透。 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故作镇定地拿起筷子往嘴里夹菜,背后冷汗津津。 好在,她看过原著,知道这看似暴力的家伙实则非常重视自己的家人,尤其是母亲……她刚刚应该装得挺像一位母亲的吧?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小学鸡”神威被大姐姐狠狠夺走了初吻 作为一个宇宙海盗团体,阿伏兔他们没有活儿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飞船里飘在天上,只有在经过某些星球时,会偶尔降下去待几天,并进行补给。 这一天,他们在一个名为“烙阳”的星球停下了。 烙阳是夜兔一族在母星徨安星毁灭后移居的星球,长年阴雨连绵,又鱼龙混杂,不适宜普通人居住,不过对于害怕阳光的夜兔族群而言却是再合适不过的居所。 飞船在一块宽阔的平地上降落,舱门打开,一个个撑伞的高大身影排成队自门内走出。周围游荡着小混混,一看来者不善,便不敢多加停留,纷纷散去了。 外面在下雨,连绵的细雨。 天空阴沉沉的,乌云堆积在头顶,犹如一块浸染了墨水后被丢进水池里的抹布。 松原雪音也不得不打了一把伞。 他们在这个星球似乎有自己的据点,一下船,就轰隆隆一大群人朝着楼房聚集的区域走去了。 在天气的渲染下,四周的建筑物变得灰蒙蒙的。路上也没什么行人,偶尔遇见一两个,看到他们这伙人的架势,也老远就避让开了。 他们来到楼下,收伞走进楼道之中。 松原雪音来到属于自己的房间,放好行李,又休息了一会儿后,闲得无聊,便准备起身下楼溜达溜达。 推开窗子一看,外面还在下雨,她带上了伞。 鞋底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啪嗒作响。 她撑伞走出楼道没多远,就发现不远处的土堆上蹲着一抹橘红色的身影。本该如水墨画般忧郁冷清的画风里,那一抹色调被衬得愈发鲜艳夺目,令人挪不开眼。 他没有打伞,头顶纤细的呆毛被风吹得歪歪扭扭的。 此刻少年的脸上没有笑意,蓝色的眼睛也是睁开着的,目光落在发光的屏幕上,屏幕的荧光将冷白色的肌肤映出了几分柔软的亮度。 他正在玩手机,冒着雨玩手机。 松原雪音有点看不懂了。 她走近一看,才发现对方拿着的是自己的手机。 松原雪音:“……” 差点忘了,这兔崽子抢了她的手机。 一时间,她产生了一种冲动,走上前去,将伞尖往他脑门上狠狠一戳。 不过在她做出这样的举动之前就已经被打飞了吧。 可怕的实力差距。 她只得轻叹一声,认命了。 她还是走了过去。 伞身摇到少年的头顶,阴影布下,挡住了天光。 少年总算抬起了头,湛蓝的眼睛如水洗后的玻璃,清澈透亮,因而显出几分无辜和纯真。 松原雪音挤出一个温和的微笑:“为什么不打伞呢?淋湿了会感冒的,对身体多不好啊。” 该死的!你淋雨不要紧,不要把我的手机弄坏了啊混蛋! 他眨巴眨巴眼,毫无恶意地吐出一句:“我不像某人那么脆弱,不会生病感冒。” 这个某人……指得是她吗? 松原雪音装作没听出对方的弦外之音:“我只是关心你,瞧瞧,衣服都湿透了。” 说着,她便伸手去碰他的肩膀。 手腕一紧,少年掐住了她的手,眯起眸子,目光变得犀利起来:“别乱碰我,还有别用那么恶心的语气对我说话,像个老妈子一样。你打什么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一般不打女人,不代表我真的不会动手。” 松原雪音的“慈母”面具险些裂开了。 好想揍死这兔崽子。 原来他看出来了吗?还以为这家伙只会打架呢,看来脑子也不是装饰品。 她假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样子,叹了口气说道:“请不要误会,我真的只是关心你。我看到你,就像看到了我自己的弟弟一样。啊,我也有个弟弟,和你差不多年纪。” “呵。”神威晃了晃手里的手机,阴阳怪气道,“是里面这个叫做吉娃娃的,还是土方,还是三叶?还是说,全部都是?那你弟弟还挺多啊。” 松原雪音差点维持不住表情了。 他看到了三叶他们发的短信?他不会乱回信息吧! “你看了我的手机?”她把手抽回,蹙了下眉头,“随便看别人的手机很不礼貌知道吗?” “哦?”少年挑了挑眉,“又要摆出长辈的架势教训我吗?我很想知道你哪里来的勇气,阿伏兔给你的吗?” 这个混蛋…… 眼帘微垂,女人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好吧,我不关心你就是了。好歹把手机还能给我吧。” 她摊开掌心,言辞恳切地说:“我得和他们联系联系,免得他们担心我。神威也有自己的亲人朋友吧?难道不能稍微体谅体谅我的心情吗?” 滴答滴答。 雨珠顺着伞面滑下,滴落在脚下的沙土中。 少年眯着眼睛,沉沉地看了她几秒钟。 他别过了脸:“不给。” 他是什么熊孩子吗! 松原雪音要气死了,打也打不过,说他也不听。 “这好歹是我的手机。”她看上去无奈极了,“我现在怎么也算是你们当中的一员吧团长?随便霸占下属的手机,就算是身为团长也太过分了哦。” 少年撑着脸颊,抛了抛手里硬邦邦的金属“砖头”,弯起了嘴角:“那为什么阿伏兔就能拿你的手机呢?你怎么从他身上拿走的,就怎么从我身上拿走。” 松原雪音微微睁大了眼:……他不会是要我…… 真是人小心大,我看错他了。 原来不是想要娘,是想要新娘吗? 见她露出不思可议的眼神,神威总有种被小瞧了的感觉,脸皮微微绷紧,好半天后,嘲笑了一句:“你以为我是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拿东西,来交换。” “交换?”松原雪音简直无语了,她自己的东西,她自己想拿回来还得付出点什么? “你要钱吗?”她问他。 神威瞥了她一眼:“你觉得我缺你那点钱吗?” “那你想要什么?”松原雪音真有点弄不懂这兔崽子的心思了。 “当然是……你的秘密。”他往上抛了下手机,稳稳接在手里,然后笑眯眯地继续说,“你得老实坦白,为什么,你明明不是夜兔,却拥有夜兔的再生能力。你出现在那个地方,究竟是偶然,还是刻意?” 瞳孔微颤,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难看:“你凭什么笃定我不是夜兔?毕竟这件事我自己都不确定,况且连阿伏兔也没有怀疑过。” “因为阿伏兔是蠢货,而我不是。”他毫不客气地说道,“至于你……呵呵,你真的不知道吗?” 空气静了一瞬。 不对,他只是在套她的话,他根本无法确定她是不是夜兔,也压根找不出她别有用心的证据,否则就不会直接来问她了。 于是松原雪音笑了笑说:“看来你认为我是抱着某些居心接近你们的,我能有什么目的呢?我在地球有自己的亲朋好友,是阿伏兔先生强行拉我上贼船的,你要是不放心,完全可以把我丢回地球。这样不就好了吗?皆大欢喜。” 他刷得睁开了双眸。 烦躁。 在第一次见到她就升腾起的烦躁情绪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好啊。”他再次弯起眸子,将手机塞进怀里,从地上站了起来,“那么,我现在就把你扔下去吧。” 诶,等等…… 下一秒,松原雪音被打横抱起。 啪! 雨伞应声落地。 她大惊失色,慌忙抓住对方的胳膊。 这只兔崽子不会真的准备把她从这里扔向地球吧! 他做得出来,这该死的家伙一定做得出来。 “我要把你扔下去了哦。”他笑嘻嘻地说。 恶魔,这家伙是恶魔! 生死关头,松原雪音的大脑一片混乱。 豁出去了! 她一把揪住少年的辫子,将对方的脑袋生生扯了下来。 她吻了上去。 唇齿重重撞上,她感觉自己的唇皮都要出血了。 好硬的牙齿! 少年蓦然止步,眼皮掀开,明亮的眼瞳里幽光闪烁。 柔软的触感紧贴着他的嘴唇,奇妙的滋味儿蔓延进他的口腔,使他口齿生津。 喉结上下滚动,他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旋即,他感觉到对方的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 窸窣……陌生的手在靠近他心脏的位置肆意摸索着,弄得他……好痒。 身形一僵,下一秒,她摸出了手机。 然后,趁他出神之际,她推开他,跳到地上,走开了好几步。 他站在原地,依旧保持着抱住什么东西的姿势,眉头轻轻蹙起。 只见她举着手机晃了几下,脸蛋儿红扑扑的,气喘吁吁地说道:“你自己说的,怎么从阿伏兔手里拿走的,就从你手里拿走。刚才是开玩笑的,我不想被丢到地球,这里挺好的。我先走了。” 说完,她就跑掉了,似乎生怕他会追上。 神威钉在地上,注视着她远去的身影,颤了颤眼睫,摸了摸发烫的嘴唇。 松原雪音一溜烟跑回房间,把房门紧紧锁上,这才打开手机,查看冲田三叶他们发来的短信和打来的电话。 里面有几十条未读短信,和上百个未接电话。 天呐,光看上面的红点她都要喘不过气了。 她连忙点进信息框一探究竟,发现神威果然回了消息,而且大部分消息都是在和“吉娃娃”对骂。这是什么小学鸡互啄? 「你这家伙,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拿着她的手机?」 神威第一次回话,就被冲田总悟识破了。 「呵,我是谁?」没想到被戳破后,他竟不慌不忙回道,「我是她老公,你是谁?」 松原雪音:“……” 吉娃娃那边暴跳如雷:「你说什么!你是她老公我是什么!」 神威:「还能是什么?吉娃娃呗。哦,她对你的备注就是吉娃娃,真形象。」 吉娃娃气坏了:「这是爱称你懂不懂?倒是你,哪里来的野男人,捡了她的手机就开始做白日梦了?快把手机还给她!」 「你在狗叫什么?都说了我是她老公,她人是我绑的,手机也是我抢的,现在被我关在房间里,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就是被我哔来哔去。刚刚才被我哔——(消音)晕了。」 松原雪音:“……” 她是真的看不懂了,神威是什么神人?为什么要编造这种东西!等等,这不会是他的真实想法吧?细思极恐啊! 吉娃娃勃然大怒:「你在什么地方!我现在就来弄死你!」 「我在宇宙飞船上,你有本事飞上来啊。看我不把你脑袋打爆浆,打得你嗷嗷狗叫。」 「你这家伙,给我等着!」 「果然是吉娃娃,就会狗叫。」 后面就是几百条毫无营养,互相对骂的信息。 松原雪音人都看傻眼了。 神威什么意思? 看他的作风,的确有点像喜欢扯暗恋女同学麻花辫的小学鸡。 他该不会是对她见色起意,啊,不,一见钟情了吧? ————————!!———————— 为什么小兔崽子会怀疑阿伏兔对雪音见色起意,啊,一见钟情了呢?因为某只兔子以己度人了。他还不愿意承认,怀疑这是敌人针对他的阴谋。[狗头] 第60章 第六十章:男性一旦过了二十五岁就不中用了! 为避免众人担忧,松原雪音一个个进行了解释,撒谎说她的手机之前被亲戚家的熊孩子偷走了,不久前才从他的房间里搜出来。并表示那熊孩子已经被他父母揍过了,让他们不必担心,她平安无事,好得很呢。 大家竟然都信了,可能因为神威的发言的确太像熊孩子了吧。 尤其是“吉娃娃”,他深以为然地回道:「难怪说话一股子小学生的味道,下次见到他,我一定要狠狠揍他一顿!」 松原雪音:……说得好像你不像小学生一样。 「哦,对了,那个小学生说你给我的备注是“吉娃娃”是怎么回事?」 松原雪音赶紧岔开了话题。 安抚了好半天,她才将他们安抚了下来,又问了些关于松子的近况。 得知松子被他们养得很好,松原雪音也就放心了。 那日之后,她本以为神威会愈发对她纠缠不休,没想到,他反而不怎么出现在她面前了。对她来说,这也算件好事吧,毕竟被一个实力堪比怪兽,却还无法完全掌控自己力量的家伙虎视眈眈地盯着,实在是挺吓人的。 同样是夜兔,阿伏兔给她的感觉就安全可靠多了,至少不用担心对方随时会暴走,调戏起来也是毫无压力。 可怜的阿伏兔还不知道自己被当成“软柿子”捏了。或许是近来天气多雨的缘故,他的心情也变得莫名阴郁,胸口闷闷的,心脏像是被一块浸透了水的毛巾紧紧裹着,叫人喘不过气来。 头发也掉得更多了。 难道是因为上次做了头发,伤了毛囊? 清晨起来,阿伏兔坐在床头揽镜自照,抚摸着修剪得干净利落的短发,用手指扒拉了一下眼角,隐约可见眼球里夹杂着细细的血丝。 莫非真的是年龄上来了? 阿伏兔以前从来不在乎自己的外表,胡子经常一星期都不刮一次,头发更是懒得打理,于是越留越长。 然而现在,他是怎么看自己的外貌怎么不顺眼。 皮肤好像的确比二十岁左右的时候暗沉了不少,发尖也变得毛糙了,持久度……咳咳,没尝试过,不清楚。 记得前天他在翻阅宇宙科技报时,偶然发现有一项针对最佳生育年龄的研究提到:男性一旦过了二十五岁就不中用了! 吓得他当场撕碎了报纸。 二十五…… 显然,他已经年过二十五岁了,虽然尚未满三十。具体多少,他不想说,年龄是男人的秘密。 不,这一定是伪科学! 他不相信,可也难免受到影响,为此忧心忡忡起来。 “唉。”对着镜子摸了摸依旧坚挺的鬓角,他努力安抚自己,“起码我还没有秃,比星海坊主强多了。” 他口中的星海坊主已婚已育,儿女双全。 说起星海坊主,他就不免想到对方的儿子“神威”。那小兔崽子完美继承了母亲江华的美貌,又风华正茂,刚刚成年。若非性格太差,估计要惹得不少姑娘春心萌动。 阿伏兔只得暗暗祈祷:希望兔崽子也继承了他爹的秃顶基因。 啧啧,男人。 咳咳,倒也不是他羡慕嫉妒,主要是……好吧,他是有一点点羡慕的。谁不希望能在最好的年纪遇上心动的她呢? 没办法,年龄无法改变,只能从其他地方尽力补救了。 刺啦——他撕开包装袋,从里面取出一片美白补水的面膜,压在脸上,将边缘按得服服帖帖。 这些天他早晚都会贴一张面膜,幸好其他人不知道,否则肯定会惊掉大牙。 阿伏兔也不敢让别人知道,买面膜都是偷偷买的,毕竟他迄今为止立的都是“糙汉”人设,忽然有一天不“糙”了,绝对会被人议论嗤笑的吧! 别误会,他敷面膜也不是为了勾引谁,就是这几天皮肤太干燥了而已,真的很干燥,他没有找补。 “这雨得下到什么时候啊?” 自从来了烙阳星后,就没有几天是不下雨的,松原雪音想出去走走都不方便。 按照目前的剧情进度,说不定神乐还在这颗星球上呢。松原雪音蠢蠢欲动,想着要不要把这只“小兔子”给找过来。不过一想到原著里,神威神乐兄妹俩再次重逢的画面,她的骨头就隐隐作痛,忍不住心生退意。 以神威如今的脾气,万一把妹妹暴打一顿怎么办? 其实按照原著剧情发展也不错,神乐能在地球拥有新的“家人”,后面也会和哥哥重归于好。 话虽如此,她还是有点想去看看。 这个年纪的神乐一定超级可爱! 松原雪音不喜欢小孩儿,二次元的小朋友除外,软软萌萌的,和小动物有什么区别?况且神乐确实非常可爱,是她看动漫的时候最喜欢的女性角色。 就在她思索着要如何才能找到神乐的时候,阿伏兔出来了。 “咳咳。”之所以会发现,是因为他的动静还挺大的。 听到咳嗽声,站在屋檐下的松原雪音回过身去,目光落在男人日渐有光泽的肌肤上,心道:难不成是烙阳星的风水格外养人?怎么感觉阿伏兔的皮肤变好了很多。 觉察到对方的视线,青年的脸色不禁变得有些许不自然。 他抵唇清了清嗓子,上前问道:“我看你一直盯着外面,是想出去走走吗?” 诶……她正好找不到人问神乐的住处,这不机会就来了吗? 考虑到直接开口问会显得十分可疑,她决定迂回一点。 “是啊。”她轻叹一声说,“这些天一直在下雨,弄得我都没办法出门了。而且四周到处是小混混,我也不太敢一个人出去。” 说着,她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眼底露出期待的神情:“阿伏兔先生现在有空吗?要是可以,能不能陪我……走走呢?” 扑通扑通! 他猛地捂住自己的胸脯,攥紧了胸口的布料。 不行……心脏要跳出来了。 男人把脸绷得紧紧的,嘴唇也死死地抿着,此刻的表情看上去可怕极了。天晓得他内心有多激动呢? 他放下手,故作镇定地点点头道:“当然可以,我刚好没什么事情。” “那实在太好了。”她勾起一抹微笑,撑开了伞,朝他招了招手道,“我们打一把伞吧,顺便还能聊聊天。” 男人简直要晕过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走过去的,双腿是如何迈开,自己又是如今钻进她的伞底下的……大脑全程一片空白,仅凭本能行动。 “我们走吧。”她冲他微微一笑,他再次僵硬地迈开了双腿。 雨水滴滴答答地溅落在伞面上,走在她的身旁,阿伏兔的耳朵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纱,周围的所有声音都变得朦朦胧胧的,直到他听到她说:“话说,春雨这个组织是不论资历,只论实力的吗?为什么神威明明比阿伏兔先生小那么多,却是团长,而阿伏兔先生却是副团长呢?” 噗——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中了一箭,嘴唇开始哆嗦,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确,确实……那只兔崽……啊,我的意思是,团长的天赋确实远远超过普通夜兔。他的父亲星海坊主神晃哪怕在夜兔里面也属王者级人物,号称宇宙最强的男人。至于他的母亲江华……我了解的并不多,不过传言是比神晃更强大的夜兔,只可惜英年早逝。 当年第一次遇见那个兔崽……团长的时候,他年纪还很小,却敢主动对我发起进攻,虽然那时我很轻易就甩开了他,但我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危险的气息,那种危险程度远超过其他人。我就知道他未来肯定能够超越我,甚至是他的父亲。果不其然,加入春雨后,他就被前任团长凤仙收为了弟子,然后顺利继承了团长之位。” “原来是这样啊……”松原雪音装作第一次听说的样子,感慨道,“听上去,团长很让阿伏兔先生头疼啊。” “哈哈。”他干笑了两声,挠头道,“还好吧。” 没错,很头疼。 “你们是在烙阳星遇见的吗?听说这里是夜兔的老家,但总感觉似乎也没见到几只夜兔。”说着,她黯然垂下眼帘,“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夜兔,可阿伏兔先生既然说我是的话,我也难免想知道自己的父母在哪里,是否还有亲人在世。” 青年沉默了下来。 夜兔是强大的种族,能从他们的手中夺走他们的孩子,往往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孩子的父母恐怕已经过世了。 他不敢说。 伞身轻轻抬起,她看着他的眼睛,含笑着说道:“可以麻烦阿伏兔先生带我去夜兔聚集的区域看一看吗?我也不是一定非要找到父母不可,毕竟这些年我一个人也习惯了,只是单纯想看看其他夜兔是怎么生活的,和人类有什么不一样。” 阿伏兔柔软的内心被触动了,不疑有他地点了点头说:“好啊。” 顺利上钩了。 “那我们走吧。” 有了阿伏兔带路,松原雪音就放心了,她一边走,一边左顾右盼,寻找着熟悉的身影,嘴里问道:“说起来,阿伏兔还有亲人朋友在烙阳星吗?如果有的话,来都来了,不如顺便去拜访拜访。” “……没有,他们早就过世了。” “啊,抱歉。那神威……团长他呢?他的父亲不在吗?或者说,他还有其他亲人吗?” 团长的亲人…… 青年蓦然止步。 她也随之停下了脚步。 掀开伞盖,循着男人的视线看去,她发现了孤零零坐在台阶上的小小身影。《 》 60-70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我要……死你 飘渺的细雨如蛛丝般从空中坠下,落在冷冰冰的台阶上,渐渐渗透了水泥地面,在地板上反射刺眼的光亮。 风雨中,那抹鲜艳的身影异常扎眼,她穿着改良后的旗袍,头上扎着两颗圆圆的丸子头,坐在又冷又湿的台阶上,琉璃蓝的大眼睛瞪得滚圆,目光呆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她和她哥哥长得像极了,几乎看到她的第一眼,旁人就会联系到神威身上。 “啊,那个是……”松原雪音露出一副故作震惊的表情,“长得好像团长啊……” 阿伏兔绷着脸,面容严肃地颔首道:“她是团长的妹妹。” “难怪,哦……原来团长真的还有亲人在这里吗?既然如此,来烙阳星这么多天了,怎么也没见到团长来看望她。妹妹一个人坐在那里,也没有打伞,孤零零的,好可怜。” 阿伏兔仿佛也被她的描述触动了,一时之间颇为尴尬:“夜兔的亲情确实有些淡薄……” 曾几何时,甚至有弑亲的习俗。 “我想去看看她。”她扭头对他说,“阿伏兔先生要和我一起去吗?还是在这里等我?” 朝着那抹小小的身影瞥了一眼,阿伏兔迟疑了一下说:“我还是在这里等你吧,你……不要和她提起她的哥哥。” 松原雪音看了看他:“为什么?” 青年纠结得直挠头发:“这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小姑娘应该也不太想知道自己哥哥现在混蛋的样子。” “好吧。”她无奈一笑,“那阿伏兔先生先去屋檐下躲躲雨吧,我去一旁的小卖铺给她买点吃的。” “嗯。”他退身走到屋檐下,目送她离开。 松原雪音来到旁边的小卖铺,买了一袋零食,这才撑着伞走向了小女孩儿。 神乐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朝自己走来的身影。 这是这几天,第一个走向自己的人。 她以为是爸爸回来了,立马伸长脖子看了过去。 伞布抬起,出现在她眼前的不是父亲,也不是哥哥,而是一位……漂亮的大姐姐。 来人温柔地冲她微笑着,举着伞遮过她的头顶,俯下身亲切地询问道:“小妹妹,怎么就你一个人啊?爸爸妈妈呢?” 此时此刻,松原雪音满脑子都是:好可爱,好可爱,圆圆的包子脸好想捏。感觉软软的,像奶油大福。 只见小姑娘睁大着圆溜溜的蓝眼睛,鼻头一酸,不受控制地喊了声:“妈,妈咪。” 松原雪音一愣,坐到了她的身旁:“是在……等妈妈吗?” 神乐擤了下鼻子,擦了擦眼角,瓮声瓮气地说:“不,不是的,我在等爸比和笨蛋哥哥。” “那姐姐陪你一起等好不好啊?”漂亮的大姐姐对她笑了笑,从袋子里拿出一颗糖,“要吃糖吗?” 爸比说过,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可是,大姐姐看上去不像坏人。 于是她呆呆地点了点头。 刺啦。 松原雪音撕开糖纸,将粉嫩的糖果递到她的嘴边。 神乐张开嘴,把糖含进嘴里,微微涨红了脸,小包子脸变成了小苹果:“姐,姐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松原雪音,你呢?” “我叫神乐。” “哇,好可爱的名字。” 小神乐被夸得脸更红了,她揪着衣角,看上去颇有几分害羞。如今的神乐还没有被银时荼毒过,乖巧得不行。话又说回来,神威小时候也挺乖巧的。 “你在这里等爸比,他什么时候会回来呢?”她问道。 小神乐的表情瞬间变得沮丧起来:“我不知道,爸比很久才回来一次。” “那哥哥呢?” 她黯然垂眸:“哥哥,很久很久很久没有回来了。” 真是个混蛋啊,神威。 “那家里就你一个人吗?”松原雪音感觉自己的问题有点怪了。她问的这些问题完全就是一个拐子在出手前会问的啊! 神乐垂下脑袋,盯着脚尖“嗯”了一声。 “你的爸比可太坏了。”松原雪音趁机揉她的头发,“把这么可爱的神乐一个人丢在家里,他就不怕你被坏人拐走吗?” 小神乐再次羞红了脸,捏紧小拳头说:“我会把坏人打跑的!” 真的好可爱! 要不是怕被当成变态,松原雪音早就把“小兔子”搂进怀里,狠狠咬她的小脸蛋儿了。 “就算宝宝很厉害,爸比也不能这么不负责哦。”她摸着她的头道。 小神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松原雪音勾起嘴角:“既然他们抛下了你,那你也抛下他们好了。” “抛下他们?”神乐张开嘴,睁大了眼睛。 “是啊。”她说,“反正他们都不回家,那等神乐长大后也离家出走喽。” “离家出走?” “是啊,可以去其他地方看看,比如说地球。” “地球!”小女孩儿眼睛一亮,“我听妈咪说过,是个蓝蓝的,很漂亮的星球……”说着,她再次垂下眸子,语气有些难过:“我再也没办法和妈咪、爸比,还有哥哥一起去地球了。” “没关系。”松原雪音捧起她的小包子脸安慰道,“我相信神乐一定能在那里拥有新的亲人,还有朋友。” 小神乐被她勾起了向往的情绪:“姐姐也是地球人吗?” “没错。”松原雪音点头说,“姐姐也是地球人,说不定你以后能在地球遇见姐姐哦。” 神乐一听,倏然握起了拳,表情颇为紧张:“姐姐……你要走了吗?” “唔,不是。”她摇了摇头,“只是雨越来越大了……”她指指伞外逐渐密集的雨幕,对她说:“我送你回家吧,神乐。” 神乐也仰头看了下天色,觉得爸爸今天应该是不会回来了,脸上不禁闪过失落的神色:“好吧。” 松原雪音牵住她的小手,打着伞,带着她转身走上了台阶。 见状,阿伏兔悄悄跟了上去。 她们走进了一栋黑漆漆的大楼里。 楼道非常老旧,踩在上面咯吱作响,空空荡荡的,传来阵阵鞋底踩在地砖上的余响。 神乐小跑在前,给她带路,不时停下来趴在栏杆上等她。 看得出她异常兴奋。 “慢点,神乐。”松原雪音发现自己的体力还比不上小孩子,该说对方不愧是夜兔吗? 神乐真的很开心,因为今天是第一次有外人来自己家中做客,还是一位温柔漂亮的大姐姐。 从前妈妈生病的时候,住在这里的其他人总是在背地里议论妈妈是什么病原体,躲着他们家远远的。妈妈过世后,更没有人愿意靠近他们了。当然,也有一些人贩子试图接近她,都被她打跑了。她也怀疑过松原雪音是不是也是来拐她的,她希望不是,否则,她会很伤心,比之前被骗的任何一次都伤心。 她会哭着打跑她的。 终于,她们到达了目的地。 神乐走在前面,踮起脚尖,打开了房门。 松原雪音跟着她走进了大门。 房子的内部空间不算大,也称不上温馨,毕竟家里经常就神乐一个小孩儿,能收拾干净就不错了。 不知道星海坊主长年在外搞什么鬼,也没见挣到什么钱给神乐住上大房子,雇保姆照顾。江华过世,神威离开后,他明明可以带上神乐一起的,非要把未成年的女儿丢在家里。 只能说是剧情需要了,否则无法衔接上动漫前期神乐没人照顾,流落地球的情节。然后作者又不愿意写一个彻头彻尾的垃圾父亲,想塑造一个不得已的“好爸爸”形象,只好自相矛盾了。 “姐姐喝水。” 小神乐给她倒了一杯水,用手捧着递到她的身前。 胖乎乎的小爪子捧着大大的杯子,蓝眼睛忽闪忽闪的,真可爱。宝宝是小兔子成精吧。 松原雪音笑着伸手接过,顺手捏了下她软乎乎的腮帮子:“小神乐平常都吃什么呢?自己做饭吗?” 神乐坐到她的身旁,仰着圆圆的小脸回道:“爸比会给我钱去外面吃,偶尔会自己做蛋浇饭。” “你爸爸真是个不负责的混蛋。”松原雪音放下杯子,趁机抱住她,揉了揉她的脑袋,“宝宝好可怜,都没有人给做饭。” 小神乐把脸埋在她的怀里,突然一动也不动了。 她哭了。 软绵绵的身体在她怀中抽动着,松原雪音忍不住心疼起来。 可惜她现在这种情况也没办法把她带走,神威要是愿意带他的妹妹早带上了了。 她只能捧起她的脸蛋儿,替她擦干眼泪:“姐姐给你做饭吃好不好呀?” 神乐揉了揉眼,抽噎了一声:“好。” 松原雪音起身打开冰箱,冰箱里还有一些食材,她挑了些好的拿出来,走进了厨房。 神乐也跟在她屁股后面转来转去的。 她见状好笑道:“你为什么要跟着我啊?” “我帮姐姐一起。”神乐走到她的身旁,仰起小花脸,擦了下眼角的泪水,眼睫上还沾了几颗泪珠,她闷声闷气地说道,“以前……我和哥哥,也会帮妈妈洗菜。” 松原雪音心头微微一酸。 看动漫的时候没什么感觉,很多苦难只是一笔带过,现在想来,一个小孩儿要面对父亲长期在外,母亲重病在床的情况,母亲死后又被父亲独自留在家中,该多么无助,多么难过。神威的黑化也算是情理之中了,倒是神乐,日后能成长那么乐观开朗,实属不易。 “好啊。”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那小神乐就帮姐姐洗菜吧。” 松原雪音厨艺一般,家常菜还是能做的。 炒完菜后,两人一块儿吃了饭,她又留在这里,陪神乐玩了一会儿。 不知不觉,大半天过去了。 夜渐渐深了,她陡然想起在外面等待自己的阿伏兔,下意识地朝窗外看了一眼。 看到她的动作,神乐瞬间领会了什么:“姐姐……要回去了吗?” 回头捕捉到那双蓝眼睛里闪过的失落之色,松原雪音笑着摇头说:“还早呢,神乐要睡觉了吗?” 神乐其实还不想睡觉,但她知道,天已经很晚了,她不能再继续留着姐姐了。 因此她点了点头:“要睡。” “那我哄你睡觉吧。” 女孩儿脱掉鞋子,钻进被窝里,把头又钻了出来,睁着圆圆的眼睛,就这么眼巴巴地盯着她。 “要听我讲故事吗?” 她摇摇脑袋,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抓住了她的手:“姐姐,我们还会再见吗?” “会的,一定会见。”松原雪音保证道。 有了这句话,神乐莫名安心了很多。 稍微思索了片刻,松原雪音又说:“等下次,你爸爸回家的时候,神乐要强硬地告诉他:要是爸比你不带我一起走,或是留下来陪我,我就要一个人跑掉了,跑到你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她不信这样都留不住星海坊主,除非他不是亲爹。 神乐瞪大眼睛听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她捏捏女孩儿的小肉脸:“要是他不同意,你就买张飞船票飞去地球,去一个叫做江户的城市,找到一个叫做土方十四郎的男人,告诉他,是我让你来找他的,他就会帮忙照顾你了。到时候你在那里等着姐姐去找你就行了。” “真的吗?”听到最后一句话,神乐明显高兴了起来。 “当然是真的,好了,睡觉吧。”松原雪音拍拍她的胳膊,帮她掖了掖被角。 没多久,小神乐就睡着了。 “好乖好乖。”趁此机会,她赶紧嗦了口她肉乎乎的小包子脸。 神乐迷迷糊糊地睡着,不知梦到了什么,嘴巴都翘起来了。 而后,松原雪音起身拿出一张纸,写下她和土方的联系方式,又掏出一叠钞票,连同写了联系方式的纸条一起压在了杯子底下。 做完这一切,她回头看了眼小女孩儿安静的睡颜,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拉上了房门。 “呼!吓我一跳。” 松原雪音刚一出门,就在门口碰见了阿伏兔。 楼道里黑乎乎,她冷不丁撞上陌生的胸膛,吓得她险些寒毛都立起来了。 阿伏兔打开手电筒,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出来?”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松原雪音抓住他的手,试图蒙混过关,“小孩子没人陪,实在太可怜了,我就稍微陪她玩了一会儿,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阿伏兔先生一直在外面等着吗?你没有去吃晚饭吗?” “吃了,刚过来的。”他撒谎了,他其实在外面站了一天。 “那我们快回去吧。” “嗯。” 他们下楼去了。 呼—— 夜里,冷风呼呼地刮着,依旧飘着小雨。 松原雪音忽然觉得有点冷,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目光不经意间往旁边的高楼上一瞥,意外捕捉到了一抹刺目的橘红色。 只见少年站在栏杆后面,整张脸沐浴在黑漆漆的夜色里,也是漆黑一片,唯有那双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着光,犹如野兽的眼睛,正死死地锁定了猎物,锁定了她。 松原雪音悚然一惊,慌忙收回了视线。 怎么回事?神威为什么在这里? 瞳孔颤了颤,她有些心慌。 难道他是偷偷来看妹妹的?站在那里,似乎可以直接看到神乐家的窗户。哦,那可真够口嫌体正直的。 她又感觉有点好笑了。 抱着一丝不理解的情绪,她惴惴不安地回到了家中。 打开房门,她才走进屋里,身体便不受控制地重重往后一倒,硬邦邦地撞上了谁的胸口。 一双大手从身后猝不及防地捂住了她的嘴巴。 有人在屋子里。 谁? 寒毛刚竖起来,她就听到对方贴着她的耳朵,喉咙里压抑着某种怪异的情绪,声音嘶哑地说道:“我要……死你。” 松原雪音瞳孔一缩:……什么?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加更):兽性大发的兔崽子 “我要干死你。” 他又重复了一遍。 “干死你。” 重复了第二遍。 她完全听清了。 不对,他什么意思?要杀了她吗? 少年喘得厉害,捂住她嘴唇的手在抖,身体也在抖。他的情绪很不对劲儿,癫狂的气息如同触手般在她身后凌乱地狂舞着。 他在发疯吗? 松原雪音大脑顿时一片混乱。 这家伙到底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绝对不能再刺激他了。 因此她没有尝试反抗,而是把手试探着覆在他的手背上。 “唔!” 堵住她嘴巴的手掌骤然发力,捂得她险些喘不过气。 泪意被逼出,松原雪音感觉眼眶热了起来,扑在她脖颈的气息也越发滚烫,烫得颈间的碎发摇摇颤颤。 她只得安抚似的抚摸他的手背,不时轻拍几下,让对方意识到他怀里的是活人,而不是什么东西。 她的举动仿佛起到了一点作用,少年的手不再继续使劲儿了,说出的话里面也多了几分理智:“你去找那个家伙干什么?在打什么算盘?” 难不成他是怀疑自己对神乐意图不轨才会突然发癫的吗? 不对啊,就算是这样,也没必要吧?他完全可以像对待其他敌人一样笑眯眯地将她拿下,而不是朝着她发疯。 他依然捂着她的嘴巴,好在捂得没那么严实了,所以她可以开口说话了。 柔软的嘴唇贴着他的掌心缓缓翕动着,湿热的气息伴随着空气的振动,打湿了他手心的肌肤,粘粘的、热热的。 他不禁走了下神,恍惚听到她说:“我没打什么算盘啊。我只是随便走走,刚好遇到了那个小姑娘。她长得真可爱,和你好像。阿伏兔说是你的妹妹,我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实在太可怜了,就陪她玩儿了一会儿。你要是不高兴,我不去就是了。” 也不知道是她的哪句话刺激到了他,少年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捂得她差点翻起了白眼。 “呵。”他低低地笑了出声,“可怜?你还真会可怜人。我看你倒是挺可怜的,弱小又无能,既无法反抗我,也无法舍弃尊严求饶。” 神经病!他捂住她的嘴巴她要怎么求饶! 松原雪音感觉自己要被憋死了。 她完全搞不明白究竟哪里踩到他的雷点上了,他怎么这么容易被踩雷点,是“雷电将军”吗? 神威的大脑此刻异常混乱,他状似在嘲讽松原雪音,实际上,他压根不清楚自己在和谁说话。 眼前出现了无数的人影,有死去的母亲,有妹妹,还有父亲,包括幼年时的他自己…… 血红的兔子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夜兔的血脉在挑动他的进攻欲望。 进攻、进攻、进攻…… 朝着谁进攻呢? 父亲? 父亲已经被他砍掉了一条胳膊。 那之后,他就走掉了,不顾卧病在床的母亲,也不顾苦苦挽留的妹妹。 可怜,神乐当然可怜,有这样无能的父亲和懦弱的兄长。 他曾经憎恨自己的父亲,怪他将龙脉化身的母亲带离了母星徨安星,使得必须在母星才能生存的母亲身染重病。但是,他更恨自己,恨自己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走向死亡。 他不想看着母亲死掉。 所以他用追求力量的理由逃走了,扔下了年幼的妹妹,以及命不久矣的妈妈。 透过那扇窗子,他看见年幼的妹妹伏在她的膝头哭泣,看到她们一起在厨房里忙碌,看着她们嘻嘻哈哈……目睹这一切,他就像回到了从前,母亲还在的时候。 越是看到这样温暖幸福的景象,他就越是痛苦,越是自我厌弃,越是自我憎恨。 他感到无比羞耻。 羞耻的情绪几乎满溢出来,向外化作了攻击的欲望。 在母亲最需要他的时候,他竟然因为懦弱和恐惧……跑掉了。他成了一个逃兵,无论他用多么正当光鲜的理由来掩饰,他都是一个逃跑的“弱者”。 他以为这些年他已经变得非常强大了,可一旦回到当年的那个场景,他发现自己居然还是那个手足无措的孩子,只能看着母亲咯血,看着她倒下,而自己什么也做不到。 他一点儿也没有得到成长。 大概也是害怕自己意识到这一点,自从离开后,他一次也没有回去看望过妹妹,担心一看到她,就会想起母亲,想起自己的无能。 当时他为什么要跟上去呢? 看见阿伏兔和她撑着一把伞出门的时候,他为什么要跟上去呢? 因为无聊的猜忌和嫉妒吗?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都是你的错。” 都是我的错。 松原雪音:“……” 不是,他是咋得出这个结论的? 他沉默的这会儿在想什么啊! “我要干死你。” 不,等等…… 下一秒,她就被身后又开始抽风的少年狠狠摁在了床上。 她总算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在少年的手掐上她的后颈之前,大声喊道:“实在不行,我们把‘死’字去掉吧!” 空气安静了一瞬。 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被摁在床上的狼狈身影,仿佛要把她盯出两个窟窿来。 少年尚存的理智没听懂在她说什么,潜意识好像懂了,似懂非懂。 发觉对方不再动之后,松原雪音趁机挣开他的束缚,翻身坐起,往后一缩,贴上了墙壁。 这一举动激怒了失控的少年,他以为她想逃跑,于是一把揪住她的脚踝,将她生拖过来,吓得她尖叫了一声。 “阿伏兔!阿伏兔先生救我!”她下意识地喊道。 刚一喊完,松原雪音立马捂住了嘴巴。 坏了。 果不其然,神威的表情变得更加恐怖了。 他咧开嘴,笑容里充满了血腥的味道:“你死了。” 松原雪音:“……” 神威此刻的理智十不存一,他勉强还能辨认出眼前的人是谁,但脑子里面已被攻击的冲动填满,之所以还没有动手,估计是因为对方看上去太弱了,没有出手的必要。 然而诡异的是,他对她的进攻欲望又极高,高到了压倒一切的程度。就算现场有其他夜兔,他估计也会第一个对她动手,这就很不寻常了。 按理来说,在夜兔血脉的支配下,虽然他会无视敌我地进行杀戮,可也会优先选择强大的对手。 她这么弱,明明没有攻击的价值…… 本能的冲动超过了判断,他还是向她伸出了手。 松原雪音意识到自己再不做点什么,今晚可能真的要见阎王了,因此她没有逃跑,反而直接扑向了对方。 她扑进他的怀里,张嘴堵住他的嘴巴,趁其不备,把手伸进少年的衣服里。 “呼!” 原本杀气腾腾的少年忽的浑身一颤,红通通的兔子眼逐渐柔软了下来,又蓦然竖起。 他狠狠扣住她的肩膀,张嘴咬住了她的唇。 好痛…… 丝丝缕缕的血腥味儿渗进口腔里,松原雪音疼得直皱眉,可她没有松手,而是张开嘴,舔开对方锋利的尖牙,勾住了他的舌头。 估计是因为第一次接触到如此陌生的领域,他呆滞了几秒钟。 神威身上凶恶的杀气似乎得到了一些压制,可惜没多久,就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势。 杀、杀、杀…… 他要忍不住了。 “唔……” 少年欺身而上,野兽一样压在了她的身上。 最开始,他真的凶狠极了,手劲又大又不会控制力气,张大着可怕的嘴就对她又咬又舔,吓得松原雪音以为自己会被他生吞活剥。 幸好他没有给她咬下一块肉来,只是用牙齿磨来磨去,并且瞪着那双血红的兔子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她差一点被他吓哭了,没办法,还得安抚他,她只得摸着他的后脑勺,用温柔的语气哄道:“轻一点,乖孩子,轻一点。” 然后伸出手,让他咬自己的手指。 这时候,他就会歪着脑袋,用那种动物幼崽一样清澈懵懂的眼神打量着她,当然,是肉食动物的幼崽。 一旦他觉得哪里超出了自己的控制,便会露出迷茫且生气的表情,像是在无能狂怒。 见势不妙,松原雪音连忙鼓励道:“别气别气,毕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考试,一分钟交卷也很棒了哦,下次继续努力。” 他听话地做出了努力。 努力努力…… 他努力用牙齿咬她的嘴唇,咬她的手指,咬她的脖子……就像处在磨牙期的狗崽子。 松原雪音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了。 他实在太重了,一眼看上去分明长得不不是很高,体格也不是很壮,为什么会这么沉?肉都被隐藏起来了吗? 为了成功将这只“凶兽”安抚下来,她累得大汗淋漓,浑身瘫软。 闹腾到深夜,兔崽子好像自己也累了,眼神渐渐变得迷离柔软,乖乖地趴在她胸口,红色的眸子重新转为了纯净的蓝色。 他耷拉着眼角,颤了颤眼皮,闭上了眼。 就这样,他趴在她的怀里,睡着了。 松原雪音没敢动他,生怕把他弄醒,迫不得已,她只好就这么冷面朝天地合上了双眼。 她也困了。 好累。 清晨,阳光照进窗户里,洒在床单上,勾勒出两抹重叠在一起的身影。 松原雪音是被人弄醒的。 她恍惚睁开眼,撞进头顶那双幽深的蓝眼睛里,吓得瞬间瞪大了双眸:“你,你醒了……” 只见神威弯起眸子,笑眯眯地说道:“继续。” 松原雪音:“……” 他是怪物吗!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你一天不如一天了 除了打架外,神威发现自己找到了新的乐子。 它比打架更缓解压力,比打架更令人兴奋。 “你……慢点……” 这是松原雪音这些天对神威说过的最多的话。 只能说弟弟有弟弟的好处,弟弟也有弟弟的坏处。 好处是精力旺盛,坏处也是精力旺盛,而且根本学不会克制,他的字典里估计没有“忍耐”这个词语。他似乎完全不知道“累”字怎么写,简直就是个永动机,难道因为他不是人类吗? 松原雪音偶尔会产生一个想法,他不会……而亡吧? 年纪轻轻的,可别把自己弄垮了。 大概是注意力被转移了,神威没有再提起那天的事情,松原雪音也不再深究。反正兔崽子就是这么神神经经的,谁知道他那天晚上受了什么刺激突然犯病。 面对少年,松原雪音总感觉自己像是养了一只情绪不定的狼崽子,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就会对着自己呲牙。 好在,她找到了安抚他的方式,可惜有点废腰。 神威安分下来后,其他夜兔也很高兴。 他们发现:“团长最近不揍我们了诶。” “是诶,难怪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是团长的爱之铁拳!” “……你们有没有发现,团长不仅不揍我们了,他甚至不怎么出门了。好像除了吃饭的时间,几乎看不见他的影子。” “啊,这个我知道,地球人管这种人叫做‘宅男’。” “嘶——他老待在房间里干什么?” “你们就没注意到,那位雪音小姐近来也似乎常常不见人影吗?” “莫非……” “咳咳。” 一声轻咳,打断了众人的窃窃私语。 阿伏兔走了过来。 聚集在角落里嘀嘀咕咕的夜兔们一见到来人,立马挺直身板,故作淡定地左顾右盼。 “你们都挤在这里干什么?”停下脚步,阿伏兔眯起眸子,表情严肃道,“整天屁事不干,就会乱嚼舌根,我看你们有点太闲了。是不是觉得事情太少了,要不要我安排点事儿给你们做?” “啊,不用了不用了副团长,我们……我们挺忙的,现在就去忙!” 说完,众人就犹如归巢的蜜蜂一般,闹哄哄地推搡着走开了。 看他们走远了,青年这才垂下眼帘,微微抿紧了唇。 他想起了今早碰上的那件事。 这几天,松原雪音又疏于训练了,阿伏兔本以为她只是累了,便想着让她休息几日,结果一连三四天,她都没有出现在练习室。 他总算意识到不对劲儿的地方,于是今天早上一起床,就来到她的卧室门口,准备叫她起床。 “轻一点……你是狗吗?” 敲门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听到了房门后面传来的声音,有女,也有男。 “狗?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难道不是宝贝小兔子吗?你这个用完就扔的女人……” “唔,别咬……哈!” 啊……他不由自主地往后踉跄了一下,扶住了额头。 难怪说神威这家伙最近老实多了,原来是找到别的事情做了。 他盯着紧闭的房门,一时不知是该前进,或是后退。 他应该早就看出来的,神威这只向来只会打架的兔崽子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关注一个女人……竟然是,求偶期到了吗? 他俩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 阿伏兔脑子嗡嗡作响,仔细回忆自己忽略的一些细节。 可恶,想不起来…… 无论如何,事情已成定局。 “唉。”他再度瞥了眼房门,无可奈何地挠着头离开了,“两人男貌女貌,也轮不到我一个大龄未婚男青年来反对,呵……”说着,他自嘲地苦笑了一声。 看来屋里那堆护肤品可以扔掉了。 阿伏兔忧郁了起来,光滑的下巴再次长出了细细的胡茬儿。 松原雪音终于出门了,她出来时都已经下午了。 “阿伏兔先生,你这里……”楼道里,两人无意间撞上,只见她指了指自己的下巴,勾唇笑道,“又长胡子了。” 阿伏兔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果然有点扎手。 “啊……”他解释说,“早上忘记刮胡子了,待会儿就刮。” 听到那一出,他连饭都吃不下了,何况是整理仪容呢? 说着,他情不自禁往她脖子上瞟去。 女人的脖颈还是那样光滑细腻,没有咬痕,也没有吻痕。 难道……在其他地方? 他的大脑瞬间乱做一团,脸颊泛起了薄红。 呸!我在想什么!夜兔的恢复能力本来就强,怎么可能留下什么痕迹?看地球人写的小说看多了吗? “哦,好吧,我先去吃饭了,待会儿见。” 言罢,她转身就走。 阿伏兔叫住了她:“你……等会儿要去训练吗?这几天……”他嘴一瓢:“我一直在等你。” 阿伏兔:“……” 最后那句话不是我说的,是鬼上身了。 好茶啊……为什么他会闻到茶香呢?还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身形微顿,松原雪音缓缓回过身来,眼底闪过一抹心虚之色:“可能,不太方便。我这几天,不太方便。” 晚上高强度运动,白天也高强度训练的话,她会死的,一定会死的,只好对不起阿伏兔了。 “哦,哦……”阿伏兔神情恍惚地点了点头,“我理解,好好休息。” 松原雪音:……他真的理解了吗? 她心头惴惴。 反正阿伏兔应该不知道她和神威的事吧?但也难说,毕竟那兔崽子丝毫不掩饰,经常在她屋里一待就是一整晚,有时候白天都不出门,要是他离开的时候不要心撞见了其他人…… 脸颊一热,松原雪音吞了吞口水。 看来得和那兔崽子说一说了,让他尽量避开他人行动,虽然她说了他也不一定听。 “明天。”为了不使阿伏兔产生怀疑,松原雪音主动提出,“明天我们继续训练吧,我会准时到场的。” 男人一愣,随即勾起了唇:“好。” 晚上还是敷一张面膜吧,幸好护肤品还没来得及扔掉。 松原雪音暗暗下定决心:今晚一定要早点睡。 夜间,她洗了澡,刚刚爬上床,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她坐在床边,有些无奈地看着来人:“你来我这里,现在都不需要敲门了。这里究竟是你的房间,还是我的房间?” “有区别吗?”少年解开领口系着的披风,露出白色的里衣。 他随手将披风搭在一旁的椅子上,上前一步,直接将她扑倒在床。 松原雪音别开脸,伸手挡住他的嘴唇。 少年眯了眯眼:“什么意思?” 松原雪音无奈轻叹:“你先放开我,我们坐着好好说会儿话不行吗?不要总想着……你又不是禽兽。” “我没说我不是禽兽。”神威颇有自知之明道。 松原雪音:“……可我不是。” “哦,那我不管,反正我是禽兽。” “……” “啧。”女人朝着他腮帮子狠狠捏了一把。 不痛不痒。 他弯起眸子,把脸往她手里送:“再捏捏,怪舒服的。” 松原雪音:“……” 打他都怕听到他说在给他挠痒痒。 真是皮糙肉厚。 松原雪音不捏了。 于是他主动抓起她的手,朝他脸上蹭。 少年闭上眼睛,眉眼渐柔,嘴里发出猫咪一样的呼噜声。 该死的,这小兔崽子还会自己撸自己,怪会享受的。 松原雪音没忍住,摸了摸他的脸,又挠了挠他的下巴。 刷—— 少年睁开了眼,玻璃蓝的眸子盯住她的双眼,瞳孔深处摇曳起两簇小小的火光:“我要……你。” 动作一顿,松原雪音推了推他的脸,没推开。 “你就不能休息休息吗?” “我又不累。” “我累了。” “看不出来。”神威笑眯眯地说道,“你明明很舒服,不是吗,姐姐~” “咳咳。”松原雪音轻咳两声,扭头避开他的目光,“但你这样,我白天没有精力做其他事了。” “你有事要做吗?”神威一脸无害地说道,“反正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一个人睡也是睡,跟我睡也是睡。” 松原雪音捏住了他“恶毒”的小嘴巴:“节制,要节制懂吗?身为一个成熟的男人,一定要学会节制。你现在年轻,才会觉得自己有使不完的牛劲儿,等你年纪上去就知道好歹了。” “哦?”少年扣住她的手腕,头一抬,睁开了眼,“你在怀疑我的实力?” “不是怀疑不怀疑……”松原雪音本来不想说得那么直白的,“但事实就是,你一天不如一天了。” 少年瞳孔一震。 “你没发现吗?”松原雪音摸着他的头,眼底露出怜惜之色,“你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再这样下去,我怕你会……”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神威忙从她怀里爬起来,坐到一旁,雪白精致的小脸轻轻皱起,表情古怪地问:“很快吗?” “咳咳,倒也不是,只是比起你自己来说,快了很多。”松原雪音安慰道,“你毕竟年轻,休息几天应该就好了。但以后务必得适可而止,” “比起我自己?”神威敛起眸子,“难道还有其他人进行对比吗?” 松原雪音:“……” 兔崽子真会抓重点,这么敏锐干什么! 松原雪音轻抚他的肩膀:“有件事我确实没告诉你,我结过婚了,而且是两次。” 神威愣住了。 “你要是介意的话,我们的关系也可以到此为止。”她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神威差点气笑了:“你以为我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就像那只吉娃娃?” 那只“吉娃娃”不会真是她老公吧? 少年的大脑一片混乱。 就算真的是…… “啊!” 他再次扑上来,一口叼住了她的脖子。 还说不是狗?这不是狗是什么! “别……”她抬手抵住他的胸脯。 少年一路舔上去,含住她的耳朵,压低嗓音道:“就一次。” 松原雪音这才放弃了抵抗。 那就一次吧。 真是漫长的一次。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我要在这里……你 “不行”这个词可能是所有雄性生物的雷点吧,尽管只有一次,但那种被碾压过的感觉在她醒来后很长时间都没有消散,大腿.内侧、小腹、四肢……都隐隐发酸发胀。而今天,她还得去训练。 当她来到练习室时,阿伏兔早就等在那里了。 看到她的身影,男人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扶着门框走进来,脚步略显虚浮。 对方注意到了她走路姿势的不自然,目光状似无意地朝她浑身上下快速扫了一遍。 上扬的嘴角渐沉,男人眼睛里的光亮也消失了。 “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两下,青年的表情凝固,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壳儿,犹如面具般覆在脸上,使他不至于过分失态。 “啊?”松原雪音一抬头,看到对方那张有些僵硬的面容,心里直打鼓:他看出来了些什么吗? 该死,都怪神威那兔崽子。 “不,不用。”松原雪音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就是有一段时间没练了,四肢都变沉了,先来几组热身运动吧。” 阿伏兔硬邦邦地点了点头:“嗯。” “嘶——” 站到训练室中间,她举起木剑,刚一扭胯,一股受伤肌肉被拉扯开的细小痛感便瞬间钻进骨髓里,攀升至天灵盖。 恰在这时,男人从身后握住了她抓着剑柄的手。 “先休息一会儿吧。”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震动着,震得她的耳朵微微发麻。 一晃神,她又听到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年轻人,也得节制啊。” 雪白的脸皮下,血液一下子沸腾起来,烧红了一片,松原雪音涨红了脸。 他果然,知道了啊。 对于她这样一个成年女性来说,做那种事情也算正常需求。就是被人知道了,难免会有些难为情,尤其是阿伏兔,毕竟不久前,她还在和他“暧昧”。 “先休息吧。”他松开了她的手。 温热的体温残留在她的腕部,那种被禁锢住的感觉依旧若隐若现。 垂下双臂,松原雪音转过身,摸了下手腕,看着男人走到一旁,提起一把椅子,放到了她的身前。 她也没有客气,直接坐了下去。 她才一坐稳,又听到阿伏兔提出:“需要我帮忙按按摩,疏通疏通筋骨吗?” “阿伏兔先生会按摩吗?”她仰着脸问道。 青年微微颔首:“会一点。” 松原雪音没有多想,回了句:“好啊。” 反正一直坐着也挺无聊的。 话音一落,只见对方俯下身,单膝跪下,伸手抬起她的大腿,放在他的一只膝盖上。 目光微闪,她的唇抿了起来。 房间里的气氛随着男人的手在她腿上游移,而逐渐变得微妙。 注视着对方浅色的发顶,她心想:刚才实在不该答应他的。 男人的指节粗壮而有力,重重压在她酸痛的肌肉上,哪怕隔着一层厚实的布料,那股穿透力也没有丝毫减弱。 “嘶——”疼痛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她不由地吸了口气。 阿伏兔没有停下,抬头盯住她道:“痛吗?” 松原雪音摇头:“还行。” “想想也是。”他扯了下唇,“小兔崽子比我更没有分寸,总不会比跟他的时候还痛吧……” 话一说完,两人齐齐沉默了。 阿伏兔暂停了手中的动作,匆忙站起身,背对她抹了把脸,神情变得有几分慌乱:“啊……你渴了吧,我先出去打点水过来。” 我这张嘴在说什么! 他红着耳根,快步走出了房间。 房门关上,松原雪音僵坐在原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捂住脸,低下了头:“好奇怪。” 他们的关系恐怕回不到从前了。 说起来,也有她的错,一开始就不该去撩他的。 现在好了,人被她撩到手了,结果她扭头又和人家的上司好上了。不知道阿伏兔心里在想什么,但肯定极其不爽。幸好他不是神威,比较理智成熟,否则她只怕得担心他会不会在这里把她给……这样一想,渣了阿伏兔,总比渣了神威要强啊,起码没有生命危险。 她好坏。 脑子里乱糟糟,为了转移注意力,松原雪音重新拾起地上的木剑,自己练了起来。 吱呀—— 门开了。 沉甸甸的脚步声落在她的身后。 松原雪音以为阿伏兔回来了,擦了下脸,停下了动作。 就在她准备转身之际,一双胳膊从她身后环住了她。 “阿……伏兔?”瞳孔一缩,她哆嗦了一下嘴唇。 “呵。”潮湿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上,她听到来人咬牙切齿地笑了,“阿伏兔?” 坏了。 她心头咯噔一响,低头一看,才发现抱住自己的那两只手比男人的要稍微纤细一些。 是神威! 她登时寒毛倒竖。 “阿伏兔?”他咬着牙,清晰而准确地重复了一遍,“我就说你昨晚为什么忽然要拒绝我?原来如此,是想留着力气,好来跟你的奸/夫幽会吗?” 完了,这家伙又要抽风了。 松原雪音的大脑疯狂旋转,她急忙解释道:“你在说什么啊神威?我只是为了训练才拒绝你的,总不能让我熬完夜后再训练吧?我会猝死的。至于我为什么会喊阿伏兔的名字……这里刚才就我和阿伏兔,我不喊阿伏兔的名字我喊谁的?说实话,你刚刚真的吓到我了,我以为真是阿伏兔,吓得我现在还在哆嗦呢。” 说着,她转过身,捧住了他的脸:“你感受一下,我的手是不是抖得很厉害?下次别那么吓我,我比你们弱得多,可经不起这么吓。” 幽蓝的眼睛死死盯了她几秒,少年突然弯起眸子,笑得人畜无害:“我当然相信你哦,但我还是很生气,非常生气,想要杀人。” 松原雪音:……实在不行,你自杀吧。 “哈!” 搂住她腰的手一紧,少年把脸凑到她的眼前,阴沉沉地锁定她的双眼:“我要在这里……你。” 松原雪音:“……在这里?” “没错,就要在这里。” “可……”她抚住他的脸,想要说服他放弃这个糟糕的念头,“这里不是我们的卧室,以后别人要用的,你这样……太不道德了。” 神威笑眯眯地说:“我没有道德。” 你无敌了孩子。 “你在犹豫什么?”他抓住她的胳膊,“你该不会是怕阿伏兔那家伙回来听到吧?哟呵,说曹操曹操到,他回来了。” “等……哈!” 眼前一黑,松原雪音被少年压在了身下。 “神威……唔!” 门口的青年陡然止住了脚步。 拎着水壶的手猛地攥紧,阿伏兔盯着关闭的房门,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开始在胸腔内翻滚。 第二次了…… 该死的,难道他头上有什么必听墙角的buff吗? 还有神威这家伙……完全不挑地方吗?还是说,故意让我听见的?挑衅?宣示主权? 幼稚。 身为成熟男人的阿伏兔觉得自己不该跟对方一般见识,可是…… 好想杀人。 他拎起水壶,对着嘴,咕噜噜地灌进肚子里,然后擦擦嘴角,转身离开了。 “唉。” 他走到阳台上,手里拿着一瓶从厨房里薅来的酒,望着天边涌动的乌云,心情也一如这阴沉的天色。 “副团长,你被甩了吗?”云业从一旁走出来,一脸认真地问道。 阿伏兔扯了扯嘴角,一扭头,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来人:“云业,你骨头痒了吗?” 长了一把大胡子的青年疯狂摇头:“我之前看到团长往练习室那边走去了,只是想来告诉你一声。” 阿伏兔:“……下次早点说。” 云业:“哦。” 真……该死的!阿伏兔气得猛捶栏杆:“一个暴力涩情狂团长,一群脑子里只剩肌肉的傻子下属!我到底造了什么孽,要跟你们这群家伙混在一起!” “副团长,副团长……”云业“安慰”道,“俗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双脚离地,男人被气得大脑充血的阿伏兔拎着脖领子提了起来:“云业,闭上你的嘴,跟我打一架。” 云业仰头望天:“看,一模一样,和团长……” 阿伏兔:“……” 他们这边打得火热,另一边也打得十分火热。 “打”完一架后,神威神清气爽,也不生气了,心满意足地从她身上爬了起来。 松原雪音揪住散开的衣领,累得气喘吁吁。 他不是兔子,是怪物才对。 捡起地上的衣服往身上一套,少年瞥了眼瘫坐在地上的女人,只见她喘着气,脸颊红红的、湿湿的,睫毛也被汗水濡湿了,一绺一绺地垂下眼帘。 他蹲下身,探着脑袋去瞅她。 “干什么?”松原雪音不耐烦地推了下他的脸。 没推开,脸皮够硬的。 “你生气了?”少年歪着头,笑嘻嘻地问。 她横了他一眼:“我就算生气了又怎么样?” 神威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让你打几下。” 松原雪音:“……”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他脸皮那么厚,打他自己也疼。 “不打?”他抓着她的手拍了拍他的脸。 我从没听过这样奇怪的要求! 啪! 松原雪音受不了了,真甩了他一巴掌。 十分响亮的一巴掌,可见用了十成的力气。 细细的血丝渗出少年的嘴角,他被打偏了头。 见状,松原雪音赶紧背过手去,理直气壮地说:“你让我打的,你不能反悔。” 少年用手背擦了下嘴角,回头盯着她,蓝眼睛兴奋地闪烁着,舔了舔嘴唇上的血,再次蠢蠢欲动起来:“我不后悔,但现在轮到我了。” 什么? 少年再次将她压倒在地,张着嘴把她的脸舔了一遍。 松原雪音:“……” 他是狗吧。 和云业打完,阿伏兔心情好了不少,拎着酒瓶准备回去把训练室收拾一下。 走到半路时,一把紫色的伞冷不丁从身侧击出,差点捅穿了他的脑袋。 阿伏兔连忙后撤,余惊未定地看着走出来的少年。 神威! 只见来人撩起胸前的辫子甩到身后,举起伞尖,笑眯眯地对他说:“去死吧。” 砰! ————————!!———————— 阿伏兔:我又怎么了!我做错了什么!可恶的兔崽子,既然我什么都不做也要被你殴打,看来我不得不做点什么了。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我们这样,好像偷.情啊 阿伏兔无缘无故又挨了一顿打,也是十分郁闷了。他知道那兔崽子估计是吃醋了,不过要他因为对方的吃醋而远离松原雪音是不可能的。怎么说呢,他才是那个先来的不是吗? 神威讲道理的话就不是他了,自从怀疑松原雪音和阿伏兔私下有所勾结,他的眼睛就再也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松原雪音逃跑的困难指数直线上升。 而土方十四郎发来的消息中也带上了一丝不安的试探:「你……是不是在外面成家了?」 看到这则信息,她险些一口水喷出来。 「当然没有。」她对着手机按键按出了残影,「只是亲戚这边太热情了而已。放心吧,我绝对会回去的。不过可能还要再等一段时间,因为我正在跟着他们进行星际旅行呢。」 「这样啊?」得到她否定的回答,土方十四郎安心了很多,可也没有完全放心,「那就好,你要看看松子吗?我给你拍张照片过来。」 「好啊。」 然后她就收到了对方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的松子站在院子里,昂着圆圆的脑袋,吐着舌头,浑身的毛被洗得干干净净的,在阳光下散发出面包般的光泽,隔着屏幕都能闻到一股小狗味儿。 “真可爱。”松原雪音摸了摸屏幕,心里痒痒的。 好想抱住狗头猛亲几下。 就算不是为了土方十四郎他们,为了松子她也得回去啊。男人换多少都可以,狗子才是她唯一的宝贝。 松原雪音并不打算和神威长期发展下去,少年只是她短期的选择。兔崽子确实很美味,奈何大鱼大肉吃多了也腻味,何况他脾气还不好,精神状态不太稳定,随时都有发癫的可能性。她可不想哄“小孩儿”,偶尔哄一下是情趣,天天哄那就是工作了。谁会喜欢工作呢? 看神威的样子倒是认真了,那就更可怕了……继续和他纠缠下去,她不会真的要被迫结婚吧? 不要啊…… 来这儿的第十天,飞船离开了烙阳星。 趴在厚厚的蓝色挡风玻璃后面,松原雪音俯瞰着地面一点点缩小的房屋,心中不禁暗暗担忧:也不知道神乐怎么样了,星海坊主回来了没有?可怜的小兔子。 后面这几天,神威一直盯着她,害得她没敢再去找神乐,手机里也没有接到过对方的电话。她只得拜托土方十四郎,要是遇见一个叫做“神乐”的小女孩儿找他,麻烦他帮忙照顾一下,那是她亲戚家的孩子。 哒哒…… 身后传来脚步声,趴在窗户上的身影微微一僵。 松原雪音回过头,发现是阿伏兔,顿时大大地松了口气。 但她没有彻底放松警惕,踮起脚尖,探着脑袋朝他身后张望了一番。 阿伏兔见此,也扭头去看,随即回头对她露出一个奇怪的眼神:“怎么了?” 松原雪音压低声音道:“我在看神威那兔崽子,要是他看到我们在一起,估计又要发神经。” 青年听罢,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的神色,他说:“别担心,他现在忙着,我也是插空过来的……” 说完,他抿紧了唇,耳垂隐隐发烫。 这话说的,就像是他们在……偷.情。 自己真是越来越“为老不尊”了。 阿伏兔脸热心热,不敢看她,怕自己眼睛里不经意间流露的欲望冒犯到她。 松原雪音释然一笑:“那就好。” 男人眸色稍暗,心头泛起些许愧疚的情绪:“也是我的错,当初我或许不应该强行拉你上船,否则也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你已经习惯了地球的生活,将自己视为了地球人,就算你的体内真的流淌着夜兔的血脉,但对你而言,成为一名夜兔并不一定是好的选择。” 松原雪音诧异地扬起眉毛,她没想到阿伏兔会这么说。 “说到底。”青年转过身,走到她的身旁,将目光投向遥远的星海,“我们只是一群海盗,虽凭借武力制霸一方,但也得罪了不少人。像我们这样的家伙,古往今来,就没有几个落得好下场的。 这艘船上的其他夜兔早已忘记正常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了,离开这艘船,他们将无处可去。而你不一样,你明明找到了自己的路,我却将你强行拉上了贼船。” 他把手放在窗台上,眼帘微微垂下:“抱歉。” 这声“抱歉”究竟是为了她如今的处境,还是自己的“私心”就不得而知了。 要是神威没有对她“出手”,他恐怕并不会觉得有多抱歉。 松原雪音眨了眨眼:“阿伏兔先生突然这么一本正经地向我道歉,感觉怪怪的。其实还好啦。”她扭头看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的弧度:“对我来说,也是一场不错的旅行。” 飞船驶入璀璨的星河,一条仿佛镶满钻石的毯子在她眼前徐徐展开。 她乐观地说道:“而且不花一分钱。” 眼睫轻颤,青年缓缓攥紧拳头,心跳声在耳膜处震动。 窸窣…… 她的身体悄无声息地靠近,柔软的掌心覆盖了他硬邦邦的拳头。 咚咚! 手臂一阵抽搐,心脏狂跳了两下,阿伏兔僵硬地转过头,迎上那双笑盈盈的眸子。 “旅行结束后,能回家就更好了。”她说。 男人眼眸一怔,看着她抚上了他的脸庞。 她踮起脚尖,吻了吻他唇角。 眼睫一阵簌簌抖动,阿伏兔呆立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止了。 “嘘。”他听到她说,“别让神威知道了。”说着,她又轻笑了一声:“我们这样,好像偷.情啊。” 刷—— 男人的脸瞬间红得滴血。 “阿伏兔先生。”她接着说,“其实比起神威,我还是更喜欢你。可惜……” 可惜什么? 阿伏兔大脑一懵,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了窗户上。 女人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呼:“别在这里。” 别在这里…… 他彻底蒙圈了。 她什么意思?在邀请自己吗?不是他会错意了吧?如果他会错意了,他会羞得抹脖子的! “呵呵。”她反手抓住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脸颊处。 男人的手很大,骨节粗硬,足够覆盖她的整张脸。她抓着他的手,在自己脸上轻轻滑动,红唇浅浅勾起,水润的唇瓣在灯光的照射下泛起诱人的珠光。 他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声音极大,他听得一清二楚……也许是他的心理作用。 “现在还不行。”她说,“神威随时有可能会过来,也可能被其他夜兔发现。不能在这里,也不能在这个时候。阿伏兔先生,你自己想想办法吧,想个办法……怎么和我安全地……偷.情。” 瞳孔骤然一缩,阿伏兔的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理智告诉他应该拒绝,这是诱惑,充满了危险的诱惑。 尽管她和神威没有结婚,两人名义上也不是男女朋友……对哦,说起来,他们两个压根就是不清不楚!那凭什么神威那小兔崽子还总对他一副宣示主权的样子? 阿伏兔悟了。 “你……是认真的吗?”在感情方面,阿伏兔的作风还是比较老派守旧的,他不希望她和他之间也是不清不楚的。 松原雪音又浅啄了下他的嘴唇,用那双潋滟多情的眼眸凝睇着他的双眼:“我想,我的举动足够证明我的诚意了,只是……” 她抚摸着他的胸膛道:“你和神威是一条船上的,你是副团长,他是团长。我并不希望你们因为我打架,所以……暂时只能这样了。” 阿伏兔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是…… 她贴着他的耳朵道:“找个机会,你把我偷偷放回地球。到时候,我只告诉你我在哪里,慢慢的,我就能够断了和神威的联系了。” 青年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清明起来,他低头锁定她的眼眸:“你……只是想回去吧?” “你不愿意放我回去吗?”松原雪音歪头反问道,“明明你之前还说……” “当然不是。”他抿了抿唇,“我只是……” “你考虑得太多了阿伏兔先生。”她捧住他的脸,抬起膝盖,磨啊磨,“比起以后的事情,难道你不应该更关心怎么避开神威,和我……吗?” 男人瞪大眼睛,腰腹挺得笔直。 “呼……”他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稳,目光也逐渐变得迷离,“你……” 显然,他听进去了,此刻满脑子除了和她……再也想不起其他的事情了。 阿伏兔感到莫名挫败。 一方面觉得自己竟然被比自己小的女性牵着鼻子走,着实太丢人了;另一方面,他初次见到松原雪音的时候,还以为对方十分单纯……看来单纯的是自己才对。 她是个妖精。 “好了,我得走了,否则要被发现了。” 说完,她就放开了他,从他怀里溜走了,留他一个人狼狈地站在那里。 低头往身下一瞥,阿伏兔俯身抵住窗户,握着拳头朝着墙壁砸了一下。 砰! 他面红耳赤。 飞船离开烙阳星后,又在宇宙间航行了一段时间。 手机信号也因此变差了,松原雪音没办法再联系土方十四郎他们了。 期间,有几个陌生人来到了飞船上,看长相,应该也都是外星人。 他们是来找神威谈合作的,据说是那几个天人所在的星球爆发了王位争夺战,他们出钱雇佣这群亡命之徒拦截某位王子的飞船,意图物理抹杀对方。 听上去很容易,但毕竟是一国王子出行,身边肯定少不了厉害的保镖护卫。夜兔们是厉害,可面对成群的正规军时,也难免会受伤折损。 这不算一桩划算的买卖,阿伏兔想要拒绝,然而神威答应了。 没曾想合作对象其实并不是什么王子的手下,而是“春雨”其他师团的人。他们设计将神威等人引诱到布满重重陷阱的飞船上,试图将其一举消灭。 原来“春雨”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其他师团的团长,乃至于春雨的提督、神威的直属上司,都对这个由夜兔组成的第七师团十分忌惮。夜兔的力量让他们既垂涎,又恐惧,既然无法据为己有,便只好摧毁了。 被设为陷阱的飞船上发生了巨大的爆炸,松原雪音因为没有下船而侥幸逃过一劫。 至于其他夜兔,也没有被炸死。 大概是被坑多了,神威早就预料到这可能又是针对他们的一场阴谋,因此上船之前就提前叫人调查过了那艘飞船,果不其然,发现了异常。 他就将那些假装想要跟他合作的家伙全部绑在一起丢到了那艘飞船上,然后自己点燃了炸药。 砰的一声。 巨大的火光在宇宙里盛开。 旁边的飞船稳稳驶过,开向了下一站。 飞船落地,他们降落在了另一颗星球上。 站在陌生的土地上,看着面前走过的模样怪异的外星人,松原雪音心想:还真变成星际旅行了。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就在神威隔壁偷…… 他们落脚在这颗星球的一家酒店里。 夜兔们整日忙进忙出,似有任务在身,就连神威也不怎么来骚扰她了。 松原雪音倚在窗前,挑起帘子,就能瞥见地面打着伞的身影。那个扎着辫子,总是一副笑眯眯表情的少年赫然在列。 他出去了…… 薄薄的眼皮轻轻一垂,松原雪音放下帘子,扭头朝房门看去。 屋外,一名四肢发达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环抱着比木头桩子还要粗壮的胳膊,靠墙坐着,屁股下的椅子发出微弱的咯吱声。 “哈……”他捂住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里嘟囔道,“居然让我来看人,真是大材小用。” 咔嚓。 就在这时,门开了。 男人一扭脖子,看见从屋里走出的身影,眼睛顿时变得清明起来,松开双臂,撑着椅背起身:“雪音小姐,是要出去吗?” 女人换了身适合外出的衣服,肩头挂着挎包,一副准备出门的架势。 “是啊。”她微笑着回道,“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出去玩一玩可惜了。” “也……也是。”男人挠着头,笑呵呵地说,“只是人生地不熟的,我陪你一起去吧,正好帮你提提东西什么的。” 松原雪音没有拒绝:“好啊,那就麻烦你了。” 她知道男人的工作就是负责监视和保护自己,要是她不许他跟着,难免会惹起对方的怀疑。况且身在外星球,她自己乱跑的话,说不定会遭遇其他意想不到的危险,不如让对方陪同。 反正阿伏兔都答应将她偷偷送回地球了,她暂时也没有私下逃走的打算。 外面晴空万里,走出酒店,松原雪音就打开了伞。 街道上,平整干净,来来往往的路人长得奇形怪状的,大部分都是绿色的皮肤,眼睛极大,头顶两根触须,活像蚱蜢成精,看一眼就能给身心造成严重污染。 她摸出手机对着对面的街道拍了一张,点开冲田三叶的聊天框,想把照片发出去,却发现没有网络。 自从离开烙阳星后,她的网就没有联上过,是离地球太远了吗? 没有了冲田总悟他们的信息轰炸,松原雪音总算生出一种身在异星他乡,孤身一人的寂寞感。 她左右环顾了一番,没有发现和自己长相相似的面孔。看来这颗星球不太受到人类的喜爱,都没什么人来旅游观光。 闲着也是闲着,她沿着街道,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 其他的不说,这颗星球的风景确实不错,植被茂密,绿化程度很高,马路两侧长满了不知名的花花草草。 可惜她看不懂指示牌上的文字,本来想借外出的机会摸清周围的交通路线和去机场的方向的,结果越走越糊涂。她只好求助身旁的夜兔,不曾想对方也是个“文盲”,一问三不知,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装傻。 两人在外面闲逛了大半天,松原雪音逛完了附近的景点,又买了些纪念品,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等两人回到酒店,神威他们依旧没有回来。 松原雪音便一个人先吃了晚饭,洗了澡,上床休息去了。 半梦半醒中,她被一股滚烫的呼吸给烫醒了。 睁眼一瞧,一片赤红映入她的眼中,她险些以为自己瞎了,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张红透了的脸。 “神威?”松原雪音连忙坐起,一扯被子,压在薄被上的少年立马滚了下去,滚到床边,纹丝不动了。 一身酒气。 她忍不住皱了下鼻头。 喝酒了吗? 她俯下身,把头探过去,看了看他的脸。 少年显然喝得酩酊大醉,醉醺醺的脸颊像抹了胭脂似的,又红又艳,就连眼皮和耳朵根也是红的。浓密的睫毛沉甸甸地垂下,将眼缝儿遮得严严实实。 他是不小心走错了,还是故意的? 松原雪音的房间和神威的连在一起,他就住在隔壁。之所以不干脆住同一间房,还是她强烈要求的,对方昼伏夜出,是个夜猫子,偶尔晚上才回家,或者半夜才出门,松原雪音抗议说他打扰了自己的睡眠,少年这才不情不愿地开了两个房间。 开了也没用,他有她房间的卡。 啧,睡觉前忘记反锁门了。 她推了他一下。 少年一动不动,完全睡死了过去,跟头泡了开水的小猪一样,全身上下都红通通的。 “神威?”她凑到他耳边唤了几声,“兔崽子?横冲直撞小野猪?” “呼……”回应她的只有呼吸声。 她伸出手指,戳了下他的脸。 指头陷入热烘烘的皮肉里,仿佛能触摸到肌肤下面流动的血液。 松原雪音收回了手。 无论如何,先把他弄走吧,她可不想和一个醉鬼睡在一起,说不定他都没洗澡! 走到门口,她猛地拉开了门。 “雪音小姐?”门外靠墙坐着的夜兔青年听到声音,抬起了头。 她朝对方勾了勾手指:“你进来帮我把你家团长搬走,我一个人搬不动他。” 男人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个……” 她双手抱胸,脸上故意做出不耐烦的表情:“快把他弄走,臭死了,熏得我睡不着!” 青年难得看见对方如此动怒,一时懵了,下意识地往前走去,等走到门里,发现都走到这一步了,索性将床上的少年扶了起来。 “对不住了啊团长,谁让你喝酒的,被嫌弃了吧?反正得罪了这位,遭殃的也是我们,不如得罪得罪你算了。”他嘴里轻声嘀咕着,将少年扶出了大门。 松原雪音目送着男人打开隔壁房门,把神威给弄进了屋里。 她扭过头,正想回去,结果一转身,就瞥见不远处的过道上伫立着的高大身影。 阿伏兔? 四目相对,男人在灯光下闪烁的眼珠不自然地朝一旁转动。 神威喝醉了,难道是因为…… 松原雪音翘起嘴角,冲他暧昧一笑,然后打开门,一边用眼睛勾着他,一边侧身走了进去。 砰。 大门应声关上,隔壁的青年也出来了。 见此,阿伏兔转身快步离开了。 回到屋里,松原雪音没有立刻上床睡觉,而是坐在床边静静等待。 果然,十几分钟后,窗外响起了微弱的敲击声。 她站起身,拉开帘子,男人红扑扑的脸庞赫然出现在了她的眼中。 “你可真厉害,十几楼就这么爬上来了,不愧是夜兔吗?”她冲他轻笑了一声。 阿伏兔把脸涨得通红。 她刷得一声,打开了窗户。 蹲在窗口的青年轻轻往里一跃,跳到了地板上。 之后,他就这么干站着,什么也不做。 松原雪音关上窗,回头看到他局促的样子,不由好笑道:“窗都爬了,不会现在还害羞了吧?” 阿伏兔被说得心头发热,脸上也发烫:“我……” 没等他做出反应,女人主动抱住了他。 他登时全身发硬,整个人石化了一般。 她仰着脸,笑问道:“洗澡了吗?” “洗,洗过了……”阿伏兔愣愣地点头,“回来就洗了。 “你好着急啊,难道是为了节约时间,早点和我……嗯?”她勾起嘴角,含笑的眼睛看得他身体火烧火燎、口干舌燥。 阿伏兔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 她把脸靠在他的胸口,压低嗓音道:“你知道的吧?神威就在隔离,他刚才还在我的房间里,闻到了吗?他残留的那股酒味儿。你真是胆大包天啊,副团长。难道就不怕……” 说着,她抬起头,用那种包含谴责和诱惑的目光注视着他,并伸出手指重重地戳他的胸。 扑通扑通。 胸肌被戳得好痛,但好爽…… 他蓦地攥住她的手指,抓起来放进自己的嘴里,咬了下去。 男人的力气不重,只是用牙齿轻轻磨她的指头,让她感受到那危险的存在。 “嘶。”松原雪音微微皱眉,“你……” 眼眸轻抬,撞进那双晦暗不明的眼眸深处,她勾起了红唇:“神威是你灌醉的?” 他张开嘴,把她的手攥在掌心里:“我怎么可能去灌团长?是他自己喝得太上头了,我让人给他准备了几瓶好酒而已。” “怎么突然喝酒了?我记得平时他是不喝酒的。”松原雪音好奇道。 “因为今天谈生意。”阿伏兔解释说,“客户那边主动提出要喝酒的,团长出于好奇,也想来点,没想到他酒量不行。” “谈生意?”她笑着说,“你们居然还做生意?” 面对女人调侃的眼神,阿伏兔无奈道:“我们也不止做一些抢劫杀人的工作。” 虽然这生意,也不是什么正经生意就是了。 “你喝酒了吗?”她抬手拨动他的嘴唇。 眼眸轻颤,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点点。”他又补充道:“我刷牙了,没有味道。” “真的吗?”她搂住他的脖子,踮脚将鼻尖凑近他的唇角,“我得尝一尝才知道。” “唔。” 她吻上了他的唇。 男人按住她的后脑勺,急不可耐地加深了这个吻。 “呼……” 房间里的空气变得燥热起来,那股微弱的酒精味儿随着攀升的温度,逐渐浓郁。 两人,都要醉了。 窗外,星河璀璨,如银色的丝带般静静飘在空中。 松原雪音趴在窗台上,望着深沉的夜色。 身后,滚烫的胸膛压着她单薄的脊背,男人灼热又宽大的手掌掐住了她的腰。那一瞬,她的整个身体都软了下去。 她咬紧了唇。 空气里的酒味儿熏得她头晕,就好像神威就睡在旁边一样。 好刺激……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在兔崽子眼皮底下暗送秋波 阿伏兔的身材壮硕,手臂很粗,腿也很粗,每个地方都很粗……比起少年体型的神威,他的身形给人的压迫感更强。 她可以踩在他的脚背上,他的身体能够将她完完整整地遮住,哪怕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第一时间也很难发现被他挡住的她。 “你说神威中途醒来了怎么办?”她喘着气问。 “他现在醉得不行,就算醒来看见了,估计都以为自己做梦呢。” “呵呵……也是……” 天上星河流淌,仿佛能听到潺潺的水声。 浓郁的夜色吞没了白天的喧嚣,送来了静谧的长夜。 真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隔壁的少年睡得格外沉,但似乎没有睡好,偶尔皱起眉头,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晚风和窗帘纠缠着,直到天明。 早上起来,松原雪音去餐厅的时候,神威已经在了。 昨夜的宿醉估计是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她走进大门,就看见少年坐在餐桌旁发呆。 两只手撑着下巴,双眼放空,瞳孔涣散,软塌塌的小辫子垂在胸前,直到瞥见门口的她,暗蓝的眸子才重新聚集起一点点光亮。 她笑着上去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 他没有回应,那双眼睛钩子一样在她身上来回搜索了一番,看得松原雪音心头惴惴不安。 难道……他听到了? 应该不会的吧,酒店隔音挺好的,何况……她也尽量压低声音了。当然,那时候太过沉醉了,脑海当中不停地炸开烟花,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能力,偶尔没忍住可能也意识不到。 不过,按照神威的脾气,要真听到了风吹早动,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了。 她安心了下来。 “怎么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佯装不解道,“我脸上有东西?” 少年单手撑住脸颊,斜倚着餐桌,轻飘飘地问了句:“我今早起床为什么在我自己的房间里?” 这话说的,你不在你自己的房间,那你该在哪里?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桌子,继续说:“我记得,在入睡前,我看见了你。” “呵呵。”松原雪音直接一通阴阳怪气,“你当然看见我了,因为你闯进了我的卧室,只不过后来我又让人把你搬出去了。” 眼珠骨碌碌一转,神威狐疑道:“为什么?” 她走到他的身前,弯下腰掐住他的腮帮子,咧开嘴角,阴森森一笑:“你浑身都是酒气,又没有洗澡,还敢问为什么?因为你,我把床单被子全换了。” 被子床单确实换了,可惜不是因为对方。 神威一愣,眼底闪过一抹心虚之色,居然被说得有点不太好意思了。他别过脸,嘴里叽里咕噜道:“有必要吗……” 看样子,他是真的一点儿也没发现啊。 也要多亏了“前夫”给的血,增强了她的恢复能力,使她的肌肤上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否则按照对方的敏锐程度,很难没有一丁点察觉。 收回手,松原雪音放心地转过了身。 “去哪儿?”少年冷不丁问道。 她微微侧首,浅浅勾唇:“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饿了。 剧烈运动了一晚上,什么也消耗完了。 看着对方一无所知的样子,松原雪音的内心隐隐颤抖。 是兴奋的情绪。 或许,她是有点坏的吧,享受那种背德感。 背对正在相好的对象,一墙之隔,和他的下属偷偷…… 她对神威没什么抱歉的感觉,说到底,他们俩儿压根算不上正经交往,连男女朋友都不是。要不是对方太难甩掉了,她早就和他“拜拜”了。 下一次,绝对不能再找这种无法控制的对象了,再漂亮也不能要。 松原雪音吸取了教训。 走进琳琅满目的菜品区,她边走边挑选着甜点和水果。 停下脚步,就在她即将伸手去取那盒看中的甜品的时候,另一只手率先越过她的手,拿了出去。 她一抬头,看清了来人。 这不就是昨晚和她共度了一夜的副团长吗? 男人站在一旁,大大的手,握着小小的甜点盒,递到她的眼前:“给。” 她低头看了看他的手。 真是好大一只手,难怪昨天晚上钳住她的腰,她就一动也动不了了…… 男人的指尖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脸颊泛起红晕,脖子绷得紧紧的。 松原雪音勾唇浅笑,一伸手,取过了那只盒子。 她的手指轻轻擦过他的掌心,留下温热的触感。 “多谢,阿伏兔先生。”丢下这句话,她就走开了。 实在是再短暂不过的接触,却惹得男人浮想联翩。 他情不自禁地转过身,目送对方远去。 为了避免出门不小心被其他人撞见,阿伏兔天没亮就从窗户里爬了出去。 跟做贼一样。 那种怕隔壁的人半路惊醒发现,不得不抓紧时间的紧迫感令他颇为郁闷,同时,也很刺激…… “真是疯了,这种时候竟然……” 阿伏兔捂住额头,撑着桌子,默默矮下腰。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水汪汪的,周围一圈淡淡的青色。虽然没有睡好,但他依旧神采奕奕,精神高度活跃。 阿伏兔曾认为自己在感情方面是偏保守的,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应该是在求婚之后,在一个安全温馨的环境中,和对方温柔地耳鬓厮磨,而不是如此……狂野?没想到是自己“小看”自己了。 他素来自诩成熟稳重,比神威这些兔崽子冷静靠谱多了。结果,真到关键时刻,也和毛头小子没什么区别。 丢人。 太丢人了。 他自以为本人对夜兔的血脉控制得不错,不会像其他夜兔一样轻易失控,不曾想,昨晚把那些年没有失控的全部失控了,失控得彻彻底底。 他仿佛又听到她在他耳边说:“阿伏兔……你好急啊,像第一次吃到肉的狼一样,噗……” 他捂住了脸。 “副团长。” 正这时,留着一把大胡子的云业鬼一样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阿伏兔一个激灵,放下手,板起面孔,故作冷静地朝对方看去:“什么事?” 云业摇头:“没什么,就是看到你一直在抽抽,以为发羊癫疯了。” 阿伏兔:“……” 他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吗云业?” 云业:“什么?”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打人很痛的。” 云业:“……” 为了聊生意,松原雪音一行人在这颗星球停留了一个多月。 神威依然每天早出晚归,只偶尔有时间带着她到处逛逛。 她倒是不在意,一个人更轻松。 只可惜自从神威上次喝醉后,就再也没有碰过酒了,大概是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吧。他平时谈生意,也必定会将副团长带上,不给他俩私底下一点儿接触的机会。 就这样,直到飞船离开这颗星球,阿伏兔都没找到第二次机会。 “怎么还没有信号?” 飞船上,松原雪音又掏出了自己电量满格,奈何信号为零的手机。 她点开相册,浏览着自己最近拍的照片,心里直犯嘀咕:“长时间没有收到我的回信,三叶他们不会以为我失踪了吧?” 只能到时候再解释了。 飞船在星海中漂浮了不知多久。 某天清晨,酣睡当中的松原雪音被一阵嗡嗡的震动声吵醒了。 是手机响了。 她刷得睁开眼,打开手机屏幕一看,眼睛被不停冒出的信息给塞满了。 她点进去一看。 吓了一跳。 未接电话“满江红”,未读消息也红了满屏。 “就算他们天天打电话,一天打几十个,也不至于有那么多未接电话吧?” 松原雪音十分震惊。 她率先点开了和三叶的对话框,迎面就弹出一段话:「雪音姐,三年了。你还好吗?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请你回个消息吧。」 松原雪音:“……” 是她没有睡醒吗?在做梦? 她抬头定睛一看,发现手机日期竟然也跳到了三年后! “呼……”她扶住额头,喃喃自语,“莫非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我沉睡了三年?” 显然不太可能。 那为什么? 对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说,她这边的时间流速和地球的不一样? 她该庆幸,不是三百年后吗? “嘶……” 想着,她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然后立刻给每个人回了消息:「我要是告诉你们,距离我们上次通信,才过去了三个月,你们信吗?」 嗡嗡嗡…… 消息刚发过去,那边就秒回了。 吉娃娃:「???你去哪儿了?三个月,你掉黑洞里了?」 三叶:「你没事吧雪音姐?」 土方十四郎:「你那里才过了三个月吗?没事就好。」 松原雪音将自己的现状向众人解释了一番,大家得知她平安无事,也就放心了。 可毕竟过去了三年…… 天知道这三年他们是怎么过的。 土方十四郎问道:「三年了,你还是不打算回来吗?」 松原雪音隔着屏幕,也不难想象对方问出这句话的心情。 她也想回去啊,眼下这不没办法嘛。谁能预料到三个月会莫名其妙变成三年。 想想三年时间变化得多大,小屁孩冲田总悟都该成年了吧。 她只好满口保证道:「放心吧,最多再过一个月,最多一个月我一定回去!」 安抚好众人后,松原雪音起床换上了衣服。 她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低头往下俯瞰。 一颗蔚蓝的星球赫然出现在飞船下方,映入她的眼眸。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你们又开始偷……了啊? 关于时间异常的问题,松原雪音起床后,特地去询问了神威他们。得到的回答就是,飞船在航行途中,为了躲避从天而降的陨石碎片,确实有一段时间稍微偏离了航线。可能正是这个原因,导致飞船误入了某个时间流速异常的区域。 对他们来说,在那个地方航行的时间或许仅仅才三分钟,而外界却已经过去了三年。 在宇宙中航行难免会面临此类风险,虽然有固定的航线,但偶尔也会遇到像他们一样不得不暂时脱离轨道的情况。好在谢天谢地,只是过去了三年,而不是三百年,否则大伙儿就得集体演一出“烂柯人”的戏码了。 飞船最终降落在距离地球比较近的一颗行星上,这令松原雪音大失所望,她以为会直接去地球呢。而且看样子,神威段时间内并没有去地球的打算。 松原雪音为此十分焦急。 她可是答应过土方十四郎他们的,最多一个月,一定会回去。 看来必须催促一下阿伏兔了。 神威对她和阿伏兔的来往异常敏感,每次他们说话,少年都会死死地盯着,不给他们有任何私下见面的机会。 狮子也有打盹儿的时候,少年终究还是嫩了点,女人想找其他男人,他是拦不住的。 现在手机也有信号了,松原雪音可以发信息联系阿伏兔,问他什么时候能把自己送回地球。阿伏兔也是个会顺杆往上爬的,表示非要当面才能告诉她自己的计划。 松原雪音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其实……她也有点怀念了,男人宽广的胸膛,粗壮的臂膀,还有结实的大腿。 人嘛,喜新厌旧是常态,尽管她有神威,可久了总会腻味,再好吃的东西,每天都吃也会觉得厌烦。阿伏兔就不一样,正新鲜着呢。 距离他们上一次,都三个月了。哦,按照现实流速来算的话,是三年了。 哦,可怜的阿伏兔,就像落后乡村里养来看门的狗,一年到头都是剩菜配剩饭,清汤寡水,连口肉汤都没有。 好不容易捱到过年,家境贫寒的主人家里终于买了块肉。他偷偷摸摸溜到后厨咬了一口,刚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回味呢,就被主人一脚踹翻在地,肉也收走了,他只能眼巴巴在蹲在旁边瞧着主人大口吃肉,垂涎三尺。 他馋得眼珠子都要绿了。 要是他没有吃过“肉”,或许还可以忍受清汤寡水,可一旦尝过了“肉”的滋味儿,怎么可能不日思夜想? 三个月啊,鬼知道这三个月他是如何熬过来的。 因此当他看到松原雪音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才能送她回地球,出于某种私心,他提出了见面的请求。 幸运的是,她同意了。 「明天。」她回道,「明天晚上我会想办法支开神威,你到时候潜进来就行了。」 看到这则消息,阿伏兔兴奋了一整天,晚上也睡不着。 至于如何支开神威,松原雪音早就想好了理由。她借口说自己月经来了,肚子痛不舒服,不想他挨着自己睡,难受。 小兔崽子很轻易就答应了。他原本是不想答应的,结果被她眼睛一瞪,他就乖乖同意了。 神威和他父亲一样,大概是有点“妻管严”属性在身上的,要是对他好声好气,他会蹬鼻子上脸,若是对他横眉竖眼,他反而安分守已了。简而言之,就是欠教训。 他也许还挺喜欢那种被“训斥”的感觉的,这可能是被夜兔族内部“打是亲骂是爱”的观念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吧,也可能是因为每个“S”心中其实都住着一个“M”吧。 要说神威也很鸡贼,他恐怕考虑过她晚上跑路的可能性。所以每次住酒店,他都会把房间订在十几二十楼。这样一来,凭她的身手是没办法通过窗户逃走的,而楼道里则每晚都有人巡逻守夜。可惜他没想到会有“内鬼”,更想不到“内鬼”胆大包天到了这个地步。 他可就住在隔壁啊! 酒店的隔音效果很好,神威订酒店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方面的因素,特地订了一个隔音效果最好的酒店。他本来是为了自己方便而订了,不曾想最后方便了别人。 太阳隐入地平线,天渐渐黑了。 松原雪音吃完晚饭,顶着身后监视的目光,在楼下散了会儿步,便回房去了。 洗了澡,她躺到床上闭目养神。 窗帘被风吹得窸窣作响,阳台上传来轻微的落地声。 她睁开了眼,撑着床板缓缓起身。 只见帘子掀开,男人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他脸颊酡红,微张唇,鼻尖上闪烁着晶莹的汗珠。 他看着她,灼热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逐渐下移。 细细的肩带滑下她的肩头,露出雪白的膀子。 男人的呼吸蓦然一重。 他放下帘子,转身合上玻璃门,扭头朝她大跨步走了过来。 “呼——” 膝盖跪在她的脚下,男人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的身侧,嘴唇迫不及待地贴了上来。 松原雪音缩起小腿,往后一躲,抬手挡住了他的脸。 阿伏兔狐疑地眨了下眼,泛红的眼睛里流露出不解的情绪。 她轻笑一声,抬腿朝他大腿踹了一脚。 脊背一僵,男人的呼吸又重了几分。他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眼神活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我只同意见你,可没同意这个。”她伸出食指,勾起男人坚毅的下颌,用拇指指腹磨挲他红得不正常的嘴唇。 他的表情变得颇为郁闷,眉头一紧,眼睛里像是在说:“你别逗我了。” “先告诉我吧,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回去。”松原雪音不紧不慢地问道。 现在阿伏兔满脑子都是别的事情,根本不想提这个,于是随口敷衍了一句:“在离开这颗星球之前,我肯定能送你回去。” “不行,我要一个准确的数字。”她不想再跟对方打哑迷了。 她知道他很急,但他先别急,如果非要急,那就得付出相应的诚意。 阿伏兔观察着她的表情,试探道:“一个月内?” 她摇头:“太慢了。” “半个月?” “不行,你实在没什么诚意。你真的想送我回去吗,阿伏兔?明明只要你送我回去,我们俩以后就不需要继续偷偷摸摸了。还是说,你就是享受这种偷.情的感觉呢?” “三天!”他掷地有声道。 “好。”松原雪音满意地勾起了唇,“就三天。” 阿伏兔有点后悔了。 他并不想这么快放她离开,而且越到后面,他会越不想放她离开。 人就是这样,害怕改变,害怕未来不会如自己所料,不如索性抓紧当下。 松原雪音猜得到他的心理变化,于是她搂住他脖子,把嘴唇贴到他的耳边,画起了大饼:“回到地球后,我们中间就不会再有神威了。那么,你以后来找我,也不用那么小心翼翼,怕被人发现了。到时候,我们不仅可以在房间里,甚至可以在阳台上,在院子里,在每一个你想去的地方……不用害怕有人打扰,幕天席地,尽情享受最原始的欢乐……多么美妙,多么无所顾忌。” 男人被她话中的描述勾起了丰富的想象。 呼吸一促,双手陡然用力,他死死勒住她腰,试图将她揉进体内。 他被刺激得两眼通红,到底是没什么见识的乡下兔,被女人的三言两语就撩拨得晕头转向。 “唔……”松原雪音感觉自己的腰都快被勒断了,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把手指插进他的发缝儿,仰起红扑扑的小脸,凑近亲了下他的额头,“吻我,阿伏兔,用力吻我。为了今天,我可是昨晚都没有和神威……唔!” 为了让她今天的谎言更具可信度,她昨天就开始撒谎说自己有点不太舒服了。 话音未落,男人便像恶狼一样吻了上来。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咬。 他的牙齿锋利得像一把把小刀,好在他很收敛,没有太过用力,更多时候,是用舌头舔她。 松原雪音也热情地回应着他,两人吻得难舍难分、藕断丝连。 “呼……” 吻得太久,她都快窒息了。 躺在床上,她轻轻捧起他的脸颊,喘着粗气,扑棱着湿润的眼睫,望着头顶的男人,望进那双被渴望侵蚀的眼眸深处,舔了舔唇,屈起膝盖顶了他一下,说:“我们,去浴室。” “哈!” 他打横将她抱起,迫不及待地走进了浴室。 哗啦啦…… 隔壁,神威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他起身,盘着腿坐在床上,双手抱胸,无聊地眺望着远处的夜空。 空中的星斗一闪一闪,他的眼睛也跟着一闪一闪。 总觉得不太得劲儿,是因为今晚一个人睡觉吗?他确实很久没有一个人睡了。 习惯真可怕。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没忍住给隔壁的人发了条信息。 没人回。 睡着了? 神威趴到床上,戳了戳按键,眼珠滴溜溜一转,最后拨打了她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将近一分钟,那边才接通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头就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小混蛋……你想干什么?半夜不睡觉打电话给我,我刚睡着知道吗?我本来身体不舒服就很烦,别逼我扇你。哈……我要挂了,不要再打给我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嘟嘟。 神威捂住了耳朵。 好痒。 他揉了揉耳垂,感觉心里也痒痒的,翻过身,抱住手机,仰头望着天花板,心想:她刚才的声音,好性感…… 有些沙哑,软绵绵的,又故作羞恼。 但是,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真奇怪。 而且,是不是有水声? 她被吵醒后去上厕所了? ————————!!———————— 神威:最近感觉头发有点发绿是怎么回事?大家有头绪吗? 夜兔们:可能是因为团长你的帽子掉色了,不小心染上的吧。 神威狐疑:我没有戴帽子啊。 夜兔们(朝他投去同情的眼神):你确定没有戴帽子? 神威:…… 其实也算不上戴,毕竟神威没名没分的,连色土君都比不上,色土起码还有个“表弟”的身份,虽然也是假的。[狗头]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姐姐~今晚来我家睡吧,我有好东西给你 阿伏兔是个“老实兔”,答应的事情说到做到。在那之后的第三天,按照约定,他再次悄悄潜入了她的卧室,将她从窗户里“偷”了出去。 一切都进展得非常顺利。 他给她买了凌晨三点钟的飞船票,这个时间点,连狗都睡了,巡逻的夜兔也打起了瞌睡,不再聚精会神地东张西望了,确实很适合干点坏事。 这个时间出发,从这里飞到地球,到达时,恰好能迎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他将她送到了机场。 “太感谢你了阿伏兔,我会记得你的。”临别前,松原雪音给了他一个拥抱。 那颗动摇的心,在她双臂收拢的刹那,也跟着骨骼和皮肉,被紧紧地勒住了。 咚咚。 听着胸腔里平稳的心跳声,他俯视着怀中那张含笑的脸庞,似乎心甘情愿地接受了接下来自己可能会面临的严重后果——神威的暴怒。 她吻了他,吻在嘴角,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 旋即,她便跑开了,急匆匆地跑进人群里,犹如归巢的鸟雀。 望着她消失在人海中的身影,阿伏兔这些天一直躁动的身体和心情,也随着她的离去,渐渐恢复了正常。 “我都干了什么?” 陡然清醒的他崩溃地捂住额头,两颊涨得通红,不知是出于臣服于本能的羞耻,还是被戏耍的愤怒。 这三个月来,他跟做梦似的,整天糊里糊涂的,满脑子除了和她做那事儿,就是怎么避开神威和她做那事儿……简直像是被支配了一般。 直到彻底意识到她离开了,那种被支配的感觉方才减轻了一些,使他短暂地从欲望的迷雾中挣脱了出来。 终究是他太“年轻”了吗? 阿伏兔忍不住审视自己。 居然被一个小女孩儿迷得五迷三道、不能自已。还是说,恋爱中的男人都是这样的?智商归零,只能被心怡的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说实话,要是她刚才让自己和她一起走,说不定他真的会毫不犹豫地跟她“私奔”。 他一边庆幸自己清醒了过来,一边又暗暗期待着下次和她的相遇。 轰隆—— 飞船在他头顶起飞,阿伏兔转过身,离开了…… 为避免发生其他变故,导致计划更改,上了飞船后,松原雪音才将自己的落地时间告知了冲田三叶等人。 “哈,真累啊。” 做完这些事情后,她打了个哈欠,困意袭上了头顶。 松原雪音搂住胳膊,闭上眼睛,靠着身后又软又硬的椅背开始休息。 为了赶凌晨的航班,她晚上都没怎么睡。而且在离开酒店前,她还和阿伏兔……半推半就地抱了一次。 累得她连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还好中间有几个小时,可以补补觉。 而另一边,半梦半醒当中收到松原雪音的信息的土方十四郎他们,一下子就惊醒了。 “今天!”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他们头昏脑胀。 他们都做好了松原雪音又会拖拉一段时间的准备。三年都等过去了,他们其实也不在意这一两个月了。没想到这才过去几天,她竟然真的回来了。 不是在做梦? 土方十四郎和冲田姐弟不约而同地出现在机场外面,面面相觑,举起手机,互相问道:“你也收到消息了?” 看来确实不是梦。 “唔……” 飞船在降落时产生了强烈的颠簸,松原雪音是被震醒的。 她一睁开眼,就被暗红的天幕中析出的金光刺得眼睛生疼。抬手挡住额头,她打着哈欠,嘴里嘟囔道:“这是要到了?” 趴到窗边,她看见了脚下巨大的机场,还有远处熟悉的建筑群。 江户,到了。 飞船落地,旅客们陆陆续续地从机场里走出来。土方十四郎他们站在外面,举着接机的牌子,探着头,努力寻找着那抹熟悉的身影。 松原雪音一走出机场,就看见了他们。 她慢下脚步,几乎有点不太敢辨认。 对她来说,只过去了几个月,然而在他们的身上,却存在着三年多的时光流逝的痕迹。 在她迟疑的那一小会儿里,土方十四郎他们也发现了她。 “雪音姐!”三叶惊喜地喊道。 青年的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和欣喜,紧接着,他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他的头发剪短了。 “汪!汪!” 松子趁机挣开了他的手,朝着来人一溜烟狂奔过去。 松原雪音蹲下身,接住了被养得白白胖胖的狗子,将它搂进怀里,又亲又揉:“好宝宝,怎么变得这么胖啊?你不会怀孕了吧?”她担心地伸手去摸松子的肚皮。 冲田三叶他们随后走向了她。 三叶也弯腰摸了摸松子的脑袋,抬头对她说:“松子只是吃胖了。”说着,她勾起嘴角道:“欢迎回来,雪音姐。” 眼眸一怔,她回了一个微笑:“好久不见,三叶。” 幸好,三叶的外貌倒是和以前没什么太大区别。 她们站了起身。 松原雪音一眼就看到了仿佛“脱胎换骨”的冲田总悟。 少年已经完全长成了动漫里登场时的模样,圆溜溜的红眼睛和小时候一样狡黠,脸颊褪去了多余的婴儿肥,五官轮廓变得更深了。尤其是身高,都比她还高些了。 “长大了啊,总悟。”她抬手按住少年结实的肩膀,发出长辈般的感慨。 眼珠一转,少年冲她眨了下眼,嘻嘻笑道:“那是的,今时不同往日,我已经长得非常‘大’了。雪音姐姐,今晚来我家睡吧,我有好东西给你。” 松原雪音:“……” 这小孩儿说话还跟以前一样欠欠的,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说的好东西,应该是字面意义上的“好东西”吧? “总悟,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听罢,土方十四郎警惕地对着少年竖起了眉毛。 这家伙,果然贼心不死。 冲田总悟搂住胳膊,红眼睛一闪一闪的:“什么胡说八道?那可是我和雪音姐姐约定好了的,等我长大后,一定要给她。” 松原雪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有跟你约定过吗?别污蔑我啊! 她紧张地看着冲田三叶。 希望三叶不会误会她,她可没有打她弟弟的注意! 少年显然是故意说得模棱两可的,试图越描越黑,惹怒男人。 土方十四郎被气得咬牙切齿:“什么东西?非要晚上送吗?明天不行,现在不行?等会儿不行?” “不行。”少年摇头,“必须在四下无人的环境里送,否则我怕雪音姐姐会不好意思,嘻嘻~” 土方十四郎:“……” 松原雪音:“……” 冲田三叶:“……” “总悟。”三叶一把揪住了少年的耳朵,“正经点说话,不要给雪音姐和土方先生带来困扰!” “好痛哦。”冲田总悟一边呼痛,一边故意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姐,你干嘛揪我耳朵?我什么坏事都没干,只是想送个礼物给雪音姐姐而已,因为礼物比较贵,我怕雪音姐姐不好意思收才想私下送的。久别重逢,我连送个礼物也不行吗?你们以为我要送什么?” 其他人:……谁让你说得那么叫人误会的!不知道还以为你要送自己的初…… “咳咳。”土方十四郎赶紧转移话题,“晚上还是去我那里吧,我那边……地方大一点。到时候我叫上近藤先生他们,大家一起吃个饭。毕竟很久不见了,近藤先生他们也很担心你。” 松原雪音正有此意。 于是她点了点头:“好啊。” 土方十四郎心头一喜,又听到她笑道:“说起来,十四郎你怎么把头发给剪掉了?” 青年下意识地摸了下头顶:“长发不太方便工作,所以就剪短了……会很奇怪吗?” “还好啦。”松原雪音摇了摇头,“和长发比起来,有着不一样的感觉,反正都很帅气。” 虽然知道土方以后会是短发,不过看到他真把头发剪了,还挺可惜的。好在短发也很帅,别有一番风味。 “是,是吗?”有着“鬼之副长”之称的青年当场涨红了脸,要是被他经常磋磨的下属看见了,估计会以为上司突然鬼上身了。 可恶的色土…… 一旁,少年暗暗攥紧了拳头,两眼喷火:都变成老菜梆子眼老珠黄了,还故意卖弄风骚。她也没什么眼光! 冲田总悟幽怨地瞪了她一眼:真正新鲜水嫩的美少年在这里没看见吗! 注意到少年的目光,松原雪音朝他看了过去,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冲田总悟把脸一撇,脸上浮起两团红晕,心里直犯嘀咕:她怎么一点儿变化也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吉田松阳血的作用,时间似乎的确在松原雪音的身上停止了,和数年前相比,她几乎毫无变化。 “我们回去吧。” 众人一起坐车回去了。 白天的时候,土方十四郎他们得上班,松原雪音正好补觉。到了黄昏时分,她从床上迷迷糊糊醒来时,就听到了门外传来的叽喳声。 有人回来了?听上去人还挺多的。 走出屋子,她看见了近藤勋他们。 “哟,好久不见了雪音小姐。”已经成为真选组局长的近藤勋率先和她打了个招呼。她则微笑着问好。 山崎退也在。 长了一张娃娃脸的青年,年纪比近藤勋还大,看上去却比他小了很多,也挠着头向她结结巴巴地喊道:“好好好……久不见,雪……噗——” 后面的冲田总悟一脚将其踹翻在地:“我说吉米,小角色要有小角色的自觉,不要妄想自己得不到的东西知道吗?” 少年用鞋底踩着男人的头碾来碾去,居高临下地俯看着对方痛苦的表情,嘴角高高扬起,笑容鬼畜至极。 “对,对不起冲田队长!”山崎退大声致歉道。 啪! 一巴掌重重拍在少年的脑袋上。 冲田总悟条件反射般地一缩脖子,活像一只被拎住了后颈皮的猫崽子。 他默默撤回腿,站到一旁,摸着被打的头,有些生气,又有点心虚地看着她。 松原雪音叉着腰训斥道:“总悟君,不要随意欺负自己的同僚。你没事吧,山崎先生?”她扭头朝地上的青年伸出了手。 山崎退没敢牵她,往后一缩,摸了摸被踩的脑袋坐起身来,笑呵呵地说道:“没事没事。” 松原雪音也不强求,收回手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来客基本都是松原雪音认识的人,大家围坐在一张巨大的桌子上,热热闹闹地吃完了晚餐。 饭后,土方十四郎将客人们送到了门口。 松原雪音在院子里走动着,正在消食。 青年返回时,看到的就是她沐浴在月色中,抬首望天的景象。 “怎么了?”她的皮肤被月光照得皎洁透亮,一双莹润的眸子转过来,噙起点点笑意,“这么看我?不认识我了吗?” 他摇摇头,走过来,紧紧将她揽入怀中。 “好久不见。”他说,“好久不见,雪音……” 把手覆在男人鼓鼓的胸膛上,松原雪音仰起了脸。 “抱歉。”她踮起脚,啄了啄他的嘴唇,“我确实离开得太久了。” 他抱得更紧了。 “今晚月色真美。要不要,重温一下旧梦呢?” “好,呼……” 他搂住她的胳膊颤抖了起来。 月光如纱,朦胧地披在两人的身上。 青年的脊背在月光中瑟缩着抖动,滑溜溜的肌肤被照得如同初雪般晶莹。 屋檐上,传来一声猫叫。 猫儿拱起背,抻了个懒腰,一甩尾巴,害羞似的跑掉了。 树冠里鸟雀也欢呼了起来,叽叽喳喳的,不知道在八卦些什么。 第70章 第七十章:狼狈逃跑的银发天然卷 “对了,十四郎,这三年来,你有碰到过一个叫做神乐的小女孩儿来找你吗?” 早餐期间,松原雪音冷不丁想起了这件事,便顺嘴一问。 捏着筷子的手一顿,青年埋头回答:“没有……不过……” “不过什么?” 土方十四郎犹豫地摇了下头:“没什么。” 他想说,他确实知道一个叫做“神乐”的女孩儿,在一家万事屋打工。那家万事屋的老板坂田银时,是个长着一头银发天然卷的废柴大叔,连工资都付不起。整天除了喝酒,就是打柏青哥。 虽然是个一无是处的人渣,但在和对方的某次交手中,他发现……那家伙的剑术身法和松原雪音的极其相似。莫非,二者师出同门?可雪音说过,她的剑术是她前夫教的,总不能就是那个废柴大叔吧?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性,土方十四郎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那个“五毒俱全”的银发天然卷,不仅有概率是松原雪音的“前夫”,还疑似与攘夷志士“桂小太郎”交情匪浅。 真选组的职责之一,就是肃清那些反幕府的恐.怖分.子,拥有“狂乱贵公子”之称的攘夷领袖桂小太郎正是他们的重点通缉对象。作为和桂小太郎有牵扯的坂田银时,自然也在他们的怀疑和调查之列。 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不能让他和松原雪音扯上关系,免得到时候连累到她,绝对不是因为自己吃醋! 早餐过后,土方十四郎就得去工作了。松原雪音顺路跟他出了门,准备到处走走,看一看这三年来江户城的变化。 城中的变化还挺大的,多了很多她没见过的店铺,街头的天人也变少了。 走进一家手机店,她买了一台新手机,顺便换了个电话号码。 松原雪音计划等过些时日,阿伏兔再次打来电话的时候,她就叫人假装偷了她的手机,给对方应付过去,然后将旧手机和以前的号码处理掉。如此一来,便能顺理成章地摆脱阿伏兔他们了。 真是抱歉了,阿伏兔。 她的做法看上去有点过河拆桥,也确实是卸磨杀驴。 没办法,光是阿伏兔,她尚能应对,可是倘若神威之后通过阿伏兔,顺藤摸瓜找到了她怎么办? 那只兔崽子性格阴晴不定的,要是发现她和他的副团长纠缠不休,在地球也有“情弟弟”,不得生吃了她? 买完手机,松原雪音牵着松子走出了店门。 长得肥肥壮壮的大狗在前面开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面对周围的视线,松子毫不羞涩,反而高傲地昂起头,翘着尾巴,宛若正在巡视领地的女王。 这条狗,周边的人基本认识,往常都是真选组的副长早晨牵着散步,今天怎么换了个人? 旁人难免猜测起松原雪音和土方十四郎的关系。 松原雪音习惯了外人的目光,也没有太过在意。 “汪!” 忽的,松子停了下来,朝着街道对面狂吠一声,双脚扑腾着,想要冲过去。 “怎么了松子?” 松原雪音伸手安慰着莫名狂躁的狗子,抬头顺着它吠叫的方向一瞥。 一抹骑着小摩托的银色身影从人群中一闪而过。 她愣在了原地。 尽管对方戴着头盔,没能看清脸,可他身上那身白底蓝花的和服,以及腰间挂着的“洞爷湖”,确确实实是这部动漫主人公的经典装扮。 是坂田银时。 剧情已经进展到这里了吗? 也就是说,攘夷战争结束了,吉田松阳……也“死”了? “嘶——”摩托车上,头戴钢盔的青年不爽地挠了挠肩膀,骂骂咧咧道,“该死的,今天出门就踩了狗屎,半路上好像又听见有狗冲着我叫。银桑就这么狗憎人嫌吗!要说狗这种生物真是讨厌,好吃懒做,除了咬人什么也不会。哎呀,什么时候真能给我踩到狗屎运就好了。也不要多的,就今天,让我中三百日元吧!这样我就能去买最新一期的JUMP了。啧,可恶,要不然还是把定春的伙食给克扣了算了……” 青年的身影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松原雪音拍了拍松子的脑袋,浅浅勾唇道:“今天,我们去看望一下老熟人吧。” 攘夷战争结束后,坂田银时浑浑噩噩了一段时间,最后因为偷吃登势婆婆的丈夫的贡品被对方收留了。他顺势租下了人家的房子,在歌舞伎町里面开了个万事屋。顾名思义,只要有人委托,基本什么都干的店铺。不过,大部分时候,也就是一些找猫找狗的小委托。 松原雪音随便跟路人一打听,就锁定了万事屋的具体位置。 她带着松子一路找过去,轻轻松松找到了目的地。 走到门口,她轻轻扣响了大门。 没有人回答。 “小神乐,有人敲门,快去看看!说不定是顾客找上门了!” 少年的声音急切地响了起来,紧随而来的是女孩儿不耐烦的嘟囔声:“小小新吧唧,你这是在使唤我吗?要开门自己去开啊眼镜架。这种时间有客人上门,就和银桑不打小弹珠给我们发工资的概率一样高啊!与其指望是客人,不如说是讨债的可能性更大!要装作没有人在家知道吗阿鲁!” “话是那么说,要真的是客人怎么办?”少年闷闷地说道,“本来最近就没什么活干,登势婆婆昨天还催交房租了,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万事屋要就此倒闭了。” 松原雪音听得好笑,于是又敲了两下。 “不管了,先去开门吧小神乐!如果是债主的话,就用你无敌的夜兔能力把对方打晕啊!” “对不起,家里没有人!”神乐抠着鼻子,面无表情地回道。 “喂!真受不了你了,懒死算了。我去开门吧,你去看着锅子里的菜。不准偷吃!” 伴随着少年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大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抱歉抱歉,刚才在厨房里做饭,没有听到声……” 一张清秀的脸庞探出来,少年看见门口站着的女人,顿时惊艳地张大嘴巴,眼镜都震惊得滑下了鼻梁,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新吧唧?半天不吱声,是债主拿着砍刀砍你了吗?既然这样就顺势倒在他脚下装死啊!看不讹得他裤衩都当掉!” 女孩儿一面发表着犯罪言论,一面抠着鼻孔来到了门口。 四目相对,那双懒洋洋眯着的蓝眼睛瞬间瞪成了铜铃,插在鼻孔里的手指也僵住了。 几秒钟后,她迅速放下手,背到身后,小脸一红,乖巧得跟戴着红领巾的小学生一样,扭扭捏捏地喊道:“姐,姐姐……” “姐姐?”一旁的少年震惊地瞪大双眼。 “好久不见了,小神乐。”松原雪音张开双臂,笑盈盈地说道,“想我了吗?” 女孩儿扑上来,紧紧抱住了她:“我好想你!” 之后,三人一狗回到了屋子里。 神乐忙前忙后地给她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嘘寒问暖,看得少年目瞪口呆。 “这还是神乐吗?我在做梦?”他拿下眼镜,吹了吹镜片,又重新戴上。 不是做梦。 只见被神乐称为“姐姐”的客人温柔地抚摸着女孩儿的脑袋,而举止行为被带得和大叔无异的女孩儿则娇羞地红了脸,乖得像只小兔子。 志村新八自己也有姐姐,他能理解在姐姐面前的乖顺。但这家伙反差也太大了吧! 感觉看多了会做噩梦。 少年转过身,结果一眼就看见家里的狗子“定春”,正对着客人的狗垂涎欲滴、眼冒爱心。 新吧唧:“……” 这里的狗和人是怎么回事?居然一副德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物随主人吗? 大白狗定春原本是看守黄龙门的犬神,长得比北极熊还大,食量惊人,主人因此无力抚养,将其遗弃在万事屋外面,被神乐发现后收养了。 在定春看来,新来的母犬长得强壮而优雅,肥美诱人、毛发柔顺,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大小姐松子”对“穷小子定春”不屑一顾,那鄙夷的眼神,挑剔的目光,都令春心萌动的白犬心动不已。 为了讨好“大美狗”,定春小心翼翼地趴到它的脚下,将嘴筒子凑过去,想要亲近亲近它。 “嗷呜!” 不曾想心上狗一个巴掌呼过来,打得定春嗷嗷狗叫。 “不要突然狗叫定春!”正忙着和松原雪音说话的神乐训斥道,“礼貌一点!” 定春捂住被打的鼻子,趴在地上,委屈得“呜呜”直叫。 教训完狗子,女孩儿立马朝女人露出一副求表扬的表情。 松原雪音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于是如她所愿,摸摸她的头说道:“那是神乐养的狗吗?养的真好,白白胖胖的,很可爱。” 神乐嘻嘻一笑:“还好啦,毕竟作为它的主人,负责教育和养育它是应该的!” 新吧唧暗自嘀咕:“她只负责捡,喂食遛狗的活儿大部分还不是我和银桑干的?” “噢,说起来。”松原雪音想起来问道,“小神乐为什么会在这里工作呢?你来到地球后,没有去找土方十四郎吗?” 神乐瞪大了眼睛:“是土方十四郎,不是坊十八郎吗阿鲁?” 松原雪音:“……” “哎呀,那个……”女孩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姐姐走了之后,我在家里又等了爸比好几天。他一直没回来,我就一个人买票去了地球。结果半路上,姐姐给我写的那张纸条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阿鲁。我也没记住号码,只记住了坊什么郎,然后遇到一个叫作坊十八郎的男人自称是我要找的人,我就被他骗去打黑工了阿鲁。当然,我后来不干了,他们都在干坏事,于是我就转投了万事屋这艘贼船阿鲁!” 松原雪音:“……”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莫非这就是剧情的不可违抗性吗? “唉,可怜的孩子,受苦了。”她只能抱抱她了。 神乐趴在她的怀里,仰头问道:“那雪音姐姐呢?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唔……因为姐姐去其他星球旅行了。”她将自己过去的经历简单描述了一遍,掩去了神威的存在。 “哇,听上去真有意思。”神乐弯起蓝眸道,“对了,雪音姐姐,你今天是特地来找我的吗阿鲁?” 松原雪音沉吟了一瞬:“可以这么说。但除了神乐外,我还有个人想要见一见。” “谁啊?” “喂——我回来了。嘶!好恶心!谁家狗又在外面拉屎!”话音刚落,大门被推开了,银发青年走了进来,“你们这两个懒鬼!就不知道把地扫一下吗!” 正说着,他冷不防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前进的双腿一下子钉在了地板上。 记忆中褪色的身影,在他的视线中清晰了起来,并且朝他露出生动的微笑:“好久不见,银时。” 砰! 青年风一般窜了出去。 大门在他们眼前重重关闭。 他跑掉了。 众人:“……”《 》 70-80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今晚该轮到我了吧? “银桑那家伙怎么回事?” 坂田银时的逃跑给了志村新八大大的震撼。 他刚才完全是飞出去的吧? 为什么要跑? 少年扭头看向一旁的女人,镜片下的瞳孔震动起来:莫非……这位小姐真的是……债,债主?还是说,银桑曾经辜负过她? “呵呵,不可能。”志村新八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咧开发灰的唇,双眼无神,嘴角抽搐着轻声念道,“就凭那个一事无成的废柴大叔,绝不可能交往过这么漂亮的前女友。” 对于坂田银时的逃避行为,松原雪音也能理解。吉田松阳的死跟他脱不开关系,他肯定觉得没有脸面面对“师娘”。她也做好了对方会避而不见的准备,就是没料到他会是物理意义上的“逃跑”。 也罢。 她不急着这一时半刻,决定给他一些自我疗愈的时间,反正如今都住在江户,早晚有再见的时候。 “银酱为什么跑掉了阿鲁?”神乐歪着脑袋,好奇地问她,“姐姐和银酱认识吗?前女友?” 志村新八听得攥紧了拳头:不要就这样直白地问出来啊小神乐!太失礼了! 松原雪音哑然失笑:“不是,最多,只能算是……长辈吧?” “哈哈。”神乐乐了,“我就说,银酱怎么可能是雪音姐姐的男朋友!” 她脸上笑得阳光又灿烂,心里却照着地上啐了口唾沫,可爱的小脸阴沉沉地垮下,眼睛里冒起鬼火:像银酱这种拖欠房租,付不起工资的废柴都能追到温柔美丽、善良大方的雪音姐姐,还敢把她渣了的话,他晚上最好两只眼睛轮流站岗啊阿鲁! 没有了银色卷毛,三个照常聊天说话。 本来松原雪音都做好了今天大概率见不到坂田银时的心理准备了,没曾想十几分钟后,万事屋的大门再次被人推开了。 “咳咳,我说神乐、新吧唧,你们俩怎么回事?有客人上门拜访,不知道给我的秘书打电话,提前预约吗?真是不成样子。” 听到来人装腔作势的发言,屋里的三人两狗不约而同地朝他看了过去。 “嗷呜!” 谁在装逼?好刺眼! 定春忍不住用爪子捂住了双眼。 坂田银时去而复返了,不仅如此,他还换了身不知道从哪里借来的高定西装,脚下踩着锃亮的皮鞋,就连发型都变了,发尾湿漉漉的,明显……抹了水。 活脱脱一副商业精英的打扮。 “咳。”只见他倚靠在门口,凹了个自以为帅气的姿势,两只手抓着门襟,故作潇洒地向中间扯了一下,然后扶着额头,侧面对着众人,“刚才突然有一单二十亿的生意找我,我不得不外出处理一下,久等了吧?” 说着,他抓起塞在领口的玫瑰叼在嘴里,扭头冲松原雪音wink了一下。 松原雪音:“……” 神乐:“→_→” 新吧唧:“→_→”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无语。 见没人理自己,饶是坂田银时脸皮再厚,也难免有些脸红了。 没办法,事已至此,不能半途而废了。 于是他只好继续装模作样,大步走进屋里,走到桌边,对着桌子上自己最喜欢的草莓牛奶“大放厥词”道:“啊!神乐,你们俩怎么回事!居然用这么廉价的色素饮料招待客人!我平时喝的八二年的拉菲呢?新吧唧,快去酒窖取几瓶好酒拿上来!” 新吧唧一脸无语:“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家没有酒窖。” 神乐也是满眼鄙夷:“银酱,你在装逼吗?明明草莓牛奶才是你的最爱阿鲁,你连普通清酒都喝不起,工资从来没有给我发过,房租也已经拖欠两个月了。登势婆婆昨天才说了,再付不起房租,就把你身体拆了卖零件,毕竟整个儿也卖不出去阿鲁。” 少女的无情拆穿令坂田银时当场面红耳赤、汗流浃背。 他哆嗦着嘴唇,向站在两人中间一言不发的女人投去诚挚的目光,试图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才……才不是呢。银桑我啊,手底下可是管着五千名员工的,公司都开到了大洋彼岸的米国。只是最近金融危机严重,经济不景气,就算银桑我财大气粗,也难免受到影响,为了手底下的员工,不得不缩衣减食……” 新吧唧:“→_→” 神乐:“→_→” 松子:“汪!汪!”傻逼!傻逼!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好吧。”青年崩溃捂脸,“其实银桑我啊,是个演员,刚才只是在背台词。” “噗嗤。” 听到女人忍俊不禁的笑声,坂田银时把脸从掌心里缓缓抬了起来,睫毛上还挂着两颗泪珠。 松原雪音掩住红唇,朝他微微一笑:“多年不见,银时你还是一样幽默啊。是因为我们太久没见,所以想要讲点笑话活跃一下气氛吗?” “是,是啊。”坂田银时挠了挠后脑勺,脸颊涨得绯红,“你觉得好笑吗,师娘?” 神乐/新吧唧:“……师娘?!” 松原雪音浅浅颔首,勾唇道:“很好笑。” 坂田银时:“……” 总之,这场闹剧结束了。 “哎呀,真没想到,那么年轻的雪音小姐,竟然会是银桑的师娘。”看着久别重逢的徒弟和师娘坐在沙发上聊天,新吧唧露出一副欣慰的表情,“银桑也是,平日里看上去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也会在师娘的面前害羞吗?真希望有了雪音小姐的管教后,他能够打起精神,好好工作挣钱啊!把欠我们的工资赶紧结清!” 最后一句才是你的心声吧喂! 神乐抠着鼻子,站到他的身旁,脸色阴恻恻的,说出来的话也非常吓人:“雪音姐姐那么年轻就当了废柴大叔的师娘,银酱的师父指定是个恶心下流、为老不尊的萝.莉.控阿鲁。等我见到了他,我一定要把他犬决阿鲁!” “喂!”新吧唧吓得慌忙捂住了她的嘴巴,“不要胡乱猜测啊小神乐!说不定……说不定雪音小姐只是长得比较年轻呢?而且就算有点年龄差,雪音小姐和她的丈夫,就不能是真爱吗?” 神乐拍掉他的爪子,鄙夷道:“只有你们男人才会觉得美少女会对一身老人味的臭男人产生真爱啊阿鲁!多看看社会现实吧,不要整天沉浸在二次元里新吧唧,看看你,整天对着美少女哔——(消音),都哔——(消音)的神志不清了阿鲁。” “喂!”新吧唧被说得满脸通红,“小神乐,谁教你说这种话的!你还是个孩子啊,平时不要学大叔说话!” 松原雪音在万事屋待到了下午,直到吃晚饭方才回去。 “我送你吧。” 离开前,坂田银时主动提出送她,松原雪音也没拒绝。 走到门口,两人并排走着,谁也不说话。 走了好一会儿,松原雪音率先开口道:“银时,你有什么想跟我说吗?” 脚步一顿,青年抬头看了看她,又默然垂下了头:“你……为什么不问老师?” 问出这句话之后,坂田银时整个人钉在地上,攥起了拳头。 半晌后,他听到她说:“所以,我在等你开口啊,要是不想说,我也不会……” “对不起。”他打断了她的话,“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连重复了三遍,脑袋越来越沉,越来越低。 松原雪音早已知晓剧情,并没有太伤心,倒是银时,他明显没有走出来。 “我们没有救出老师。”他说,“抱歉。” 她笑了笑:“我一个什么都没做的人,哪里有资格指责你们呢?尽力就好了,不必太过自责。” “不。”青年嚅动了一下嘴唇,声音沉了下去,“不仅如此,是我……亲手杀了老师。” 空气沉默了片刻。 “当时,我们兵败被捕。”他缓缓道来,“那群混蛋,给了我们一个选择。要不杀了老师,要不都去死。我,主动站出来,砍下了老师的头。是我……” “银时。”她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抬起眸子,向他投去温暖安抚的眼神,“我相信,松阳最后一刻,是感谢你的,是欣慰的。因为你没有感情用事,你主动承担了所有的责任和罪孽,救了他的弟子。” 「谢谢你。」 褪色的记忆再度清晰。 在师兄弟们痛苦的咆哮声中,他举起了刀,恍惚中,似乎听到了这句话,很轻,就像春风在耳畔呢喃。 那时,他的心跳声很大,几乎什么也听不见,除了,人头落地的声音。 老师说:「谢谢你。」 他怔在原地,眼圈渐渐发红。 松原雪音走过来,搂住他的背,让他把头靠在自己的肩上,“这样,会好点吗?” 青年揉了揉眼,嘴里别扭道:“银,银桑,没有哭哦。只是……风太大了,沙子迷了眼。” “呵。”她轻笑了一声,“的确,风太大了。” “咳咳。”青年后退半步,瞪着红红的眼睛,又问,“那你想知道假发和矮杉他们的事吗?” 松原雪音笑问道:“他们怎么样了,还活着吗?” “当,当然,他们都还活着。” “那就足够了。” “……嗯。” 随后,两人又共同走了一段路。 “送我到这里就行了,前面很快到我住的地方了,我们就此分手吧。” 为避免坂田银时发现自己和土方十四郎住在一起,松原雪音走到半路便赶人了。否则两人迎面撞上的话,难免又是一起“事故”。 “啊?啊。”一直在走神的青年恍然回过神来,问道,“你现在住在哪里?要不要干脆来我……” 想到自己眼下的境况,他闭嘴了。 那窄窄的房间,贫穷的饮食,实在拿不出手来招待啊。 “唔,暂时住在朋友家。”松原雪音回道,“等过段时间,我打算买栋房子搬出去。到时候,你和神乐要不要一起搬过来?” “啊……”坂田银时挠着头,开始想入非非,“那怎么行?那不就成让师娘包.养了吗?我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的,太不好意思了,嘿嘿……” “呵,也是。”她也就客气一下,真住一起,有些事情不太方便啊。 “……”话不该说太满的,反悔可以吗? 说着,她冷不丁想起:“哦,对了,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 坂田银时:“……我没有手机。” 说完,他羞窘地涨红了脸。 可恶!从今天开始我要赚钱!狠狠赚钱! “没关系。”她笑着说,“我先给你我的联系方式,有事情可以打公共电话找我。” “嗯……” “那我先走了,再见。” “再见。” 女人转身牵着大狗离开了。 他站在原地,目送着她远去。 一缕清风拂面,从此吹散了他头顶常年笼罩的阴云。 直到此刻,他才有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前面的,喂,前面的。你违反了交通规则,走在不该走的地方。快停下,快停下,再不停下,就要把你抓进警察局戴上手铐,好好拷问一番了哦。” 松原雪音走得好好的,身后突然响起一阵喇叭声。 莫名耳熟的声音机械地重复着,散发出一股要死不活的感觉。 松原雪音停下了脚步,与此同时,一辆警车慢悠悠地驶到了她的身旁。 她一转身。 身前的车窗摇下,探出一张精致白嫩的娃娃脸。 少年趴在车窗上,睁着圆溜溜的红眼睛,眼睛里闪烁狡黠的光芒。 松原雪音扯了扯嘴角:“冲田队长,我明明好好地走在人行道上,你这算是公报私仇吗?” 少年眨了眨眼:“谁说你走在人行道上,你分明走进了我的心里。” 松原雪音:“……” 这句话着实太土了,感觉他说完后自己都被土到了,于是眉毛一皱,吐了下舌头说:“嘻嘻,开个玩笑。这是准备回去了?上车吧,今晚去我家。” 松原雪音为难地蹙眉:“这个……” 没等她拒绝,冲田总悟直接打开了车门:“雪音姐姐不会那么偏心吧?昨天都陪土方先生了,今天就不能陪我和姐姐吃个晚饭吗?” 松原雪音无奈一叹:“那好吧。” 她俯身钻进车里,警车刺啦一声,扬长而去,留下一地尾气。 远处,土方十四郎忽然打了个喷嚏:“阿嚏!今晚早点收工吧。” 毕竟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家里还有人等着他呢,不能让她等太久了。 嘿嘿。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我能比色土让你更快乐 “你说今晚……不回来了吗?” 回到家中后,土方十四郎没有见到松原雪音的身影,就给她打了个电话。 他本来满怀期待,可惜所有的期盼都被那一句“抱歉”终结了。 她说:“啊,忘记跟你说了,真不好意思。我路上遇见总悟,他说要请我去他家吃饭。我今天可能就不回来了,你也不必再等我了。” 挂断电话,青年独自坐在屋檐下,垂头丧气的,宛若一只泄气的皮球。 总感觉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了。 想起冲田总悟那臭小子,土方十四郎的拳头便不受控制地捏了起来,攥得梆硬。 这混球还真会见缝插针啊,他该不会趁机……应该不至于吧?好歹三叶也在,他总不能当着自己姐姐的面儿……再说了,他有这个心思,也得女方愿意才行。雪音估计看不上那个小屁孩儿……吧?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别自己吓自己,就朋友之间一起吃个晚餐而已,很正常的事儿。他也得去吃饭了。 味同嚼蜡。 土方十四郎随便扒了几口饭,又继续盯着手机,希望对方改变主意对他说:“我想了想,在三叶那边住不太方便,还是回来睡比较好,你来接我吧。” 一切都是他的空想,她没有再发来一句信息,也没有再打来一个电话。 对于土方十四郎而言,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干杯。” 比起冷冷清清的土方家,冲田三叶他们那边就十分热闹了。 三人围坐在院子里,各自在杯中倒了鲜榨的果汁,举杯畅饮。松子和八郎也趴在一旁,埋头吃着狗粮。 桌上的饭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满满当当地铺满了色泽诱人的海鲜肉类。尽管松原雪音早就在万事屋那边吃过一顿了,但当时也就潦草地扒拉了几口,胃里尚有空余。眼下看着满桌美食佳肴,她也难免被勾起了馋虫。 看来如今的日子确实是好起来了,想当初他们刚来江户的时候,每天不是萝卜就是白菜,唯一的肉类还是鱼,差点把她给吃伤了。 三年时间,变化真大啊,虽说在她眼里,也才过去了三个多月。 喝完杯中的果汁,眼眸轻抬,她一眼撞进少年那双笑盈盈的红眸,不禁奇怪地“嗯”了一声:“这么看我干什么?” 听到这话,冲田三叶也放下杯子,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弟弟。 只见冲田总悟捧着脸蛋儿,用勺子搅拌着杯子底部沉淀下去的碎渣,歪着脑袋,一脸纯洁地问:“话说,雪音姐姐外出三年。在外面……结婚了吗?” “总悟!”冲田三叶立刻换上了严厉的表情,“你冷不丁问这个干什么?太没礼貌了。” 少年无辜地眨了眨眼:“我好奇嘛,问一下不行吗?” 松原雪音轻声一叹:“没有。对你们来说,我可能离开了三年,但对我而言,也才三个月而已。再说了,我并不打算再婚。” 听到前面,冲田总悟没忍住喜形于色,结果一听到最后一句话,立马瞪圆了眼睛:“为什么?” 冲田三叶也露出了好奇的眼神。 见姐弟两人不解地看着自己,松原雪音失笑道:“很奇怪吗?结婚又不是人生的必须选项。我的第一次婚姻,某种程度上只是为了生存。至于第二次……我确实挺喜欢对方的,可惜……” 可惜什么? 冲田总悟撇了撇嘴:“你的言外之意该不会是为了前夫才不想再婚的吧。好俗气的理由,是小说漫画里面用到烂的梗哦!” “总悟……”三叶皱了下眉头,想要阻止弟弟继续说下去。 “呵。”松原雪音莞尔一笑,“你要这么想,也可以。” 面对女人模棱两可的回答,少年顿时垮下了脸,头顶也冒起了阴森森的黑气。 三叶见状,无奈扶额。 对于自己的弟弟,她是再了解不过的。她知道总悟从小喜欢雪音姐,她也很喜欢对方。所以就算两人有一定年龄差距,只要雪音姐愿意点头答应,她也是乐见其成的。 可若是雪音姐没有那个想法,自己弟弟剃头挑子一头热,反而会给人家带来困扰。她夹在中间,也很为难啊。总不能她去求雪音姐“收”了自己弟弟吧? 问是冲田总悟自己问的,得到答案后不开心的也是他自己。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似乎跟自个儿较起了劲儿,也跟她较起了劲儿,吃一口饭,瞪一眼她,就仿佛嘴里嚼着的是她的肉一样。 松原雪音觉得好笑。 小屁孩儿就是戏多,也不知道在心里上演什么独角戏。 她清楚冲田总悟对自己有想法,只是她没有接纳的打算。倒也不是她完全不喜欢冲田总悟,她这个人的审美是很宽泛的,而且比较“肉食系”,无论高的矮的,病弱的强壮的,可爱的帅气的,还是漂亮的英俊的……只要长得好看,她基本不“挑食”。 可惜了,冲田总悟是冲田三叶的弟弟,她哪怕再没有道德,也断没有搞朋友弟弟的意思。毕竟要是哪一天她和冲田总悟掰了,岂不是连朋友也没有了吗?没必要为了图一时之快,造成更大的损失。她又不是找不到男人了。 晚餐就在紧张奇怪的氛围中落幕了。 晚饭过后,松原雪音和冲田三叶两人出去散步了,到了深夜才回来,然后便准备各自回屋睡觉了。 据说松原雪音住的那间卧室原本就是专门给她留的,三叶表示以后她随时可以过来住,就算一直住下去也没关系。听到这句话,松原雪音不由打趣道:“这样不太好吧,我一直住着,总悟君结婚了可怎么办呢?还有三叶也是,我一个外人住在你们家里,就算你们的对象再大度,也不可能丝毫不介意吧?” 三叶对此笑而不语,表情讪讪的。 她其实想说:你和总悟结婚不就好了吗? 她一开始是这么打算的,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恐怕要落空了。 闲扯完毕,松原雪音和冲田三叶互相道了晚安,就转身拉开房门,进去了。 哗啦。 走进屋里,她蹲下身,推开障子,一起身,看见了身前的榻榻米。 只见榻榻米上面的被子微微隆起,棉被裹成长条形,蚕蛹似的竖在中间。 眼眸微眨,松原雪音只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那床被子……给她的感觉很奇怪。 她走过去,踩到榻榻米上,俯下身,揪住被角,最后猛地一甩。 骨碌碌—— 被子底下白花花的身体被甩了出来。 “啊。”松原雪音连忙转身,捂住了双眼,咬牙道,“总悟!” “唔。”少年扶住险些撞到墙上的额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嘴里啧声道,“我等老半天了,差点把我等睡着了。” “你……” “哇哦。”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自她身后传来,她听到少年故作惊讶道,“雪音姐姐干嘛背着身啊,还捂着眼睛,你该不会是以为……呵呵,我又不是没穿裤子。” 松原雪音深吸了一口气,她回头一看,目光落在少年的身下。 确实穿着裤子…… 那隆起的小土丘又是怎么回事? 她尴尬地别开了眼:“你大晚上的,跑我房间里来干什么?还……藏在被子里。” “不是说过了吗?”冲田总悟双手抱胸道,“在机场的时候就说过,有礼物要送给你。” 礼物? 她想起那天冲田总悟在机场外面说过的话,再联系起他今晚的所作所为,她顿时戴上了痛苦面具:“你说的那个礼物……该不会是你自己吧?” 沉默。 短暂的沉默过后,少年“噗嗤”一声笑了:“你要这么想,也可以。” 松原雪音:“……” 这小混球,是特地来报复她的吧? “喽,给你。”他将一张银行卡塞进她的手心,随后又一屁股坐到榻榻米上,撑着床单,大喇喇地敞开了双腿。 松原雪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卡,又朝少年那边瞥了一眼。 目光无意间落在对方的胯间,她忙又移开了视线。 从现在开始,挑战不往那里看。 该死,好显眼……就不能把腿并拢,好好坐着吗! “给我……这个干什么?”她捏着银行卡,语气奇怪地问道。 “之前你不是借钱给我们了吗?你自己说过的啊。”冲田总悟眨了眨眼,笑嘻嘻地说,“以后三倍奉还。喽,里面是三十倍,还给你了。” 呼——原来如此,她还以为对方是想上交工资,向她求婚了,吓她一跳。 松原雪音也不客气,直接把银行卡塞进了口袋里,抬头对他说:“可以了,东西我也收了,你走吧。” “诶?”冲田总悟一歪头,腿张得更开了,“这就赶我走了吗?好歹是三十倍,雪音姐姐就没有一点点表示吗?” “我要有什么表示?”松原雪音扯了扯嘴角,“深更半夜的,你躲在我房里,我不抽你屁股就不错了。” 眼珠骨碌碌一转,他来了句:“要抽吗?” 松原雪音:“……” “呼……”她揉了揉疼痛的眉心,无奈道,“快出去吧,让三叶看见了不好。” “看见就看见了喽,说不定我姐还挺开心的。” “总悟!” 眼眸一沉,少年咬紧了牙:“我不可以吗?” 松原雪音沉沉叹了口气:“不是说了吗?为了我的前夫,我不会再婚了。” “哦,所以只要不结婚,其他的都可以不是吗?”他捕捉到了她语言中的漏洞。 松原雪音面无表情:“其他的也不可以。” “你撒谎。”他眯起了眼,“我看见了。” “什么?”她一愣。 少年勾起嘴角,冷冷笑道:“当年我亲眼看见你和那家伙……初来江户时,我们住的地方破破烂烂的,既不隔音,又四处漏风,门上还有裂缝,尽管很小,但只要眯起眼睛,凑近去看,就能清楚地看见里面在干什么。你们当时应该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吧?毕竟……呵呵,你们根本分不出心思去关注周围的动静。” 说到最后一句,他简直咬牙切齿。 无法想象,那对男孩当初稚嫩的心灵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她潮红的脸,涣散的瞳,白皙的腿……纠缠着他的梦境,直到今天。 “你……”瞳孔一缩,麻麻辣辣的红色爬上了松原雪音的脸颊,她默默咬紧唇皮,艰难吐出,“你……偷看?你这家伙,从小就不学好……” “还不是被姐姐教坏的?”冲田总悟一扭身,撑着脸颊,侧躺在榻榻米上,抚摸着自己的胸肌,慢慢敛起红眸,舔了舔嘴唇,“我能比色土让你更快乐哦,姐姐~”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假发我啊,又开始尾随你了 松原雪音麻了。 太羞耻了,她没想过当初会被冲田总悟看见。早知道……就稍微克制一下了。 还有总悟这个小混蛋,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 “呼——”她垂下眸子,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既然你也知道我和十四郎,那你……” “那又如何?”少年坐直身体,两条腿晃了晃去,“他又不是你的男朋友,更不是你的老公,一个没有名分的野男人而已。” 松原雪音:“……” “难道不是吗?” 松原雪音无法反驳。 “姐姐~”他俯身趴在榻榻米上,一点点爬到她的脚下,伸手揪住她的衣角,仰着白嫩的脸蛋儿,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勾引人类去抚摸他的猫咪,“你其实,也根本不在意他吧?你在意我姐的想法吗?她会很高兴看到我们在一起的哦。” 松原雪音无奈地闭上了眼。 “姐姐~” 见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冲田总悟逐渐得寸进尺。 少年的手,拽住了她的腰带。 “姐姐,很累吧,每天都要应付土方那个人老珠黄的蠢货。你早就厌烦他,想甩了他了吧?比起上了年纪的色土,怎么看都是我更有优势吧?其他的先不提,至少我比他有力气。别不信我,我可以用……帮你按按摩,证明一下……” 少年瓮声瓮气地说着,毛茸茸的脑袋重重地埋在她的小腹前,滚烫的呼吸隔着衣服灼烧着她的肌肤…… 呼。 她把手插进他潮湿发根,用力勒紧。 头发在指根上留下红色的勒痕,少年因疼痛而发出闷哼。 她抖得更厉害了。 少年的力度把握得相当不错,确实很会按摩。 他抬起了头,她则低下了头。 水润的红眸眨啊眨,他搂住她的双腿,弯起眸子,舔舐着亮晶晶的嘴唇,笑问道:“舒服吗,姐姐?我按得不错吧?既然证明了我的手艺,可以让我为你进行全身按摩了吧?” 松原雪音耷拉着眼角,瞳孔微微涣散,胸口不住地起伏,依旧咬着牙强撑:“不行……” 少年竖起了眼:“为什么?” 她按住他的头:“现在不行……” 他笑了起来:“你担心我姐会发现?” “……” “别担心,我会很轻的。” 她压住他的肩,眼睫轻颤:“不行,至少不能……到最后……总之,我现在还和十四郎住在一起,不能就这样不清不楚地和你……” 这是她的底线了,虽说底线一退再退。 少年的红眸闪烁起来,而后微微一笑:“好啊,我就在外面按一按,总可以了吧?” 一点点来吧,逼急了人跑了就不好了。 …… 天哪。 她真是昏了头了。 第二天一早,为避免三叶发现异常,她吃完早餐,就和冲田总悟一起出了门,之后,拐了个弯,一溜烟跑回了土方十四郎那里。 她此刻无比庆幸对方需要上班,这样便不必一回家就得面临对方审视的目光了。 土方十四郎如今是警察局副局长,不知道逮捕提审过多少犯人,说实话她很怕自己瞒不过对方。倒也不是她非得瞒着他不可……只是就这么被他知道了的话,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的。 土方不是神威,没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两人就算明面上没有关系,但她如今吃他的住他的,不能就这么不把人放在眼里了。神威他们也就罢了,当时也算是形势所逼,若是再加上总悟……那就太荒唐了。她算不上专情,可也不想因为感情方面的事情将自己的生活弄得鸡飞狗跳、永无宁日。 所以昨天晚上,兴头上时,她要求冲田总悟保密他帮她按摩的事情,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小醋精”听了这话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他表示不答应,她要推开他,他就撒娇,抱着她黏黏糊糊地蹭来蹭去,嘴里喊着:“姐姐,姐姐,好姐姐……别这样,我会死的,真的会死的,啊啊啊……” 然后…… 没有然后了。 他太会了,尤其嘴巴很“会”。 在他的一轮轮攻势下,她很快没有心思想其他的了。 年轻人就是有力气,身体没有被工作压垮,每天精力十足,干什么都不累。 明明都没有到最后一步,为什么感觉比平时还累? 只能说这些天太频繁了……还是和不同的…… 哦,难以置信,当她沉浸在具体的事件当中时没什么感觉,被气氛和环境推动着,有时候人就很容易做出不理智的行为,等抽离出来后一看:自己居然做出了这种事! 真的有点渣了。 看来得稍微休息休息,修修身、养养性了,否则,她怕自己要一脚滑下罪孽的深渊,无法回头了。 一回到家,松原雪音就钻进屋子里,补了会儿觉。 最近黑白颠倒的,把她累坏了。 到了下午,松原雪音迷迷瞪瞪地醒过来,吃了点东西,带着松子出门去了。 一直住在土方家里也不大方便。 她心想。 搬出去的计划得尽早提上日程了。 于是她又找到了冲田三叶,邀请她和自己一块儿去寻找合适的房子。 “雪音姐准备搬出去了吗?”三叶听到她的请求,十分诧异,“就算你不想住在土方先生那边,住在我们这儿也是可以的啊。那间屋子无论雪音姐住不住,我们都会一直给你留着的,所以千万不要客气。” 松原雪音打着哈哈说:“哈哈,那还是算了吧。我也不想总麻烦你们。况且,一个人难免会有想要独处的时候,即使我买了房子,也可以偶尔去你们那儿住啊。当然,三叶到时候也能来我那里住了。” 冲田三叶觉得有道理,便没有勉强了。 不过,她担心的是,松原雪音还有钱买房吗?对方一个人跑到其他星球玩了这么长时间,存款还够吗? 存款自然是够的,松原雪音这“三年”来一分钱没花,冲田总悟昨天又还了她一大笔钱。 在来找冲田三叶前,她去银行查了卡里的余额,里面的存款数值大得惊人,搞得她都怀疑是不是冲田总悟真把工资卡给她了。想来应该不至于。 冲田三叶帮她找了个靠谱的房产中介。 两人一下午看了三套房,都没有特别满意的,只好约定改日再看了。 “那我们明天再看吧,雪音姐。” 太阳下山前,松原雪音和冲田三叶从售楼部走了出来。 此刻是下班时间,路上人来人往的,金红色的余晖染红了街道。灰色的电线杆伫立在夕阳中,在地面投下瘦长的影子。 刺啦,刺啦。 贴上电线杆上的老旧通缉令伴随着吹拂的晚风,发出嘶哑的呻.吟,那声音犹如被水浸透了之后又晒干的纸张被挥动时发出的响声,仿佛轻轻一揉,就能碎成渣滓。 “汪!” 松子突然停下来,朝着电线杆叫唤了两声。 八郎也学着它叫了起来。 松原雪音见状笑着说:“松子估计把电线杆当成怪兽了。” 冲田三叶赞同地点头:“八郎偶尔也会冲着什么地方狂吠,明明什么也没有。听说狗能看到人看不见的东西,想想怪吓人的。” “汪!”松子听见两人背地里嘀咕自己,似乎生气了,昂着脖子就往前冲。 “诶,松子?”松原雪音差点被拖走,只好拽紧狗绳,跌跌撞撞地跟着它走到了电线杆下方。 哗啦哗啦…… 贴在杆子上的通缉令在她眼前飞动着。 阳光透过薄脆发黄的纸张,勾勒出黑漆漆的半身照。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捏住了还在起舞的通缉令。 一张被雨水模糊了的熟悉面容,呈现在了她的眼中。 几年不见,照片上的人明显变得更成熟了。长发没有扎起,而是自然地垂在身后,优越的五官被风雨侵蚀,只剩下晕染开的色块儿。 好在…… 视线往下一移,通缉令的下方写了罪犯的名字。 “桂小太郎?”身侧的冲田三叶念出了他的名字,“我从总悟那里听说过这人的名号。”她略微皱了下眉头说:“据说是曾经参加过攘夷战争的英雄。奈何时代变迁,幕府与天人媾.和……啊。” 估计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不太对,毕竟自己的弟弟还在为幕府工作,她忙掩住了唇道:“总之,他因为往天人的政.府机.关里扔炸.弹,现在变成了恐.怖.分子,被四处通缉。” 而真选组正是通缉他的主要机构组织,说不定这条通缉令,就是真选组的人贴上去的呢。 看松原雪音目不转睛地盯着通缉令上的人,冲田三叶不由好奇道:“难道雪音姐,认识这个人吗?” 她摇摇头,松开手,任由那张薄薄的纸片从自己手里飞走了。 她低眉轻笑道:“我只是觉得,这位桂小太郎,长得挺漂亮的,年纪轻轻,可惜了。” “啊?”冲田三叶一愣,微微红了脸,心道:雪音姐喜欢这种类型的吗?总悟努努力,留个长发也不是不行。 “确,确实挺漂亮的。”三叶勉强附和说,“传言,他有个外号——狂乱贵公子,就是大家看他长相俊美,又气度不凡才传出来的。可惜,终究是个罪犯。我觉得吧,如果要找对象的话,男人的外表固然重要,但稳定的工作更加重要,公务员就是个很不错的选择。你看,真选组的大家就很好啊,都是警察。” 暗示,暗示,拼命暗示。 松原雪音听罢,噗嗤一声笑了:“三叶忽然说这个,难道是你有恋爱的打算了吗?对方是谁?说来听听,我也好帮你分析分析,看看靠不靠谱。” “怎,怎么会?”冲田三叶涨红了脸,“我就随便说说,倒是雪音姐,以后真的不准备再婚了吗?” 松原雪音抿了抿唇,轻轻摇头:“不了。” 婚姻对现在的她来说,没有半点好处。 三叶深感遗憾。 她也能理解。 想来雪音姐一定对她的第二任丈夫用情至深吧? 那个男人,可真是幸运啊。 “好了,我们走吧,三叶,时间也不早了,该回去吃饭了。”松原雪音说道。 “嗯。” 两人走开了。 松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路上都在哼哼唧唧,直到走出那条街道。 没多久,两个人离开后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男人。 他戴着斗笠,站在电线杆后面,柔顺的长发从下方垂落出来。 青年颀长的身影与电线杆的影子交织在一起,他弯下腰,捡起落在地上的通缉令。 他抬起斗笠边缘,朝远方望去,嘴里喃喃出声:“雪音夫,师娘……”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姐姐有了我还不够吗 “抱歉,我今天有点累了,今晚我们分床睡吧。” 晚上回到家中,土方十四郎发现松原雪音也在,他欣喜异常。 等吃完晚饭,他洗干净钻进她的被窝,却得到对方的一句“我累了”。 土方十四郎大惊,土方十四郎不解。 她整天在家里,无缘无故的为什么会累呢? 难不成真如那个“吉娃娃”所说,是他“老”了,失去了吸引她的魅力?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冲田总悟一直在上蹿下跳地挑衅他,说他这个年纪的男人已经没有了竞争力,在女人看来,和风干的腊肠毫无区别。 不得不承认,“吉娃娃”的嘴毒,他敢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不过“吉娃娃”除了今天,其他日子也照样挑衅他,他都快习惯成麻木了。就是有一点和往常不同,“吉娃娃”今天格外“跳”,而且看上去意气风发的,自信多了。 从前他明显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是“嫉妒”的,现在不同,少年多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态度。 多年审查犯人的经验让他一眼就看出这小子不对劲儿。 再联想到松原雪音昨天在冲田总悟他家过夜了…… 土方十四郎懵了:“不可能吧。” 他不相信,既然没有亲眼看到,还是不要胡思乱想为好,免得中了“吉娃娃”的诡计。 松原雪音之所以拒绝土方,首先是因为她确实累了,其次则是因为她昨晚才跟冲田总悟……又接着和土方的话,总觉得有点太荒唐了。 她得整理整理心情,一个人冷静冷静,看要如何处理这两段关系。 在那之前,搬出去是关键。 于是乎,接下来的几天,松原雪音都在找房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顺利买到了自己理想中的房子,不大不小,离土方十四郎和冲田三叶他们的住处也不远不近,既不用担心上个街随时会碰到熟人,也不必忧虑因离得太远而不方便相互走动。 买下房子,她叫人简单翻修了一番,挑了个风朗气清,大家都放假休息的日子,这才搬了进去。 搬家那天,土方十四郎和冲田姐弟也都来帮忙了,还叫上了其他几名真选组的警员,比如山崎退。 她本人倒是没什么东西需要搬的,只是新房需要添置一些新的家具家电,还有卫生也需要再搞一下,她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 在前往新家的途中,土方十四郎全程非常沉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自从听说松原雪音要搬出去后,他就一直心情不佳。 他不理解她为何想要搬走,难道……他们不是一家人吗?就算不是情侣,至少也是……姐弟吧? 他时刻攥着怀里早就买好的戒指,迟迟没敢送出去。 最开始,他一文不名,自然不敢表明心迹,害怕无法给予对方幸福。而现在,他好不容易混得好了点了,自以为自己拥有了追求幸福的能力,可事实上,当她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依旧无法鼓起勇气开口。 面对她时,他仿佛永远是那个自卑落魄的乡下武士。 其实……从头到尾都是他本人的幻想,她一次也没有说过,等他功成名就之后,就会和他结婚。越到后面,他愈发明白了这个事实。 而她今天搬出来,更是进一步印证了他的猜想:她从未考虑过和他有未来。 她甚至连买房的时候都没有让他陪着,从选购到确定,没有和他商讨过一次,只是在快搬走的时候,“通知”了他一声。 也许她是觉得他平时上班太忙了不想麻烦他,可土方十四郎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他们之间的关系算什么? 过家家吗? 还是……情人? 青年握着方向盘,纤细的睫毛沉沉垂下,青蓝色的眼睛反射着玻璃外面射进来的阳光,发光的圆点印在他的虹膜上,随着骨碌碌转动的眼珠颤动着。 此时,松原雪音就在他的身后,和冲田姐弟聊天。 他们时不时发出一声轻笑,不知道聊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他盯着车窗下面立着的镜子,偷偷窥视后座的风景。 明明在一辆车上,他却似乎被单独隔开了。他们的对话、他们的快乐、他们的笑声,都感染不到他。 土方十四郎知道是自己的问题,只要他主动开口插进去,总能找到话题聊起来。可是……他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情绪当中,一种别扭的,像是被晾在一旁的小孩儿,试图通过生闷气令父母注意到的情绪当中。 非常幼稚,不理智,不成熟。 “对了,十四郎。” 她终于注意到了他。 他的心头蓦地为之一颤,眼睛也颤了颤,连忙用手压倒面前竖起的镜子,慌乱地“啊”了一声:“怎,怎么了?” “我们在说,今晚去哪里吃饭呢。你觉得去哪儿比较好呢?今天大家帮我搬家辛苦了,我来请客吧。都不必客气,想去哪里吃,想吃什么都可以。” “诶?”没等他开口,后座的少年又抢走了她的注意力,“真的吃什么都可以吗?那我吃你……” 青年攥紧了方向盘。 “吃你做的吧。怎么样?”少年挑衅似的朝他的后脑勺睇了一眼,嬉皮笑脸地说道。 “我做的?”松原雪音露出一抹为难的神色。 冲田三叶拍了下自己的弟弟:“我们这么多人,让雪音姐做饭,你想累死她吗?” 冲田总悟撇撇嘴道:“我又不是不帮忙……”说不定,可以偷偷在厨房……嘿嘿。 松原雪音果断表示:“还是外面吃吧,毕竟刚搬进去,家里什么也没有,到时候还要买菜,吃完之后又得收拾,太麻烦了。本来大家搬家都很累了,还要去厨房忙活半天,没有这个必要。” 说着,她又将话头重新递给了被抢走的他:“十四郎觉得呢?” 土方十四郎怔怔地点了下头:“去外面餐馆吃个饭就可以了,不用那么麻烦。” 松原雪音笑了笑,继续说:“既然如此,大家不妨说一说自己想去的餐厅。我在江户住的时间不长,没有你们了解,你们去想哪儿都可以,要是意见不统一的话,等我们搬完了家后,再举手表决吧,少数服从多数。” “要去外面吃吗?”冲田总悟撑着脸颊,看上去遗憾极了,“那就无所谓了。” 冲田三叶狠狠捏着他的胳膊掐了一把,笑眯眯地说:“我觉得附近新开的那家法国料理店就不错,我吃过几次,味道挺好的。” “十四郎呢?”松原雪音又问。 “我都可以。”他说。 “既然这样,等下车后,再去问问山崎先生他们吧。” 没多久,松原雪音的新家到了。 是一个一进一出的院子,两层高的小洋楼,院子里可以停车,他们便直接开了进去。 大家一起帮忙,新房子很快就整理好了。 忙活完之后,松原雪音让众人在客厅沙发上休息,她则去厨房取出提前备好的冰镇果茶,给他们消暑解渴。 端着茶饮出门的时候,她恰好碰到了从厕所出来的“爆炸橘子头”。 那也是真选组这次过来帮忙的人,职位和冲田总悟一样,也是队长。好像叫做斋藤终……还是什么来着? 原著中出现过这个人物吗? 估计是戏份太少了,松原雪音完全没记住。 看到她后,少年迟疑地停下了脚步,然后朝她伸出了双手。 松原雪音一愣:“是要帮我拿的意思吗?” 少年点了点头,依然一声不吭。 出于好奇,松原雪音没忍住多看了他两眼。 头发真是浓密啊……嘴巴也用黑色布条遮挡着,只露出一双眼睛。 光看上半张脸,似乎也是个长相清秀的帅哥。 被她打量着,少年的手不受控制地哆嗦了起来,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也闪烁着垂了下去,害羞了似的。 “嗯!”他努力伸了伸手,试图提醒:快把东西给我吧。 “啊。”松原雪音收回视线,微笑着将东西递给了他。 少年捧着果茶,嗖得一下就消失,走得飞快。 我很吓人吗? 松原雪音觉得好笑,刚往前走了两步,就被人从身后搂住了腰。 她浑身一颤,吓了一跳。 “姐姐好花心啊,刚才那么盯着斋藤看干什么?有了我还不够吗?”少年发黑的脸缓缓探出来,红色的眼睛阴森森地盯着她。 松原雪音掰开他的手,往后一退,睨了他一眼:“我只是看他发型独特,好奇而已,还有,别突然干出这种事。” 冲田总悟身体一歪,靠墙撑着脑袋,嘴角勾起戏谑的笑意:“怕被土方看见?” “就算被其他人看见了也不好。”她眯起眼睛,警告道,“要是被人知道了,尤其是你姐姐,你就别想和我……了。” 瞳孔一缩,少年站直了身体,“切”了一声,嘴里嘟嘟囔囔道:“难道我见不得人吗?” 你知道就好。 “姐姐~”他又黏黏糊糊地凑过来,冲她眨巴着眼睛,撒娇道,“自从那天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过了。你今天既然已经搬出色土那家伙的家了,那我晚上是不是可以真正和你做……” “不可以。”她断然拒绝。 那天晚上是她昏了头了,她其实挺后悔的。 其他人她可以随便搞,唯有冲田总悟……她可不希望因此和冲田三叶感情破裂。 要是不想影响她和三叶的关系,除非她和冲田总悟在一起后,断绝和土方十四郎等人“私下来往”,可惜……她做不到。 她挺喜新厌旧的,就算她现在和土方十四郎断了,安心和冲田总悟在一起,但时间一长,她肯定经不起外面的诱惑,否则那天晚上冲田总悟就不可能勾引到她了。 既然冲田总悟能做到的事情,换个人自然也可以,她有自知之明,她做不到为谁守身如玉,兴致一起,哪怕是她前夫的弟子……说不定也可以。 被拒绝后,冲田总悟不可置信地眯起了眼:“为什么……你该不会是想把那天的事情当作没发生过吧?” 眼珠转啊转啊,松原雪音明白不能把话说死了,否则按照这小子的性格,他能当场发疯,那除了三叶和土方,其他人也得知道她和冲田总悟发生了什么,没几天,估计要闹得整个真选组都知道了。 “不是。”她只好使用缓兵之计,“单纯只是我太累了而已,这几天忙着买房搬家的事情,我真的很累。之后,我还想开个店,目前已经在相看了,估计又得忙活一段时间,实在没有精力,也没有兴趣干其他事情。等我忙完这段时间再说吧,啊。” “真的吗?”他有点不信。 “当然是真的。”她走上前,用手指戳了下他的额头,“还有你也是,别整天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对工作多上上心吧。” 少年捂住额头,鼓了下腮帮子:“就算我再努力,也升不上去了,除非我把色土干掉,这样我就能当副局长了。” “谁让你做这事儿的?”松原雪音捏了捏他的脸颊肉,“行了,你先走吧。我再去厨房里拿点吃的,别让其他人发现你一直跟我待在一起。否则……”她露出威胁的眼神。 冲田总悟不高兴地垮了脸:“知道了。” “快走吧。” 少年离开了。 松原雪音松了口气。 她知道,现在还有鱼饵吊着他,冲田总悟才会那么“老实听话”,要是他发现鱼饵是假的,那肯定要发癫。 所以,她最多只能拖一拖时间,早晚…… 对不起了,三叶,为了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我只能偷偷搞你弟弟了。 松原雪音深感惭愧。 都怪那晚没有经得起诱惑! 她回到厨房,拿出点心,去了客厅。 到了晚上,众人一起去了得票最高的那家料理店。 吃完晚饭,大家就准备各回各家了。 “我送你吧。”土方十四郎说道。 “我也去。”冲田总悟紧跟着说。 见两人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松原雪音无奈道:“好吧,送我到家附近的便利店就行了,我还想去买点东西。” 土方十四郎和冲田姐弟都在,反而杜绝了某些事情发生的可能性。 下车后,青年倚靠在车门前,目送着她走进便利店,右手插在兜里,紧紧捏着装着戒指的盒子。 算了。 他心想。 大家都看着,也不太方便送。 等过段时间再送吧。 等他做好心理准备,鼓足勇气……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坂田·奥楚蔑洛夫·银时 松原雪音对冲田总悟说自己想开店,不是单纯的托辞,她是真的想开店,开一家书店。 她总得找点事做,总不能躺在存款上混吃等死。何况她买了房子后,存款也不剩多少了。 直接开店,可能有点困难,所以松原雪音再次联系了之前投过稿的杂志社。一边写文,一边开店,这样一来,就算书店暂时没有盈利,也不至于太着急。而且开店后,她还可以自产自销,进货自己写的小说,想想还挺不错的。 当然,这都是美好的设想。 首先得找到合适的地段,地段选不好,开了也白开。到处都是“旺铺出租”,真正的旺铺可等不到人去挑挑拣拣,早没了。 因为她卖的书主打一个“成人向”,所以她决定将地址选在歌舞伎町。 至于开店所需的各项证明证件,找土方十四郎或是冲田总悟一起去办,一下子就给她办好的,省了不少功夫。 事情到这里都还是顺利的。 书店正式开起来了。 开店第一天就遭遇了滑铁卢。 除了帮忙剪彩的土方十四郎和冲田姐弟,及个别真选组的成员外,就来了几个客人,而且基本站在门口看了看就出去了。 可能是她没怎么看店的缘故,一直窝在里面写小说,等她反应过来,才发现:怎么没有人进来啊? “哇哦,好文艺的书屋,新开的吗?银桑我啊,站在这里都不敢进去了。话说里面能有JUMP这样的低龄漫画书卖吗?不会都是我看不懂的什么马*思,恩*斯,黑*尔之类的吧?不过外面写了新店开张,全场六折诶。不管了,先看看吧,能省点就省点。” 男人嘀嘀咕咕,嘟嘟囔囔地走了进来,手指都还插在鼻孔里,外面的和服外套也松松垮垮地穿着,露出一只胳膊。 迈进去的脚尖陡然僵住了,看到屋子里女人,青年瞪大了双眼:“师,师娘?” 插在鼻孔里的手指也僵住了。 “啊哈哈。”他慌忙垂下手,把手背到身后,蹭了蹭自己的衣服,满脸堆笑道,“原来是您开的店啊,怪不得看上去和您一样有气质,老远就看到店铺顶端飘着七彩祥云,一看就不是凡店,是仙店!仙女开的店!” 松原雪音:“……” 这什么奥楚蔑洛夫? 她被他逗笑了,放下手里写好的稿子,起身走向他:“银时也来买书吗?想买什么?我这里都卖。无论是马*思,恩*斯,还是黑*尔。” 银时被说得涨红了脸,他抓住滑下肩头的领子,赶紧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结结巴巴道:“别,别取笑我了。您,您,您怎么想到要在这里开店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啊! “因为我卖的根本就不是马*思,恩*斯和黑*尔啊。”松原雪音抵唇一笑,“好了,不逗你了,你要少年JUMP也有,想要其他的……也有。” 最后一句话山路十八弯,勾得青年晕头转向,面红耳赤。 他扭头一看,发现大部分区域都竖着十八禁的牌子。 他的脸更红了,嘴唇也哆嗦了起来:“师娘啊,你怎么能在这种地方卖这种东西啊!你知道吗?歌舞伎町的男人,可都是大野狼啊!” “噗嗤。”松原雪音笑出了声,“别担心,这不是有你吗?” 她自然不怕在这里开店,书店有真选组关照,除非那些地痞流氓疯了才会来找她麻烦。 不过她决定在这儿开店的时候,确实遭到了土方十四郎等人的一致反对。歌舞伎町是娱乐场所,鱼龙混杂,太危险了。 好在,她当时也用那句话把他们哄好了。 坂田银时不知道这件事,被哄得心花怒放,以为对方真的是因为自己在这儿才会来歌舞伎町开店的,于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也,也是。” 就是……这店铺,看上去太正经了。在这种地方卖书,还搞得那么文艺,几乎不可能有人来买。 “怎么样,你想买什么,要看看吗?新店开张第一天,我可以送你一本。”松原雪音搂住胳膊道。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坂田银时眉开眼笑,“话说师娘现在住在哪里?也在歌舞伎町吗?” 她摇摇头:“嗯,当然不是,我新买了栋房子,就在××区××丁目×番×号。你有时间,可以带着神乐他们去我那儿玩一玩。对了,你买了手机吗?” 坂田银时的心咔吧一下碎了。 “没,还没。”他红着脸小声道。 这些天,他很努力地工作了,也不玩柏青哥了,连酒都戒了。奈何委托太少了,而家里的负担又太大。神乐一个人抵得上十个人!定春一条狗能抵十条狗! 要不然干脆转业算了? 像他这样的,当个杀手应该够格吧? 毕竟O犽·揍敌客就是幼年时期的他扮演的,在这方面有经验。 坂田银时开始想入非非。 咒术师也不是不行,反正O条悟也是他扮演的。 忍者也可以,他另一个身份可是O卡西老师啊! 说起来,整个二次元的白毛都是他扮演的啊! 这样一想,不如去当coser算了。 听说二次元人傻钱多,钱很好赚…… 坂田银时忍不住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银时,银时?”松原雪音唤醒了他的美梦。 “啊?”青年差点没收住嘴角的笑容。 看他穷得叮当响的样子,松原雪音既觉得可怜,又觉得好笑,她轻叹道:“要不然,我给你买个手机吧。这样一来,以后也方便联系。” “不!”坂田银时老脸一红,断然拒绝。 如果是别人,这个便宜占了也就占了,可对方是他喜……是师娘啊!他的尊严不允许。哪怕去偷、去抢、去乞讨,也绝对不能拿她的钱!(难道偷抢乞讨就有尊严了吗?) 见他态度如此坚决,松原雪音也不强求了。 “你要是缺钱的话,不用跟我客气。我好歹是你师娘,总得照顾照顾你。” 坂田银时臊得满脸通红:“不,不缺的,只是存不下钱而已。” 松原雪音笑笑说:“这样吧,你愿不愿意去真选组工作?我那里有认识的朋友,可以介绍你进去。以你的本事,肯定能让他们把你留下来。” 想想还挺地狱的,坂田银时以前是攘夷英雄,经常跟幕府对着干,老师也是间接死在幕府手里。而真选组又是替幕府做事的。双方可以说是死对头。 不过看银时应该不是很在意了,起码在原著剧情里,他对幕府现任将军德川茂茂的态度也挺“尊敬友好”的。 “税金小偷?”银时一愣,忙改口道,“啊,你是说让我去当警察?这不太好吧……” 他的身世可不清白啊!政审估计过不了!万一被人揪出来他是传说中的“白夜叉”,这不是自投罗网吗?他可不想像假发一样,天天被人围追堵截。 银桑他啊,如今只想低调做人低调做事。 不过……师娘居然认识真选组的那群家伙吗?谁? 总不会是那个令人讨厌的“多串君”吧? 坂田银时猛然意识到,过去这么多年,松原雪音身边的人早就不是他们了。她有了新的朋友,新的亲人,新的……家。 唉,该死的伤春悲秋。 “没什么不好的。”他听到她说,“主要看你自己想不想去……虽然有些事情跟真选组无关,但它毕竟是幕府的鹰犬。你要是介意……” “也不是介不介意的问题。”坂田银时挠着头,苦笑道,“其实我挺喜欢现在的生活的,可能银桑我啊,就是这么吊儿郎当,烂泥扶不上墙吧。” 空气沉默了一瞬。 他转了转眼珠,以为对方会生气,却听到她笑了一声说:“你喜欢就好,人生难得自己喜欢嘛。” 咚咚。 心跳声涌到耳边,他脸一热,低下了头。 “喽,给你。”松原雪音拿起一旁的漫画书,递给了青年,“最新一期的少年JUPM,送给你了,就当是对第一位顾客的回馈了。以后要多多照顾我的生意啊,银时。” 他怔怔地接过,轻轻“嗯”了一声,在心中呐喊:可恶!这是师娘,这是师娘,这是师娘……畜牲!你这个畜牲!不能再心动了! “那……”他指了指大门,“那我先回去了,等下还有活儿要干。” 松原雪音点了下头:“去吧。” 青年几乎是落荒而逃的。 坂田银时一走,店里就空了。 外面的人走走停停,没有一个人进来。 松原雪音走到门口,仰头看了看头顶写着“松雪书屋”四个字的牌匾,在心中叹道:果然是装修的问题。 最开始,她并不是想走文艺风路线的,可惜她“大胆”的设想都被土方十四郎他们否决了。他们觉得那种装修,会让某些人以为书店是那种地方,容易引人误会,对她不太安全。 松原雪音也没有坚持,觉得书店主要还是看里面的内容,看来外观上也得下一番功夫才行啊。 她想了想,待会儿干脆弄点样书摆出去,然后在门口立几个牌子,写几条吸引人的标语,应该就什么问题了。至少能让路人知道里面在卖什么,不至于望而却步。 打定主意,她转过身,准备回屋制作标语。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老板,这里有关于人.妻的小说卖吗?我最喜欢那位雪子老师的小说。” 尽管来人刻意压低了嗓音,熟悉他的人还是能够听出来。 松原雪音转过身,朝着头戴斗笠的青年,微微一笑。 “有哦,那位雪子老师的小说,而且是最新作。”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我完全可以扮成老师的样子和师娘哔——啊! 在松原雪音转过身时,来人下意识地压低了帽檐,声音也险些没藏住:“没,咳,没想到雪子老师竟然出新作了吗?我还以为老师三年前就退出文坛了。” 松原雪音不由露出一个有些微妙的笑容。 她没想到桂小太郎居然会是自己的忠实读者。 仔细一想也不奇怪,她的小说主角大部分都是已婚人.妻,故事情节也多和牛头人有关,确实符合某人的癖好。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性癖一点儿没变吗?想想怪吓人的。 她打量了一下青年的着装,头顶戴着斗笠,上半张脸被遮挡在阴影下,嘴唇上方也贴了两撇八字胡。 看样子,他目前并不打算透露自己的身份,和她正面相认。既然他自己不想认,松原雪音也尊重他的选择,就当不知道了。 女人的目光长时间停留在他身上,搞得来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摸了摸嘴唇上发硬的廉价假胡须,撇过头,轻咳了两声道:“那就麻烦老板,帮我找一下雪子小姐的小说了。” “请稍等。” 松原雪音转过身,从隔壁的书架里面抽出一本杂志,来到青年跟前,作势递给他:“喽,这是新作。就是不知道合不合理你的口味。” 男人伸手接过,视线匆忙往她脸绕了一圈,又说:“额,介意我在这儿看会儿吗?” “当然不介意,付钱就行了,请坐吧。”松原雪音面不改色地说道。 桂小太郎挺着背,直挺挺地坐了下去,翻开杂志,摊开放在自己的膝头。 他就这样看了起来。 大庭广众之下看这个,只能说,桂小太郎是有点厚脸皮在身上的。 松原雪音也不再理会他了,一转身,走到她在书屋后面空出来的小隔间里,继续伏案书写标语。 沙沙…… 细腻的笔尖飞快地在纸张上流动着,松原雪音正忙得入神,忽而听到一声微弱的啜泣。 她起初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到那声音越来越明显。 她抬头一瞧,果然看见桂小太郎在淌眼抹泪。 他耸动着肩膀,用手擦着泪水,沾了水的掌心又不小心蹭到假胡子,又把那两撇八字胡也弄歪了。 松原雪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看什么悲剧作品呢。这也太吓人了,看这种小说都能看哭吗?我不理解! 估计所有人都无法理解桂小太郎的脑回路。 似乎是觉察到了她的目光,青年突然抬起眸子,朝她看了过来。 他哽咽了一声,抽了抽鼻子道:“抱歉,我只是太感动了。没有打扰到你吧?” “啊,没,没事。”松原雪音干巴巴地扯了下嘴角,“先生看书落泪,也是性情中人。” 桂小太郎露出一个略显羞涩的表情:“只是感同身受罢了。” 你在感同身受什么啊! “唉。”他擦了擦眼角,动情地说道,“书中男主人公对他师娘的爱慕,对师父的歉意,都让我感同身受。男主人公真是太卑微,太可怜了,还好最后得偿所愿,师父也主动让贤,也算是皆大欢喜了。” 松原雪音:“……” 问题我写的这个男主是个痴.汉变态啊!你为什么会和他共情啊! 她一时无言以对。 见她不吭声,桂小太郎主动问道:“雪,老板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呢?你能理解书里面男主人公的做法吗?” 松原雪音抽了抽嘴角:“实在抱歉,没看过,无法评价。” “原来如此。”桂小太郎合上书,继续说,“简而言之,老板赞同主动追爱的这种精神吗?” 松原雪音:“……” 我要是赞同了,你是不是就要以下犯上了? “主动追求爱情自然很好。”她扯着嘴角,干笑道,“但起码追求的对象得是单身吧?” “所以说寡妇也是可以的吧?” “……” “唉。”男人又自顾自地感慨起了自己的身世,“其实,我也有个喜欢的人,本来一开始是我先来的,结果被老师捷足先登了。说到底,他才是那个第三者。” 松原雪音:“……” 你知道第三者是什么意思吗? “尽管她成为了我的师娘。”桂小太郎抱紧怀里的杂志,动情地说道,“我依旧对她日思夜想,无法割舍。只要她肯点头,我愿意马上带她私奔。奈何世事难料,老师突然因我们这些徒弟命归黄泉了。唉……” 他重重一叹:“原本能够理直气壮抢夺师娘的我,似乎一下子从道德的制高点上滚了下来。” 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占据过道德制高点好吗! 松原雪音槽多无口。 “要是老师能复活就好了。”他说,“这样我就不用抱着对他的愧疚之情和师娘在一起了。” 说到底,你还是要和师娘在一起是吧? 松原雪音听麻了。 “说来说去。”她抽动着嘴角问道,“你师娘喜欢你吗?” 桂小太郎抹了把眼泪,震声道:“当然!我猜的……总之……”他又忸怩起来:“可以让她喜欢我嘛。” “唉。”松原雪音叹了口气,“既然对师父感到愧疚的话,还是不要再想着师娘为好,免得你师父在地底下无法安宁。” 桂小太郎蓦地沉默了下去。 她以为勾起了对方的愧疚感,正想着要不要安抚一下,转移转移话题,就听到他说:“你说得对。” 他接着说:“但我想过,老师死后最放心不下的应该就是师娘了。我帮他照顾师娘,总比其他人帮他照顾师娘要强吧?有我照顾师娘,相信他在九泉之下也能够安心了。” 松原雪音:……你都自己说服自己了,我还能说什么呢?而且你真的只是想照顾师娘吗? “为了表达对老师的尊敬和怀念。”桂小太郎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她头皮都展开了,“每次和师娘哔——(消音)的时候,我都可以扮演老师的样子啊!” 松原雪音:“……” 她到底听到了什么脏东西! 他捂住胸口,把自己感动哭了:“这样一来,就好像老师一直都在我们身边一样。他只是借着我的身体,来和师娘哔——(消音)。” 什么双重ntr! “我是奉献了自己啊。”桂小太郎悲痛地哭了出声,“相信老师和师娘都会高兴的吧?” 我高兴你个头啊! 松原雪音真的听不下去了。 她总能在桂小太郎这里听到一些足以粉碎她三观的东西。 他的脑子究竟是怎么长的? 光长脸,不长脑子的吗? “咳,先生。”她决定将这家伙清理出去,“您还有其他想买的吗?要是没有,您就先出去吧,待会儿我要整理一下书屋。” “啊,需要我帮忙吗?” 松原雪音皮笑肉不笑:“不用。您要是再对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对我进行间接骚扰,我就报警把你抓起来了。” 桂小太郎:“……” 他倒也不是很怕警察,反正他天天都被真选组的人追杀。只是…… “我,我没有骚扰你哦。”他撅起嘴唇,结结巴巴道,“我只是真情流露而已,老板你介意我不说就好了。” 是真情流露才可怕啊喂! “咳咳,既然老板你要忙,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他抱着杂志,一溜烟跑了出去。 望着对方消失在门外的身影,松原雪音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以后的日子得热闹起来了。” 想到这里,她忽然感觉头皮发麻,浑身发毛。 以后的生活恐怕不会再太平了。 多想无益,她制作好标语,将牌子挂了出去。 果不其然,下午的时候,来看书的人就逐渐变多了。 后面几天,因为新开的书店老板是个“美人儿”的消息传了出去,更是导致书店里面天天人满为患。 这反而令松原雪音有点头疼了。 她开书店的目的,某种程度上就是为了清净,结果这群家伙……一窝蜂地塞进她店里,又不看书,光看人。 于是等书店的营业稳定下来后,她索性请了个员工帮忙看店,她就负责进进货,偶尔再去巡视一下。 虽然为她而来的顾客会因此减少,但由于她不定时会回去巡查店铺,所以依然有不少人为了偶遇她,每天都会去店里转一圈。 书店的营业额还是很不错的。 松原雪音倒也不指望靠这个挣大钱,能覆盖日常生活支出就行了。 请了员工后,她就闲了下来。 她一闲,难免有人要钻空子,不让她闲了。 那是周六的一天清晨,松原雪音从外面买菜回家,刚走进院子里,就发现少年蹲在院里逗弄她的狗,嘴里嘬嘬地唤着:“好狗好狗,你帮我看好门,要是有其他男人上门,就一口咬死他。” 松子一脸迷惑地歪头,趴在地上冲他叫了两声:“汪!汪!” 少年眯起了红眸:“真是一条笨狗,怎么教都教不会。” 松子更生气了,朝他狂吠着扑上去。 “啊!”少年被扑倒了。 松子张嘴就咬。 “该死!你还真咬啊!”少年和狗打成了一团。 松原雪音一脸无语地走了过去:“松子。” 狗马上松开了他,摇着尾巴,兴冲冲地奔向来人。 松原雪音蹲下身,将手里提着的购物袋放到地上,摸了摸松子的狗头,又瞥了了眼倒在地上的少年。 冲田总悟拍了下头发里沾上的枯叶,皱着脸坐起身,抬头看到面前的女人,立马眉开眼笑道:“你回来了啊,雪音姐姐~” 松原雪音抿紧了唇:“你大早上的跑这儿来干什么?” 三叶没发现吧? 少年笑着眯起眼,舔了舔嘴唇:“今天是周六,我很闲哦。你也没事干吧雪音姐姐?既然这样,不如让我们来互相干干吧。” 松原雪音:“……”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你好骚啊,总悟 不得不承认,冲田总悟是有点“骚”的,但是“骚”得太明显了,缺乏含蓄美,给人一种直接屁股怼脸的冲击感。 三叶知道自己的弟弟这么“骚”吗? 松原雪音深感忧心。 这要是自己的弟弟,她一定当场打死。 幸好他不是。 “就你一个人来的?”松原雪音没正面回答他,“三叶呢?她知道你出门来找我了吗?” 冲田总悟知道她担心什么,他捧着脸,故作可爱道:“不知道哦,我跟她说我去找朋友玩儿了。” 玩什么?玩几.把? 不行,这话太糙了。 “我没空跟你玩儿。”松原雪音别过脸去,语气冷淡。 冲田总悟微微沉下了脸:“别想骗我,你最近都请了新员工了,压根没什么事情可做吧?你干嘛总是拖拖拉拉的,真不爽快。” 她怕的是今天爽快了,明天就不爽了啊。 “你想要我爽快吗?”她问他。 见她态度和缓,冲田总悟马上笑成了一朵花,猛猛点头。 “那么,你就得发誓,不能把我们的事情告诉第三个人知道。” 少年垮了脸:“你的意思是,让我当没名没分的情人吗?” “不然呢?”松原雪音反问道,“我早跟你说过了我不结婚,是你自己贴上来的,难道还要我负责吗?” 冲田总悟瞪大双眼,他莫名红了脸,低下头小声嘀咕说:“姐姐你好渣啊。” 渣得他心肝胆颤的。好想把渣姐姐弄得腿软求饶啊…… “你知道就好。”松原雪音算是品出来了,对待一个S最好的办法,就是比他更S。 “知道了,知道了。”冲田总悟不情不愿地答应了,“我发誓不告诉第三个人总可以了吧。” 松原雪音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小嫩脸,勾唇一笑:“小弟弟真乖。” 冲田总悟被她的笑唬得一愣一愣的。 直到对方转身走开,他还傻傻坐在原地,后知后觉追了上去。 “你是要去厨房做饭吗?” 他的声音听上去期待极了,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探头探脑。 “不是。”她伸手推开少年从她腰后探出的脑袋,面容平静,语气淡然,“我在外面吃过了,去放东西而已。” “嘁。”冲田总悟悄悄垂下眼角,表情难掩失望。 还以为可以在厨房……她在前面做饭,他就在后面趁机抱住她……本子里不都是这么画的吗? 两性知识全部来源于小说和漫画的少年如是想道。 松原雪音将买好的菜全部塞进冰箱放好,一回头看见少年倚靠在门口,两只眼睛骨碌碌直转,脸颊潮红,不时发出两声诡异的窃笑,一看就在幻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可能这就是处男吧…… 松原雪音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与他侧身而过。 少年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他们来到了客厅。 松原雪音坐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抱着我的老婆!难道我们不是好兄弟吗!” “是跟你是兄弟啊!当初是我先喜欢上绘里的!要不是你趁虚而入,我们会分开吗!” “你这家伙!就算是这样,你怎么能睡我老婆!” 狗血的晨间剧正在上演兄弟反目,共争一女的戏码。 松原雪音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把一旁的少年抛之脑后。 冲田总悟生气了。 他开始绕着大厅走来走去,又是挠沙发,又是拍桌子,活像一只试图引起主人关注的猫咪。 可惜“主人”还是不理他。 最后,他索性站到她的面前,强行占据了她的视线。 电视机被挡住,松原雪音总算抬起头,将目光投向了气呼呼的少年。 目光相接的那一瞬,冲田总悟立马扬起下沉的嘴角,捧着脸,笑容满面道:“比起看电视幻想,你不想实际体验一下吗?” 谁需要幻想啊?需要幻想的是你吧。 松原雪音颇有些无语。 真是没有一点耐心。 他不知道他越是表现得急不可耐,她就越是想要吊他的胃口。 就像坏心眼的人类拿着一块肉,逗弄饥肠辘辘的小狗一样。 “可我现在没什么兴趣呢。”松原雪音往后一靠,掀起眼皮,用冷淡的眼神看着他说,“除非……” “除非什么?”少年立马就上钩了。 “除非……”她撑着脸,微微一笑,“你趴到地上舔我的脚,说你是姐姐的乖狗狗。” 冲田总悟瞪大了双眼。 “什么啊……”他默默别过眼,涨红了脸,“这种事情……” 也太刺激了吧! 松原雪音只是跟他开个玩笑而已,正想说“逗你玩儿呢”,没想到少年居然真的跪下来,扑向了她的腿,吓得她将他一脚踹翻在地。 冲田总悟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板,满眼迷茫,那双眼睛好像在问:不是你让我这么做的吗?干嘛要踹我? “咳咳。”松原雪音不好意思地轻咳了几声。为了掩盖自己的失误,她起身走向少年,揪住他的领子,直接吻了上去。 “唔……” 冲田总悟仰着脸,注视着近在咫尺的眼眸,睫毛像扇子一样飞快地扑闪着,脸颊渐渐晕开艳丽的桃红,细细的喉结也伴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他醉了。 女人的吻细腻绵长,吻得他大脑晕晕乎乎的,仿佛灌满了浆糊。 “哈……” 她放开了他,攥着他领子的手也松开了。 两双眼睛,一高一低,互相注视着,暧昧的气流就这样在对视当中滋生流淌。 撑在地板上的掌心缩了缩,少年看她的眼神变得愈发幽深晦暗。 松原雪音的身体也逐渐热了起来。 最近,她确实挺忙的,断断续续忙了差不多一个月,也就是说……她快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好好放松过了。 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会产生一点点冲动。这些细小的冲动,在这一刻,汇聚成了冲破理智的热浪。 她轻轻抚上少年白嫩的脸庞。 眼睫微颤,他主动贴上来,猫儿似的蹭了蹭她的手。 “呵。”她轻笑一声,低下头,咬了下他的喉结。 “哈!”少年瞬间浑身哆嗦起来,嘴里发出小猫一样的哼唧声。 她将他推倒在地。 冲田总悟此时乖顺极了,老老实实地躺在地上,眼波朦朦胧胧,雾气氤氲。 她再次低头吻了上去。 “唔……” 少年的身体在她身下颤抖。 …… 几分钟后,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就像做梦一样。 松原雪音拍了拍他的小脸,耻笑道:“好逊啊,总悟君。” 红眸一利,“小猫”变成了“大猫”,他翻身压住了她,嘴里低喊道:“喂,别着急啊姐姐,我真正的实力还没有使出来呢!” …… “为什么,绘里,你告诉我,比起我,难道你更爱他吗?” “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翔君,我是爱你的。只是那天晚上,我喝了点酒,当时气氛太好了,我不小心就……就犯了一个全天下女人都会犯的错。你会原谅我吗?” “当然,只要你不再跟他来往……我愿意原谅你……” 晨间剧已经演到男女主复合的戏份了。 而电视剧外的戏份也快到高潮阶段了。 嗡嗡…… 松原雪音的手机响了。 在客厅的茶几上,连茶几也被振动得嗡嗡作响。 “谁?谁的电话,我得去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管他是谁呢。” “嘶……你别闹了,我就看一眼……” 与此同时,土方十四郎正站在院子门口,低头看着迟迟未能被接通的电话。 今天周六,她应该没有去书店吧? 他心想。 一股期待的情绪涌上心头。 两人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他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电话被挂断。 眉心一跳,土方十四郎愣住了。 是不小心按错了键吗?还是说…… 「抱歉抱歉。」好在那边很快回了短信,「我目前正忙着谈生意,有几个亿的生意等着我谈呢,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几个亿的生意?土方十四郎摸了摸嘴唇。 她是在开玩笑吗?试图用幽默的语气化解她挂断电话所造成的尴尬? 不过……她不在家吗? 土方十四郎仰头望了望头顶的窗户,若有所思。 随后,他又低头看了看趴在院子里打哈欠的柴犬,问道:“你主人在家吗?” 松子:“汪!” 算了,听不懂狗语。 「好吧,那我之后再找你。」 回复完消息,土方十四郎恋恋不舍地瞥了眼眼前的楼房,然后转过身,离开了。 “你在干什么啊?谁让你乱挂电话,还替我回消息的!” 手机在争抢当中砰的一声掉进了沙发里。 少年在身后紧紧搂住她的腰,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哼哼道:“这种时候,你确定要接电话吗?” 松原雪音撑着沙发,心想:也是…… “我们去窗户那边看看吧。”嘴角一弯,冲田总悟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我好像听见下面车子开走的声音了,一定是土方那家伙离开了。” “唉,你别……小混蛋。” 熬不住少年的坚持,两人一前一后,移动到了窗前。 窗帘掀开,松原雪音撑住面前透明的窗户,整张脸凑到玻璃上,眼睁睁看着一辆黑色的小车,从院子外面开过去了。 “呼……” 她舒了口气。 气息很快又急促起来。 “呵呵。”少年附她的耳边怪笑道,“很刺激吧,雪音姐姐。要是被色土发现了,会不会更刺激呢?” 她的耳朵蹭得红了,变得滚烫滚烫的。 这家伙,真是不得了啊……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银发天然卷暴揍逆天假发 客厅内一片狼藉。 伴随着电视机的声音,两个无所事事的家伙在家里待了一整天。 松原雪音偶尔会产生,这样下去,会不会死掉的错觉。有时候,都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了。黑漆漆的屋子里,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沙发上、地板上、墙上、门上、窗户上、镜子上、楼梯间、浴室、厕所……到处都有少年来过的痕迹,简直就像标记地盘的狗一样。 要说,总悟那家伙真不爱干净,来她家“白吃白喝”就算了,非要去刁钻的地方吃喝,垃圾不小心遗留在那里,都不好清理。 幸好,他走前清理干净了,否则下次就不让他来玩儿了。 离开前,少年抱住她软成面条的腰肢,黏黏糊糊地说道:“谢谢姐姐款待了,明天我可以继续找你玩儿吗?” 本来他今晚都不想回去的,考虑到他姐在家会担心,松原雪音还是将他轰走了。 “明天,你想得美。”她用力戳了下他的额头,“我忙活了一周,又被你折腾了一天,我得休息休息了,以后再说吧,小馋猫。” 冲田总悟再不乐意也只得作罢了。他也知道自己吃得多,毕竟她做的饭太好吃了,他又是第一次吃,实在控制不住。今天对方都喝止过好几次了,再鲁莽地吃下去,她估计要生气了。 冲田总悟一走,松原雪音就上床睡觉了。今晚睡得格外沉,毕竟确实是太累了。 也许冲田总悟真的是比格化身吧。 第二天的时候,土方十四郎又过来了。 幸运的是,这回没有扑空,不幸的是,似乎还是扑空了什么。 他在松原雪音家的客厅沙发上坐了老半天,一直等着对方主动跟他说点什么,他自己也屡次暗示。奈何对方心不在焉的,只是注视着沙发,压根没把他的暗示听进去。 于是他忍不住问道:“你……总是盯着沙发干什么?” 松原雪音恍惚回过神来,摸着脸,目光躲闪地干笑了两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沙发套好像有点脏了,得拆下来洗一洗了。” 有吗? 土方十四郎倒是不那么认为,她不才刚搬进来没多久吗?家具都是新的,再脏也脏不到哪里去吧。 哎呀,突然聊起沙发干什么?这也不是他来这儿的目的。他几番犹豫,总算鼓起勇气开口说:“雪音,我们好久没有……” “啊,确实好久没见了。”她扶住额头,打断了他的话,“最近忙得很,弄得我晕头转向的,感觉思维都变迟缓了。我只想周六周日这两天好好休息休息,十四郎也是,要多多休息啊。你每天这么忙,好不容易有个假期,其实不来看我也行。” 青年抿紧了唇,将手里沉甸甸的水杯放到了茶几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这茶几也是…… 看着这张茶几,松原雪音咬了咬嘴唇,脑子晕乎乎的,想起昨日的盛宴,只觉得荒唐极了。 十几个小时,不停地吃……只是偶尔停下来喝两口水,补充水分和空出肚子恢复体力。 完全不知道那小子从哪里学的那么多高难度的菜式和花样,说是书上学的,那他还真是天赋异禀了。 对她来说这实在太新鲜了,两人一起做饭,不停尝试和探索新的菜式,没忍住就吃撑了。 土方十四郎抬眸看了看她,见她一直一副不在状态的表情,他知道,自己待得时间有点太久了,对方明显不想再继续招待他了。 为什么? 这么累吗? 土方十四郎不理解。 还是说,真的是自己年纪上去了,对她没什么吸引力了? 一想到两人已经一个月没有……土方十四郎忽然感觉有些心慌。 书上说,老婆要是不想吃你做的饭,大概率就是在外面吃饱了。 可能吗? 会是谁呢? 不会吧……或许的确是她太忙、太累了,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为好。 土方十四郎自我安抚好了。 “既然……你累了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他站起身来,她也跟着起身,眉眼带笑道:“就要走了吗?那我送你出去吧。” “嗯。”他魂不守舍地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院子里,松原雪音目送着青年的车子驶出大门,直至消失在小巷尽头。 轻叹一声,她转过身去,回到了屋里。 总算能好好再睡一觉了。 工作日的一天午后,松原雪音照常去书店转了一圈。 她请的员工幸子一看到她,便笑着喊道:“老板,你可算来了。今天来买书的那些人,一个个的都跟我打听您什么时候过来。我说,我哪知道啊?他们就蹲着不走,真是烦人,好在被几名路过的警员赶走了。” 松原雪音笑而不语。 她走进屋里,问道:“今天有什么特别的人过来吗?比如说,戴着斗笠,说话奇怪的家伙,还有某个银发天然卷的男人。” 幸子摇摇头说:“银发天然卷的男人今天倒是没看见,不过戴斗笠的……看见过一个,说话并不算奇怪,不如说对方不怎么爱说话。要说奇怪的地方……大概是他买书都不挑吧,随便拿起一摞便要付钱。而且从我上班后开始几乎每天都会过来,时间不固定,反正买完就走,跟完成任务似的。” 松原雪音诧异地挑起了眉:“还有这种人?” “是啊。”幸子眼珠骨碌碌一转,两颊荡起梨涡,“说不定是老板你的追求者,专门来送钱的。可惜的是,他一次也没碰见过老板你,总不能是特意避开了吧?哈哈……那就更怪了。不过那人看上去阴沉沉的,长得也人高马大的,要是真盯上了老板你,那老板可得小心了,总感觉是个会做出跟踪入户行为的变态痴.汉呢!” 松原雪音沉默了一瞬。 她左思右想,还是没想起记忆中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吉田松阳?不可能吧?他就算变成虚了,给人的感觉也不至于阴沉沉的像个变态啊。 “你看清他长什么模样了吗?”松原雪音追问道。 幸子摇头说:“没有,他戴着面具,看着挺吓人的,我也没敢细瞧。” “好吧,我知道了。”她说,“总之,店里要是遇到什么麻烦,你打我留给你的电话号码就行了,会有警察过来解决问题的。” “嗯,好的。” 巡视完店铺,松原雪音接着在歌舞伎町周围闲逛。 “小姐,要进来坐坐吗?新客酒水免费畅饮哦~” 歌舞伎町一条街,街上开满了风俗店,什么夜总会、牛郎馆,甚至还有人妖俱乐部。 可能因为天色还早,夜生活没开始,街上的人并不算多,那几个显眼包就显得更显眼了。 “你是在跟歌舞伎町女王说话吗阿鲁!小心我把你鼻毛拔掉啊混蛋!” “小神乐,别这样……人家是客人,是客人啊!” “是啊,神乐,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客人呢?就算顾客再怎么无理取闹,你也不能拔他鼻毛,拔几根头发意思意思就算了。” “喂!银桑!” 松原雪音老远就听到了万事屋那群人叽叽喳喳的声音,走近一看,果不其然,只见神乐正掐着一个男人的脖子,将对方提起至双脚离地,对着那张脸左右开弓,活活抽成了酱紫色的猪脸。 新吧唧手忙脚乱地试图平息这场混乱。 至于坂田银时,他站在一旁,抠着鼻子,时不时说上几句风凉话,把火烧得更旺。 松原雪音径直走了过去。 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到朝自己走来的身影,青年立马放下插在鼻孔里的手指,举起另一只手,嗨了一声:“师娘,真巧啊,我们在这儿都能碰上。” “嗯?”神乐也注意到了她,蓝眸瞬间瞪大,手随之一松,腾空的男人啪叽一声摔到了地上。 她迅速把手背到身后,两颊泛起红云,脸上露出乖巧的神色:“雪音姐姐,真巧啊,我们在这儿都能碰上。” 看到这一幕的新吧唧:“→_→”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虚伪的家伙!变脸能变得更快点吗! 他举起手,也红着脸,打了声招呼:“好巧啊,雪音小姐。” “你们好啊,银时,神乐,还有新八君。”松原雪音瞥了眼趴在地上纹丝不动的倒霉顾客,含笑着问道,“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呢?” 坂田银时抢先回道:“啊,没什么,就是老太,啊,登势婆婆有事儿出去了,让我们帮她看一会儿店。” 松原雪音:……让他们看店,这店待会儿还能存在吗? “哦。”她笑了一下,“介意我进去吃个饭吗?” “当然没问题。”只见坂田银时绅士而优雅地朝着她单膝跪地,伸出了手,“很高兴为您服务,美丽的女士。” 刚刚被摔到地上的男人:……难道我们去的不是同一个酒馆吗?这该死的服务员是被夺舍了吗! 新吧唧的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松原雪音顺势握住了男人的手。 他的掌心粘粘的,渗出了汗珠。 面上闪过一抹怪异的神色,坂田银时站起身,收回手,挠了挠脸,表情突然别扭了起来:“我,我们,进,进去吧。” 分明是自己先做出的中二举动,别人真附和了,他反而害羞了。 两人走进了酒馆。 神乐和新吧唧落后一步,也跟了进去。 少年在后面偷偷对着女孩儿嘀咕:“小神乐,你有没有觉得,银桑对雪音小姐的态度怪怪的,不像是对师娘……反而像是……” 神乐不以为然:“这不是很正常的吗阿鲁?雪音姐姐的长相是大部分雄性生物都会心动的类型吧?尤其是单身快三十年的老处男,估计小时候就想着漂亮师娘哔——(消音)了。” “喂!”新吧唧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的嘴巴,面红耳赤地喊道,“别说了!我不想从一个小女孩嘴里听到这些啊!太罪恶了,都是那群糟糕大人的错啊!” “哦……”神乐无辜地眨了眨眼。 “呼。”新吧唧松了口气,两人走进了屋里。 松原雪音此时已经落座了。 坂田银时张罗着给她点菜。 恰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逆天的出场词伴随着毫无起伏的语调,令人莫名心头火起:“喂,老板。给我来碗面条,一份猪排,外加一杯清酒,账就记在老师头上,不行就记在楼上万事屋坂田银时头上。” 刺啦—— 正在低头帮松原雪音挑选菜品的坂田银时没忍住,一把撕开了手里的菜单。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走到了门口。 “银时,原来你在这儿啊,那太好了,今晚这顿你请了。”来人拍着男人的肩膀,笑容满面、理直气壮地说道。 “给我去死吧假发!”坂田银时将其一脚踹飞,照着那张漂亮的脸蛋儿就一顿拳打脚踢,“难怪我最近多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账单!” “噗——”即使被打得鼻青脸肿,来人也要颤巍巍地举起手,中气十足地反驳道,“不是假发,是桂!” “去死!” 松原雪音:“……”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乱成一锅粥了 桂小太郎不明白,为什么他只是说了几句普普通通的话,就被好友坂田银时打破了相。 哦,是嫉妒,他知道了,银时在嫉妒他的美貌! 男人嫉妒的嘴脸真恐怖啊! 摸着被打肿的脸,桂小太郎晃晃悠悠地站了起身。 当他看到背对他坐着的熟悉身影时,肿胀的眼皮下顿时闪过一缕亮光。 “师……” 意识到自己如今这副尊荣可能有点吓人,桂小太郎立刻觉察到了好友的“险恶用心”! 原来如此! 可怕!实在可怕! 他怨念地横了坂田银时一眼,看得青年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坂田银时:拳头好痒……潜意识告诉我,假发这家伙在想一些令人恶心的东西。 罢了,毕竟是自己的朋友,他的胸襟足够开阔。 桂小太郎在心里大方地“原谅”了对方,接着从怀中摸出一只口罩,端端正正地戴在脸上,然后带着身旁白白胖胖,长相奇特的生物,摇晃着脚步,向在场的松原雪音走去。 松原雪音:……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咳咳。”做作的假咳声自头顶传来,来人挺直着脊背,在她身旁落座,“那个……师娘,这么巧啊,我们居然能在这里遇见。” 旁边长得像企鹅和鸭子结合体一样的奇怪生物也举起一块牌子,牌子上写道:「好巧,桂先生的师娘。」 一旁的新吧唧:你们师们打招呼的话术是一脉相承的吗? “诶?”松原雪音转过脸来,故作惊讶道,“这个声音……莫非,你是……健太郎?”然后将视线移向男人身边的怪异生物:“还有……健太郎的导盲犬?” 奇怪生物疯狂举牌:「不是导盲犬,是伊丽莎白!」 新吧唧:健太郎是谁啊喂!他刚才被揍的时候都大喊出自己的名字了啊!全场的人都听见了吧!而且他还喊了你师娘啊!伊丽莎白也完全长得不像狗吧!故意的吧,这一定是故意的吧?桂先生难道你听不出来吗?还是说在装故意听不懂?你师娘根本不想跟你说话啊!她已经像个剧情里耳聋眼瞎的背景npc一样,全程无视你被揍的事实了,你竟然还觍着脸上去搭讪,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 “健太郎是谁!”桂小太郎破防了,“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师娘除了我小太郎外,又有了别的太郎了吗!” 新吧唧面无表情地听着,无力吐槽了。 松原雪音:“……” “啊,原来是桂啊。”她无奈扶额,扯出一个笑容,“太久没见,你变化有点大,脸上都长口罩了,我一时间……险些没认出来。至于健太郎嘛,他是我的隔壁邻居,耳聋眼瞎,整日说些奇奇怪怪的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新吧唧:被指桑骂槐了啊桂先生!你被骂了啊! “原来如此!”桂小太郎很轻易就接受了这个解释,“真可怜啊健太郎先生,还好有师娘你这样美丽善良的人关心他,否则像他这种一无是处的废物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新吧唧:……你们快给叫“健太郎”这个名字的人道歉啊混蛋!我现在有点怀疑你们只是想骂健太郎了! 酒馆里面刚好叫健太郎的客人:“……”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被骂了。 砰! 就在这时,两人的面前分别出现了一杯果汁和一杯厕所里接的自来水,果汁放在松原雪音的面前,自来水则放在桂小太郎的面前。 穿着酒保服坂田银时站在他们身前,双手撑着桌面,嘴角一勾,掀起一抹阴恻恻的的笑容:“请先喝点东西吧,两位客人。” “啊,谢了啊。”桂小太郎率先伸手拿起杯子,口罩也没脱,就这么抿了一口,紧接着眉头一皱,放下水杯,狠狠拍了拍桌子,口吻和态度像极了每个刁钻难搞的客人,“服务员,我点的是清酒。你家的酒怎么回事?一点酒味儿也没有,只有洁厕灵的味道!小心我举报你们卖假酒!” “为什么只有洁厕灵的味道,因为你的嘴巴里飘着屎味啊客人!”坂田银时S属性当场发作,一把掐住青年的脖子,抓起桌上的水杯就往他口罩上怼,“分文不给的家伙还敢挑三拣四!给我喝!” 伊丽莎白举起牌子:「桂先生快被呛死了,咕噜咕噜……」 旁边桌上的客人看得瑟瑟发抖:这家店好可怕!是黑社会开的吗! 前面乱成一锅粥的同时,神乐则趁机在后台往嘴里狂塞食物。 有客人走过来,看到少女嘴边的饭粒,怯生生地问:“那个,服务员小姐,我点的牛肉饭怎么还没好?” 神乐眨巴着蓝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道:“我不知道阿鲁,可能已经卖完了吧。” 客人:“……” 咕噜噜…… 水淹没了口罩,糊满了桂小太郎的整张脸,连鼻孔里都进水了,他快无法呼吸了。 在男人彻底窒息之前,坂田银时松开了他,随即扭过头,对松原雪音露出一个温柔友善的微笑:“这位客人请稍等,您点的蛋包饭很快就好了。” 新吧唧:……这变脸迅速,不去演川剧可惜了啊银桑。 坂田银时转身离开了。 桂小太郎摸了摸被掐疼的脖子,气管里也火辣辣的疼,他迫不得已摘下被打湿的口罩,唉声叹气道:“银时现在越来越暴力了,难道是更年期到了吗?我早就跟他说了生气不好,生气容易上火,容易长结节,像我一样心平气和多好,是吧,师娘?” 你的师娘不想跟你说话,并扭头和其他人说话去了:“新八君怎么在这里呢?里面不用帮忙吗?” 伊丽莎白再次举牌:「可怜的桂先生又一次被无视了。」 “啊!”光顾着看热闹看入神的新吧唧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我马上去!” 少年一走,桂小太郎继续若无其事,仿佛从没有被无视过一般搭讪道:“话说师娘这些年都去哪里了?” “没去哪里,就到处走走。”松原雪音极尽敷衍,“对了,你呢?这些年你都干什么去了?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呢?” “啊……”原本面不改色的桂小太郎突然开始额头冒汗,“最近啊,我正在爆破技术领域深耕。我的技术甚至受到了幕府的认可,他们多次派遣相关人员,对我围追堵截,希望让我吃上国家饭。但是,我个人比较喜欢自由,目前建立了一家公司,专攻这方面的技术,经常与幕府和天人合作,在他们那群人里面也是有口皆碑,深受欢迎。” 伊丽莎白举起牌子:「是的,幕府对桂先生十分“热情”,街上张贴的告示就是证明!」 恰好端着菜路过,听完青年鬼话的新吧唧:……一个恐.怖.分子居然把自己往政.府建筑里面乱扔炸.弹的事实说得那么清新脱俗,该说不愧是银桑的师兄弟吗?一样厚颜无耻。 “上菜喽。” 坂田银时再次出现了。 砰!砰! 给松原雪音的是热气腾腾的蛋包饭,给桂小太郎的是……一碗热汤,上面飘着油花和几根烂菜叶,活像涮锅水,也许根本就是涮锅水。 见状,桂小太郎当场竖起眉毛,不长记性地呵斥道:“服务员,你怎么回事?我要的猪排和面条呢!小心我投诉你们!” 坂田银时嘴里咀嚼着香喷喷的猪排,眼角懒洋洋地耷拉下来:“不好意思客人,没有猪排,也没有面条了,只有这个,爱吃不吃,不吃拉倒,出门右转,不送。” 桂小太郎气得直拍桌子,嘴里嘟嘟囔囔:“真是没有素质的服务员!等你老板回来,我一定要投诉你!” 坂田银时无所谓地耸耸肩:“请便,晚上记得睁着眼睛睡觉,否则小心我半夜把你扔进河里喂鱼。” “我晚上本来就是睁着眼睛睡觉!” 伊丽莎白:「桂先生,这不是重点!」 听到这些话的其他客人:这里真的好可怕啊,要不我们还是干脆走吧! “走走走!” 客人们再也忍受不了这种诡异的氛围了,纷纷起身跑出了酒馆,生怕晚一步,就会被那个银色卷发的男人弄死。 “这是怎么回事?” 客人们一股脑往外冲的时候,酒馆老板登势婆婆,还有她手下的,漫画历史上最“邪恶”的猫耳女郎凯瑟琳正好回来了。 凯瑟琳看到这一幕,揣着手,理直气壮道:“老太婆,你家酒馆好像要倒闭了,倒闭之后,把你橱柜里的那几瓶好酒送我算了,咱俩好聚好散。” 啪! 登势婆婆一巴掌呼在凯瑟琳的头上,疼得她喵呜一声,捂着头不敢再说话了。 “喂?你们跑什么?里面发生什么了?”登势婆婆拦下几个往外冲的客人问道。 其中一个客人捂着眼睛,哭哭啼啼道:“他们骂我?说我耳聋眼瞎,活着没有意义,一直没有停过!” 另一个客人也委屈得直掉眼泪:“我点的牛肉饭被服务员吃了!她还糊弄我说没有了!” 其他客人:“里面那个银发天然卷的男人还威胁敢投诉他的客人,说要弄死他!” 登势婆婆的表情彻底变了,她攥紧了拳头,背后窜起的黑气张牙舞爪:“坂田——银时——” 酒馆里的银发青年忽然脊背一凉。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登势婆婆与凯瑟琳虎虎生风地走了进来。 不好! 坂田银时见势不妙,扭头就跑。 登势婆婆一个健步冲上去,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对着他的脸左右开弓。 啪啪啪! 砰! “啊!” 青年被打飞到了墙上。 “哈哈,银时,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桂小太郎特地赶过去嘲讽。 “啊!” 然后他也被打飞了。 伊丽莎白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想救他,不幸撞到凯瑟琳伸出的腿,失去重心往前一扑,骨碌碌地滚到了墙根底下。 神乐嘴里嚼着猪排,水灵灵地路过:“保重哦,银酱、假发,我先走了,家里有狗等着我喂。” 登势婆婆转过脸来,揪住了她脑袋上的发包,阴沉沉地盯着她涨得鼓鼓的脸颊。 神乐抬起头,眨巴眨巴大眼睛,恶意卖萌道:“我只是路过……” “啊!” 下一秒,墙根底下出现了女孩儿的身影。 新吧唧吓得面无人色,当场跪地磕头,磕得砰砰作响:“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我的错!都是银桑的错!要杀就杀他吧!我没惹任何人啊!”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松原雪音站起身,故作镇定地走到门口,最后,一溜烟,逃走了…… 第80章 第八十章:不能让“老师”绿了老师! “啊,老板,真不好意思,我得请假两天,家里突然出了事情。” “好吧,你去吧。” 一天,店员幸子请假了,松原雪音只好自己来看店了。 看店的大部分时间都很无聊,她偶尔也会自己翻翻书看,或是在门口走动走动。 在“松雪书屋”的对门,有家面馆,要是饿了正好可以去吃面。 她打了碗面回来,碰巧遇到有人买书,便出声道:“客人想买什么可以慢慢看,选好了来前台结账就好了。” 背对她的高大身形一僵,石头似的在原地伫立了一小会儿,最后按下头顶的斗笠,一言不发地步入了店中。 “嗯?”松原雪音捧着面碗,打量着男人的背影,一脸狐疑地歪了歪头。 这装扮……看上去很像幸子提到过的那个怪人啊。 松原雪音不免心生好奇。 莫非……是真选组的人?记得书店刚开业的那几天,也有真选组的人会扮成普通人混进来买书,甚至包括土方十四郎和冲田总悟。他们估计是担心她的书卖不出去,所以主动当书托,营造出这里很受欢迎的氛围。后来被她发现,就给全部轰走了。 真选组里,有这个身高体型的,恐怕就只有局长近藤勋了吧? 她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的确是个变态痴.汉,在原著里那可是相当变态了。 但认识这么多年,近藤勋对她的态度只能算友善,并没有表现出别的意思,应该不是他…… 所以,是谁呢? 算了,先吃面吧。 她端着热腾腾的面条,坐到收银台的桌子后面,开始埋头用餐。 砰。 等她吃得差不多的时候,男人捧了一叠书放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书高高隆起,挡住了她的视线。 松原雪音抬起头,有一瞬间和男人的眼睛对上了。 不过,他很快转移了视线,快得让她几乎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男人的确戴着面具,一张般若面具,瞧着是挺骇人的,脖颈上还挂了一串沉甸甸的佛珠。真是古怪而矛盾的打扮。 佛珠…… 有什么东西从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放下筷子,笑起来道:“先生就买这些吗?” 男人没有吭声,只是冷淡地点了下头。 “好吧,我看看。”她伸手去拿书,差点碰到了男人的衣角。 他受惊似的缩了回去,仿佛是她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眼珠一转,松原雪音愈发好奇了,她看着男人笑了一下,接着低下头,一本一本计算价格。 翻书途中,她搭话道:“说起来,先生莫非是来我这儿进货的吗?这里面有好几本都是重复的,确定都要吗?” 对方冷冰冰地“嗯”了一声。 “好吧。不过我先说好了,卖出去的,除非质量问题,比如说缺章少页,印刷错误,否则概不退货的。” 对方没有异议。 唉,真是完全撬不开嘴啊。 松原雪音把书打包好,递给了对方,微微一笑说:“欢迎下次再来。” 臂弯中搂着压手的一摞书,男人走到店外,一时神思恍惚。 他不禁回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对方正在低头整理桌面,没有注意到他。 她没有认出他来。 他不由松了口气,同时,一股微妙的不甘心的情绪也涌了出来。 她没有认出他。 想想也是,两人并不算熟,说不定老师都从来没有跟她提起过自己。 老师…… 想起老师,青年眼中的阴影加深了几分。 也不知道再次见到现在的老师,她会是什么想法。她会将那位认成是“老师”吗?只有皮囊相似,灵魂截然不同的人,是一个人吗? 胧搞不清楚,也不想搞得太清楚,反正无论如何,老师再也回不来了。 而那个人,是老师留在这个世界的唯一“残影”,虽然非常危险。 他还记得看到那个人时的场景。 夕阳如血,“祂”从血泊中摇摇晃晃地站立起来,撕裂的肌肉重新长出,破损的肌肤也再次愈合。“祂”睁开眼,眼神冷漠而空洞地望着这个世界,最后变得戏谑嘲讽。 看到“祂”的第一眼,他就知道,这个人,不,这个怪物,“祂”不是老师。 而他依旧选择伏跪在“祂”脚下,选择为“祂”效忠。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为了赎罪而已,当初没能救下老师的罪孽。 当然,他还有别的赎罪途径,比如说:替老师照顾他的遗孀,自己的“师娘”。为此,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寻找她的踪迹。 尽管他是偷偷去找的,然而他的一举一动,还是被那位看在了眼里,于是“祂”好奇地问他:“对你而言,那个女人是你的师娘。那对我来说,她又是什么人呢?” 听到这个问题,他心头一紧,冷汗涔涔地回道:“对您来说,她只是个……陌生人罢了。” “呵。”“祂”轻笑一声,“确实。” 问题就这样被揭过了,那位没有对她产生更多的兴趣,胧感到由衷松了口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紧张,为什么那么担心那位会去找她。是因为知道对方不是真的“老师”吗?怕她会被迷惑吗?可他自己明明就愿意被迷惑了。如果她也愿意,被迷惑也无所谓吧。 不行。 他不愿意,不愿意她被迷惑,只是……为了老师罢了,毕竟老师那样爱她。 而且,也无法笃定,那位不会伤害她。 没错,就是这样的。 收回视线,男人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 听到他远去的脚步声,松原雪音抬头朝门口瞥了一眼,低头轻啧道:“怎么会是他?他来我这儿买书干什么?不会真是单纯为了捧场吧?莫非是在用这种方式给师娘尽孝?” 说着,她自己都憋不住乐了。 没错,松原雪音其实是认出了来人的,只是故意装不认识。 一旦“认出来”的话,很多事情会变得比较麻烦,不如“不认识”。她还想多过几天平静日子呢。 至于以后?天塌了有高个儿的顶着,她暂时不想考虑这么多。 不过既然胧都已经发现了她的踪迹,那个人是不是也…… 不管了,“反派”终究会被打败的,她只需要静静等待结局就行了。 感觉稍微有点太冷漠了。 松原雪音想了想,决定晚上还是给“松阳”烧柱香吧。 下午五点,她便闭店回家了。 一走到院子大门口,她就看见了双手抱胸站在墙根底下,嘴里叼着草儿,身上穿着真选组制服的少年。 “总悟?你怎么在这儿?收工了?”松原雪音慢下脚步,没有上前。 这小子鬼迷日眼的,一看又没憋好屁。 她下意识地迅速环顾了四周一番,见没有其他人,方才稍稍放了心。 目睹她的表情变化,冲田总悟吐掉嘴里的草儿,眯起眼睛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怕别人看到你和我在一起吗?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没有。”她故作惊讶道,“我在看三叶有没有和你在一起呢。你这时候来找我做什么?不该回家吃晚饭了吗?” “这时候,就不能来找你吗?”他反问道。 “不是不能来找我。”她摇头说,“是你姐姐看到你下班后迟迟不回家,会担心的。” “我会告诉她我在加班。”少年回道。 真服了。 “好吧,你在加班,所以跑我这儿来加班了?” 她抬脚走进院子里,冲田总悟也跟了上去。 反手关上院门,他扑上去就搂住了她的腰,撞得她浑身一颤。 “姐姐,好姐姐~我不可以来你这里加班吗?”某人又发起骚来了,“离上周六都过去好几天了,你一点儿也没有想念我吗?我好想你,想……你。” 松原雪音:“……” 要说她一点儿都不想也不现实,她并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人,相反…… 见她没有表示,冲田总悟有点着急了,他愈发黏黏糊糊地搂着她,用脸蹭她的肩颈,嘴里发出奇怪的哼哼声:“上次你也很快乐吧,骑在我的身上,爽得直流口水,还一直让我快一点快一点,嘴里喊着‘乖狗狗,快撞死我了,快撞死我吧’。” 松原雪音一扭头,狠狠捏住了他那张胡说八道的小嘴巴,红着脸竖起了眉毛:“你还真是一张嘴一个谣言,究竟是谁爽得直流口水?又是谁在那里汪汪狗叫啊!” “汪汪!”树下的松子兴奋地叫唤起来。 松原雪音无奈道:“我不是叫你呢松子,你别叫。” 松子歪头:“汪?” 想想真挺羞耻的,好在松子什么也不懂。 她又扭头横了少年一眼:“你先松开我,其他事情先放一边。我得先去做晚饭,你要是没事,就帮我一起做。” “好啊!”冲田总悟一口答应,“一起做!” 松原雪音:……总感觉他不安好心。 好在,冲田总悟这次确实比较老实。他大概是为了尽快进入正题,为此格外勤快,全程脚不沾地,忙得跟个小陀螺似的,看得松原雪音都想抽他。 做好晚饭,松原雪音先去喂了松子,然后两人这才坐下来一块儿吃晚餐。 外面的天色也逐渐暗了。 看着桌子那头目不转睛盯住自己的少年,松原雪音迟疑道:“你现在真不打算回去吗?” 冲田总悟弯起眸子:“因为我要给你加班啊~姐姐。” 说着,他用手指点着桌面,声音哑了几分:“按你说的,饭也吃了,狗也喂了,碗也洗了,甚至已经休息半个小时了。我们总可以吃点餐后甜点了吧?” 我看你就是为了“甜点”来的吧。 松原雪音也不打算继续吊着他了,她也想早点进入主题。按照少年的性格,吃一点肯定是不够的,至少得安排两个小时的饭后甜点时间,说不定更长。 无论如何,她不会留他过夜的。 “跟我来吧,我卧室里有好吃的。” 她站了起身,径直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冲田总悟也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房间。 伴随着砰的一声,房门关上,窗帘落下,夜,彻底黑了。《 》 80-90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我喜欢的不是人.妻,是ntr哒! 腰酸背痛。 松原雪音醒来后,感觉浑身都软绵绵的,脑袋也晕乎乎的。 不想动弹。 她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白皙的裸背在单薄的棉被下缓缓起伏。 好累。 昨天冲田总悟在她这里闹到很晚才回去,只能说,年轻人就是干劲十足。 不想去开店了。 要不……今天干脆别去了。 自己开店就是有这样的好处,实在不想去的时候不去就行了,也没人会说什么。 她本来预备睡到中午的,一想到家里的狗得有人遛有人喂,只好勉强爬起来了。 打开窗户,迎面吹来的风凉飕飕的,她摸了摸露在外面的胳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一夜过去,天气似乎转凉了。 这样的天气,更好睡了。 她走下楼,听到有狗在嗷嗷叫唤,原来是不知道哪里来的一群狗堵在大门口,冲里面的松子摇着尾巴,做出邀玩的姿势。要不是有铁门挡着,狗子们估计早就闯进来了。 松子则别过脸不予理会,并且不时咧开白森森的牙齿,企图吓退那群狂热的追求者。 “哎呀,我家松子宝宝真受欢迎啊。”松原雪音见状,有些好笑地说道。 “汪!”听到她的声音,松子立马起身跑过来,绕着她转圈,原本凶神恶煞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目光清澈见底,看上去可爱又无辜。 “走吧,我们先出去散散步。” 给松子套上牵引绳,她牵着它出门散步去了。 走在空旷街道上,听着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松原雪音的睡意愈发朦胧,一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雪音姐!” 哈欠打到一半,她冷不丁听到冲田三叶的声音,吓得她连哈欠都咽了回去。 她定睛一看,只见穿着一身秋香色和服的女人牵着一只黑柴,站在街道拐角处,正朝她微笑。 “汪!汪!”对方脚下的狗子一看到她和松子,也立马叫唤起来。要不是有人拉着,估计早就冲过来了。 “早上好啊,三叶。”松原雪音走过去向对方打了个招呼,“你也是带着八郎出来散步的吗?” “是啊。”冲田三叶笑笑说,“顺便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到雪音姐。” 自从松原雪音搬到这边来后,因为距离原因,外加她忙着店里的事物,两人经常好几天都没办法聚一次,距离上次见面,都是上个星期的事情了。 想起对方的弟弟昨晚还在自己这里…… 松原雪音尴尬地抵唇轻咳了两声:“我近来也比较闲了,三叶要是想找我,打个电话就行了。我们可以约一下。” “啊,我当然会。其实……雪音姐有空的话,可以常去我那儿吃饭啊。”冲田三叶说,“反正家里就我和总悟,多一个人多热闹一点。” 松原雪音可不敢了,她现在甚至有点害怕自己和冲田姐弟同框的场景。 冲田总悟这家伙嘴上没什么把门的,好在他素日里骚言骚语说多了,哪怕说真话估计也没人信,问题是松原雪音自个儿心虚啊。 自己把朋友弟弟给睡了,虽说是那家伙主动的…… 于是她不得已敷衍道:“有时间的话……” 只要有心,总能找到各种理由推脱没时间。 之后两人就一起去散步了。 散完步,冲田三叶又去她家坐了一会儿,两人聊了聊天,消磨了一上午的时光。直到吃完午饭,三叶想起家里还有点事情,就先回去了。 三叶离开后,松原雪音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按着遥控器,不停地更换频道。 没什么好看。 “今天就让我们来采访一下……” 等等。 是她看错了吗? 她赶紧调了回去。 “麻烦不要暴露我的身份,谢谢。” 一张打满马赛克的脸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尽管被马赛克糊满了脸,可不知为何,对方“狂乱”的气质依旧透过那层糊糊的马赛克传递了出来。 松原雪音:“……” 意识到自己被打马赛克的男人当场勃然大怒:“谁让你在别人脸上弄这种东西的!搞得像不能见人的猥.亵物一样!我自己已经有伪装了,快把这东西摘掉!摘掉!” 采访的记者简直无语了,她面无表情地吩咐下去道:“好吧,请把马赛克去掉。” 一张没有马赛克脸出现了。 青年粘了假的不能再假的八字胡,眼睛上戴着青蛙眼镜,还贴了个假鼻子,看上去滑稽极了。 “接下来让我们继续采访Z先生。”记者将话筒递给了对方,“请问这位Z先生……” “不是Z先生,是桂!”青年搂着胳膊,大声纠正道。 “这不是彻底暴露了吗!”记者快气晕了,气得大骂出口,“你是傻子吧!是傻子吧!算了,这不重要,请问这位桂先生,关于您为何要执着于爆破技术的原因可以告诉我们吗?” 男人环抱双臂,振振有词:“老师曾告诉过我们,要让这个世界震动起来,将麻木不仁的世人全部震醒,这是历史赋予我们的使命和责任!” “所以是物理震醒是吗!”记者憋不住了,“好吧,其实大家并不关心政治,也不在意这个世界。我想很多人都对八卦更感兴趣。那么请问桂先生,像您这样的人,也会像普通人一样恋爱结婚吗?按照您的年纪,说不定已经结婚了吧?还是说,您将全部的精力都奉献给了您为之奋斗一生的事业呢?” “你们这群人,整天就知道结婚结婚!简直跟牲口到了年龄就必须配种一样,”青年愤然道,“结婚难道不是两个人的事情吗!不是到了年纪就得结婚的,要是你喜欢的人已经结婚了,至少得等她丈夫死了才好下手不是吗!” “喂!你无意中暴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啊!原来桂先生喜欢人.妻吗?” “我喜欢的不是人.妻,是ntr哒!” 记者:“……这不是更糟糕吗!” 电视机外的松原雪音:“……” “喂!桂——” 砰! 大门被一脚踹开,真选组出乎意外地杀进了采访现场,冲田总悟扛着火箭筒率先出场。 直播画面开始模糊,声音也变得咔咔的。 “突,突发事件,警察闯入采访现场,试图逮捕桂先生。拥有‘逃跑小太郎’之称的桂先生,今天到底能不能顺利逃脱真选组的魔爪呢?请让我们拭目以待!滋——” 画面彻底消失了。 看到这一切的松原雪音:“……” “不行,头好痛。”她揉了揉眉心,一股精神上饱受污染的疲惫感涌上了头顶。 还是去睡一觉吧。 关掉电视机,松原雪音回到卧室,侧躺了下来。 原本躺在客厅里的松子蓦地竖起耳朵,跑到阳台那里,冲楼底下狂吠出声:“汪汪!” “小心点!前面是雪音小姐的房子!桂那家伙往那边跑过去了!” 街道上由远及近地传来呜呜的警笛声,伴随着松子的吠叫,松原雪音猛地睁开了眼。 她起身走到窗口,一把拉开了窗帘。 一抬头,她和扒在窗户上,扮演蜘蛛侠的男子恰好对上了目光。 “师,师娘。”青年咧开嘴,嘴巴上的假胡子掉了,“你能收留我一下吗?我好像在被人追杀。” 松原雪音:“……” 服了,这家伙怎么跑到她这里来了? 她无奈道:“先进来躲躲吧。” 窗户拉开,男人跳了进来。 咚咚咚! 楼下传来了敲门声。 “藏到床底下!” 她忙推着来人的肩膀,将他硬塞到了床底下。 桂小太郎嘴里不满地嘟囔道:“我这样好像来偷.情的啊!可我又不是小三!” “你给我闭嘴!” 他闭嘴了。 将男人藏好,松原雪音这才姗姗走下楼去。 “好大阵仗啊。” 松原雪音打开门,看到全副武装的土方十四郎和冲田总悟,以及身后一大群真选组成员,撑着大门,好奇地歪头道:“你们这是来找我的吗?” 由于刚才在睡觉,她只穿了一身睡裙,十分单薄。其他人出于礼貌或羞涩,纷纷别过了脸去。唯有冲田总悟依旧直勾勾盯着,笑问道:“你刚刚是在睡觉吗?” “是啊。”她适时打了个哈欠,“昨晚太累了,我本来睡得好好的,忽然就听到你们在楼下砰砰敲门,是有什么事吗?” 昨晚太累了? 听了这话,冲田总悟的脸泛起奇怪的潮红,一想到这都是自己的“功劳”,他就异常得意,连抓捕桂小太郎的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了。只可惜不能让土方十四郎这家伙知道,否则…… 他颇为遗憾地瞥了眼身侧一无所知的男人。 土方十四郎被对方的视线弄得莫名奇妙,他看着面前的女人,挡住她的身体,尽量不将目光落在不该看的地方,也不让别人看到她,开口解释说:“是这样的,我们正在逮捕一名通缉犯。他刚才往这边跑过来了,我看见他进了你家的院子,怕他会躲进你的家中。你没有看见过这么个人吗?” 说着,他举起了印有桂小太郎半身照的通缉令。 “没有。”松原雪音摇头说,“我才刚醒。既然有通缉犯跑到我这儿来了,我也有点担心,要不你们到处找找吧。” 见她完全一副状况外的表情,大家并没有太过怀疑,因为他们压根不知道松原雪音认识桂小太郎,也就没想过她会包庇对方。 出于严谨,也是为了排除危险,真选组的各位还是里里外外地搜查了一遍,就连松子的狗窝也没有放过,气得松子差点扑上去咬他们。 但,唯有一间房,他们没有去搜,那就是松原雪音的卧室。 一方面,他们觉得松原雪音刚刚还在睡觉,有人潜进去不可能发现不了;另一方面,土方十四郎没下命令,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真选组的所有人都知道松原雪音是他们家副长的“表姐”。 土方十四郎盯着她的卧室大门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没有说出口。 反而是松原雪音主动打开了房门:“你们要进屋看一看吗?就是里面,可能有点乱。” 说着,她微微红了脸。 “不!”原本还在犹豫的土方十四郎断然道,“不必了,说不定那家伙趁我们没注意的时候,已经跑到其他地方去了。我们再去隔壁找找吧。” 就这样,真选组的人一窝蜂来,又一窝蜂离开了。 “呼,总算走了。” 目送着院子里的警车开了出去,松原雪音重新合上入户门,走上楼,推开卧室门,弯下腰,拍了拍床板,对着黑洞洞的床底道:“出来吧,别藏了,人都走了。” 黑暗中的身影蛄蛹了出来,头发上沾了点点灰尘。他趴在地上,抬头盯住她,扭捏一笑:“师娘,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愿以身相许。” 松原雪音:“……” 早知道把这家伙供出去了。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虽然老师不在了,但你还有我啊! 松原雪音完全无视了对方的话,将他拽起来后,继续问道:“你为什么会跑到我这里来的?我好像不记得我有跟你说过我住在哪里。” “啊哈哈。”一听这个,青年立刻开始装疯卖傻,“无意间路过,是无意的……这只能说明我和师娘太有缘分了!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 松原雪音面露无语之色:你看我像是信了吗? 这家伙根本背地里偷偷跟踪她了吧! 算了,她也懒得追究这些了。 “那刚才又是怎么一回事?真选组的人为什么要追捕你?”她搂住胳膊,做出一副“我看你还能怎么编的”表情。 桂小太郎面不改色道:“是幕府求贤若渴,所以特地派他们来诏安我的。而我向往自由,不愿屈就,他们便穷追不舍!简直跟痴.汉一样!” 你有资格说别人痴.汉吗? “既是如此,他们没必要连火箭筒都带上吧?真的不是打算干掉你吗?” “对!没错!”桂小太郎捂住胸口,痛心疾首,“因为得不到就毁掉!幕府这群人最是无耻,意图对我强制爱!” 我也好想狠狠对师娘强制爱哦! 某男心痒难耐。 甚至想当着老师的面对师娘哔——来哔——去。唉,可惜老师死了,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真遗憾。 松原雪音:“……” 他是真敢说啊。 自己还是低估某人的厚脸皮了。 “罢了。”她头痛扶额,“反正人都走了,你也快走吧。” 别在这儿碍她眼了。 这话说完,两人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里就剩他们两个了。 门窗紧紧地闭着,松原雪音穿着一身薄薄的睡裙站在他的眼前,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隐约之中,仿佛还能闻到一股糜烂的幽香,飘散在空气里,羽毛般搔动他的鼻尖。 想着想着,男人的鼻腔下面缓缓涌出两管热流。 他流鼻血了。 看到这一幕的松原雪音:“……” 这家伙到底在幻想什么啊! 明明他什么也没做,可她还是有种被骚扰了的感觉。 “啊。”桂小太郎及时反应过来,慌忙擦起了鼻血,擦得满脸都是。 松原雪音看不下去了,在床头抽出几张纸,扔给了他,并站得远远的,脸上难掩嫌弃之色。 男人用纸巾堵住鼻子,抬起眼睛悄悄看了看她,白皙的脸颊偷偷红了。 他竟然还会脸红。 他垂下眼帘,睫毛压在骨碌碌转动的眼珠上,忽闪忽闪的,看着格外乖巧:“师娘,我今晚就不能留在你这里吗?你看,我们也很长时间没见了,不如趁这个机会叙叙旧、聊聊天。” “我觉得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一个女人,一个男人,孤男寡女,你是想要聊天吗我问你! 桂小太郎顿了一下,紧接着说:“我知道你一直记挂着老师,可人死不能复生,虽然老师不在了,但你还有我啊,我完全可以代替老师照顾你啊!” 松原雪音:“……” 她本来是想将对方轰走的,可转念一想,就算把他赶走了,这人肯定还会在暗处偷窥跟踪自己,不如索性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顺便还能获取一个免费劳动力。 因此话到嘴边,她改口道:“好吧,既然你想代替你老师照顾我,那待会儿就去把地扫了,里里外外都要清扫一遍,窗户也要擦干净。等到晚上,你再去把饭做了,吃完饭,记得再带松子出去散步。可以吗?” “当然可以!”桂小太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不仅是扫地擦窗,我还可以帮师娘你打开心房,清洗身体……噗!” 松原雪音给了他轻飘飘的一拳,笑眯眯地说:“快去干活,不要想东想西的。” 桂小太郎捂住鼻子,连连点头。 “出去吧。” 按住男人的肩膀,将他推出卧室门,松原雪音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脑瓜子嗡嗡的。 她贴着房门站着,揉了揉太阳穴。 门外再次传来他的声音:“啊!是松子小姐,好久不见。哈哈,你真热情,嘴巴张得好大,牙齿都露出来,快来让我摸摸你的肉垫吧,嘿嘿。啊——” 欢喜的声音顷刻间变成了惨叫声。 估计是被狗咬了。 不关她事。 松原雪音扑到床上,重新拱进了被窝。 没有声音了,人这是走了吗? 不知睡了多久,松原雪音迷迷糊糊地从梦中醒来,耳畔除了呜呜的风声和喳喳的鸟声,什么也听不见。 难道他回去了? 也算是好事吧。 她打了个哈欠,起身披上外套,推门而出。 门推到一半,她的目光陡然被光洁的地面吸引了注意力。 地板被擦得锃亮,明晃晃地映出她的脸来。 原本伏在阳台上打瞌睡的松子,听到动静就立刻起身小跑了过来,趴到她的脚下,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又甩甩头,绕着她的腿蹭来蹭去。 他还真打扫了? 松原雪音踩着拖鞋,咯吱咯吱地下了二楼去,松子也紧紧追在她屁股后面。 走到楼梯拐角处的时候,她扶着栏杆,停下了脚步。 就在她所站位置的左下方,青年正伏跪在地上,手里拎着毛巾,弯着腰,仔仔细细地擦拭地面。 他的身侧放着半桶水,水已经变得十分浑浊。 大概是劳动过后太热了,青年脱掉了外套,仅留下贴身穿着的白色里衣。 为方便活动,他的头发也扎了起来,只是发尾用橡皮扎了几圈,垂在胸前,衬得整个人都温柔贤惠了不少。 雪白的里衣与乌黑的秀发形成鲜明对照,松原雪音站在那儿看,发现他简直浑身都在发光,散发着月辉一般柔和的光芒。 不得不承认,桂小太郎的美貌盖世无双,要是他不说话,不搞抽象,那绝对是正正经经的美男子。 可能这就是上天的公平之处了,给了你点什么,总要夺去点什么。 回想起来,她当初看动漫的时候,喜欢的就是他的抽象啊。 虽然抽象,但确实挺可爱的。 “呵。”想着,她不禁轻笑出声。 听到声音,底下的青年抬起了头。 “师娘?”看到她,桂小太郎用手背擦了擦脸颊,连忙站了起身,“您醒了吗?我晚饭也做好了,您是先吃晚餐呢,还是……”手指绕着毛巾,他红着脸,摆了摆身体:“先吃我?” 松原雪音嘴角的笑意敛住了。 “诶,松阳,你怎么来了?”她故意如此说道。 “什么!”桂小太郎明显吓了一跳,猛地转身,抬手对着空气摆出防御的姿势,“老师的鬼魂回来了吗?老师你都死了这么久,为什么还要纠缠着师娘?放心吧老师,我会替你照顾好师娘的,您就安心成佛吧!” 松原雪音,无话可说。 他可真是尊师重道啊。 “没有声音,难道老师已经走了吗?”桂小太郎挠挠脸,一脸狐疑地扭头看她,“师娘啊,是不是老师听到我的话之后放心了,所以走了?意思就是老师答应我帮忙照顾你了是吗!” 他眼睛一亮,见缝插针。 松原雪音搂住胳膊,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青年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她扬起了巴掌。 “啊!” 巴掌还未落下去,对方便缩着脖子,大叫出声。 “呵。”松原雪音微笑着把手放在他的脸上,轻轻拍了拍他漂亮的脸蛋儿,“我不打你,不过看来你也知道你的某些话说出来会被人揍啊,小太郎,你在装疯卖傻吗?” 青年抬眸盯住了她。 他的表情变得格外正经严肃:“但我是认真的师,雪音夫人。我愿意替老师照顾你下半辈子,以丈夫的身份!” 松原雪音收回了手。 她轻叹一声:“可惜,我没有再婚的念头。” “是因为老师吗?”桂小太郎双臂环胸,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以在生活中扮演老师!无论是在床下,还是床上,我都可以是老师的完美替身!” 说着,他的两颊泛起谜之潮红,连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了。 他究竟在兴奋什么啊? 不仅ntr别人会让他兴奋,难道被人ntr他也会兴奋吗? “不是。”她否定了他的猜测。 “那是因为什么?”青年的眼神迷茫了几分。 松原雪音勾唇一笑,伸出手指勾起他的下巴,笑得活像个坏女人:“只是因为不想被束缚,不想为了一棵树,放弃整片森林。你懂我的意思吗?” 桂小太郎一愣,而后涨红了脸:“师娘的意思是,除了我以外,你还想要别的男人吗?” “我没说要你。” “有我真的不够吗!” “我没说要你。” “相信我,我比其他男人加起来都厉害!” “我说了,没说要你!” “好吧。”桂小太郎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妥协”了,“既然如此,我也愿意后退一步。床上可以有其他男人,但我必须排第一个!” 松原雪音:“???” 你还真是退一步海阔天空啊,你退到哪里去了啊喂! 她一把捏住了他的嘴唇。 喋喋不休的嘴巴被摁住,没法儿说话的桂小太郎就这么瞪着眼睛瞧着她。 “我劝你把脑子晃一晃,把水晃出来。”她笑得分外可怕,“我不做违法犯罪的事情,知道吗?” 青年老实地点了点头。 解决完桂小太郎,松原雪音总算是六根清净了。 虽说这人脑回路比较清奇,家务还是挺能干的。 那日之后,桂小太郎几乎就成为了她的专属“田螺公子”,有时间就过来帮她做家务,搞得松原雪音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就在她盘算着要不要给他点甜头尝一尝的时候,传来了“噩耗”。 「雪音小姐,桂先生不见了!」 他的宠物伊丽莎白突然找上了她。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心上人?不,我是他师娘。 最近一段日子,周围的气氛风声鹤唳。夜间,普通人都不太敢出门了。 据说是因为出现了一个杀人魔,经常深夜找人试刀,迄今为止,已经死了不少人了。就连土方十四和冲田姐弟他们也屡次嘱咐她,最近夜里千万不要出门。可想而知,问题的确很大。 杀人魔、试刀…… 总觉得这个剧情莫名熟悉,可惜松原雪音一时没想起来。 银魂主线剧情本来就不多,她看的次数就更少了,每回重温基本只看日常篇,加上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很多细枝末节的东西她早就忘得精光了。直到伊丽莎白找上了她,她被尘封的记忆才微微掀开了一角。 「雪音小姐,该怎么办啊!」伊丽莎白疯狂举牌,大大的眼睛里透出焦急的神色,「桂先生被那个试刀狂魔偷袭后失踪了,只留下了他的一缕本体!」 说着,伊丽莎白举起一撮头发,乌黑柔顺的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一看就属于某人。 松原雪音抵唇思索了两秒回道:“我相信以桂的本事,他是不会死的。” 在原著中,桂小太郎的确没有死,还贡献了他难得一见的帅气短发造型。 根据她模糊的记忆,此次的事件应该是高杉晋助的一个手下引起的。那人是高杉的疯狂拥趸,对曾经与高杉晋助并肩作战过的桂小太郎和坂田银时怀有嫉妒心,因此试图胜过两人,证明自己。 他个人的本事自然比不上二者,问题是他手里的刀,是一把叫做“红樱”的妖刀。那把刀可以自动学习对手的剑术,不断进化,并且还会侵蚀使用者的意识,达到人刀合一的地步。 高杉晋助原本只是想要他去测试一下妖刀的力量,完成妖刀的进化。对桂小太郎他们动手,算是他擅作主张,结果也是一败涂地。 「我也相信桂先生不会死!」得到她的回答后,伊丽莎白依旧十分着急,「问题是现在到处都找不到他,也不知道他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说不定,他是找真正的幕后黑手去了。我猜测,这绝不是单纯的随机杀人事件,背后估计有人指使。”松原雪音提醒道,“只可惜我也很难帮上忙,不如你去万事屋找银时他们看看,按照银时对桂的了解,他应该能找到些线索。” 「我找过了,银时先生也被那个试刀狂魔砍伤了!现在还在养伤,什么也做不了。」伊丽莎白愁眉苦脸地举起牌子。 “银时也受伤了吗?”松原雪音皱了下眉,“唔,这就有点棘手了。不过你别担心,银时是只打不死的小强,他肯定很快就能振作起来的。要不,你先和神乐他们一块儿去找找线索,等有了线索,一切就好办了。” 「我马上去!」 伊丽莎白屁颠屁颠地跑开了。 松原雪音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终决定自己也出去找找线索。 “松子,我们走。” 她带着松子,出门上街去了。 她打算利用一下松子敏锐的嗅觉,于是给它嗅闻了桂小太郎的东西。 松子一路拉着她,在地上拱来拱去,似乎真的在认真寻找对方的踪迹。 “慢点,松子!” 狗子跑得太急,她不小心撞上了迎面走来的男人。 啪! 肩膀重重撞上,撞得她骨头都响了一下。 “嘶——” 她捂住肩头,弯下了腰,微微皱起眉。 “汪!”松子也立马调转狗头,扑到她身前,歪头歪脑地看着她,“汪!汪!” “啊,抱歉,小姐。在下刚才在听歌,稍微走神了,有撞疼你吗?” 男人意识到不对劲儿,笔直向前的双腿立刻往后撤了几步。 他俯下身,朝她伸出了手。 松原雪音摇摇头,一抬眸,对上墨镜后面的眼睛,回道:“没事儿。” 男人似乎愣住了。 眼眸睁大,眼镜框滑下了鼻梁。 他直勾勾地盯了她好几秒钟。 之后,他索性摘了墨镜,露出俊俏的脸蛋儿,紧跟着又摘下了耳机,突然换作一副官方的口吻,一本正经地自我介绍道:“在下河上万齐,是一名音乐组制作人。您认识歌星寺门通小姐吗?她的歌就是我写的。我看小姐您也非常有成为偶像的潜力,有意向往娱乐圈发展吗?” “没有。”松原雪音站起身来,果断拒绝。 寺门通她认识,原著戏份不算少,是志村新八的偶像,至于这位河上万齐先生……她是真没什么太深的印象了。寺门通的音乐制作人……有这么个人吗?也许有吧,只是出场太少,她忘了。 “为什么?”他不解地挑起眉。 “我更喜欢平静安逸的生活。”松原雪音微笑着回道,“多谢先生的欣赏,可惜我并不适合成为一名偶像。” “嗯。”他自顾自地点点头,敲了敲自己的胸口,“在下听出来了,小姐的音乐犹如涓涓细流,润物无声,让人觉得安心平和。不过偶像原本就是给人希望和期待的职业,小姐也并非完全不适合哦。至少对于某人来说,您的出现,大概能够暂时抚平他内心经年不消的汹涌波涛吧。” 说着,他吊起嘴角,眼睛里闪烁精光。 刹那间,他身上的气势变了,犹如宝剑出鞘。 松原雪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松子也咧开嘴,冲他狂吠:“汪!汪!” “呵呵。”他笑出声来,“看样子,在下有些吓到您了。再自我介绍一下,在下河上万齐,是一名音乐组制作人,同时也是一名武士,是鬼兵队的成员。” “鬼兵队?” 高杉晋助! 瞳孔缩了缩,松原雪音一下子想起了这三个字的含义,那是高杉晋助手下的组织。 “看来您似乎知道那是什么?”男人摸着下巴笑了笑,“那在下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我想请您去我们那里做客。” “我不去,你要怎样?”松原雪音抿紧了唇。 没想到出个门都能撞到鬼兵队的成员,难道是高杉晋助知道她在江户,特地趁着城中混乱的时候,叫人来抓她的?抓她干什么呢?按照高杉晋助的性格,他应该躲着她,不敢见她才对。 “哈哈,小姐言重了。”河上万齐看上去彬彬有礼的,说话也颇具“古风”,“在下哪敢啊。要是您不愿意去,我只好以不会伤害您的方式,将您强行带走了。” “强行带走?”松原雪音吸了一口气,“就非要带我走吗?哪里有强行要人去做客的道理,何况,你知道我和高杉晋助是什么关系吗你就要带我走。” “当然知道。”河上万齐自信满满地说,“您是总督大人的心上人不是吗?” 松原雪音没忍住抽动了一下嘴角。 她这回确定了,绝对不是高杉晋助让人来抓她的,因为那个闷骚肯定不会对任何人说她是他的心上人,估计是这人自己猜测的,然后就自作主张了。 她微微一笑,笑得无害极了:“不,我是他的师娘。” “啊?”男人明显傻眼了,“师娘?” 不得了,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啊,晋助应该不会杀他灭口吧?但也不能怪他猜错啊,有哪个正经人会把“师娘”的画像摆在房间里,日日抚摸的? “咳咳。”他不好意思地轻咳了几声,慌忙解释道,“啊,抱歉抱歉,总督大人从来没有说过您是他的什么人,是在下私自揣测的。不过既然您是师娘,就更要好好招待招待您了。我们总督大人好不容易跑江户来一趟,怎么能不拜访一下师娘呢?” “你也知道该他拜访我,那我就回家等着,等着他上门拜访了。”松原雪音如是道。 河上万齐急得直挠头:真不愧是师娘啊,果然很有威严和气势。 眼看她就要转身离开了,男人也急了。 “在下只好得罪了。” 他捂住她的嘴巴,强行将她拖走了。 “唔……” “汪!汪!” 被遗留在原地的松子急得大喊大叫。 “新吧唧,你看那不是雪音姐姐的狗吗阿鲁!” 正好出门寻找桂小太郎的神乐和新吧唧看到了一只狗在街上乱跑的松子,赶紧拽住了它的狗绳。 “喂!新吧唧你看,松子的嘴巴里好像叼着什么东西阿鲁!” 松子嘴里咬着的是一截布料,是男人的一片衣角,刚刚被它硬扯下来的。 “难道是雪音小姐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会让松子自己在街上乱跑?”新吧唧注意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忧心忡忡道,“现在桂先生失踪了,银桑受伤了,难不成雪音小姐也……” “先别说了新吧唧!”神乐发现松子一直想往前冲,“松子好像想带我们去什么地方阿鲁!我们先跟上吧!” 与此同时,另一边。 松原雪音被掳到了一艘船上,刚落地,就听到有人嚷嚷了起来:“我说万齐,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有闲心去找女人!还把女人弄到船上来,你是想死吗!我现在就要代替晋助大人清理门户啊混蛋!” 话音一落,来人便对着天空开了两枪。 砰!砰! 另一人出声阻止道:“又子,别激动,冷静一点,这也是人之常情。不过万齐先生确实做错了,就算想要照顾女孩子,也该多多照顾十四岁以下的小女孩儿才对嘛。” “滚啊!死萝.莉控!” “不是萝.莉控,是女权主义者。又子,你不能因为自己已经不是萝.莉了,就对萝.莉抱有这么大的偏见。” “我有偏见的是你啊武市变态!给我去死吧!” 一男一女互相对骂着走了出来。 河上万齐抽了抽嘴角,无奈扶额:“请别在意,我的同事们脑子都多多少少有点问题。” 等看清男人身旁的女人后,风风火火走来的两人忽然鸦雀无声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盯住了松原雪音:“她是……” “你们在干什么?” 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从他们背后传了出来。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老师算什么?我……我们算什么呢? 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泊着一艘陌生的巨船,停靠在岸边,投下阴影,黑漆漆的,笼罩着水面,给人莫名压抑沉闷的感觉。就像是,那深不可测的黑暗之下,随时会探出一只可怕的巨兽,张开血盆大口,将沿岸路过的人们一口吞下。 没有人太过关注这艘船的存在,它仿佛是突然出现的,却又完美地融入了这方土地。 在波澜不惊的日常生活当中,人们总会无意识地忽略那一点点小小的异常。只要太阳照常升起,那么无论太阳底下飞舞的是流萤,还是蝴蝶,对他们而言并没有太大区别,因为在阳光的照耀下,任何微小光芒都被遮掩得干干净净。 当然,也有人会被蝴蝶绚烂的身影所吸引,它在阳光下反射的鳞光,偶尔也会闪烁到路人的眼睛里,在某一瞬间被捕捉到。 经过的小女孩儿蓦然停住脚步,眼睛被船尾那抹暗紫色的身影勾了过去。 她睁大眼睛,瞳孔中映出对方翩翩飞舞的衣袂,以及绣在浴衣上翻涌的金色蝴蝶。 那是异常。 对她来说,这是与往日有所不同的一天。 一只栖居在“幽冥界”的“蝴蝶”飞到了太阳底下,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挥动鳞翅,撒下危险的鳞粉。 见女儿突然不动了,女孩儿的母亲扶着她的肩膀好奇道:“怎么了,你在看什么呢?” 女孩儿伸手一指:“妈妈,你看,那里好多金色的蝴蝶,被困在了紫色迷烟里。” 母亲以为是女儿在说笑:“哪儿呢?妈妈怎么没看见?” 说着,她也扭头顺着女孩儿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高高的船尾上,空空荡荡,仅留存着一缕还未完全被风吹散的烟雾。 女孩儿奇怪地嘟囔:“明明刚才还在……” “好了,我们快回家吧,今晚想吃什么?” “……” 高杉晋助从高处走了下去,因为他适才听到自己的下属们又在吵吵闹闹,声音大得震天。 往常,他并不怎么理会,任由他们打闹。主要是他刚刚在思考事情,被那群家伙打断了思绪,弄得他有点心烦。 这群手下没一个省心的,不管是擅作主张对桂他们动手的冈田似藏,还是其他人。 “你们在干什么?” 他走过去,刚一张嘴,就发现众人在他开口前便已静默不动了。 那是什么? 他注意到了异常。 挡在他面前的两人散开,站在船头的身影闯入了他的眼中。 电光石火之间,他那只受伤的眼睛也跟着睁大了,在绷带下剧烈收缩着。 他看到她勾起嘴角,笑盈盈地说:“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晋助?多年不见,你看上去倒是比从前……成熟了不少。”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胸前。 “……” 高杉晋助默默拢紧了敞开的浴衣。 简短而生硬的寒暄过后,两人一起走进了船舱。 房间里,二人相对而坐,面前摆放着雾气袅袅的清茶,以及几盘糕点。 青年坐在她的对面,正襟危坐,素来不离身的烟杆放到了橱柜里锁好,浴衣外面也披上了一层深色的羽织,多了几分端庄感。 尽管他装得十分从容,可惜他的眼珠子一直在转动,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 见他迟迟不吭声,松原雪音索性自顾自地开口道:“哎呀,刚才可真是吓了我一跳,我好端端在街上走着,突然有人要请我去做客,我不肯,还强拉着我来。这是你指使的吗,晋助?” “不是。”一直不说话的青年听到此话,立刻进行了反驳,紧接着,他又沉默了稍许,说,“关于这件事,我会进行处理的。” “嘶——”甲板上,正在来回踱步的河上万齐忽然感到脊背一寒,嘴里小声嘀咕,“晋助大人啊,你该不会为了讨师娘欢心,要让在下去死吧?” 来岛又子靠着墙壁,双手抱胸,直皱眉头:“那个人真的是晋助大人的师娘吗?看上去也没比我大几岁啊。难道晋助大人的老师也是个萝……唔。”她连忙捂住了嘴巴。 武市变平太冷不丁冒出来道:“别伤心又子小姐,虽然你长得比较着急,但在我看来,十四岁以上的女孩儿都长得差不多。” “你给我去死啊!武市变态!”来岛又子再次气急败坏地掏出了枪。 看着又要打起来的同事,河上万齐在心里叹道:谁说师娘就不能是爱人呢? 这种只有自己一个人看穿了真相的感觉好难受啊。 外面闹哄哄的,里面倒是很安静,两人一来一往,看上去都平静极了。 高杉晋助幻想过很多次和她重逢的画面,和真正的现实比起来,幻想显得如此可笑。 既没有痛苦的质问,也没有悲伤的泪水……平平淡淡,平淡得令人心生不满。 他无数次在脑海中演练过,当她询问老师的事情时自己要如何回答。 先要诚挚地道歉,然后为她擦干眼泪,将她拥入怀中,最后向她许下承诺照顾她一生。 首先第一步,就被拦住了。 她没有问老师。 她只是问:“最近城里试刀狂魔的事件,是不是你弄出来的?” 他愣了愣,抬头看着她的眼睛,反问道:“如果我说是呢?” 这语气,多少带了点赌气的成分。 “为什么?你知道桂因此失踪了吗?就连银时也受伤了。” “我知道。”他抿紧嘴唇,深吸了一口气,“不是我指使的。” 他在解释,要是对别人,他可能压根懒得解释,但是,他不希望她误会自己。 “那就好。”她笑了笑,“你们老师已经离开了,就剩你们三个了,要好好相互扶持,千万不能自相残杀啊。” 她知道老师死了吗?高杉晋助微微一怔。 想来也是,她既然知道桂和银时受伤了,肯定早就和这两人联系上了,他们不可能不告诉她老师的事情。 想到这里,青年的心底又升起了一股郁气。 他有些不太高兴。 不高兴的理由说出去很幼稚,他自己也绝对不会承认。 见他沉着脸,松原雪音又问:“你叫那人到处去杀人,这是准备干什么?我理解你对幕府有怨气,可普通民众毕竟跟你无冤无仇。” 高杉晋助别过脸,声音沉沉道:“没什么,我只是想要破坏而已。”说着,他突然冷笑出声:“说起来,师娘你这几年看上去过得还不错,老师在临死前一直都在担心你,看来他老人家现在可以放心了。” “晋助……” “等事情结束后,我会放你走的。”他打断了她的话,眼珠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平静的眼波下暗潮汹涌,“师娘你就在老师离开的世界里好好生活吧,直到我将它彻底毁灭的那一天。” 松原雪音愣了一下。 他怎么忽然就变脸了? 自己哪里戳中他的痛处了吗? “我知道你很难过。”她说,“对于松阳的死,大家都很伤心。但他绝不想看到你如今这个样子。” “师娘你告诉我,如今的我是什么样子?” 他咧开嘴,眼里寒光凛凛,原本正坐的身体逐渐歪斜了下去,披在肩头的羽织也缓缓滑落,露出里面绣着金色蝴蝶的烟紫色的浴衣,整个人看上去颓丧又艳丽,像一抹游荡在世间,不愿离去的孤魂野鬼。 她感觉自己在和一只鬼说话。 松原雪音看过原著,了解对方的痛苦和偏执,可当真正面对这样的他时,她发觉自己还是小看了情绪所带来的冲击感。 她张不开嘴了,她无法说服他。 于是她选择了沉默。 “为什么不回答?”他轻笑一声,身体往前倾,衣裳敞开,凹凸起伏的弧度若隐若现。 她抬起头,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长叹一声道:“你现在看起来……很不理智。你需要冷静冷静,晋助。你问问自己,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毁灭世界,连同自己也一块儿毁灭了?这是什么?是破罐子破摔。 你需要从这种绝望的情绪里暂时抽离出来,一个人去其他地方走走,遇到一些人,做一些快乐的事情。任何痛苦都能被时间抹平,除非你一直将自己锁在那个时间里,不断强迫自己重复体味那一刻的痛苦。你只是在自我折磨。” 他凝视着她的双眸,半晌后,回道:“你好像很擅长自我开解,师娘。所以对你来说,老师算什么?我……我们算什么呢?没有了老师,没有了我们,你也能照样过得很开心是这样吗?” 松原雪音颤了颤眼睫,垂下了眼帘:“你说得没错。” 她没有他们如此“深沉”的感情,可能因为她不是动漫里的人物,她只是个普通人,难免拥有普通人的弱点。 “呵呵,哈哈……”他笑了,肩膀颤抖着,笑声肆意而癫狂,“所以……你来劝我吗?以你冷酷理智的心,来劝我吗?你甚至不愿意撒谎骗我,安慰安慰我……” 他咬牙切齿,攥起了拳头。 拥抱拥抱我…… “为什么只是客观冷静地看着我,像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一样!” 眼角一缩,松原雪音迎上他泛红的眼睛,无声张了张嘴。 她确实,可能太冷静了。 那是因为,她站在上帝视角,她知道吉田松阳会以“虚”的形态复活,她也知道,这只是一个早就有了结局的故事。而他不知道,他是故事里的人,被钉在了命运十字架上的人。 她低下头,忽然上前扣住他的后脑勺,锁定他骤然收缩的眸子,一字一句地质问道:“难道你想看我狠狠责怪你吗?想看我失控地哭出来吗?这样,你才会高兴,才会满意吗?你怎么知道我一点儿也不难过?” 说着,泪水从她的眼眶里不受控制地涌出,她似乎也受到了气氛的感染,情绪开始失控:“我跟他说了很多次了!要他搬家搬家!他偏不听!我也很生气,真是气死了!明明他自己有力量逃出来,可他自己就是不跑。所以他死了也活该!” 男人怔怔地看着她,显然没料到她会说这种话。 “哈……”她抽了抽鼻子,眼尾泛着湿意,“或许,这就是命运吧。别太难过,每个人都有自己追求的东西,说不定,这就是他所追求的呢?人死灯灭,无论是爱,还是恨,都没办法再传递给对方了。节哀吧,节哀吧,晋助。” 结尾归于平静。 然后,她抱住了他,把他的头搂进自己的怀里,就像抱着一个被吓到的小孩儿,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 他静静地贴着她的胸脯,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泪水滴落,浸湿了她的胸口…… ————————!!———————— 雪音:还癫不癫了?信不信我比你更癫! 矮杉(疯狂摇头):不癫了,我再也不敢癫了。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第一个对师娘强制爱的不是你的,是我桂哒! 这样很不好。 高杉晋助在心中唾弃自己。 他嘴里说着老师,为老师愤愤不平,实际上却被其他的东西所吸引着,脑子里也装满了不合时宜的想法。 这是他第一次,和她这般亲近。 他就像一个小偷,别扭而心虚地享受着这份偷来的美好。 要是银时或者桂在这里,肯定会当面揭露他的虚伪,幸好他们都不在。 高杉晋助暗自庆幸着,又自我唾弃着。 在三兄弟里面,高杉晋助对吉田松阳是最为尊敬,也是最为崇拜的,因而当意识到自己对老师的遗孀抱有多余的心思时,他的心情也是最复杂、最难堪的。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无法坦然面对内心深处的真实情感,只能用扭曲纠结的行为释放自己的情绪。 就算松原雪音此时当面问他:“你是不是对我有所企图?” 他估计也只会毫不犹豫地否认:“不,我没有。” 哪怕他现在紧紧搂着她腰,在她怀里流泪,他也只会在心底一遍遍告诉自己:“我只是在为老师伤心,我什么也没想。” 即使某一天,他将她压在身下,恐怕也只会在她惊恐责怪的眼神中狡辩:“我只是,想替老师照顾你,师娘。” 抱得,有点紧了。 男人的手臂,钳子一样夹着她的腰,松原雪音稍稍感到呼吸吃力了几分。 她按住他的头,提醒道:“晋助……” 伏在她怀里的青年仿佛如梦初醒般慌忙放开了她。 他坐起身,把头撇向一旁,侧身对着她。 “好点了吗?”见状,松原雪音勾起了嘴角,“有时候哭出来会好很多,总比憋在心里要强。” 高杉晋助不知作何回答,只得沉默。 他本能觉得有些丢脸,他这个人,其实还是比较好面子的,并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见他不语,松原雪音又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继续你破坏世界的计划吗?” 他转过脸,用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盯住她:“你要阻止我吗?” 她无奈轻叹:“如果你单纯只是想要报仇,我并不会阻拦你,甚至乐见其成。但倘若你要无差别扫射,那我就不得不阻止你了。每个人活在这个世上都不容易,晋助。你们老师也曾教过你,要体谅别人的不易不是吗?你很厉害,能力越强责任越大,你们老师希望你们能够成为世界的拯救者,而绝非破坏者。” 高杉晋助沉默了片刻,闷闷地来了句:“我不是杀人狂魔。” 看他的态度有所松动,松原雪音笑了:“我当然知道,晋助本质是个温柔善良的人。” 什么温柔善良…… 高杉晋助心生厌恶。 不,他既不善良,也不温柔,只是……不想令她讨厌而已。 “你只是一个人待得太久了,所以钻牛角尖了。”松原雪音循循善诱地说,“既然都来了江户,不如干脆见见昔日的好友如何?你们一起聊聊天,追忆追忆往昔,你可能就会突然发现,好像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糟糕。对了,桂也还在坚持攘夷呢,你们的目标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致的,你为什么不跟他合作呢?” 一听这话,高杉晋助整张脸都黑了。 回忆起往昔,他脑子里只剩下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两人傻笑的蠢脸,跟他们待在一起,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和智商都受到了严重污染。 “我跟他们无话可说。”他撇过头,冷然回道。 “你在怨恨……银时杀了老师吗?” 不。 高杉晋助攥起了袖口里的拳头。 “还是说,你在怨恨自己?” 瞳孔微缩,他的表情隐隐一变。 “所以你想远离一切能够让你想起松阳的人或物是吗?”松原雪音温和地陈述道,“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但希望你不要对自己的要求太高。那种情况下,大家都无能为力,那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最好的选择……”他咀嚼着这句话,喃喃自语。 他又何尝不知道,可有时候,理性和感性是无法兼容的。 所有人都能理解,一群人的生命比一个人的重要,放在天平的两端,不带任何私人感情,谁都清楚要怎么选。但假如,被牺牲的那个人,是做出选择的那个人的亲朋好友呢? 他会毫不犹豫吗? 不,他做不到。 他忽然没忍住问道:“那种情况下,假如是师娘,你要选择老师,还是选择我们?” 松原雪音没料到他会问自己这么个问题。 她张了张嘴,肯定道:“我会选择你们。” 瞳孔一缩,他问:“为什么?” 难道在她眼里,他们比老师更重要吗? 松原雪音笑笑说:“因为松阳早就做出了选择,他选择了你们。而我,尊重他的选择。” …… “喂!假发,你在哪儿!雪音姐姐,你在这里吗!” 飞船甲板上突然响起一阵噼噼啪啪的喧闹声,有人闯上来了。 松原雪音也听到了声音,连忙起身:“是神乐?” 高杉晋助看了她一眼:“你认识的人?” “没错,我得出去看看。” 扔下这句话,她就离开了房间。 男人也立马跟了上去。 甲板上,扎着丸子头的少女以一敌三,正在和其他人搏斗。 “啊!雪音姐姐!” 来人一眼便瞄到了走出来的松原雪音,蓝眸一亮,一时不察,险些被人偷袭。 她赶紧翻着跟头冲向了她。 “可恶!我不会让你伤害晋助大人的!”来岛又子闪身挡住少女,将枪.口对准来人。 神乐一边翻着跟头躲开,一边叫嚷道:“谁管你什么金猪大人啊!我是来找雪音姐姐的!” 来岛又子气炸了:“是晋助,不是金猪,你这个混蛋!我不准你侮辱金猪,不,晋助大人!” 砰!砰! 高杉晋助:“……” 松原雪音扯了扯他的袖口:“晋助,你快让他们停下!” 高杉晋助眉心一跳,上前一步,喝止道:“都住手!” 其他人不约而同地停止了进攻,除了神乐。 她趁着来岛又子放下枪的瞬间,一脚踹向对方的下巴,把少女直接踹翻在地。 武市变平太见状,忙补位上前,试图阻止:“小姑娘,这样不好,叔叔给你准备点好吃的,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布嘎——” 他也被一拳打飞了。 砰的一声掉在甲板上,男人睁大着漆黑无神的眼睛,嘴角流着血,趴在地板上,不停地往前,像毛毛虫一样蠕动,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对不起了金猪大人,我只是个文职人员,打架实在不在我的责任范围内,我先走一步了。只要能到那个地方……” 看到这一幕的河上万齐:算了,要不我还是装作没看见吧。 神乐一路杀穿过去,眼看就要够到松原雪音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鬼一样的身影挡在了女人面前。 蓝眸骤缩,神乐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并且往后翻了两个后头,拉开了安全距离。 她摆出防御的姿势,警惕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夜兔的本能让她天然对危险的事物具有较高的敏锐性,尽管还未交手,她就已经能够察觉到对方的可怕了。 那家伙…… 男人勾着嘴角,阴恻恻地笑着,活像一只从迷烟中钻出来的艳鬼。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出来,扒开了艳鬼。 “小神乐。”松原雪音扒开挡住自己的高杉晋助,笑着朝女孩儿打招呼。 “雪音姐姐!”神乐扑上前去,抱住了她,把脸埋在她怀里蹭来蹭去,“我和新吧唧在路上找到了走丢的松子,还以为你也出事了,都好担心阿鲁。还好松子嗅觉灵敏,给我带路找到了这里。我已经让松子和定春回去报信了,支援肯定很快就到了,到时候把这群家伙一锅端掉阿鲁!” 高杉晋助:“……” “你也听见了。”青年冷冷开口道,“这个女孩儿,我必须把她抓起来。” 松原雪音抱紧了神乐。 神乐拔出脑袋,眯起眼睛,打量着男人问:“雪音姐姐,这个独眼龙大叔是谁呀阿鲁?不会就是他把你抓来的吧,咦——看上去好阴湿阿鲁,该不会是个痴.汉吧?” 高杉晋助:“……” 为了挽回领导的声誉,河上万齐主动站出来解释:“对不起,是在下干的。我们晋助大人高风亮节,不近女色,根本做不出这种事情。” 怎么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而且一个恐.怖.分子居然能用“高风亮节”这个词语来形容吗?真的不是反讽吗? “啧啧。”神乐一脸嫌弃地摇头,“不仅阴湿,还敢做不敢当阿鲁,居然让下属背锅,好不要脸阿鲁。” 你不要再说了神乐! 松原雪音很想笑,但不能笑,因为身旁的气压已经低到不能再低了。 “呵呵。”高杉晋助被气笑了。 他仿佛从那张嚣张的萝.莉脸上看到了坂田银时抠着鼻孔的影子。 该死的,这是那个银发天然卷的女儿吗? 他径直走向了女孩儿。 神乐意识到不妙,忙摆开了架势。 “晋助!” 松原雪音想要阻止,可是来不及了。 男人将女孩儿打翻在地,让人绑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便拂袖往屋里走去。 “你……” 她跟上前去,想说点什么,青年却侧过头,睥睨着她担忧的脸色,冷笑道:“我不会杀了她,但是,师娘,你应该不至于偏心吧?现在他们都要来打我,我总不能放着一个在我地盘上上蹿下跳的家伙不管。等事情结束后,我就放她走,你也一样。” 松原雪音沉默了。 她回到房间,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 不久之后,外面再次传来了第二波争斗声。 “神乐!雪音小姐!我来救你们了!” 是志村新八的声音。 很快,又响起了炮火声,炮火连天中,伴随着一声声“桂先生”,应该是桂小太郎的下属来支援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动静消停了一些,人声变得更清晰了。 “诶!等等!你不是伊丽莎白,你是桂先生?桂先生你还活着?大家都在找你呢!你扮成伊丽莎白的样子跑这儿来干什么?” “正所谓出其不意,既然敌人都认为我死了,那干脆维持着死的状态好了,也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不过我可是听说我昔日的同窗高杉晋助在对师娘狠狠强制爱啊,所以桂我啊,就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了!”逆天的声音响起,“可恶的矮杉!第一个对师娘强制爱的不是你的,是我桂哒!” “你给我去死啊,假发!”这是姗姗来迟的坂田银时。 松原雪音:“……” 屋外:“……”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矮杉风评疯狂被害中 “什么,晋助大人在强制爱他的师娘吗?这么刺激的事情我们怎么不知道?” 高杉晋助的一些下属被这个八卦震惊到了,开始议论纷纷。 松原雪音站在屋里,扶着隐隐作痛的额头,不敢出去。 “你们这群混蛋,竟然听风就是雨!不许污蔑晋助大人!”来岛又子怒斥道,“像晋助大人这样英俊帅气,又有能力的美男子需要强制爱吗!最多算通.奸啊!” 武市变平太跟着附和:“确实,晋助大人只是师娘主义者罢了。等我们晋助大人统治这个国家后,马上就会颁布《师娘在老师死后必须改嫁给徒弟法》,以及废除《大江户青少年健全育成条例修正案》。” “这是什么充满私心的垃圾法律啊喂!”背景音吐槽中。 河上万齐的声音满是疑惑:“你这个家伙不是刚刚跑掉了吗?” 武市变平太:“不是逃跑,只是战略性撤退。” “我说你们到底是不是来打架的?为什么突然聊起来了!”有人受不了了,“谁想知道你们晋助大人糟糕的性.癖啊!好恶心!” “就是就是,恶心心。”坂田银时懒洋洋地挖着鼻孔,趁机添油加醋,“矮杉这家伙从小就很变态啦,我曾经亲眼看到他偷偷嗅闻师娘放在桶里没洗的贴身衣物哦。你们没发现他的鼻孔比较大吗?就是吸多了造成的!” 其他人:“……不会吧?这么变态?” 连鬼兵队的军心都被动摇了:“不,我不相信晋助大人背地里是这种人!” 还有人:“好……好刺激,没想到尊敬的晋助大人居然和我是同道中人!更爱了!” “什么!还有这种事情吗!”桂小太郎把脸凑过来,一副悔不当初的表情,“我都没想过可以这么做!” 坂田银时嫌弃地推开他的脸,继续造谣:“追根究底,可能是因为某人个子不高,又长了张小白脸,总被人小看就心理扭曲了,还老摆出一副阔少的样子,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会被他迷倒呢,啧啧……喂!你们什么表情啊!” “不知道为什么越听越有点酸溜溜的。”同伴们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儿了。 “你根本是在造谣诋毁我们晋助大人吧!”高杉晋助的下属借势反驳,“我们晋助大人本来就很受欢迎!即使他喜欢师娘,也是和师娘两情相悦,只是被世俗的偏见阻挡了!” 武市变平太摇头叹息:“世俗的偏见确实令人无奈,晋助大人喜欢师娘,却被人不理解。就像我,明明只是个女权主义者,也被世人误会成萝.莉控。” 河上万齐面无表情:“你不要借机把晋助大人跟你拉到同一水平好吗?而且晋助大人从来没说过他喜欢师娘,你们不要替他承认可以吗?” 来岛又子也找准机会大声将脏水泼了回去:“你个银发天然卷肯定是嫉妒我们晋助大人!嫉妒他有一头柔顺的短发,一张俊俏的脸蛋儿,一个……合适的身高!像你这样的家伙,估计从小到大都不受女性欢迎吧?” 坂田银时当场恼羞成怒:“你们以为是在选秀吗?欢迎什么欢迎!银桑我可是连续五年蝉联女性最想结婚的动漫男角色啊喂!” “都闭嘴!”桂小太郎听不下去了,厉声打断众人,振臂高呼,“比起银时受不受欢迎,高杉爱不爱师娘这种事,最重要的是夺回师娘啊!夺回师娘!” “夺回师娘!” “夺回师娘!” 众人齐声附和,山呼海啸。 “夺回师娘!” 松原雪音的脚趾头开始扣地了。 要不干脆装不认识他们算了。 “为什么是夺回师娘啊!”新吧唧崩溃的吐槽声传来,“一开始我们不是为了来寻找桂先生的吗?好吧,现在桂先生平安无事……算了!乱成一团,懒得吐槽了。” 于是伴随着“夺回师娘”“不让他们夺回师娘”的声音,两方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 “该死的,我们真正的目的不是入侵江户吗!” 打斗中,有人幡然醒悟。 “不管了,打了再说!” 很快,天上来了一只属于天人的飞船,隶属于春雨海盗团,也加入了战斗,那是高杉晋助叫来的援军。 外面打得热火朝天,松原雪音在里面也是坐立不安。 太丢人了,她完全不想出去面对,只想原地消失。无论双方谁赢了,她都丢不起这个人。 该如何悄无声息地离开这个“战场”呢? 松原雪音一扭头,看见了挂在壁柜上的深色羽织,应该是高杉晋助不小心落在这里的。 她走过去,取下羽织,盖在头上,对着镜子整理了一番,而后,才悄悄地往外探出一只脚。 谢天谢地,外面乱成了一团,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贴着墙壁,迅速小跑过去,拐到箱子后面藏起来。 倏然间,她觉察有人在看她,就在她的头顶上。 有人发现她了? 脊背下意识地一僵,她抬起头,迎上高处垂落的目光。 是高杉晋助。 在底下众人混战的时候,他独立站在高处俯瞰,作壁上观。不过,那个高度的确是适合掌握全局的动向。 被发现了。 男人盯着她,露在外面的眼睛收缩了几下,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松原雪音一低头,又钻进了凌乱的箱子里,消失不见了。 高杉晋助呆立了一会儿,微风吹动他鬓角的碎发,发丝拂过墨绿色的眼瞳,青年张着的嘴里溢出一声干涩的冷笑:“呵。” 果然跑掉了。 就在这时,他的背后传来了窸窣的脚步声。 身形微僵,青年将身一转,目光递向来人。 只见松原雪音盖着他的衣服,小跑至他的跟前。 “你……”嘴唇微张,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你不走吗?” “当然要走。”松原雪音取下头顶的羽织,塞进了他怀里,“我只是来跟你告别的?” “告别?”他挑起一边的眉毛,“你不趁乱离开,却来跟我告别?” “我为什么要趁乱离开?”松原雪音不解,她又不是想逃走,只是单纯不想丢脸而已,所以才会偷偷摸摸的。 高杉晋助气息一沉:“你不怕……” “怕什么?” 男人眼帘微垂,遮住了眼底的幽光:“不怕我,不让你走?” “哈?”松原雪音好笑道,“你都没让人看着我,不就是允许我随时可以离开的意思吗?难不成你真要把我绑起来,不让我走了?” 这可不一定…… 目光闪烁着,男人诡异地沉默了几秒。 他接着说:“我知道了,需要我送你吗?” “那倒不用。”松原雪音好奇道,“你手下都在下面战斗,你不加入吗?” “没必要。”他别过了脸。 “哦?”松原雪音观察着他脸色,“莫非你是在害羞吗?刚才银时他们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没有。”他迅速回道,由于否认的太快,而稍显可疑,“他们纯粹是在造谣诋毁我,没有人会相信。”说着,他看向了他,锁定她的眸子,问:“你会相信吗,师娘?” “当然不会。”她微微睁大眼睛说,“我知道,那都是他们开玩笑呢。”就算不是玩笑,现在也只能是玩笑,挑明了对她没什么好处。 不,你不知道。 他心想。 什么都不知道。 “银时他们素来口无遮拦的。”松原雪音弯了弯唇,“放心吧,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哦,对了,此次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见。要不然,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以后可以常来常往,只不过下次来做客,你可千万不要再那么大动干戈了,一个人偷偷来就行了,人太多,我也招待不起。” 割裂,高杉晋助觉得很割裂,一边炮火连天,一边鸟语花香。 她为什么能够自然而然地像以前那样对待他呢?她不害怕吗?还是她以为,他真的不会对她做什么?说实话,他自己都不敢保证,如今的他,是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心里翻江倒海,他嘴上依旧波澜不惊:“好。” 就这样,双方交换了联系方式。 “那我先走了,有时间去我家做客。” 说完,松原雪音便转身离开了。 望着她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高杉晋助的神色恍惚了起来,心头竟生出一股莫名的期待情绪。 真是无耻、卑劣……他明明已经决定为了老师摧毁这个世界,却又忍不住为了她,开始幻想更美好的明天。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羽织,伸手轻轻抚摸内部凹凸的花纹,仿佛还能感觉到里面残留的属于她的体温。 好恶心。 自己好恶心。 老师不会原谅他的,他也是。 窸窣…… 他披上那件羽织,走到尽头,轻松跃下。 “晋助大人!” 正在混战的队伍立刻注意到了他。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坂田银时缩了缩瞳孔。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是复杂的。 自从老师死后,两人便彻底断绝了往来,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见了。 曾经的同门师兄弟,如今拔刀相向,反目成仇…… “啊!高杉!”桂小太郎的突然出声,打断了坂田银时酝酿起来的情绪。 坂田银时一口气没提上来,险些憋死。 只见青年大步上前,抬起刀尖,直指来人。 清风吹过,飒飒吹拂他凌乱的短发,他敛起眸子,顶着那张俊美逼人的脸,吼出一段:“高杉,几年过去,你愈发堕落了,连自己的人设都忘了。你的人设是变态师控,我才是喜欢ntr的人.妻控知道吗!你学我强制爱你爱得明白吗!快把师娘交出来,我会好好爱她的!” 四下无声。 “呵。”高杉晋助咧开了嘴唇,嘴角漫起一丝癫狂的笑意。 坂田银时默默扶额。 要不是现在立场不对,他估计会联合矮杉把假发给揍一顿。 “看来,你们两个,要联合起来和我作战了,也好。”高杉晋助脱掉外面的羽织,让旁边的属下拿着,随后提刀上前,指向两人,“让我来看看,世俗的繁华到底有没有把你们的刀变钝吧!” 叮—— 刀光闪过,三人的身影交织在了一起。 河边岸上,松原雪音已经跑出去了一段距离。 路上的行人早就被这震天动地的动静吓得跑光了,街道上如今几乎空无一人。 她一个人站到安全的位置,静静地望着船上炮火连天的景象。 不知过去了多久,飞船开走了,她看见了坂田银时他们从船上跳下来的身影。 这时,她才放心地转过身,快步离开了……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如果他们都可以,我不可以吗? 江户的危机在幕府浑然不觉的情况下被解决了,接下来的日子,依旧平静无波。 “老板,这是上个月的营业额。” 书屋里,员工幸子将这段时间的销售记录整理成册,递给她看。 松原雪音略翻了翻,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总得来说,销量稳定,可以长久经营下去。 “那个人还来吗?”翻账簿的时候,松原雪音冷不丁问道。 幸子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就是你说的那个,每天固定过来打卡,随便拿上一堆就付钱走人,看上去十分可怕的男人。” “哦,那个人啊。”幸子想了想说,“最近好像确实没怎么见到他了,不过……又多了几个这样的人来买书,也是挑都不挑,拿起就付钱。” 松原雪音心想:看来是因为上次被我撞见了,所以对方恐怕担心长此以往会暴露身份,索性让别人来代买了。 “话说老板知道那些人是谁吗?感觉怪怪的。”幸子不安道。 “唔……”松原雪音随口编造了个理由,“也许是我认识的朋友,怕我生意不好,就找了个几个书托过来帮忙捧场,不必在意,随他们去吧。” 听了这话,幸子看上去放心多了。 歌舞伎町这边鱼龙混杂,总是有这样奇怪的客人上门,她难免多留几个心眼。 查看完店铺,松原雪音便出门上街去了。 秋风萧瑟,冷风一阵阵吹来,她裹紧身上的和服,嘶了一下,啧声道:“早知道,就多穿点了。” 不论天气多冷,歌舞伎町永远是热火朝天。 牛郎店外面的招牌五光十色,印着好几个杀马特发型的人头。 松原雪音在门口稍微站了一下,就被门外的小哥儿热情招呼着,邀请她进去。 “小姐,要进来看看吗!最近几天新进了一个大帅哥哦!” 怎么说呢,这牛郎的质量…… 她瞧着照片里那些奇形怪状的人物,面露难色。 男人赚钱还是太容易了,这么丑也有人愿意花钱。 于是她摆摆手,表示拒绝:“不用,不用了。” “可以看看嘛,新客五折优惠哦。” “不,还是不了。” “那三折?” 倒贴她都不想要。 在小哥儿的全力挽留下,松原雪音摆着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各位小哥哥小姐姐,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开业大酬宾,前百位客人送vip卡,每次消费七折起步,消费越高越划算,还有叠加优惠哦。” 这个声音是…… 松原雪音慢下脚步,一扭头,恰好与门口的青年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一瞬。 他身旁的伊丽莎白,举起牌子,趁机向她推销:「雪音小姐,要不要进来坐坐?」 “哈啊!”桂小太郎“突发恶疾”,将伊丽莎白连同牌子一拳打飞,然后甩甩手,一把扯掉身上的红绶带,掸了掸了袖口的灰尘,隆起眉头,故意很大声地自言自语道,“可恶!到底是谁把这个东西挂到我身上的!服务员!服务员你在干什么呢?有这么对客人的吗!” 服务员:……你不就是服务员吗? 见没人理会他,桂小太郎清了清嗓子,径直朝她走来:“这不是师娘吗?真巧啊,你也是来吃饭的吗?这家店不行啊,居然让客人站在门口揽客,我们去其他地方吧。” 无意间听到这句话的餐厅老板:这家伙在说什么鬼?他不是我昨天刚招的临时工吗? “呵呵。”松原雪音扯着嘴角,似笑非笑,“原来桂是来吃饭的啊,我还以为你在这里工作呢。” “怎么可能!”脸皮贼厚的某男子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想我桂小太郎也是国家级战略型人才,就连幕府硬塞给我的铁饭碗我都没要,怎么可能来这个小小的饭馆打工。” 老板:……来我这个小饭馆打工,还真是委屈你了哈。 “哦,原来如此。”松原雪音装作信了的样子,“可惜我还不饿,我先回去了。你有事就先忙吧。” “等等。” 见她转身欲走,桂小太郎赶忙跟了上去:“我送你啊。” “你现在有空?”松原雪音瞥了他一眼。 青年挺胸抬头地回道:“本来是想去吃饭的,但这家餐厅太垃圾了,我就跟师娘你一起回去吧,到时候我帮你做饭。” 站在后面听到这番话的老板:“……” 当初不该看他长得好看就请他的。 “也行。”对此,松原雪音没有异议,她自己正好不想做饭。 就这样,两人一块儿离开了,留下只有老板受伤的世界,哦,对了,还有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伊丽莎白。 “喂!你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呢?你上班摸鱼跑这里来,是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这句话该我问你吧色土?啧啧,连工作都挡不住你的色心吗?见缝插针的,时间够吗?哦,对你来说,可能也就是一次小便的时间,那确实够够的了。” “你……” 走在回家的路上,松原雪音还未到门口,就听到了从自家院子里传出来的争吵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桂小太郎也机警地竖起了耳朵,嘴里喃喃道:“我好像听到了税金小偷的声音。不行,我得……” 他本来准备躲起来的,转念想到一旁的松原雪音,心里直犯嘀咕:那两个人为什么会跑到师娘家里?上次也是。总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太简单。 某人难得智商上线。 松原雪音知道,肯定不能让两边碰到,否则轻则大打出手,重则……难以预计啊。 于是她转过身,对桂小太郎说:“你……先藏起来吧,警察在家里。等我把他们打发走了,你再出来。” “哦。”青年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眼珠转了转。 他原本想问她和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的,考虑到情况紧急,他只好暂且按下了心头的疑问。 稳住了桂小太郎,松原雪音这才姗姗走到门口,理了理衣服,一边提步走入,一边提高声量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正在争吵的两人不约而同地闭上嘴巴,朝她看了过来。 冲田总悟搂住胳膊,张嘴就是污蔑:“哎呀呀,雪音姐姐,你可不知道,土方这家伙巡逻途中肚子疼了,竟然直接跑到你家里拉野屎。你看看菜园子的那坨屎,就是他拉的。” 土方十四郎涨红了脸:“你这家伙!那分明是松子拉的吧!” 松子歪头。 “那我可就不清楚了。”冲田总悟啧啧道,“反正我是后面来的,谁知道他之前在这里干了些什么龌龊事情呢。” “不要用你肮脏的思想去揣测别人啊混蛋!” “啊嘞嘞,有人急了。土方先生,土方先生,你告诉我,局里最没素质的是谁,是你吧?整天抽烟,都被人投诉多少回了。连你走过的路上都飘满了恶臭的烟味儿,呕——真受不了,离我远点。” 土方十四郎的脸越来越红,几乎红到了滴血了地步。 他扭头看着她,憋红着脸解释道:“那真的不是我拉的,而且我已经在努力戒烟了。” 松原雪音:……就算你不解释,我也不可能相信这种离谱的事情吧? 真可怜啊,十四郎。 看对方一个大男人被“欺负”成了这样,松原雪音也于心不忍了。 她轻斥了一声冲田总悟:“总悟君,不要胡说八道,这种玩笑不好笑。” 红瞳微缩,少年瞪了眼身旁的青年,暗暗咬牙:“嘁,就会装可怜!” 土方十四郎不做回应。 “好了,你们俩到底来干什么的?今天没有工作吗?”松原雪音现在只想赶紧把他们送走。 “当然有。”冲田总悟故作可爱地冲她眨了下眼,“只是刚好路过,所以来看看雪音姐姐。今晚有空吗?我可以来姐姐你这里蹭饭吗?” 听了这话,土方十四郎脑海中的警报器一下子就被拉响了。 这家伙,该不会经常做这种事吧?真够厚颜无耻的。 他观察着她的表情,等待她的回答。 面对少年的撒娇,松原雪音无情回道:“不行。” “为什么?”冲田总悟瞪大了眼睛,他们都好长时间没有……每次都说忙,没有空,她在忙什么? “我这里又不是自助食堂。”松原雪音淡淡解释道,“你们就算要过来,至少也要提前一天说吧,万一我有其他事情呢?以后这样突如其来的拜访,我一律不接受。” 她是在不满他每次不打招呼就过来吗? “好吧好吧。”冲田总悟退而求其次,“那我约定明天的时间总可以吧?” 没等松原雪音开口,土方十四郎抢先说道:“那我明天也过来吧。” 就冲田总悟和她,他可不放心。 “哈!”吉娃娃要哈气了。 他瞪圆眼睛,眼神充满了不满。 该死的,早知道不为了挑衅他当面提出来了,偷偷摸摸搞多好。 无视少年的敌意,土方十四郎看着她的脸,语气平静地说:“自从你搬出来后,我们也很长时间没一起吃过饭了,雪音。” 这倒是真的。 忙,没办法,她真的忙。 忙着店里的事情,忙着处理各种意外和冲突,忙着应付冲田总悟……应付完冲田总悟,一顿顶十顿,她根本没有余力应付他了啊。 “好啊。”松原雪音笑笑说,“既然这样的话,明天把三叶也叫过来吧,大家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 三叶在的话,谅总悟那小子也不敢做什么了。 冲田总悟:“……” 他想吃的是饭吗! 没办法,事已至此,少年不得不咬牙咽下了这口气。 算了,来日方长。 “看来你们都没意见。”见两人全不说话,松原雪音直接拍板了,“就这样吧,你们继续去忙吧,明天过来的时候给我发信息。” 两人互瞪着离开了。 等他们走后,松原雪音也走出大门,寻找桂小太郎的身影。 “汪汪!” 听到松子的声音,她一回头,只见青年蹲坐在松子的狗窝里,抱着膝盖,垮着张脸,目光沉沉。 “怎么了?”她走过去问。 桂小太郎抬头看了看她,小嘴一瘪,委委屈巴巴:“师娘,那两个税金小偷是不是你的情人?是他们强迫你的吗?还是说,为了生活,你不得不委身他们?” 松原雪音:“……你瞎说什么呢?” “难道我不比他们漂亮吗?”他仰着脸望着她,俊秀的脸庞被洒下的阳光照得洁白如玉,清润的眼眸泛起钻石般的碎光,“如果他们都可以,我不可以吗?” 松原雪音晃了下神。 也不是不可以。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师娘!我忍不住了! 一回生二回熟,底线降低之后,就再也拉不回来了。 松原雪音意识到了“堕落”的可怕之处。 她竟然答应了对方。 事到如今,再反悔,似乎也不太好…… 坐在沙发上,松原雪音握着手里发烫的杯子,听着从厨房传来的小声哼唱声,内心惴惴不安,既有对进一步“道德滑落”的恐惧,也有对新鲜刺激的向往和渴望。 怎么说呢,看到漂亮的花,没有自制力的人难免想要伸手摘取。松原雪音也一样。如果花儿主动舒展花瓣蹭你的手,哪怕自控力强的人,恐怕也会有所动摇。 当然,她不是在为自己的“多情”找借口,只是担心继续下去,她会因为摘的“花”太多无力照顾,而导致鲜花腐烂、恶臭盈室。 到那个时候,她要怎么办呢? 没等她琢磨出个退路来,桂小太郎捧着刚出锅的菜出来了。 她的思绪就此被打断。 男人将装满热气腾腾的食物的盘子在餐桌上一一摆好,然后站到一旁,两颊飞起红云,有点别扭,又有些害羞地说道:“师娘,我们吃饭吧。” 她还以为对方会来一句“是先吃我还是先吃饭”呢? 松原雪音发现了,自从她答应了对方后,一直“急攻冒进”的桂小太郎反而“收敛后缩”了。 他该不会是那种“语言的巨人,行动的矮子”的类型吧? 要是她现在告诉他,又不想了,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嘶——她的心里隐隐发痒。 他会不会直接哭出来? 感觉有那个可能。 她遂抬起头,突然抿紧嘴唇,对他露出严肃的神态。 “怎,怎么了?”桂小太郎显然被她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弄懵了。 “桂,我仔细考虑了一下。”她垂下眼帘,喟叹道,“我们今天还是……” “唔。”男人瘪起了嘴唇,眼眶里瞬间转悠起了金豆子。 没能说出口的话硬生生在舌尖被摁住,松原雪音看着对方可怜巴巴的脸,不禁觉得好笑,又暗骂自己也是够坏的。 “我的意思说……”她笑着改口道,“我们今天还是要好好休息,不要太晚睡觉了,免得明天起不来。” 眼珠微微瞪大,青年红着脸,频频顿首:“是的是的,得早点上床。” 桂小太郎整个人已经开始飘飘欲仙了,满脑子都是必须打码的画面。 对不起了,老师。他心中诚挚地向已故的吉田松阳致歉:我会照顾好师娘的。 “我们先吃饭吧。”松原雪音对着走神的青年喊了一声,对方回过神来,慌忙捧起空碗,夹了一筷子空气就塞进嘴,顶着潮红的脸,一边奋力咀嚼,一边发出奇怪的噗嗤声。 笑容根本挡不住。 贱嗖嗖的。 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总有种被冒犯的感觉。 松原雪音:“……” 好想欺负他啊。 算了,等下再欺负吧。 等吃完晚餐,松原雪音和桂小太郎又在院子里消了会儿食。 一想到待会儿…… 某人根本静不下心来,现在只想拥有迪O波罗的替身能力,直接削除时间,到一个小时之后。 “天色快黑了,我们上楼吧。” 听到这句话,桂小太郎心里的期待一下子就被拉起来了,他就像是一只被人用骨头吊着的小狗一样,跟在她身后,迷迷糊糊、晃晃悠悠地上了楼去。 然后,一句“待会儿你洗完澡,就穿这个吧”将他拉回了现实。 他低头一看,看到扔在自己手边的白色里衣,提起来仔细看了看,抬头问她:“这是谁的?” 松原雪音面色淡淡地回道:“当然是你老师的,我这里只有他的衣服可以给你穿了,你自己又没带换洗的。” 攥着衣角的手骤然发力,粉色的指甲都变成了白色,他咬住红唇,眼眶里的泪珠摇摇欲坠,心头漫起一阵酸楚:师娘,师娘居然真的要把我当替身,这实在,实在是…… 看到他奇奇怪怪的表情,松原雪音颇有些无语:他又在想什么啊? 有时候真恨不得把某人的脑袋劈开看看。 太刺激了! 把头一扬,桂小太郎抓着衣服按在胸口,眼角两行清泪缓缓滑落:“师娘,我知道你忘不掉老师,所以就算你把我当替身,我也……” 说着,他低下头,定睛一看,却发现面前空无一人,她早就走了。 怪尴尬的。 擦了擦眼泪,桂小太郎碎碎念着进了浴室。 不久后,松原雪音洗完了澡。 她推门而出,一眼就看到青年跪坐在榻榻米上,背对着她。 刚洗过吹干的长发柔软地散落身后,挡住了他的大半个背部,一袭白色里衣,在乌发的衬托下,愈发显得洁白无瑕。 实际上,那白色的布料,已经染上了浅黄,那是时间留下的痕迹。 光看背影,他确实和吉田松阳,越来越像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方在有意模仿的缘故。 其实当松原雪音推门出来的时候,桂小太郎就察觉到了她的动静,但他只是坐着不动,摆出精心设计过的姿势。 他知道自己的脸长得和吉田松阳并不相像,然而光看背影的话,谁分得清他跟“老师”啊?果然当初留长发的是正确的。 “看来你也已经洗完了。” 松原雪音径直走了过去。 床垫微微下沉,她坐到了他的身旁。 青年的眼珠顿时紧张地左右转动起来,放在床单的手抬了又抬,想要抓住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抓住什么。 扑通、扑通。 心跳扑通直跳,他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明明什么都没做,但是…… 两人离得好近。 她的体温,她身上沐浴乳的幽香……在空气中散逸着,萦绕在他的全身,就好像,他们已经融为了一体。 他的大脑滋滋作响,像一只年久失修的电灯泡,时而明亮,时而晦暗,感觉下一秒就要罢工了。 哈! 在那之前,温暖细腻的掌心覆上了他的手背。 青年呼吸一促,两颊绯红,两只眼睛亮得惊人。 “师,师娘。”他猛地扭头,对上女人看过来的眼睛,结巴了一下,“我,我们……” 关键时刻,这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见他几次欲言又止,松原雪音不由扬起了嘴角:“我们?嗯,没错,是我们。”说着,她勾住了他的手指,俯身把脸凑向他。 一时间,男人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血液沸腾,烧得全身滚烫。 “呼——”他下意识地闭上眼,呼吸急促,额头冒汗,泛红的面庞滚下晶莹的汗珠,喉结也跟着上下滚动。 迟迟的,他没有迎来想象当中柔软的触感,心生疑窦,一睁开,撞进女人噙着促狭笑意的眼眸。 “啊,师娘你……” 桂小太郎发出羞恼的声音,结果下一秒,那声音就被堵住了。 她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的吻。 胸前闷闷的,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了上来,桂小太郎扣住她的手,仰着脸,迎合她的吻。 睫毛扑闪个不停,男人的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只有嘴唇、舌头,像是自己生出了意识一般,主动迎接、纠缠、放纵。 扣在一起的手指越收越紧,他的气息愈来愈乱。 “哈!” 唇齿相依,两人亲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因为血液的流窜,青年的脸红得极不正常,他眼含水雾地看着她,嘴角挂着显眼的水渍,精致的下颌在白皙的颈部投下一抹阴影,覆在喉结上,隐藏了它起伏的弧度。 她笑着问他:“怎么了?” “呼——呼——”男人不说话,只是气喘吁吁,面红耳赤,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就在松原雪音担心对方会不会激动到晕过去的时候,只听桂小太郎突然宣告似的大喊道:“师,师娘!我忍不住了!我要哔——(消音)你!把哔——(消音)塞进哔——(消音),然后哔哔哔——(一大段消音)。” 激情“演讲”完毕后,扑通—— “啊……” 对方饿虎扑食般俯冲上前,松原雪音被他生生扑倒在床。 柔顺的发丝,宛若一条条细蛇,缠上了她的身体…… 夜间,一场潮湿的大雨袭来,打落了不少枯黄的树叶,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土腥气和一股怪异的腐烂气息。 松子趴在阳台上,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真无聊,今天主人都不怎么陪它玩了。 除了桂小太郎还会出来给它弄点吃的,它的主人松原雪音今天就没有出过门。 忽然,它的耳朵竖了起来。 松子起身抻了个懒腰,摇着尾巴,探出头往下面一瞧。 只见一辆熟悉的车子停在了院子门口,几个人走了下来,倚在门外打电话。 “汪!汪!”它冲着楼下叫唤了几声。 门口的人纷纷抬头看它,互相对视了一眼。 “雪音姐难道不在家吗?还是出什么事了,怎么一直没回消息?” 来人正是冲田姐弟和土方十四郎。 按照约定,他们今天过来做客了。 而某人大概早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再打个电话吧。” 嗡嗡—— 手机一直震动着,枕在男人胸口的脑袋动了动,松原雪音迷迷糊糊醒过来,伸手去摸手机,嘴里嘟囔着:“几点了?” 她拿起手机一看,瞄到打来的电话,整个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天!她都忘了,今天冲田总悟他们会过来! 完了完了。 她掀开被子正要起身,一双大手从背后搂住了她,咂巴着小嘴,回味道:“再来……” 再来你个头啊! 趁着桂小太郎迷糊之际,她将他硬生生从床上拽起,一把塞进了衣柜里,并且表情严肃地叮嘱他:“不许出来,不能让别人发现你知道吗?” 青年嘴巴一瘪,委屈极了:“师……” 还没等他说完,砰的一声,柜门在他眼前关闭了。 桂小太郎:“……” 好委屈,好委屈,真把他当小三搞啊?他又不是小三。 就在这时,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贴在他脸上,软软的,伸手一拽,拽下来一条女式和服。 眼睛一亮,他计上心头。 有了。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不是假发子,是桂! “来了来了,我马上下来了。” 松原雪音一面接着电话,一面朝楼下跑去。 “真不好意思,睡午觉睡过头了,没听到电话铃响。” 她嘴上解释着,随手拨了下散乱的头发,笑容满面地打开铁门。 土方十四郎的目光把她从头扫到脚,他注意到了她衣服上因匆匆套上而没来得及抚平的褶皱,没有时间梳理的乱发,还有红得明显的嘴唇。 她没有涂口红,但嘴唇却异常鲜艳,像是刚刚运动过一样,是因为刚才跑下来太急了吗? “雪音姐姐每天都还睡午觉吗?”冲田总悟眯着眼,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番,“你好悠闲哦。”不是说自己很忙吗? “总悟。”冲田三叶及时喝止了弟弟,对松原雪音致以歉意的笑容,“是我们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先进屋吧。”她说着往后一退,将众人迎进院中。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院子里落满了枯叶,踩在上面噗噗作响。 众人的身影倒映在积水的水洼里,影影绰绰、色彩斑斓。 他们一径上了楼去。 楼道里传来男女的说话声,越来越近。 突然,这声音停下了,伴随着骤停的脚步。 “这位是……” 率先出声的是冲田三叶。 位于他们的正前方,赫然站了一个陌生“女人”,穿着浓艳的和服,抹着鲜红的口脂,乌发秀丽如云,身材高挑、体态修长,除了肩膀比一般女人宽些,活脱脱一个出挑的大美人儿,相貌标致、风姿绰约。 看到对方的一瞬间,松原雪音没忍住抽了抽面皮。 不得不承认,桂小太郎这张脸,真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只见陌生女人站在门前,施施然朝俯身一礼道:“欢迎各位客人,我是雪音小姐请的家政,负责厨房的事物以及雪音小姐的身体,大家叫我假发子就好了。” 负责雪音小姐的身体是什么鬼啊!其实是身体健康对吧? “哦,原来是煮饭阿姨啊。”冲田总悟上前一步,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冲着“女人”漂亮的脸蛋儿毫不客气地喊“阿姨”,并把手里提着的果篮和食材狠狠扔进了对方的怀里,“既然这样,这东西就交给你了阿姨。” “总悟!”冲田三叶被弟弟的无礼震惊到了,“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少年一脸无辜地歪头:“可这不是她的工作吗?是吧,阿姨?” 没礼貌的家伙一口一个“阿姨”,不知道的以为对方年纪有多老呢,事实上,看上去就是很年轻漂亮的女人。 冲田三叶觉得有些奇怪,她知道自己的弟弟喜欢松原雪音,他讨厌松原雪音身旁出现的男人她能理解,不至于对待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如此刻薄吧? 其实冲田总悟平时对其他女性倒也没有这么不礼貌,尤其是对待年长的女性,反而称得上彬彬有礼。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到这位“假发子女士”,心里就莫名窝火,十分不爽。 这张脸是不是在哪里看到过? 面对少年的故意刁难,“假发子”依旧从容优雅,他微笑着回道:“不是阿姨是假发子,不过这位小弟弟说得没错,这的确是我的工作。” 一句“小弟弟”惹得冲田总悟立马拉下了脸。 他本来就长了一张娃娃脸,加上年纪确实不算大,很多人都以为他没成年,因而小觑他,当然,只要和他近距离接触过的人,基本上都会迅速改掉“以貌取人”的不良习惯。 “好了。”眼看气氛不对劲儿,松原雪音急忙出声打岔道,“进去吧,都别站在门口了。” 众人相继走进了大门。 尽管土方十四郎全程一言不发,不过他也在观察那位“假发子”,光看外表,对方几乎毫无破绽,哪怕是走路姿势和行为举止,都像极了女人,甚至比普通女人更有“女人味儿”。 问题只在于,他就是看对方不顺眼,那是出于雄性本能,无关任何理由。 是他想太多了吗?总不能是松原雪音养了个情人在家里,为了避免被别人发现,故意让他打扮成女人吧? 哈哈,不可能不可能……太荒谬了。 看来自己的想象力确实挺丰富的。 “大家先坐会儿吧。” 把众人安排好,松原雪音就和假发子一起去了厨房。 “我也进去帮忙。”冲田总悟立刻起身跟了上去。 土方十四郎不甘落后,自然不会错过。 剩下冲田三叶:“……” 算了,我也去吧。 于是很快,厨房里面挤满了人,连落脚的地方都没了。 “都出去吧,这里交给假发子就行了。”松原雪音没办法,只好将他们哄了回去,自己也出去了。 几人回到了客厅,坐到沙发上,松原雪音打开了电视机。 热闹的电视音充斥着整个房间,众人内心疑虑不安的情绪似乎也逐渐被抚平了。 过了一会儿,假发子出来了,端来几杯热饮。 “客人们请先喝点东西吧,饭菜等会儿就做好了。” “女人”无论是外貌,还是待客之道都无可指摘,奈何冲田总悟就是看不惯“她”,于是他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说:“你满嘴客人客人,我们是客人,难道你才是主人吗?” 假发子捂住胸口,一本正经道:“不,我是雪音小姐的忠实仆人!” “噗。”冲田三叶险些都没憋住。 “呕——”冲田总悟浑身一激灵,呲了呲牙,呕了一声。 土方十四郎也听得牙酸。 松原雪音抱住了头。 “我说阿姨……”冲田总悟扬起眼角,试探道,“你既然是雪音姐姐请的家政,那我们昨天来怎么没看到你?你这家伙,玩忽职守啊。” “不是阿姨是假发子。”假发子解释道,“那是因为昨天我有事出门去了。” “呵呵。”少年不再对他说,转头去问松原雪音,“雪音姐姐,你这阿姨是在哪家家政公司找的?我看她挺能说会道的,到时候我也去请一个。” 松原雪音眉心一跳:“啊……” 假发子插进来道:“不是阿姨是假发子。还有我不是通过家政公司过来的,我是雪音小姐的远房亲戚,她看我孤苦无依,就留下我做事了。” “噗。”冲田总悟乐了,“总感觉这个剧本好像在哪里听到过,是吧,土方表弟?” 土方十四郎的表情微微一变。 桂小太郎心头也升起了一股疑惑的情绪。 少年一歪头,撑着脸,继续说:“土方先生是雪音姐姐的表弟,都是亲戚,你们俩……不认识?” 什么!这个长着V字刘海,模仿O雀恭弥脸的青光眼竟然是师娘的表弟吗! 桂小太郎心头大惊:没想到是表弟阁下!不小心误会他是宇宙无敌不要脸税金小偷臭小三了,早知道就不在他水里加墙皮屑了。要是被他发现了……那就,偷偷干掉吧。 “咳咳。”刚抿了口热茶的土方十四郎突然抵住唇,咳嗽了几声。 假发子清了清嗓子,辩解道:“毕竟是远房亲戚,大家平时不怎么走动的话,不认识很正常。” “是啊。”土方十四郎也跟着附和,“很正常。” 没办法,他自己也是个“假表弟”,太过深究对他没什么好处。 “诶——”两只眼珠转啊转啊,从土方十四郎身上转到假发子身上,又从假发子身上转到土方十四郎身上,冲田总悟意味深长道,“总感觉你们好像隔空达成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协议。话说雪音姐姐亲戚挺多啊,下次再来,这里不会又要冒出几个表哥表弟吧?” 松原雪音装作听不见的样子,一口一口往嘴里灌茶。 “总悟。”冲田三叶看不下去了,拍了下他的脑袋说,“你话太多了,雪音姐姐亲人多难道不是好事吗?” 冲田总悟揉着头,撇撇嘴道:“我只是觉得奇怪嘛,明明雪音姐姐以前一直一个人,现在发达了,就什么穷鬼亲戚都往上攀了。我怕雪音姐姐性格太软了,被心怀不轨的亲戚吃绝户啊,又不是没有这种新闻。而且这个假发子阿姨长得人高马大的,虽然是个女人,但住在雪音姐姐家里也挺危险的。” 听上去有几分道理,冲田三叶都被说服了。 可你不该直接说出来啊!这弄得大家多尴尬啊! 好在被说的人从来不知道尴尬为何物,只见假发子抱住胳膊,义正言辞地说道:“我怎么可能吃雪音小姐的绝户,最多吃她的哔——(消音)阜!而且不是假发子阿姨,是桂!” 沉默,长久的沉默。 众人:……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 “桂?”冲田总悟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桂小太郎欲盖弥彰道:“我说的是假发子,你听错了哦。” “哦?”冲田总悟挑眉,“假发子?” 某人条件反射:“不是假发子,是桂!” 气氛瞬间变了。 松原雪音的心头狠狠一跳。 “好啊。”冲田总悟咧嘴一笑,“难怪我第一眼就觉得你这家伙的脸特别眼熟,特别讨厌。原来是你啊,桂!” “桂?”土方十四郎也警惕了起来。 “什么?”冲田三叶一脸懵逼,还在状况之外。 松原雪音头痛扶额:毁灭吧。 “可恶!我明明隐藏的这么好居然还是暴露了!”桂小太郎一把扒开外面的和服,朝冲田总悟扔了个烟雾弹,扭头就往阳台上冲,“下次再见了!” “桂——” 冲田总悟和土方十四郎伸手挥开迷烟,愤怒地叫嚷着桂小太郎的名字,也冲向了阳台。 而对方早就跳下楼,逃之夭夭了。 两人作势也要跳下去追人,松原雪音出声叫住了他们:“等等!” 刚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 冲田总悟他们转过身,回到了客厅。 刷啦。 他们站定在松原雪音的面前,视线逼人。 刷啦—— 冲田总悟从怀里掏出手铐,一边晃悠着,一边咧开嘴,笑得不怀好意:“解释一下吧,雪音姐姐。否则,我只能对你进行,‘审讯’了~” 第90章 第九十章:你早就让桂……过了吧? “他是我前夫的学生,今天特地来看望我,没想到恰好和你们撞上了,怕你们发现,所以就扮成了女人的样子。” 迫于无奈,松原雪音只得坦白了。 “前夫的学生?”土方十四郎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心情怪怪的。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有了松原雪音已经结过婚了的实感。他恍然意识到,自己对她的过往竟一无所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她或许还有更多的牵绊。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难受,一方面他能理解是人都有过去,另一方面,他同时又忍不住嫉妒起那些和她拥有过“曾经”的人。 比起土方十四郎的纠结,冲田总悟就比较直白了,他一挑眉头,翻起了旧账:“哦,也就是说,上次那家伙的确躲在你家里是吧?雪音姐姐,你这可是犯了包庇罪啊。这事儿弄不好是要吃国家饭的,不过看在我们相识多年的份儿上,也不是完全不能通融,主要看你的诚意了。” 最后一句,他说得意味深长,两只眼睛从上至下地扫了她一遍,目的再明确不过了。 小屁孩也是搞上权色交易了,果然好的不学,坏的不学都会。 松原雪音:“……” “总悟。”三叶瞪了少年一眼,不赞同地说道,“你这么较真干什么?平常也没看你逮犯人逮得那么起劲儿。反正你们又不是真心忠于幕府,大家都是为了讨生活罢了,能混就混过去得了,继续放任他不管又不会怎样。” 众人齐齐沉默了。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也不能就这么说出来啊!幕府不要面子的吗! 只能说冲田三叶和冲田总悟不愧是姐弟。 冲田总悟其实根本不在意能不能抓到桂小太郎,他单纯就是想要“为难为难”松原雪音,顺便利用这件事从她身上捞点“好处”而已。 “幕府确实无关紧要。”少年理直气壮道,“但要是我先逮住了桂小太郎,肯定能够借此升职加薪,说不定还能将土方先生从副局长的位置上踹下来,由我顶上。” 土方十四郎:“……喂,我还在这里呢!” 冲田三叶沉吟了一瞬:“也是,不如我们和对方商量一下,先让他假装被你抓住,等通报上去后,再借其他人的手将他放掉。雪音姐觉得怎么样?” 松原雪音:“……”你变坏了啊三叶! 冲田总悟表示同意:“到时候可以陷害土方先生,说是他故意放走的,正好一举两得。” 既能升职加薪,又能除掉情敌。 土方十四郎:“喂!” 真把他当仇人整啊!而且还完全不避着他! “真是够了。”青年沉痛扶额,“无论如何桂小太郎是个通缉犯。”说着,他抬头盯住她:“你要保他吗?” 松原雪音反问道:“如果我说我一定要保他呢?” 土方十四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吧,我明白了,下次抓他的时候我尽量放水。” “哇哦,土方先生这是要徇私枉法吗?” 冲田总悟探出头来,举起录音笔,开始播放土方十四郎刚才说过的话:“……下次抓他的时候我尽量放水。” “土方先生土方先生,我要举报你我要举报你。”少年机器人一样面无表情地重复着,听得人格外火大。 青年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挥手,想打掉那只录音笔,结果对方往后一缩,将笔塞进怀中,嬉皮笑脸道:“打不着打不着。” 土方十四郎:“……” 这家伙……简直跟苍蝇一样!红眼果蝇! 他叹了口气,也从怀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按钮,里面播放起了少年的声音:“幕府确实无关紧要……” 冲田总悟垮下了脸。 土方十四郎关掉声音,冷笑了两声:“你以为我就没有吗?” 被某人坑太多次了,他也是练出来了。 冲田总悟把脸一撇:“嘁。” 松原雪音:“……” 冲田三叶:“……” 无缘无故的,又窝里斗起来了。 “好了,这事儿就不提了啊。”松原雪音微微一笑,“我们先吃晚饭吧。” 冲田总悟眯起眸子:“雪音姐姐不会真打算这样混过去吧?” 冲田三叶掐了把他的胳膊:“不许再闹了,总悟!” 碍于姐姐的“威慑”,少年撇撇嘴,不高兴地坐了下去,两只眼睛依旧目不转睛地跟随着某人的身影。 胸口阴云翻滚,他十分不爽。 他扭头瞥了眼一旁的土方十四郎,发现对方也垂着头,若有所思。 “呵。”嘴角溢出一声冷笑,他心道:无能的色土。 饭菜上齐了,刚才的小插曲似乎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尽管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微妙,但松原雪音坚信,只要自己不在意,就没什么可在意的。 碗筷碰撞的叮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大家都不作声。 突然,土方十四郎放下了筷子,从怀里掏出一只精致的小礼盒,礼盒打开,一枚闪闪发亮的戒指映入了众人眼中。 冲田总悟眉头一皱,马上饭也不吃了。 冲田三叶也惊讶地睁大眼睛,看了看土方十四郎,又看了看松原雪音。 松原雪音心中大叫“不好”! 她真怕对方会当众求爱,然后将两人的事情给抖搂出来。虽然这张桌子上,就只剩下冲田三叶对此毫不知情了。 “喂,你这是干什么?”冲田总悟率先发问道。 男人没理他,只是看着松原雪音,见她表情紧张,目光抵触,他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不由苦笑一声,开口道:“这是我买的礼物,之前你刚回来的时候,我就想送给你了,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送出去。这次我特意带来了。” 说着,他将盒子放在了她的手边。 “你试试合不合适吧。”他没有说多余的话,就像送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礼物,“要是不合适,我再拿回去改改。” 松原雪音稍稍松了口气,她拿起盒子里戒指,戴在了食指上,而后勾起嘴角,对他说:“挺合适的,不用改了。” 眼帘微垂,他闪了闪眸子:“那就好。” 他没有再说其他的了。 “呵。”见状,冲田总悟冷笑了一声,怪声怪气道,“土方先生是姐控吗?居然还送戒指,有点恶心了啊。” “总悟。”三叶完全拉不住自己弟弟,那张嘴啊……早晚要被人打死。 土方十四郎掀开眼皮,朝他淡淡一瞥:“你不是?” 冲田总悟:“……” 这人怎么回事?感觉他好像变得“强大”了一点,不太容易破防了。 破不了对方防御的少年郁闷至极。 吃完晚饭,松原雪音将众人送到了楼下。 “那我们就先走了,雪音姐。” “路上慢走。” 松原雪音转身回到了屋子。 “我好像有东西落在沙发上了,我回去找一找。” 看着女人走上楼后,冲田总悟猛地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冲田三叶看得一愣一愣的。 土方十四郎直觉哪里不对,可他只是抓紧了方向盘,什么也没做。 咚咚咚! 背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刚走到二楼的松原雪音脚步一顿,刚要回头,就被一双大手从身后抱了个满怀。 “哈!”她头皮一麻,挣扎起来,“你干什么?三叶他们还在……唔。” 来人张嘴咬住了她的脖子,红彤彤的眼珠电灯泡似地瞪着,眼里翻滚着欲望与愤怒的火焰。 他死死勒住她的腰,压低嗓音,阴恻恻地质疑:“你和桂那家伙,根本不是单纯的师娘和学生的关系吧?” 眼皮一颤,松原雪音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你在说什么呢?” “呵。”喉咙里滚出一声暗含嘲讽的轻笑,他贴到她的耳边,蠕动湿热的唇瓣,哑着声音道,“你当我是傻子吗?雪音姐姐。我好歹是个警察,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说不定,色土那家伙也早就看出来了,只是他不说而已,毕竟那家伙是个胆小鬼。” 心脏怦怦直跳,松原雪音的身体发起了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的耳朵都红了。 见她还在掩饰,少年眯起红眸,磨了磨牙:“别逼我说得太直白,你早就让桂……过了吧?” 瞳孔一抖,松原雪音的脸庞升起淡淡的热意:“你……别胡说八道。” 哪有早就……明明才不久前而已。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冲田总悟笑得咬牙切齿,“在我们到楼下之前,你都和那个家伙……在一起是吧!否则你怎么解释你衣裳不整,头发凌乱?” “呼……” 气息愈发不稳,松原雪音闭上眼,索性破罐子破摔:“是又……怎样?” 她渐渐平静了下去:“之前,我们不也是这样对十四郎的吗?你不是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这个答案,自然并非少年想要的,即使他猜出来了,可还是隐隐期盼着是自己想多了。没想到…… “很好。”冲田总悟笑了,“我当然知道姐姐是什么样的人。你喜欢新鲜,喜欢刺激是吧?那我们就来刺激刺激。明天晚上,我来找你,你不准再找借口说没空,我现在已经知道你找借口做什么去了。” 见对方不再纠结那件事,松原雪音心头一松,答应了下来:“行吧。” “哼,那就好。” 少年总算放开了她。 冲田总悟离开了。 送别了少年,松原雪音回到客厅,软绵绵地瘫坐在沙发上,并拢了双腿。 听着楼下汽车发动的声音,她扶住额头,脸颊通红。 该死的,明明翻车应该很紧张才对,她却觉得,好刺激……《 》 90-100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被冲田警官狠狠惩罚 土方十四郎他们离开后不久,桂小太郎又偷偷溜了回来。 “师娘啊,他们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青年依然是从阳台上跨进来的,他一只脚刚落地,就被女人推着往后倒。 松原雪音推着他的胸脯,笑眯眯地说:“以后没有我的准许,你不许再踏入我的家中。” “为什么?”桂小太郎大惊,满脸难以置信。 “你给我惹出了多大麻烦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还不肯承认吗?逃跑小太郎?” 桂小太郎涨红了脸:“好吧,我承认自己正在遭到幕府的通缉,可是!师娘,难道幕府自己就没有错吗?是幕府害死老师的!” “我知道,所以你想怎么样随你便,我也跟真选组打好招呼了,抓捕你的时候会尽量放水。”松原雪音微笑着说出可怕的话,“但你最好老实一点,不要自投罗网给我带来麻烦,没有我的许可,不准再出现在我家附近。否则……我就让你变成真正的假发子。” 青年一愣,然后垂下眸子,颤抖着眼睫,满脸通红:“就算没有了那个,我还有舌……啊——” 她用力一推,男人便尖叫着掉下了楼。 “汪汪!”听到惨叫声,松子忙从客厅冲出来,疯狂甩着尾巴,兴奋地朝着正在掉落的身影狂吠。 松原雪音拍拍手,转身回到屋里,哗啦一声,紧紧关上了推拉门…… 第二天。 一想到总悟那小鬼要来找自己“麻烦”,松原雪音还是难免有些“忧虑”。 看来家里又得经历一番大扫除了。 早晨起,少年就开始给她发消息:「起床了吗?今晚下班后,我就来找你了解你和那名犯罪嫌疑人的情况,并检查你身体上残留的犯罪痕迹。要是家里有什么假发之类的违禁物品,最好藏起来不要让警官发现哦,不然我只好对你进行审讯了,松原雪音女士。」 对方一本正经的态度,弄得松原雪音既觉得好笑,又觉得…… 「怎么样,现场痕迹都处理干净了吗?看在我们多年交情的份儿上,我可是你给足你时间了松原雪音女士。但凡有一点点罪证残留,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随后,他还发来了好几张照片,照片里的物品分别是手铐、绳索、拘束椅…… 松原雪音捂住唇,眼眸微微闪烁。 「害怕了吗?」那边继续发来信息,「这就是你和通缉犯‘勾结’的下场。不过我相信你松原雪音女士,你只是一时头脑发昏,被恶人撺掇了。只要你好好接受警官的改造,洗心革面,我是愿意给你一个机会的。」 看到这里,她也打字发了过去:「非常抱歉,冲田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个守法公民,一直以来,勤勤恳恳、矜矜业业。倒是您,屡次三番对我进行勒索威胁。想要收受贿赂,您就直说,我又不是不肯给。」 「哦?呵呵,看来你是笃定我找不到证据是吧?你可以继续嘴硬,松原雪音女士,别到时候求饶就行,我可不是那种女人求饶就会停下来的类型,怜香惜玉之类的词语不在我的词典内。」 「请……请别这样。好吧,我承认,当时我是一时糊涂,没有抵挡住他给出的几个亿的诱惑……您也知道,我一个女人,丈夫早逝,孤身一人,缺乏安全感,遇到熟人,还是丈夫的学生,难免想要多亲近一些。其实我起初也不知道他是罪犯,他从来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我看他可怜,才收留他的。」 「收留?看来松原雪音女士的确很有爱心,什么猫猫狗狗都敢往家里带,怪不得会被狗咬,都被咬了几次了,怎么不长记性呢?诶,没办法,只好由我来帮你打几针疫苗了。」 「……」 松原雪音关掉了手机。 她僵坐在那里,浑身发烫,屁股底下也热热的,沙发布都被热意渗透了,她的脸颊也涨得绯红。 明明昨天才…… 只能说冲田总悟果然很会挑动情绪,她平静的心湖,被他三言两句就搅动得混乱不堪。 等过了一会儿,她再次打开手机,发现那边又来了信息:「怎么不回话了?家里又来野狗了吗?」 「没有,当然没有。」她回复道,「有警官您在,哪里还有野狗敢上门啊。」 「呵呵,那就好。」 「真抱歉警官大人,我现在不能再继续跟您聊了。您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出门路过商场的时候帮您买一些。」 「别想贿赂我,吃的用的,我会带上门的,你只管打开大门,放我进去。」 「好吧。」 终于消停了。 松原雪音期待起了晚上的见面,虽然她吃得够撑了,但吃多了一种食物不免感觉腻腻的不消化,这时候就需要其他味道中和一下了。难怪别人吃饭总是酸甜苦辣都要有,可惜这么吃,容易闹肚子,对身体负担大,所以只能分开来吃了。 也不知道冲田总悟今晚会给她带什么吃的,希望能有特色一点,量大管饱的她吃得够多了。 「雪音,今天晚上可以见一面吗?」 就在松原雪音期待着晚上的约会时,土方十四郎那边突然给她发来了消息。 「我有件事,想当面跟你说。」 什么?看到这则消息,松原雪音差点吓得手机都掉了。 怎么又撞上了? 她只得拒绝道:「真不好意思,十四郎。今晚我没有空,要不后天吧?」 「是有其他人上门做客吗?」 心脏剧烈挑动着,松原雪音打字的手都忍不住抖了几下:「啊,是的。」 「……嗯,我知道了,那就后天再见吧。」 「好,后天见。」 所幸对方没有追问下去,松原雪音长舒了一口气。 另一边,土方十四郎看着静止不动的对话框,又扭头瞥了眼盯着手机屏幕窃笑的冲田总悟,嘴角越来越沉,目光越来越暗。 夜幕降临,下班的时间到了。 少年哼着小曲儿,走出了真选组的大门。 客厅内,松原雪音正在准备招待客人的茶饮,忽然间,她听到了身后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伴随着一阵噔噔噔的脚步声,一双强劲有力的胳膊从后面环住了她。 “哈。”她撑住桌子,脸颊飞红,扭动挣扎了几下,“别闹,先吃晚饭。” “呼……”来人吹了吹她耳朵,红眸竖起,眼波里荡开危险的光芒,“吃晚饭?我说松原雪音女士,看来你还没有看清自己的立场啊。” 说着,他把手搭在了腰间。 咔哒。 她脊背一抖,感觉凉凉的金属壳顶住了她的后腰,她瞬间浑身都软了下去。 “跟我说说,那个该死的通缉犯,是怎么说服你帮他藏起来的?是这样吗?” “别这样冲田警官,哈……枪太危险了。” “还是这样?” “唔……” …… 在冲田总悟的威逼利诱之下,松原雪音只好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了,连半点细节都没有放过。他们一边回忆,一边还原了犯罪现场。 冲田警官非常满意她的配合,但气恼于她和嫌犯的纠葛,因此小小地惩罚了她一番。 很快,夜深了。 月亮出来,外面黑漆漆的一片。 两人开始一起享用晚餐。 松原雪音坐在他的怀里,拿着筷子的手在轻轻颤抖。 少年从背后环住她的腰,握住她的手,夹起菜放进她的嘴里。 女人的脸上露出有些难受的表情。 肚子好胀,今天吃得太多了。 “慢慢吃。”他舔着唇,眼眸中流淌出甜美粘稠的蜜糖,“还有很多很多。” 松原雪音仰起脸,哑着嗓子问他:“你……你今天不回去吗?” 冲田总悟紧紧抱着她,整张脸都压在她的肩颈之间:“当然回去,但晚一点儿也不要紧。我跟我姐说了,有个犯人,十分嘴硬,今晚可能需要加班到很晚。这都怪你啊,雪音姐姐,要不是要来你这儿加班,我早就回去了。” “你现在就可以回……” “你确定?” 松原雪音望着灯光迷离的天花板,缓缓闭上了眼:“再吃一会儿吧,反正很快就到夜宵的时间了,吃了夜宵再回去吧。” “呵呵……” 于是两人吃完晚饭,又吃了夜宵。 夜深露重,路上已不见什么行人。 冲田总悟吃得差不多了,感觉也是时候回去了,便和松原雪音告别了。 松原雪音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因为吃得太多了,浑身懒洋洋的,不想动弹,所以只向他挥了挥手,没有下楼去送他。 听着少年走下楼梯离开的脚步声,松原雪音合上眸子,闭目小憩。 突然,她听到了一声巨响。 “啊哈!土方你这家伙躲在这里偷袭我是什么意思!混蛋!” 心头咯噔一响,松原雪音飞快地奔向了阳台。 她扶着栏杆,往下看去。 只见青年站在院子里,身前是捂着头大喊大叫的少年。 他的胳膊上搭着真选组的制服外套,似乎从下班之后到现在,就没有回去过,一直站在门口等待着,守株待兔。 觉察到她的视线,男人抬起了头。 目光在半空中相遇,那双蓝色的眸子里仿佛毫无波动。 旋即,他垂下眼帘,对着面前的少年再次挥出了拳头。 砰! 两人打起来了。 松原雪音站在楼顶,冷风瑟瑟,胸口也感觉瑟瑟地灌着风。 完蛋了,世纪大翻车。 要不然,跑吧?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我只是想给全天下的帅哥一个家而已 这也太尴尬了。 松原雪音很想当作没看见。 可若是她放着不管,等事情闹大了,她害怕自己会上第二天社会新闻的头版头条,标题她都想好了:震惊!真选组副长与一番队队长深夜大打出手,竟是为了同一个女人!这群可恶的税金小偷都在用我们交的税在干什么啊! 那她就彻底社会性死亡了。 “土方,你这家伙想死吗?别以为我怕你!” 眼瞅着下面越打越凶,马上就要动刀动枪了,松原雪音没办法继续装聋作哑下去了,于是连忙跑到楼下,冲着院子里的两人大声阻止道:“住手,要打去练舞室打!” 打斗声戛然而止。 两人齐齐转头看向她。 “姐姐~”一见到她,冲田总悟便捂住受伤的脸颊,嘴角还噙着一缕血丝,柔柔弱弱、可可怜怜地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对她卖惨,“土方先生好凶哦,还故意朝着我的脸揍,他一定是嫉妒我比他年轻美貌,想毁我容,他心机真重。” 土方十四郎:“……” 松原雪音头痛扶额:“有什么事我们先上去坐下来好好谈谈,可以吗,十四郎?”说着,她将目光投向青年。 眼珠幽幽一转,男人攥起拳头,克制着某种情绪,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们走吧。” 三人上楼去了。 土方十四郎和冲田总悟并排坐在沙发上,离得远远的,中间都能塞下一条马路了。 松原雪音去厨房倒了两杯冰水,想给他们“降降火气”,结果一回到客厅,就又听到冲田总悟冲着土方十四郎挑衅:“哟,知道吗,色土?就是你坐的那个位置,我和雪音姐姐刚刚才一起战斗过呢。” 热血直冲天灵盖,松原雪音涨红了脸:……他在说什么啊! “咳咳。”她及时出现,阻止了一场一触即发的大战。 “先喝点水吧。”她将冰水分别递给了两人。 土方十四郎一接过就仰脖灌了一大口,眼角边缘都泛着血丝,看得出他气得不清。 他也没有继续坐在沙发上了,估计是因为听了冲田总悟的话。他起身站到茶几旁边,弯腰放下水杯,用那双蓝得发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她,问道:“所以,这些日子……你一直说没空,其实都是和这家伙在一起吗?” “我……”松原雪音迟疑了一瞬。 也不单纯是和他啦…… “这还需要问吗?”冲田总悟打断了她的话,双手抱胸,斜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态,“而且,这里也没有你问话的份儿吧,你是站在什么立场来发问的,啊,色土表弟?” 瞳孔微缩,土方十四郎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看着她。 松原雪音嚅了嚅唇。 尽管她和对方名义上没有什么关系,可好歹在一起这么多年了,男人也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她的良心隐隐作痛。 “抱歉,十四郎。”她轻叹一声,迎上他的目光,把手放在小腹前,一脸真诚地说,“我能理解你的气恼。要是你觉得无法接受,我们以后就好好当‘表姐弟’吧,或者,你也可以就此远离我,就当是从没认识过我吧。” 房间里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而后…… “呵。”他笑出了声来,撩起衣角,将手往腰间一掏,拿出一根烟,也不点燃,只是叼在嘴角,眯起眼睛,瞳孔里映出女人那张冷酷无情的脸,“你叫我上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吗?你要为了这只吉娃娃,跟我断绝往来?” “喂!”吉娃娃不满地叫嚷起来。 “当然不是。”她微微张开嘴,表情无辜极了,“我只是不想让你继续受到伤害,十四郎。” 不想伤害我,就干脆远离我?说到底,还是选择了那只吉娃娃。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土方十四郎不想再听下面的辩解,他直接追根溯源起来,“是上次你去冲田家里过夜的那天就开始的吗?” “是又怎么样?”冲田总悟率先发言,他挑起眼尾,眼神得意,“这么仔细地打听‘表姐’的感情生活,你是变态吗,色土表弟?” “总悟。”松原雪音警告了他一眼。 少年撇撇嘴,暂时闭嘴了。 她看向青年,吸了口气:“没错。” “难怪。”土方十四郎咬紧了嘴里的滤嘴,殷红的眼尾逼出炽热的怒意。 怪不得她回来后,自己想要和她亲近亲近,会遭到无情的拒绝,后面好几次都是这样。原来是……在外面吃饱了。 他几乎咬断了嘴里的香烟。 他的脑子眩晕了起来。 也许是心理原因,他似乎能闻到空气里还未完全散去的腥味儿。 一想到自己刚才坐在那张被某人弄脏的沙发上,他就感觉恶心至极,想要吐出来。而更令他作呕的是,他居然,居然…… “呼……”他伸手大力地扯开了衣领,让被勒得喘不过气的胸口获得一丝喘息之机。 宽厚结实的胸脯从分开的衣领中挣出,上下起伏着,隐约能看到衣服下面凸起的点。 可恶。 他并拢双腿,将臂弯里挂着的外套稍稍朝身前移动。 “哟。”注意到他的动作,少年探过头来,眨巴着眼睛望着他,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你在想什么呢,色土表弟?” 青年横了他一眼,继续对松原雪音说:“所以,你的意思就是,在我和这只吉娃娃之间,你选择了他是吗?” 为什么?凭什么?就因为吉娃娃比他年轻吗? 这么多年的真心,都错付了吗? “不。”松原雪音否认了。 少年扬起的嘴角沉了下去。 男人的眼底亮起了希望的光芒。 她轻轻叹道:“我并没有要选哪个的想法,选择权其实一直都在你的手里,十四郎。是你选择接受,还是远离。” 土方十四郎愣住了。 连冲田总悟也傻眼了,他啧了一声,暗暗嘀咕:“还以为能趁机把色土那家伙踹出去呢,没想到……” 她胃口挺大啊,也不怕吃撑。 “你的意思是,你绝对不会跟冲田总悟断了是吗?”青年冷静了下来问道。 “无缘无故的,我跟他断了联系,这不太好。”她表现出为难的样子,“就像我也不能为了他跟你断绝关系一样,十四郎。我只是,不想让你们伤心。” 土方十四郎:“……” 他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巨大冲击。 一方面,他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另一方面,他心想,这是什么歪理? 不行,他得再冷静冷静,思考思考。 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是因为她的两个前夫接连早逝,让她觉得不能将自己的感情放在一个“篮子”里吗? 他似乎说服了自己。 但是,他还是无法接受,正常人都不可能接受吧? 太荒唐了。 问题是,假如他不接受,他就彻底出局了,而且他目前没有任何名分,连讨个公道的权利都没有。 牙齿越咬越紧,男人的眉心划过一道深深的折痕。很显然,他正在进行激烈的心理斗争。 就在这时,少年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我们纯爱的土方先生怎么可能接受这种荒唐的事情?要点脸吧,土方表弟,回去抱着你的被子哭一场,明天就又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真选组副长了。” “我接受。”青年蓦然说道。 “哈?”冲田总悟瞪起了眼睛,疑心自己听错了。 他斜了少年一眼,冷笑出声:“你都能不要脸了,我为什么要脸?” 他退后了的话,不就腾出位置便宜了那个小鬼了吗! 冲田总悟的脸终于黑了:“呵呵,我小看你了,你真能忍啊色土表弟,你是忍者神龟吗?” 面对情敌的羞辱,土方十四郎已经完全不放在心上了。他算是看透了,这家伙就是在故意激怒挑衅他,试图以此逼迫他自己主动退出,他才不会上当! 说实话,松原雪音没料到对方会如此轻易地接受这件事,毕竟男人的自尊心还是挺强的。这下,她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表示高兴吗?这气氛……谁能高兴得起来啊。 即使土方十四郎嘴上接受了,他心里那是半点也不能接受,一想到自己所爱之人和其他男人…… 唔。 不行。 他的腿并得更紧了。 不,这只是纯粹的生理反应而已,不代表……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又抬头对她说:“我同意了,那我今晚可以留下来吗?” “哈!”冲田总悟险些当场蹦起来。 松原雪音都震惊了:“这……” 眼睫轻颤,男人解释道:“我们很长时间没有单独相处过了。如果你是因为冲田总悟才远离我的话,那现在,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吧,反正我都知道了。” 少年嘴都气歪了:“土方你这混蛋!” 青年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你该回去了冲田队长,否则小心我发短信告诉你姐,你今晚没有在局里加班,而是外出鬼混。” 冲田总悟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他没想到自己还有被小小色土反将一军的一天。 “雪音姐姐~”他只好朝“一家之主”撒娇卖萌。 “咳。”松原雪音清了清嗓子,对他说,“你先回去吧总悟,时间确实不早了,别让你姐担心。” 她也想赶快结束这修罗场了。 冲田总悟的脸彻底垮了。 他眼珠转啊转,最后朝男人冷笑了一声:“别以为你已经赢了,色土表弟,待会儿你就知道真正的赢家是谁了。” 扔下这番话,他抱着自己外套,怒气冲冲地转身下楼去了。 此时此刻,偌大的客厅内就只剩下松原雪音和土方十四郎。 她突然有些坐立不安起来,忙起身道:“额,今晚,你就睡在我隔壁的房间吧,里面有卫浴,你可以用。” 男人垂首“嗯”了一声。 他这就答应了?她还以为…… “我先去洗澡了。”说完,他转身去了房间。 松原雪音见事情解决了,也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一夜安眠。 当然,仅限于她。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我知道是他勾引你的 松原雪音美美地睡了一个好觉。 及至第二天清晨,她睁开眼,模模糊糊地听到门外有人活动的声音。起初,她差点没反应过来,恍惚了一会儿,这才想起土方十四郎昨天在自己这里留宿了。 在自己家里,她也懒得换衣服了,起床披了件薄外套,便离开了卧室。 刚走出房门,纤尘不染的地板立刻吸引了松原雪音的注意。 她踩着厚实的拖鞋,慢吞吞地走过像是打了蜡一样的地面,来到了沙发旁边。 仔细一看,她发现沙发套也被人换了。 该不会是土方十四郎早起换掉的吧?看来他挺介意冲田总悟昨晚说的那些话的。额……想不介意都难,可是沙发套冲田总悟离开前就已经换过了啊。算了,换了就换了吧。 恍惚间,她闻到了一股油煎肉块的香气,是从厨房那儿飘出来的,还伴随着滋滋的溅油声。 循着香味儿,松原雪音来到了厨房门口。 不出意外,在厨房里忙活的正是早起的土方十四郎。 他穿了件薄薄的衬衫,衣袖的袖口解开,撸到靠近手肘的位置,胸前挂着一片印有小狗图案的粉色花边围裙。粉嫩可爱的围裙,与他露在外面,正在颠勺的粗壮结实的胳膊形成鲜明对照。 望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松原雪音禁不住在心中轻叹道:真贤惠啊,十四郎。 她回忆起了当年两人在乡下的日子。 他也是天天这样早起给她做饭。 那时候,生活条件比较艰苦,烧火做饭还得去山上砍柴,蔬菜大部分也是自己种的,食材种类稀少得可怜,也没有像样的娱乐活动。 松原雪音本以为那会是一个她不太想要记住的过往,没想到如今回想起来,其实也还好,或许是因为有他在一起吧。 想想当年,他们也挺“纯爱”的,纯纯……爱。 院子里、田野间、山林中……都有过他们放浪形骸的身影。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说到底,一开始她接受他的目的就不够光彩,纯粹是为了消磨寂寞,打发时间。换一个人,她大概率也会接受。 哎呀,感觉有些对不起他了。 男人似乎觉察到了她目光,颠勺的手一顿,他侧过头,与门口的她对上了视线。 松原雪音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早上好啊,十四郎。” 土方十四郎也不由恍惚了一瞬。 对他来说,每天早上起来听到她问好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太长时间了。 他忍不住怀念起了在乡下的时光。 那个时候,真是“纯粹”而美好啊。 果然,得到什么,就会失去什么吗? 因为不甘心只当一个普通的乡下武士,最终连最初拥有的也失去了。不对,他真的拥有过吗? 或许,那只是一个梦吧。 眼睫一颤,他“嗯”了一声,回道:“你去客厅里面坐着吧,菜很快就做好了,马上开饭。” “不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等下就出锅了。” “那好吧。” 她离开了,轻手轻脚的,猫咪一样,他全神贯注地听着她逐渐走远的脚步声,直到消失不见。 “欢迎收看江户早间新闻。” 松原雪音坐到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 松子则趴在客厅的毯子上,有气无力地甩动着尾巴。 电视机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响,给寂寥空旷的空间增添了一丝活人气息。 土方十四郎出来的时候,看的就是她坐在沙发前,目不转睛盯着电视机屏幕看的画面。 她翘着腿,整个小腿肚都是露在外面的,光滑白皙的肌肤,在屏幕荧光映衬之下,仿佛镀上了一层莹白色的光辉。 他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跟随着她上下摇晃的小腿移动着,眼眸渐渐发暗,喉咙微微发紧。 他径直走过去,俯身将餐盘放在了餐桌上。 咚。 听到声音,她马上转过了脸来,嘴角掀起笑意:“已经好了吗?” “嗯。”他垂下眼帘,声音克制又沙哑,“可以吃饭了。” 松原雪音站了起身。 给松子放好狗饭,两人坐到餐桌旁,用起了早餐。 筷子伸进碗里,松原雪音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饭菜,一边试图打破安静:“感觉你手艺进步了不少啊,十四郎。” “怕你吃腻了,所以特意学了几道新菜式。”他不紧不慢地回道。 “咳。”她差点呛住了,总感觉对方话里有话。 她脱掉拖鞋,抬起脚尖,在桌子底下,轻轻踹了下他的小腿。 男人的身影僵住了。 只见她撑起下巴,把脸凑过来,笑眸弯弯地问道:“真的只是学了几道新菜式吗?” 握住筷子的手一紧,青年别开了脸,喉咙隐隐发干。 见他面露难色,松原雪音忽然意识到两人昨天才因为冲田总悟发生过小小的争执,于是闭上了嘴。 对方现在大概率也不太想那些事吧。毕竟他昨晚留下来之后都没有……估计是怕看到什么,被无情撕开最后一层遮羞布。 她低下头,匆匆扒了几口饭。 见她不说话了,青年又不自在了起来,他知道有冲田总悟横在他们之间,两人的关系根本没可能完全回到从前了。 听着她调戏似的玩笑话,他会想:她和那个吉娃娃在一起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还是说,更加放肆? 不是没有可能,毕竟那家伙……毫无下限。 他甚至可以想象出两人在一起的画面。 不堪入目。 唔…… 图画进入脑中,他的胃里一阵翻滚,与此同时,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呼吸也变重了。 注意到他不正常的反应,松原雪音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他摇摇头,收拢双腿:“没事儿。” “哦。” 话题结束。 他努力往嘴里塞了一口,目光落在她低垂的脸庞上,心想:她之所以会接纳冲田总悟,莫非就是因为那家伙比我更没有下限?我输在太有下限了吗? 越想越有道理。 认真想来,他们相处的时候,基本都是她出手调戏,他被动承受。要是换作她和冲田总悟,他不用想,都知道那家伙得有多主动,多不要脸。 也许,那天,她也是想拒绝的。只是某人实在太不知羞耻了,使劲浑身解数勾引她,而她也没有办法抵抗,一不小心就被那家伙得手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憋不住开口道:“当时,你是想要拒绝的吧?” 松原雪音“啊”了一声:“什么?” 土方十四郎稍稍屏息:“就是你去冲田家过夜的那天……是他勾引你的不是吗?你根本没想……” 他还在想这件事啊? 松原雪音在心中无奈轻叹:不会是在拼命给我找理由吧?什么绝世恋爱脑。 如果这样会让他舒服一点的话,那她…… 她微垂眼帘,表情颇有几分为难:“那种情况下,我确实没办法太过强硬。三叶睡在隔壁,声音太大,会弄得很难收场。我拒绝过了……可惜收效甚微,你也知道,总悟从小到大都很任性。” 果然! 男人猛然攥紧了筷子。 真不要脸啊,那只“吉娃娃”,也不难想象,毕竟那家伙从小就“野心勃勃”。 他心里舒服多了。 至少,他和她是互相的,而那只“吉娃娃”,是自己扭着屁股,死不要脸黏上来的。 “我明白了。”他说。 希望你真的明白了。她想。 松原雪音倒也不太想给自己找借口,她就是喜新厌旧而已。 吃完早餐,土方十四郎整理了餐桌,又将碗筷送到厨房,清洗了起来。 松原雪音就坐在客厅里,继续看电视。 没多久,他出来了,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盯了她好一会儿。 她奇怪地看向他:“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土方十四郎“嗯”声回道:“我跟别人换了班。” 松原雪音:“……哦。” 不对,他换班干什么? 眼帘微微垂下,男人把手垂在身前,不自然地扭动了一下身体,握了握粗硬的五指,喉结滚动,浑身散发出蠢蠢欲动的气息。 气氛变得有些怪异和焦灼了。 咽了咽口水,松原雪音默默撇过了头:“既然换班了,那就好好休息休息,放松放松吧。” “我也觉得。”他抬头看向她,蓝色的眼睛里折射出细小尖锐的光芒,“是该好好放松放松了。雪音……姐,今天可以在家陪我吗?我们也很久没有单独相处过了,最近太紧张了,工作又忙,还遇到了那么多事情。你要是今天有空,能给我一点点时间吗?” 一点点时间够用吗? “我……倒是没什么事情。”嘴唇干涩,松原雪音撑住沙发,眼珠闪烁了几下,“既然好不容易休假一天,我自然愿意陪你。” “那就好。”他立马站起来,背过身去,快步走向阳台。 哗啦—— 他拉上了帘子。 房间里一下子就黑了,只有电视机屏幕依旧在黑暗中散发出光芒。 他朝她走了过来。 呼吸一瞬间拉进,男人的双手撑在她的身侧,两只发绿的眼睛如同饿狼般锁定了她的眸子。 松原雪音情不自禁地往后一仰脖子,放在沙发上的手缩了缩,她被陡然缩小的距离压制得有点喘不过气。 “你……”她抖动着眼睫,声音降了几度,“你就不怕……有什么残留吗?” 男人把嘴唇凑到她的耳边,缓缓低语:“就算昨天做完饭还剩了很多油也不要紧,今天正好可以接着炒,都不用放油了,还减少了热油的时间……” 瞳孔骤缩,松原雪音以为自己幻听了。 这实在是……太会废物利用了。 “不愧是十四郎。”她搂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真是,越来越贤惠了……” 男人环住她的腰,身体像小山一样塌了下来……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卷毛奋起直追试图夺回男主地位! 男人的那番话将她刺激得不轻。 两人一起做饭,不小心放了很多油,锅子里面几乎满溢了出来,将地板上弄得混乱不堪。 土方十四郎也是太久没做过饭了,一时失去了控制力,铲子差点铲翻了锅子。要不是松原雪音及时握住把手,掌握好方向,不知道有多少油要溅出来。 “别把地弄脏了。”她提醒道。 青年很不高兴:“他做饭的时候,你也会对他这样说吗?” “这不一样,他放的油多,毕竟年轻没有把握……我就喜欢油满满地在锅里咕噜咕噜冒泡的感觉。” “……” 锅里咕噜噜冒泡的感觉确实有点意思。 土方十四郎如是想道…… 秋去冬来。 土方十四郎和冲田总悟的关系好像“缓和”了一些,虽然还是看对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起码不会在她面前打起来了。而为了避免双方遇见发生争斗,他们一般是轮流去她家做客。松原雪音也每次都会热情招待他们,不让任何一位客人受到冷落。 “怎么感觉,我的戏份好像有点少啊?” 卷发青年揣着手站在卖早餐的铺子前方,白皙的脖颈上挂着一条长长的红色围巾,他目光呆滞地望着屋檐外面飘飞的银屑,原本无神的死鱼眼陡然变得犀利起来,嘴里不快地叭叭道:“难道银桑不是男主角吗?不会吧不会吧?这部动漫可是叫做《银魂》诶,又不是桂魂冲魂多串魂,身为男主角的我迄今为止和女主角同框的戏份甚至比不上一条狗这正常吗!” “汪!” 早餐店的卷毛小狗听到他的抱怨声,不禁仰头冲他叫唤了一声。 青年抠着鼻孔,斜了狗狗一眼:“该死的,为什么连狗都比我待遇好?一定是作者那家伙嫉妒银桑魅力太大了,害怕我一出场就会夺走女主角的芳心,导致她暗中推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角色更加无人问津。可能这就是大明星的烦恼吧,每次演出都不得不带一些不出名的后辈,呵呵。” “哟,银时,好久不见。” 突然间,桂小太郎带着他的宠物伊丽莎白出现在了大街上。 来人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和服,脖子上缠着毛茸茸的围脖,双手也戴着厚厚的针织手套。 一见到他,对方便举起手来,眉开眼笑地打招呼。旁边的伊丽莎白也跟着举起牌子,牌子上写道:「早上好。」 看见男人那张令人火大的脸,坂田银时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心中愤愤不平:假发这家伙戏份有点多啊,不知道的以为这部动漫改叫《桂魂》了。诶,你说这是同人?同人又怎么样!同人也得尊重原作! 见他的眉毛抽动着,表情似乎在隐忍着什么,桂小太郎“一无所知”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口气十分正经地说道:“怎么了,银时?看你一脸便秘的样子,是平时油水太少拉不出屎了吗?我这里有个放了好几天忘记吃的馒头,你可以拿去尝尝,保准一泻千里。”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只通体发绿的馒头,刚要递过去,就被男人一把薅住了头发。 “你给我吃!” 坂田银时抢过对方手里的包子,拽着他的脑袋,将发霉的包子狠狠塞进他的嘴里。 桂小太郎当场口吐绿沫,翻起了白眼。 最终,男人瞪着眼睛,双手摊开,死鱼一样倒在了地上。 《桂魂》终。 坂田银时抬腿朝他胸口一踹:“别装死!” “噗。”卡在喉咙里的半个馒头被踹了出来,青年鲤鱼打挺般抽动了一下,视线逐渐变得清明起来。 只见他睁着涣散的瞳孔,一脸梦幻道:“银时,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老师握着师娘的手放到我的手里,语重心长地对我说——人被杀就会死,但他不会!” 坂田银时抠着鼻子,面无表情:“哦,那确实是梦。” 桂小太郎想要起身,可胸口却被男人的脚重重踩着,挣扎几次后,便像死鱼一样不动了。 伊丽莎白则蹲在他的身旁,默默给他加油鼓劲:「站起来,桂先生,站起来!」 “银时,你干嘛突然对我撒气?”桂小太郎满脸无辜,“好歹是今年第一场雪,大好的日子,火气那么大干什么?小心地上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雪花都被你的火气融化了。人家小朋友还要打雪仗呢,有点公德心,银时。” “呵。”坂田银时冷笑出声,踩着他的胸口碾了碾,碾得他的骨头都咯吱作响,“你还敢说?假发你这家伙是不是偷偷给作者塞钱了?不然怎么哪哪都有你!” 桂小太郎表示不可思议:“怎么可能!最近我都一直在师娘楼下待机!完全找不到出场机会!” 坂田银时:“……” 他撤回了脚。 他仔细想了想,自己之所以没有假发出场多,可能还是因为他实在太“要脸”了。 他怎么没想到主动去找她呢? 山不来,他可以去啊。 就是……嘶—— 他手头有点紧张,上门拜访的话,总得带点礼物吧? “喂?”他挑了挑眉毛,看了眼从地上爬起来,正在拍衣服的青年,问道,“你平时去拜访师娘,都带了什么礼物?” 桂小太郎先是迷茫了一会儿,然后挺起胸膛,义正言辞地说:“带了我自己!” 坂田银时:“……” “啊!” 眨眼之后,长发青年再次一脸血地倒在了雪地里,颤巍巍地伸出沾了鼻血的食指,似乎在地上写了什么:不要停下来啊…… 坂田银时背对着地上之人,托着腮,冥思苦想:要不然,买点吃的? 买点水果他还是有钱的。 “多少?”来到水果铺,他原本打算买个西瓜的,当他听到价钱之后,险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水果店老板看他一脸穷酸,表情瞬间就变了,不屑地冷哼一声:“要买买,不买滚。” 坂田银时:“……” 几分钟后,他提着最便宜的橘子出来了。 “唉。”站在门口,他扶住额头,眼窝发黑,阴恻恻地冷笑,“我还真是……”穷得令人发笑。 都怪空知猩猩那个混蛋!谁让他把我设定的那么穷的! 坂田银时平常也没闲着,到处找事做,但不知为何,工作总会因各种原因黄掉。哪怕中了彩票,彩票也会因为各种他意想不到的方式丢掉。 这就是设定的可怕之处吗? 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结婚啊? 提前说明,他不是想结婚哦,身为一名少年漫男主他怎么可能这么没有追求?他只是,只是觉得……《银魂》都完结了,是该拍一下子世代,继续圈钱了,就像隔壁《火O忍者》《O夜叉》一样,他都是为了靠《银魂》吃饭的这群家伙着想哦。 所以说该死的猩猩什么时候修改一下设定让他一夜暴富啊! 坂田银时一面在心中怒骂着,一面寻着松原雪音之前给他的地址走去。 昨天下了一夜的雪,到了早晨,院子里已经铺了一层厚厚的雪被。 松原雪音早上起来,拉开推拉门,走到阳台上一看,就被院子里白花花的景色晃了眼。 松子也很兴奋,绕着她直转圈圈,想要下去玩儿。 这时候,青年也从屋里出来了,他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说:“早餐做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那声音蹭着她的耳朵,酥酥麻麻的,让她本就软的腰变得更软了。 她掰开他的手,转过身说:“好吧,先吃饭吧。” 两人一狗,回到了屋里。 和外面相比,客厅里暖洋洋的,饭菜也刚出锅,热气腾腾的,都是土方十四郎做的。 最近,他的厨艺变得更好了,会的菜式也越来越多了,大概是危机感在作祟吧。 他也隔三差五就在她家留宿,自己的房子倒是成了偶尔停留的“旅店”了。 他甚至提出过想要搬过来住,自然,这一提议被冲田总悟强硬阻止了。 想也知道少年不可能同意,首先,他没办法搬过来住,否则无法和姐姐冲田三叶交代。 松原雪音怕他们因为这件事再次打起来,也就拒绝了男人的提议。 土方十四郎心头不爽,奈何无计可施。他只好从其他地方找补回来,比如每次做饭的时间久一点…… 吃完早餐,两人就带着松子一起下了楼去。 看到雪,松子兴奋异常,蹭蹭蹭跑进雪地里,撒欢地满院子乱跑。 松原雪音掏出照相机,蹲到地上,给它拍照。 沙沙…… 银发青年提着一袋橘子来到了地址所在地。 他仰头望了望墙里的楼房,嘴里呼出缕缕白气:“她就住在这里面吗?” 看起来还不错。 坂田银时为此感到安心,又难免心生紧张。 自己那个……就像什么?就像来打秋风的穷亲戚。 早知道去借一身体面点的衣服了。 不过就算穿了体面衣服,她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情况…… 坂田银时垮下了脸。 “不要紧,我还有一张帅脸。” 他安慰自己,并从怀里掏出一面小镜子,理了理头上的卷毛,忍不住叹道:“这可是迷倒万千女性的一张脸,相信自己坂田银时,你一定能够迷倒她!” 可为什么要迷倒师娘呢? 这你别管。 他拍拍肩头的雪花,挺直腰杆,大步朝着铁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咳咳。” 走到门口,他清清嗓子,正要出声喊人的时候,冷不防和对面楼下的男人对上的视线。 手里的袋子啪嗒落地,黄澄澄的橘子滚了一地。 两人异口同声:“万事屋/多串君!” ————————!!———————— 银魂出银八老师番外了[菜狗],b站可看,刚出一集。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绿茶银爆杀小白花土 “你这家伙怎么会……”坂田银时皱起眉头,刚要发作,就被迎面扑来的庞大身影压在了身下。 “啊!” 是热情“迎客”的松子。 “啊,好恶心,别舔,黏糊糊的……”银发青年拼命伸手去挡,反而惹得松子愈发兴奋了。 “汪!汪!” 松子疯狂摇着尾巴,对着男人又舔又咬,看得土方十四郎傻眼了。 这傻狗平时对他都没这么热情,枉费他养了它整整三年。 莫非这家伙…… 他心中升起不妙的感觉。 因为坂田银时的身法剑术和松原雪音的几乎如出一辙,土方十四郎就曾怀疑过两人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他甚至猜测过那个废物卷毛正是松原雪音的前夫。但雪音说过她的前夫已经过世,这个猜测就不太成立了。 所以,他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见男人表情不对,松原雪音的脸色也不太好了。 她没料到坂田银时会突然上门。 还好还好,起码她和银时是“清白”的,到时候正常介绍就行了。就是……太乱了,好混乱啊。 头好晕。 耳畔的声音聒噪无比,眼前的画面也乱成一团,她扶住额头,抽动着眉心唤道:“好了,松子,快回来。” 听到她的呼唤声,松子立刻丢下了男人,甩着舌头,掉头奔到她的脚下。 “呼——” 银发青年从雪地里坐起,露出一副仿佛被抽空灵魂的表情。他伸手摸了摸被舔得湿答答的卷毛,放到鼻尖一闻,瞬间皱起鼻子,嫌恶地撇头:“好臭!” 无意间瞥到狗主人的脸,他又立马改变了态度,虚伪地夸赞道:“松子真是一如既往的有活力,不愧是师娘养的狗,哈哈。” “师娘?”站在一旁的土方十四郎缩了缩眼角。 他和桂小太郎一样,都是她前夫的弟子?既然如此,桂小太郎是攘夷志士,那他……可惜了,好不容易抓到了这家伙的把柄,奈何他和雪音有牵扯。 “你没事吧,银时?”松原雪音走上前关切道。 “啊,没事没事。”坂田银时拍拍屁股起身,顺便捡起了掉到地上的橘子。 站稳脚步,来人一抬头,目光越过女人的肩膀,觑着站在屋檐下的男子,嘴角一歪,阴阳怪气道:“我说师娘啊,你家里又多养了条狗吗?那狗长得和某个税金小偷挺像的哈。” 土方十四郎抽了抽眼皮,面色微微发僵:这个混蛋,要不是雪音……我一定当场将他逮捕入狱! 两人素来不对付。 虽然在小说里,双方是第一次同框,但在原作中,两人的对手戏确实不少。 “啊,你是说十四郎吗?”松原雪音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他不是狗,你看错了,银时你这眼睛越来越不好使了,别太节省,早点配副近视眼镜吧。他是我表弟,来我家做客的,叫做土方十四郎。” 土方十四郎:“……” “什么!”坂田银时表情骤变,“居然是表弟阁下!” 青年的嘴角一阵抽搐。 “没想到没想到啊。”坂田银时大步上前,一把搂住对方的肩膀,哥俩好地拍了拍他的胸脯,拍得对方连声咳嗽,肺都要炸了,“表弟君既然是师娘的表弟怎么不早说呢?你看这事儿闹的,早知道你是师娘的表弟,平时咱俩就该多多来往,下次去我家做客,我请你喝酒!” 土方十四郎抓住他的手狠狠扔了出来,迅速拉开和对方的距离,嫌弃地掸了掸胸口道:“不必。” 见状,坂田银时借机向松原雪音告状:“师娘你看,表弟是不是不欢迎我啊?他好冷淡哦。” 土方十四郎:“……” 真想宰了他! 松原雪音笑笑说:“十四郎只是比较慢热害羞,等你们认识久了,慢慢就会好的。”说着,她又对着土方十四郎介绍来人:“啊,还没给你介绍过他呢,他是坂田银时,我前夫的学生。” 土方十四郎想说:他一口一个“师娘”的,我早就听到了。 可恶,为什么雪音身边的每个男人都这么讨人厌? “你好。”他板着脸,冷淡地打了个招呼。 “你好~”坂田银时故意学着他的腔调讲话,“表弟看起来好高傲哦,是不是因为自己是真选组副长,所以看不起像我这样的平头老百姓啊?” 原来师娘上次说自己在真选组有熟人,可以介绍他进去做事,那个熟人就是“多串君”吗?还好上回他拒绝了,不然一想到自己要在对方手底下做事,他就想吐。呕—— 话说这家伙真的是师娘的表弟吗? 坂田银时深表怀疑。 听着对方怪声怪气的嘲讽声,土方十四郎气得胸口频频起伏,深吸了一口气道:“不是,我单纯不喜欢说话而已,请你不要恶意揣测我,表姐前夫的弟子。” 坂田银时眯起了眼:“哟~表姐前夫的弟子……啧啧,自己喊着表姐,我就是表姐前夫的弟子,显得我是外四路的穷亲戚,就你和她多亲近似的。看来表弟君真的很不喜欢我啊。算了,师娘……” 他眼角含泪,朝她投去委屈的目光:“我知道自己和师娘没有血缘关系,自从老师走后,师娘和我就相当于陌生人了,看来是我不该上门拜访的。那我走。” 土方十四郎猛然握拳:怎么会有人这么茶! “诶。”松原雪音叫住了抹着眼泪,就往回走的银发青年,“你先别走啊,银时。这里没人赶你走,十四郎只是不太会说话,你别介意。天气怪冷的,上去烤烤火,吃点东西再离开吧。” 男人假装抹了几把眼泪,嘴角却越咧越开,发出“嘿嘿”的得逞笑声。 在旁边看得一清二楚的土方十四郎:“……” 好贱啊,贱得他手痒。 无论土方十四郎再如何不乐意,坂田银时毕竟名义上是松原雪音前夫的弟子,两人之间拥有他未曾插足过的过去……他忍。 来到客厅里,坂田银时和松原雪音坐着,土方十四郎则在一旁准备食物招待客人。 见此,某个卷毛的心里十分不爽:这家伙该不会经常来师娘家吧?要不然怎么对东西摆放的位置那么熟悉?搞得自己像男主人一样,嘁。 于是他故意大声开口道:“哎呀,师娘,怎么能让表弟忙进忙出的呢?表弟他是客人啊,还是我来吧。” 正在抽屉里翻找的手一顿,土方十四郎暗暗咬牙:我一定要找机会杀了他! “啊,没事的。”他听到松原雪音说话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不用客气。银时你想吃什么,也可以自己去拿。” “哈哈,看来师娘和表弟关系挺好啊。唉,想当年,我们一起住在私塾的时候,这些事情都是由我来做的,记得师兄弟里面,师娘最喜欢吃我炒的菜。物是人非物是人非啊。” 土方十四郎听得眼睛直抽抽。 好恶心。 不就是和雪音有过去吗?跟谁没有一样,当年我们在乡下的时候,我不仅做饭给她吃,还给她吃。 不对,这家伙该不会也…… 土方十四郎悚然一惊。 不会吧? 他偷摸转过头去,观察两人的相处方式。 没有什么异常。 应该是他想多了,那时候她前夫可还在呢,坂田银时又是学生,不至于。 心里偷偷揣测着,土方十四郎从抽屉里取出干果零食,用盘子装好,走到被炉旁,放到了两人中间。 “你要留在这里吃午饭吗?”他问他,完全一副家里男主人的架势,“如果要的话,我现在就去做准备。” “哟。”坂田银时嘴巴一抽,红眸竖起,“表弟君真贤惠啊,可惜我不好意思让客人做饭。”说着,他看向对面的松原雪音:“师娘啊,要不然今天的午饭由我来做吧,你也好久没有尝过我的手艺了。咳咳,我觉得这些年我是进步了的。” 两人齐齐注视着她,等待她的回应。 眼珠一转,松原雪音轻笑道:“一个人忙也太累了,大家一起做就好了。好了,先坐下来休息休息吧,离中午还早着呢,不用着急,待会儿出去吃也行。” 听罢,土方十四郎坐了下来。 三人相顾无言。 怪尴尬的。 “咚咚。” 突然,楼下传来了敲门声。 “雪音姐,你在家吗?” 是冲田三叶的声音。 是个女人啊。 坂田银时无聊地抠着鼻孔,不以为然:“师娘,好像是你朋友来找你了。” 土方十四郎却脸色大变:冲田三叶来了话,意味着那个吉娃娃大概率也…… 他的脑海中闪过少年狞笑着的面容。 “啊,我下去开门。” 好不容易能摆脱这种诡异的气氛了,松原雪音忙不迭站起身下楼去了。 女人一走,双方更是演都不演了。 坂田银时直接冲着男人一弹鼻屎,吹了吹指尖:“哎呀,我说多串君,你怎么老是一副死人脸?该不会你其实是个面瘫吧?是被风吹瘫的吗?小时候你爸猪一样天天打呼噜,把你脸吹瘫的?” 土方十四郎嫌弃地躲过他的弹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是少白头吗?长了一副死鱼眼是因为小时候看多了不该看的被刺激成这样的吗?” “哈?你懂什么叫做主角吗?这叫主角特色懂不懂?”坂田银时呲了呲牙,“我知道你长了一双青光眼,是因为你看到你爹把你妈内.裤套头上被刺激的,不要以己度人好不好?” 土方十四郎看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喂,你怎么不说了?被我猜中了?” 待会儿有你说的。土方十四郎心想。 “哇哦,终于开门了。雪音姐姐这么慢吞吞的,该不会是在偷偷藏人吧?” “总悟!” 楼下响起了一男一女的声音。 坂田银时浑身一僵。 怎么还有雄性生物!而且听上去是个认识的雄性生物。 楼下。 “姐,我就开个玩笑嘛,你看雪音姐姐都没有生气。”被姐姐打头的冲田总悟揉了揉脑袋,撇撇嘴说。 松原雪音笑了笑:“家里确实是有其他客人啦。” 三叶一听,忙问:“那我们会不会来得不是时候?” “哦,当然不是,都是熟人。” “呵呵。”冲田总悟冷笑连连,“该不会又是土方表弟吧?他够勤快的,三天两头往你这边跑。” “你不也是吗?”三叶狐疑道。 被亲姐拆台的少年闭嘴了。 “好了,我们上去聊吧。” 楼梯间响起了噼噼啪啪的脚步声。 坂田银时下意识地伸长脖子,想要第一时间看清来者是谁。 哒哒。 三人走进了客厅。 少年脚步一顿,眨巴着红彤彤的大眼睛,目光先是落在土方十四郎身上,然后又转向了在此之前从未在这里出现过的银发青年。 他把头一歪,语气怀疑:“老板,你怎么在这里?” ————————!!———————— 吉娃娃:究竟还有多少情敌是我不知道的? 第96章 第九十六章:沉睡的丈夫——丈夫饰演者假发 “三国鼎立”的局面一下子升级为“五福临门”。 众人团团围坐在被炉周围,大眼瞪小眼。 坂田银时表面无动于衷,实际上双手放在被炉下面,打字都快打出残影了。 「神乐!新吧唧!快来××大街××单元支援我!银桑被邪恶的税金小偷包围了!」 此时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在二手市场淘了几台手机,否则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联系支援。 “哟,没想到老板居然也是雪音姐姐前夫的学生。” 在漫长的沉默过后,冲田总悟率先开口了。 红色的大眼珠子一动不动地锁定对方,少年故作惊讶道:“那你和那个通缉犯桂小太郎岂不是同门师兄弟?毕竟雪音姐姐之前说过,桂小太郎也是她前夫的弟子。哇哦,看来老板的身份不简单啊。瞧你一头银发,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白夜……” “咳咳。”坂田银时及时打断了对方的正中靶心的猜测,“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即使我和假发那家伙是一个老师,但这也不意味着他干的那些事跟我有关,事实上,自从出师后我们就基本断了联系了。那家伙确实从小就很不安分,我就不同了,我是良民,大大的良民啊!” 该死的假发!你害死我了! 早知道这群税金小偷已经知道了桂小太郎和松原雪音的关系,他就不喊“师娘”了。 “哦……”冲田总悟拉长调子,眨巴了下眼,“原来如此,我刚刚还在想,如果老板是传说中的白夜叉,我当场将你逮捕,岂不是马上就能升职加薪?作为感谢,到时候我一定给你的坟头多倒两碗酒。” “呵呵。”银发青年开始头冒冷汗,“太客气了。很可惜,银桑一直老实本分,从来没做过任何违法犯罪的事情哦!” 冲田三叶看不下去了:“总悟,不要吓唬坂田先生。”说着,她朝男人投去歉意的目光:“真是不好意思坂田先生,总悟这孩子喜欢开玩笑。既然您是雪音姐的亲人,就算真的是什么白夜叉,真选组这边也不会跟您为难的。” “银桑不知道什么白夜叉哦。”坂田银时依旧不松口。 这群家伙是在软硬兼施地套我话吧!银桑才不会上当呢! 话说师娘为什么会认识这么多税金小偷? 坂田银时悄咪咪地看向松原雪音。 注意到他的视线,女人回了一个微笑:“别担心银时,总悟他只是开个玩笑。” 青年扯了扯嘴角,嘿嘿一笑,心里直犯嘀咕:又是十四郎又是总悟的……多串君是表弟的话,那这个小刺头和她又是什么关系?朋友的弟弟? 朋友的弟弟。 总感觉在什么地方看到过类似的题材,一般摆在书架最里面,未满十八岁禁止购买…… 坂田银时:“……” 是他想多了吗? 不过无论师娘对那只吉娃娃警官有没有想法,吉娃娃看样子是肯定对师娘有想法的! 男人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正经起来,他暗暗握拳,下定决心:师娘的哔——(消音),由我来守护! “开玩笑?我可不是开玩笑。”见亲姐和松原雪音都在说自己是开玩笑,冲田总悟也有些不爽了。 明明是把她身边异性“剪除”的大好机会,他凭什么要错过呢?其实他平时和坂田银时的关系还算不错,毕竟两人都是“S”,可以经常组队“欺负”土方十四郎。 不对,色土那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他该不会是想看他们两败俱伤,最后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吧?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本着谁赢都不能让色土赢的“朴素价值观”,少年立即将枪.口调转向一旁一言不发的土方十四郎:“土方先生也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我只是个小队长,土方先生才是副长,我可是一向以土方先生马首是瞻的。您要是觉得这家伙很可疑,那我马上逮捕他,您要是非要做个顺水人情,呵呵,我也权当不知道。” 无缘无故又被卷进来的土方十四郎:“……” 说出这话,你自己脸不热吗! 这家伙是准备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他身上啊! 听罢,坂田银时捂住双眼,凄然垂泪:“表弟君应该不会对银桑我公报私仇吧?我好怕哦,虽然我是个良民,但平时因为太过正直善良,阻止过表弟君对普通百姓的欺凌行径,万一他要是……” 哽咽。 冲田总悟趁机唱起双簧:“土方先生平日里的确比较蛮横,记得上次有个小摊贩只是不小心推车的时候蹭到了他的鞋子,他就把人家连车带人都给掀翻了。哦,当时就是老板和我一起出手阻止的。” 冲田三叶:“……还有这回事吗?” 土方十四郎:“根本没有这回事!” 这两个混蛋,明明刚才还针锋相对的,为什么突然就开始组队狙我! 他想不明白啊。 是他长了一张容易被攻击的脸吗? 可能是吧,三人里面,唯有他长了张受全年龄段女性欢迎的标准帅哥脸,至于其他两位,一个太嫩了,一个没精神。 青年简直气得七窍生烟,又无从辩驳。 没办法,比起撒谎当饭吃的两人,他还是“笨嘴拙舌”了一点。 眼见可怜的“表弟”被两人气得脸红脖子粗,松原雪音狠狠怜爱了:“好了,你们两个不要欺负十四郎了,开玩笑也要适可而止。” 听到这句话,土方十四郎一下子抬起头,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柔情。 见到这一幕的冲田总悟和坂田银时:“……” 可恶!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本来立场不同的两人统一战线了。 只见坂田银时俯身撑住毛茸茸的脑袋,吹了吹指尖捏着的橘络,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量小声道:“嘁,就会装可怜。” 冲田总悟也指桑骂槐:“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一些人表面老老实实的,其实一肚子坏水。不像我,有什么说什么,就是太坦诚了。” 冲田三叶:“……” 虽然你是我弟弟,但我不想昧着良心附和。 “大家都别顾着说话了,先吃点东西吧。”作为东道主的松原雪音出面缓解气氛。 气氛似乎有所好转。 “哇,就是这里吗?银桑的师娘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好漂亮阿鲁,雪音姐姐果然是公主吧!” 楼上众人“言笑晏晏”,楼下志村新八、神乐还有定春也赶到了。 神乐撑着伞,仰头望着院子里整洁漂亮的楼房,忽然不自然地踢了踢地上的雪堆,整个人变得忸怩起来。 “小神乐?” 志村新八走进大门,发现女孩儿和狗子没有跟上,扭头一看,只见女孩儿依然站在原地,摸着大白狗的脑袋说:“定春,你快撒泡尿!我要照一照我现在的样子!” 志村新八:“……” 他扶着额头,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面背后贴着寺门通贴纸的镜子递给了她:“喽,你用这个吧。” 神乐一边伸手接过,一边不忘攻击少年的品味:“新吧唧你果然是个死宅阿鲁,连镜子上都贴了偶像的贴纸。而且你为什么会随身携带镜子阿鲁?你好自恋哟。” 额头青筋绽出,少年抽搐着嘴角,努力克制着怒气,咬牙切齿道:“不照就还给我!” “才不要阿鲁!” 女孩儿将身一扭,跑到一旁,对着镜子又是整理头发,又是整理衣服,整理了好几分钟都没停。 志村新八看不下去,安慰她说:“你本来就很可爱了小神乐,没必要太在意穿着打扮。” “我当然知道我是美少女!”神乐一抬头,嫌弃地斜了他一眼,“但是和普男走在一起,会降低我的档次阿鲁!” 志村新八:“……” 拳头硬了,一想到打不过,还是算了吧。 他推了推眼镜,尝试挽尊:“如今的我平平无奇,不妨碍我长大后长得像隔壁手冢……” “喽,还你!”没等他说完,神乐便将镜子重新扔给了他,“定春,我们走!” 少女骑着白狗,如同一阵风一般从他眼前蹿过。 少年站了站,默默按下被风吹得翘起的头发,然后朝里走去。 “嗯?” 走了两步,他又迅速撤了回来。 他扭头一扫,发现院子围墙的下方,不知何时多了两个身影。 少年朝他们走了过去。 啪嗒。 墙头的雪花落下,砸在青年乌黑的秀发上,他抱着膝盖,蹲坐在雪地里,纹丝不动。一旁长得像个橡皮鸭子的伊丽莎白,也和他保持着同一种姿势。 “桂先生,你怎么在这里?”志村新八停下脚步,奇怪地问道。 青年抬头看着他,蠕动着被冻得发青的嘴唇,面不改色道:“我只是在待机。” 志村新八:……这样下去,不会死机吗? “你不上去吗?”他继续问。 “不。”桂小太郎摇了摇头,“师娘不准我出现在她家里,阿嚏!”说着,他打了个喷嚏,用手指蹭了蹭发痒的鼻子,瓮声瓮气道:“我准备在这里等到她发现我为止。” 志村新八:……听起来好可怜。 而且为什么雪音小姐那么好的人会不让你进门啊!你做了什么啊桂先生! “要是发现不了怎么办?” “那就可以饰演沉睡的丈夫了。” “……” 好地狱。 “您,您注意点吧。” 志村新八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出于道德感,他将自己仅剩的几张纸送给了对方。 另一边,神乐已经敲响了大门:“雪音姐姐!我来找你了阿鲁!”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据说师娘以一敌三,和男人们“打得”十分火热 很好,现在是“七星高照”了。 感觉被炉都要塞不下了。 桌子统共四条边边,作为屋主人的松原雪音独占一条边,其余六人每两人占一条边。 众人把手放在桌子下面,面无表情地对视着,就这样过去了好几分钟。 “那个……”面对眼前这种压抑的气氛,志村新八有些忍不住了,他小心翼翼举起手,弱弱地开口道,“我想去趟厕所,可以吗?” “啊,当然可以。”松原雪音适时开口道,“厕所就在靠近大门入口的那里。” 少年窸窸窣窣地站起身,穿上拖鞋,猫着腰快步走开了。 志村新八的离开并没有带动起气氛,整个客厅,都笼罩在越发沉默的空气当中。 他们以眼为刀,在暗处厮杀着,表面不动声色。 “唉。” 突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叹息,引得按兵不动的众人齐齐朝着发声处看了过去。 说话的人是松原雪音,只见她撑着下巴,摸了摸脸,眨动着眼眸,笑着说:“大家不必拘束,都是熟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真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冲田总悟挑起眉毛,意味深长地来了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吗?” 土方十四郎暗暗瞪他。 神乐抠着鼻孔,嘴巴开始喷毒:“看来犬公想吃屎了阿鲁,嘬嘬,定春,快撅起屁股,给吉娃娃尝尝热乎的。” 坂田银时悄悄对她竖起鼓励的大拇指。 “呵。”冲田总悟咧开嘴角,阴森森地笑了。 岂料定春不理,只一味地盯着对它爱搭不理的松子眼冒爱心。 见状,神乐大怒:“你好没用啊定春!居然当舔狗!当舔狗是没有好下场的阿鲁!” 在场男性:……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被骂了。 “好了,神乐。”松原雪音将桌上的零食推到她的手边,“先吃点东西吧,要是想吃其他的,冰箱里还有。” “啊!谢谢雪音姐姐。”女孩儿弯起眸子,秒变乖顺。 神乐被食物吸引了,战斗力归零。 坂田银时捂住额头:真是大馋丫头。 既然这样…… 他也朝着零食伸出了手。 “这是我的!”护食的“小兔子”眼睛一红,一记左勾拳,当场将银发青年轰到了墙壁上。 砰! 坂田银时:“……噗。” 吐血。 自己究竟是找了帮手,还是敌手啊? 面对眼前凶残的一幕,松原雪音只当没看见,接着开口道:“我们就这样坐着,也挺无聊的,要不玩玩游戏吧?” 冲田三叶附和说:“好啊,雪音姐想玩什么游戏?” 冲田总悟歪着头,撑着脸道:“我比较喜欢刺激一点的,比如两人一组互相开枪,谁先爆掉对方的头算谁赢。” 土方十四郎:“刺激过头了吧喂!” 这时,上厕所的志村新八也回来了:“玩什么游戏啊?” 坂田银时从墙那边爬过来,扒着桌子重新坐下,擦了擦鼻血说:“我们可以玩过家家啊,咳咳,鉴于在场所有男性里面我的年纪最大,所以我扮演父亲,师娘呢就扮演母亲,其他人扮演孩子。” 土方十四郎横了他一眼:“看你满头白发!不如扮爷爷!” “好耶。”没想到冲田总悟对坂田银时的提议大为赞成,“那我是小婴儿。”说着,他身体一歪,直接躺到松原雪音的大腿上,眨巴着红彤彤、水汪汪的大眼睛,伸出手挥舞着哭喊道:“妈妈,妈妈,我要喝奶奶,我要妈妈抱抱。” 他一边喊叫着,一边伸手去抓她的衣领。 松原雪音都傻眼了。 其他人:“……” 某人的脸皮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总悟!”冲田三叶涨红了脸,一把揪住丢人弟弟的耳朵,将他硬生生拽了起来。 “真是抱歉啊雪音姐。”三叶一连打了少年的肩膀好几下,对受惊的屋主人露出歉意的眼神。 松原雪音恍惚回过神来:“啊,没事没事。” 说真的刚才有点吓人的,恐怖谷效应都要犯了。 “切。”冲田总悟不服气地嘟囔,“不是说要玩游戏吗?我这个人只是做什么都比较认真而已。” 经过某人的一番表演,众人顿时觉得“过家家”这个承载了无数人美好童年回忆的游戏变得辣眼了。 “咳。”坂田银时抵唇咳嗽了两声,连忙改口道,“我想了想,对于我们这个年龄段的人来说,过家家这种游戏还是太超过了,我们还是玩些更简单纯洁一点的吧。” 志村新八下意识地吐槽:“过家家本来就是很纯洁的游戏吧,是你们这群肮脏的大人把它变得不再纯洁了才对!” “就,就是……”神乐一边嚼嚼嚼,嘴巴里面塞得鼓鼓的,一边拍着胸脯表示,“都怪你们,纯洁如我也变得肮脏了阿鲁!必须赔我精神损失费!” 说完,她抓起食物继续往嘴里猛塞。 冲田总悟举起手道:“我觉得我也是被教坏的,都怪真选组的某些人太猥.琐了,平时偷偷在工作期间看小黄叔,尤其是某个长着V字刘海的家伙,据说他的青光眼就是看多了被刺激成这样的。” “真的吗?”坂田银时故作惊讶地配合表演双簧,“没想到V字刘海君看上去人模狗样的,背地里居然如此……” 这两个混蛋,要不你们干脆指名道姓好了! 再次被围攻的土方十四郎抽了抽嘴角,拳头已经饥渴难耐了。 “总悟。”三叶实在听不下去了,给了少年脑袋一巴掌,“不许再造谣土方先生了!” 少年缓缓鼓起腮帮子:“姐,我又没说是土方先生,莫非……大家都认为我说的是土方先生吗?在你们眼中土方先生是这样的吗?哇哦,土方先生名声好差哟。” 冲田三叶:“……” 土方十四郎:“……” 松原雪音清了清嗓子:“咳,大家不要吵了,还是回归原来的话题吧。” 坂田银时面不改色地附和道:“就是就是,好歹是在师娘家里,你们有什么恩怨情仇私下里解决就行了,别在这里扫师娘的兴。” 众人:就你会说话! “大家还有什么想法吗?”她环顾四周,“尽管畅所欲言。” 这时,被多方排挤的土方十四郎终于开口了:“要不……打雪仗吧?我看外面下的雪挺大的。” 透明的玻璃门外,雪花纷纷扬扬,落地无声。 志村新八朝外面望了一眼,心生向往:“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大家能一起活动起来。不仅可以打雪仗,还可以堆雪人啊,热热闹闹的,多好。” 显然,他想得太美好了。 冲田总悟往后靠着椅背,双手抱胸,红眸邪光闪烁:“可以啊。” 坂田银时也点点头表示赞同:“我是无所谓啦,不过既然是玩游戏,就得玩得起哦。” “那三叶和神乐觉得怎么样?”松原雪音将话头递给了没有发表看法的两人。 三叶表示:“我都可以。” 神乐忙着吃东西,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那我们下楼去吧。” 众人又一起下楼了。 神乐临走前,还不忘端上一盘坚果。 院子里的雪积了很厚,之前留下的脚印早就全部被新雪覆盖了,光秃秃的枝头也裹满了白雪,毛茸茸、亮晶晶的,就像幼年驯鹿的角。 松原雪音和冲田三叶一块儿走进院子里,两人挨着墙壁蹲下,收集起了雪花,准备堆雪人。 而神乐则蹲在地上吃东西。 冲田总悟走到院子的另一边,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坂田银时弯下腰,就地取材,搓起了雪球。 土方十四郎站在风雪中,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某人的背影。 “呼——真冷啊。” 志村新八走到檐下,望着漫天飞舞的白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乳白色的水雾。 他正欣赏着院中的美景,突然,脸上被什么又硬又凉的东西砸了一下,险些砸掉了他的眼镜。 “银桑!” 他扶住眼镜框,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抛着雪球,冲自己阴阴冷笑的银发青年。 不是?他们难道不是同伴的吗? 只见坂田银时勾起嘴角,笑得邪恶至极:“新吧唧,你这家伙之前竟然赞同了多串君的提议,这就是你背叛银桑的惩罚啊!” 志村新八:“……等等!你自己不是也赞同了吗!” “就是为了合理地揍你们我才赞成的啊!” 志村新八:“……等,等一下!啊!” 拳头大的雪球无情地朝着他的面门砸去,少年拔腿就跑。 球体重重地砸在了某人的后脑勺上。 土方十四郎只觉一股剧痛伴随着凉意袭来,他浑身一僵,转过身去,恶狠狠地盯住袭击者:“万、事、屋!” 坂田银时吹了个口哨:“既然是打仗就得拿出十分的精神来啊多串君!战场上分神是会死的哦!”说着,他毫不留情地扔出了第二个雪球。 这一次,土方十四郎躲开了,但他也被惹怒,抓起地上的雪就往男人身上撒。 两人很快打成了一团。 土方十四郎和坂田银时那边噼噼啪啪、战火连天,松原雪音和冲田三叶这边嘻嘻哈哈、岁月静好,神乐一个人哼哧哼哧,吃得不亦乐乎,而志村新八早就躲起来了。 至于冲田总悟…… 他站在院子的尽头,举起了一颗比脸盆还大的雪球,面色阴沉地盯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红眸晦暗,嘴角一勾:“去死吧。” 话音一落,雪球飞了出去,直冲着土方十四郎和坂田银时砸去。 “啊!”两人及时躲开,雪球砸在了他们的脚下。 土方十四郎正要发作,只见雪球裂开,里面露出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他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总悟你这家伙……” 砰! 炸.弹爆炸了,一阵火光四射、地动山摇,飞溅的碎片打到了神乐的盘子,她的盘子应声碎裂,食物散落一地。 “你们竟敢!”神乐暴怒,当场一跃而起,杀向三个男人。 冲田总悟一边躲闪,一边面无表情地继续投掷伪装成雪球的炸.弹。 神乐两眼射出红光,拽起坂田银时和土方十四郎的脚踝甩得虎虎生风,嘴里大喊着:“都给我去死吧!” 场面彻底失控了。 看到此情此景的松原雪音和冲田三叶:“……” 与此同时,围墙外。 听着里头震天的炮火声,桂小太郎依旧抱着膝盖蹲在地上,眼眶里涌动着悲伤的泪水:“师娘,你现在和其他男人在里面‘打得火热’,我却只能在门外听着,哦,多么令人难过,多么令人心痛,多么……” “啊——” 头顶一暗,听到尖叫声,桂小太郎恍惚抬起了头,隐约看见天空中多了三抹旋转着的黑影。 瞳孔一缩,他意识到了什么。 可惜来不及躲开,三个男人便如同垃圾一般砸下了,正正砸在他的身上。 “噗——” 长发青年双手扑地,被压在最下面,两眼一翻,晕了……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不能让矮杉袭击师娘的门户! “松原雪音小姐,有您的信。” 冬日的某天清晨,骑着电驴的邮差路过她家门口,给她送来一封来自宇宙的信件。 收到信的时候,松原雪音都是懵的,她实在想不到有谁会给她写信,而且来信之人也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 她拆开信封一看,里面就薄薄的一张纸,两行字:提前祝你新年快乐,愿你在这个腐烂的世界里安然如故,师娘。 这个口吻…… 她抵住唇,哑然失笑:“原来是他啊。” 吓她一跳,她起初以为是神威或是阿伏兔寄来的,还暗自担忧着这两人是怎么发现自己的住处的呢,没想到是高杉晋助,只怪某人的出场率实在太低了。 她又仔细翻了翻信封,发现最里面还塞了一张小小的卡片,夹在纸袋的最下方,要是不注意,估计就连同信封一起扔掉了。 她捏住边角,将小卡片用力抽出,拿在手里前后翻看了一番。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张手绘的风景图片,并且题了两句诗:三千世界鸦杀尽,与君共寝到天明①。 不对……这画里的景色好眼熟啊,不就是江户吗?下雪的江户。 莫非……他来江户了? 那为什么还要寄信,而不是直接登门拜访呢? 松原雪音隐约从这幅图画中察觉到了某人别扭的心思,他一方面想要见她,一方面又拉不下脸,只得通过这幅风景图画暗示她,他其实就在她身边。 “啧,真是一如既往的闷骚。” 也罢,谁让她是“师娘”呢,既然他羞于启齿,那就只能她主动一点了。 于是松原雪音回到屋里,也写了一封信,在信中邀请他一起来江户过年,然后填上来信的地址,前往家附近的邮局寄信。 她去寄信的时候恰好在路上遇到出门打转坂田银时,便叫住了他:“诶,银时,你过来。” 看到师娘朝自己挥手,坂田银时颇为踌躇。 上次他和冲田总悟他们在松原雪音家里大闹了一通,把院子里的树和地面都给炸飞了,墙也炸没了三分之一,惹得她大发雷霆,明令禁止没有她的许可他们,尤其是冲田总悟不许出现在她眼前。所以这些日子,坂田银时也和桂小太郎一样,基本只在房子外面转悠,不敢进去打扰,生怕让她不快。 “怎么,怎么了师娘?”他挠着头发,迟疑地靠近。 “好了,破坏的地方已经修好了,反正修缮的费用是总悟那小子出的,只当无痛翻新了,我也气消了。”见男人谨小慎微的样子,松原雪音觉得有点好笑,“只是下次,不准再在我家打闹了。” “那是那是。”青年频频顿首,恨不得赌咒发誓,以示真心。 “哦,对了。”她举起手里信封,晃了晃,“你有收到晋助寄来的信吗?” “矮杉!”坂田银时两眼一瞪,顿时心生警惕,“他给师娘你寄信了吗?” 那闷骚家伙居然还偷摸给师娘写信?真不要脸! “是啊。”松原雪音点了下头,“可能是因为快过年了吧,所以他写了封信过来向我问好。我也正打算给他回信,请他到时候来江户和我们大家一起过新年。” 什么! “什么!” 坂田银时的心声和某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神出鬼没的桂小太郎冷不防从旁边的垃圾桶后面钻出来,头顶雪花,一脸焦急地看着松原雪音大声道:“师娘!这不妥啊!高杉是个被幕府通缉的恐.怖分子,他来江户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坂田银时:……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也是? 松原雪音无视对方,继续对眼前的银发青年说道:“毕竟自从松阳走后,大家再没有好好聚过了,正好趁此机会,有什么误会也好说开了。” 桂小太郎还在喋喋不休:“不行啊师娘!高杉肯定不会老实的,他要是再次袭击江户怎么办?我不在乎江户,但师娘的门户被他袭击了就不好了!” 她看也不看他:“银时你认为呢?” 坂田银时抓了抓头发:“我是无所谓啦,不过矮杉那家伙会同意吗?不是我说他坏话哦,我感觉他现在脑子都不太正常了,万一他表面答应师娘来过节,实则暗戳戳地搞坏事……那到时候我们全都会被他牵连的。” “是啊!”桂小太郎在后面急得团团转,“他暗戳戳地搞师娘怎么办!” “这我考虑过了。”松原雪音支起下巴,想了想说,“但大家总得找个机会好好聊一聊,说清楚,我也相信晋助自己会有把握的。” 坂田银时/桂小太郎:我不相信! “咳。”眼看她决心已定,坂田银时知道反对也没什么效果了,索性以退为进,“也行吧。不过考虑到某人的危险性,我觉得师娘还是不要把他请进家门为好。过年的话,可以去万事屋啊,或者去假发那里也行。” “这我也想过了。”松原雪音笑着说,“无论是我家还是你们那里其实都不太安全,一直会有真选组的人盯着,不如去外面开个房……” “开房!”桂小太郎捕捉到了关键词,他蹲在地上,崩溃抱头,“我们三个和师娘一起……不!这实在是,实在是太……” “给我闭嘴啊!”坂田银时被烦得受不了了,上去就两脚,将青年踹翻在地。 青年“老实了”。 做完这一切,坂田银时甩了甩头,潇洒依旧:“哈哈,打死了只烦人的蚊子,我们继续聊,继续。” 松原雪音见状微微一笑说:“今天就先聊到这里吧,等晋助回信后,我们再商量商量去哪里见面。我先进去寄信了,你们也去忙自己的事吧。”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邮局,留下躺在地上僵直不动的桂小太郎和烦得挠头的坂田银时。 坂田银时瞥了眼装死的好友,啧了一声后,无情离开了。 寄完信,松原雪音从邮局出来,左右一看,发现某人依旧躺在雪地里,纹丝不动。 见状,她幽幽一叹,来到男人的身边。 “快起来吧。” 听到她的声音,男人睁开了眼,眼眶里泛起阵阵涟漪:“师,师娘。”他抽了下鼻子,眼尾红红的:“你为什么不理我?” “我这不是理你了吗?”松原雪音俯下身,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行了行了,快起来吧,怪丢人的。” 桂小太郎一个翻身,伸手抱住了她脚:“不要。” 他闷闷不乐地说道:“我都在你家楼下待机那么长时间了,上次的事情也跟我没关系,我是被误伤的……你就不能再给我开开门吗?” 说着说着,他就开始不安分了,把脸埋进她的和服底下,嘴里发出可疑的“嘿嘿”声。 松原雪音笑眯眯地揪住他的耳朵,把他的脑袋拎了起来:“真是死性不改。” 桂小太郎挤出几滴眼泪:“师娘……” “别装可怜了。”她看透他了,“行吧,看在你最近还算老实的份儿上,那我……”说着,她浅浅弯起嘴角,看着对方满怀期待的眼睛,故意半天不说吊他胃口。 “师娘,那你怎么样啊!”某人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她噗嗤一笑:“那我就让你去我家做客吧。” “真的吗!”桂小太郎喜不自禁,恨不得跳起来欢呼。 “走吧。” “好耶!” 两人一起回到了家中。 其实松原雪音让桂小太郎来做客的主要原因是她最近确实没有其他客人登门拜访了,原本大家轮流居住的房间变得空荡荡的,她难免有些不习惯。 当然,倒也不是其他人不想来。只是为了惩罚冲田总悟他们,给他们长长记性,她次次都拒绝了两人的拜访。 冲田总悟大概也知道自己用炸.弹伤人的事情过分了(少年真实想法:重点是炸毁了院子,伤到了人倒是无所谓。为什么没有炸死他们,嘁,真命大),所以也不敢强硬上访。土方十四郎自不必说,他脸皮比少年薄,更不愿意惹她生气了。 一时之间,风平浪静。 松原雪音过了几天清净日子。 起初,还挺爽的,时间一久……不免寂寞。 唉,可能是因为习惯那种热热闹闹的生活了吧,一旦一个人待着,反而会觉得不大自在。 好在,她还有其他选择。 对于她的邀请,桂小太郎乐意之至,一进家门,就急不可耐地帮她打扫卫生、热油炒菜。 两人正做着饭呢,松原雪音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拿过来一看,发现是冲田总悟的消息。 「都大半个月了,雪音姐姐,你就原谅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了~」 少年毫不羞耻地撒娇卖萌,气得她身后的男人咬牙切齿:“嘁,师娘,这人真不要脸,你别理他。” 说着,他抓住锅铲,在锅里狠狠一铲,铲得油花四溅。 感觉到大腿被油溅到,松原雪音身形一颤,隆起眉头,伏在灶台上给对方回消息:「你真的知道错了吗?你总是屡教不改给我惹事,这回必须给你一个教训。」 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 就在松原雪音以为对方不会再发消息,决定放下手机专心炒菜时,屏幕又一次亮了,少年的消息弹了出来,明晃晃地映入她的眼中:「雪音姐姐,你是真的想教训我呢?还是因为家里有其他男人,所以不需要我了呢?」 “唔。” 她咬紧了嘴唇。 心虚?紧张?刺激? 呼吸骤然加深,她颤抖着按下了按键。 「你猜。」 瞳孔一缩,手机屏幕幽冷的蓝光打在少年白嫩的小脸上,他咧开嘴,狞笑了起来。 ————————!!———————— ①出自高杉晋作《都都逸·三千贺歌》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我和对方一起……你,怎么样? 北风瑟瑟,细雪纷纷。 江户城中的一隅,漆黑的楼房独自伫立在江边,如同一抹萧瑟的鬼影。 皑皑白雪覆盖了全城,枝头、陌上,白色如新,皎洁晶莹。 有人登高赏雪,站在高楼之上,凭栏远眺,紫色的衣角被风吹得翩翩起舞,衣间的金色蝴蝶也被吹得振翅欲飞。 他眯起眸子,嫣红的嘴角衔着长长的烟杆儿,吐出丝丝缕缕的白烟。 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面容,被风一吹,又散了。 哗啦! 忽然间。 他背后的大门被人推开了,来岛又子手里高高地举着一封信,嘴里大喊着“晋助大人,有您的信”便冲了过来。 和女孩儿的喜形于色相比,男人就淡定得多。 自然,也有可能是假装从容。 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后撇过头,烟嘴儿从嘴角脱落,红润的嘴唇情不自禁地微微张开,眼珠也跟着滚动了一下。 “谁的?”他问。 “嘿嘿。”来岛又子故意卖了个关子,“您可以猜一猜。” 听到了这句话,高杉晋助就知道自己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摊开一只手,姿态冷然地背向身后之人,仿佛完全不在意一般。 见此,来岛又子的心里也打起了鼓,她不敢再造次了,连忙把信放到男人伸出的手中。 目光往下一落,瞥到来信人小小的名字,高杉晋助提起的心脏又落回了远处。 “你先出去吧。”他说,“把门关上。” “诶?诶!” 意识到某人想要独自读信的来岛又子忙不迭地转身离开了,并且带上了门。 他拆开信封,从里面捏出一张信纸。 「多谢你的来信,没想到一年又快过去了,我们也很久没在一起吃过饭了。眼看新年将至,要不要和大家聚一聚呢?期待你的回复——松原雪音。」 沙沙—— 风吹动薄纸窸窣作响,男人眺望着远方纷飞的白雪,缓缓握紧了拳。 去,还是不去…… “唔……” 松原雪音正在街头闲逛着,冷不防伸出一双手,将她拖进了无人的窄巷之中。那里堆满了乱七八糟的杂物,她的身影很快就被拽进了高高叠起的纸箱子后面,被彻底挡住了。 凶器抵住了她的后腰,吓得她一动也不敢动。 起先,她还以为自己遭遇了绑架,就在她努力稳定情绪,盘算着如何跟对方讨价还价的时候,耳畔响起了闷笑声:“你身体好僵哦,姐姐~” 冲田总悟! 她一下子瞪大了双眼。 捂住她嘴巴的手松了几分,可惜依旧没有完全松开。 少年紧紧地贴着她的脸,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嘴唇在自己耳朵上轻轻振动,吐出一缕缕潮湿的气息。 好痒。 她不自然地缩了缩脖子,又听到他说:“好过分啊,连我的怀抱也感觉不出了吗?是因为最近抱你的男人太多了吗?” 他的声音显出一丝病态的低沉。 “为什么一直拒绝我?真的只是因为上次我炸了你的院子吗?该不会是想要趁机甩掉我吧?呵呵,我和无能的色土可不一样,不是你想甩就能甩的。” “唔。”她扭动了一下脖子。 察觉到她想说话,少年这才又稍稍放松了对她的禁锢,让她可以说出话来。 “呼……”终于能开口了,松原雪音先是用力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出声道,“你误会了总悟。我只是最近比较忙,所以没时间招待你而已。” “忙?忙什么?”他阴阳怪气道,“忙着招待其他男人吗?” “唉,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松原雪音的声音充满了无奈,“你要知道,人生中除了情情爱爱,还有其他东西,你不该整天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你看看你现在都有点走火入魔了。” “哼,说得真好听,可惜,我不相信~你不过是因为有其他选择,才不想搭理我吧?怕我打扰了你和别人你侬我侬?” “……” 这小屁孩真不好糊弄,不,应该说他不愿意被糊弄。 换作十四郎的话,估计就让她“糊弄”过去了,毕竟生活要想过得去,头上总得…… “别这么防备我嘛,雪音姐姐。”搂住她腰身的胳膊逐渐收紧,少年把头搁在她的肩膀上,红色眸子越来越暗,“实际上,我可比色土大度多了,你看看就算我知道你和别的男人纠纠缠缠,不也没有怎么样吗?你要是觉得一个还不够,那就两个、三个……呼。” 呼吸陡然加深,冲田总悟的眼睛亮了起来:“我和对方一起……你,怎么样?” 松原雪音微微红了脸,挣扎了几下:“够了,总悟,都说了不是……” “什么声音?”街上有路人往巷子里扫了一眼。 松原雪音瞬间屏息凝气,不敢动弹。 少年则依旧偷偷咬她耳朵:“你不是喜欢刺激吗姐姐?刺不刺激?” 刺激过头了。 她涨红了脸。 好一会儿,路人走开了,嘴里嘟囔道:“我听错了吗?” “好了,快放开我。”等外面的人一走,松原雪音便轻声呵斥道,“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这就不成体统了吗?”冲田总悟低低笑道,“那我要是……岂不是更不成体统?” “等,等一下……” …… 家里,土方十四郎正在打扫卫生。 好不容易休假一天,他本来是打算去找松原雪音的,奈何又被婉拒了,只得自己找点事做。 他握着拖把,刚拖了一半的地,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振动了起来。 谁啊?难道是…… 他快步跑过去一看,发现是来自冲田总悟的,顿时嫌恶地皱起了眉。 这只吉娃娃没事发消息给他干什么? 「猜猜我在哪里?」 看到这条信息,原本想要放下的手顿住了。 他蹙着眉,将拖把杵在一旁,点开了两人的对话框。 那边很快再次弹出第二条消息:「无聊吗,色土?要不要一起来找雪音姐姐玩儿?」 什么? 他疑心自己看错了。 这只吉娃娃居然会邀请他一块儿去雪音家里做客?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土方十四郎觉得对方肯定没憋好屁,于是转头给松原雪音发了一条信息:「你一个人在家吗?」 没有回复。 过了好几分钟,手机界面纹丝不动。 是没有看到吗?还是说…… 他心中惴惴不安起来。 该死的吉娃娃。 他忍着恶心给冲田总悟发去问话:「你在干什么!」 「你猜,嘻嘻。」 他的眼睛因为这行字一下子睁大了。 心脏扑通一跳,他一脸恍惚地坐到沙发上,烦躁地扯了扯衣领。 难不成,她今天拒绝了他的拜访,却接受了冲田总悟的吗? 凭什么?明明上次是那个家伙扔的炸.弹。 土方十四郎感觉心里十分不爽,又无可奈何。 也不一定就是他想得那样,说不定是冲田总悟那家伙故意挑衅他呢?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反正雪音肯定不至于先原谅罪魁祸首,也不原谅他吧? 他似乎在心里上说服了自己,但他的行动却没有说服自己。 他一把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往肩头一披,换上鞋,匆匆走出了大门。 出去散个步而已。 一不小心,散到了松原雪音的家门口。 楼下院子里,松子正在跑来跑去,在洁白的雪地上留下一串串黑乎乎的梅花脚印。 “汪!”一看到他,狗狗就开心地冲他叫唤了几声,尾巴甩成了螺旋桨。 见状,土方十四郎原本下沉的嘴角也稍微上扬了几分,他走过去,掏出一根火腿肠喂它,摸着它的脑袋问道:“就你在家吗?雪音呢?” 松子专心吃着火腿肠,不再搭理他了。 他啧了一声,揉了揉眉心。 就在他准备站起身时,目光突然被地面的鞋印吸引住了。 那印记明显是属于两个人的,花纹不一样,大小也不同。 有人来过了,而且是个男人。 该死! 他再次掏出了手机。 这回,他直接给松原雪音打了电话。 嗡嗡—— 手机在客厅的桌子上一遍一遍振动着,无人理会。 他站在雪地里,仰着头,眸色晦暗。 他听到了,手机的响声。 尽管不是特别清晰,但他确确实实听见了。 在寂静的风雪中,枯燥地重复着机械的铃声。 “雪音姐姐,你要去接色土的电话吗?”屋里,冲田总悟用搅拌器在碗里飞快地搅拌着粘稠的蛋液,笑嘻嘻地说,“反正我们的菜也要做好了,要不请他上来吃口现成的?” “别闹……”她推了下他的脑袋,“我先去接个电话,你别挡着我,而且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十四郎的电话?万一是你姐的呢?真是的,蛋液溅到地上了……” “哦,不用接了,电话挂了。” 电话铃声停止了。 楼下,土方十四郎紧紧握住手里的手机,深吸了好几口气。 他是听着电话铃声整整重复了五遍才挂断的。 她在忙什么? 仰头望了眼紧闭的窗台,他握紧双手,下定了决心。 哒哒哒…… 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客厅里的两人同时一愣。 少年伏在她的耳边,低笑出声:“你听,他来了。” 咚咚。 话音一落,响起了敲门声。 第100章 第一百章:三人“愉快”地共进午餐 敲门声一直在响,冲田总悟又在她耳边不停撺掇:“让他进来,让他进来。” 于是乎,松原雪音迷迷糊糊地就打开了门。 来人僵在了门口…… 中午,松原雪音主要吃了三明治,配料是冲田总悟带的芝麻酱、土方十四郎带的蛋黄酱、水灵灵的生菜、鸡蛋,还有纯肉香肠和面包。 三明治制作简单,将食材塞进面包里夹起来就行了。但吃的时候要小心了,不能压得太紧,否则里面的酱会挤出来,不小心弄到衣服地板上可就难搞了。总体而言,味道是不错的。她以前不吃这玩意儿,算是第一次尝试,因为新鲜,一口气吃了四五个,撑得她几乎翻起了白眼。 感觉腻腻的。 大概是因为肉肠和酱料放太多了吧。 肚子涨得鼓了起来,恐怕好几天,她都不想再吃了。果然,不管什么东西吃多了都不行,得适可而止啊。 三人一起用完餐,上次炸她院子的事情也就算过去。 吃过午餐后,松原雪音浑身都没什么劲儿,懒洋洋地侧卧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细细地吐气呼气,恢复精神。冲田总悟和土方十四郎则在一旁打扫餐桌,收拾残渣。 说真的,有点恶心了。 吃的时候没有节制,等吃撑了,才开始反胃。 她揉着小腹,嘴里哼哼唧唧的,脑子也跟浆糊似的,黏黏糊糊的。 听到她的声音,正在打扫卫生的土方十四郎看了过来。 站在他的角度去看,只能看到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枕在沙发扶手的后面轻轻晃动着。乌黑的秀发散落在深灰色的沙发布面上,有一些则垂到了地板上,在光可鉴人的地面落下稀疏的阴影。 她似乎不太舒服的样子。 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男人的眼珠僵硬地左右转动了几下,嘴唇微微发干。 当在门口看到冲田总悟也在的时候,他其实想过要转身离开的,毕竟他和那小子一向不对付。 所以通常情况下,他们一般不会一起来拜访松原雪音,除非冲田三叶也在。 今天是他太冲动了。 或许是出于嫉妒,也许是为了证明自己,他鬼使神差地挤进了那扇被冲田总悟提前霸占了的大门…… 凭什么自己要让着他呢? 就凭他先到吗? 明明是个喜欢偷跑的混蛋…… 莫名的好胜心驱使他做出了不理智的行为。 一想到今天自己和冲田总悟“兄友弟恭”地坐在一张桌子上,举着筷子伸进了同一个盘子里,他的胃部就一阵翻滚。 可这不是雪音的错……她只是没办法拒绝而已,两个都是她的客人,她赶谁走都太不好。 而且为了招待他们俩,她也是很辛苦的,需要花费更多时间,准备更多的食物。还得夹在他们中间,作为缓冲带承受他们的针锋相对、含沙射影。 当时,他也没有太体谅她,为了和冲田总悟堵气争抢一口肉,差点把盘子都给掀翻了。 酱汁也因此洒了一地,还不小心溅到了她的脸,甚至连墙壁和天花板上都有,搞得整个客厅一片狼藉。 幸好她也没说什么,只让他们收拾干净就行了。 然而尽管她没有生气,土方十四郎心里却闷闷的不舒服。 以前他没有亲眼目睹过她和冲田总悟相处的画面,还可以骗骗自己。如今亲眼所见,他就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了:吉娃娃并非剃头挑子一头热,她对少年是纵容的,也是喜欢的。否则她面对少年的百般纠缠时不会是那种表情……享受。 他感觉十分恶心,又非常沮丧,同时,又很…… “呼——”他扶住额头,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脑子晕乎乎的,闪过一帧一帧扭曲怪诞的画面——两条肉乎乎的虫子在同一根嫩枝上努力蠕动着,它们互相抢夺着汁液,同时又分泌出液体,最终一起粘在那根枝条上,凝固不动了。 不要再想了…… 既然无法改变,就维持现状吧。 反正,她又不会和谁结婚,自己还是有希望的。 在他发呆的期间,冲田总悟走了过来,冲他耀武扬威地抬了抬下巴道:“怎么样色土,都打扫干净了吗?” 眼眸一敛,土方十四郎瞪了眼来人:“不要搞得好像你是这里的男主人一样,你没有手脚吗?” 冲田总悟挑起眉毛,很不客气地说:“要不是你,也不可能弄得那么糟。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色土表弟,只怪你没有眼力见儿,非要搅和进来我和雪音姐姐的约会。” “你……” “好了,都别吵了。”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了,躺在沙发上的身影坐了起身。 两人同时噤声,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她的身上。 躺了半天,她的头发都乱了,大片凌乱的乌发散落在胸前,挡住了雪白的肌肤。 土方十四郎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 她眯着眼睛,看了看他们:“你们整理完后就走吧,我要休息一会儿。” “诶,我留在这里你也可以休息啊。”冲田总悟抱着后脑勺走过去,一屁股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说,“色土离开就行了,反正他碍手碍脚的也派不上用场。” “你也走。”松原雪音推了下他的肩膀,“我没精神和你闹了,下去顺便把垃圾也扔了。” 暗红的眼眸一动不动地锁定了她几秒,旋即,少年嘴唇一弯,笑眯眯地说:“是吃撑了吗?我帮你消消食啊。” 她掐住了他的下巴:“听话一点儿哦,总悟。” 空气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少年坐正身体,皮笑肉不笑:“好啊,那明天再见吧。” 最好明天也别见了吧。 “那,我们先走了。” 收拾好客厅,土方十四郎提着垃圾袋站在门口,向她告别。 “路上慢走。”松原雪音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砰的一声,大门关上,土方十四郎和冲田总悟一前一后走下了楼去。 两人全程离得远远的,仿佛之前默契配合的不是他们一样。 走到楼下,冲田总悟沉着张脸,叫住了对方:“喂,我说色土,你怎么这么没用,连个女人的心都留不住。” 土方十四郎险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哈?”他一转身,眼眸眯起,冷嘲道,“你看多了宫斗剧吗,吉娃娃?” 而且什么叫做“连个女人的心都留不住”?自己要是能留住,还有他的事儿吗?这家伙也不知道又在发什么神经。可能“小型犬”都是这样的吧,总是莫名其妙、神里神经的。 冲田总悟双手抱胸,冷冷一笑:“也是,你要是能留住,怎么会让我趁虚而入?你本来就是无能的色土啊。” 土方十四郎:“……你有病啊?” “啧。”少年撇过头,恶心地干呕了一声,“还以为叫上你会有点作用,结果……除了挤占我的位置,屁用没有。她待会儿恐怕又要叫其他男人过来了。” 青年深吸了一口气:“你想多了,她只是累了想休息而已。” “你自己信吗?” “你不自信吗?” “……” 冲田总悟转念一想:也是。 其实他就是想找个借口和某人吵架罢了。 虽然某种程度上来说,土方十四郎是他喊过来的,可是一看到松原雪音对这家伙那么热情,他难免恨得牙根痒痒。 他承认,还是高估自己的忍耐力了。 他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番,阴阳怪气道:“色土你也挺能忍的,以后叫你忍者神龟得了。” 太阳穴处冒出一个“井”字,土方十四郎捏了捏拳头:“别以为我真不敢揍你,要不是看在雪音和你姐姐的份儿上,信不信我打得你满地找牙?” “哟,小小色土,还挺猖狂啊。”冲田总悟不屑极了,“也就是我小时候,你占了体型优势才勉强能打赢我的,你觉得你现在还是我的对手吗?” 嘴唇一抿,土方十四郎沉下了眸:“试试就知道了。” 砰! 垃圾一扔,两人冲到街上打了起来。 松原雪音对此一无所知。 她是真的有点累了。 要知道从早上到中午,为了招待这两人,她完全没有休息过,偶尔还得解决两人的争执。 躺在沙发上,她晕乎乎地眯了半天,突然间,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 她从头顶拿下来一看。 这是…… 高杉晋助的号码? 上次分别时,双方虽说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但这确实是他第一次给她发短信,害得她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只见上面写道:「你的信我收到了,我已至江户,有事可随时联系我。」 松原雪音立马坐了起来。 看样子,他是愿意和他们见面的,不过说话还是那么别别扭扭的,不够爽快。 于是她回了一条过去:「那等过几天大家一起吃个饭吧,我和银时他们商量商量,看看去哪里见面。要是晋助自己有什么想法的话,也可以告诉我哦。」 那头沉寂了好一会儿,才姗姗回复一句:「我都可。」 很简单的回答,却是某人删了又删,改了又改的结果。 要是可以,高杉晋助是不太想见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的,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和表情。 「那好吧,就大晦日那日见面吧。至于去哪里吃饭,我先和银时他们商量一下,有结果了再告诉你。」 「嗯。」 「那就大晦日那日见了。」 「好。」 界面停在这里就不动了,高杉晋助坐在榻榻米上,目光久久停留在她发过来的最后一行文字上,心中忍不住想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呢?和银时他们在一起吗?《 》 100-110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三个徒弟和师娘“欢聚一堂” “请问客人有几位?” “四位。” 大晦日的当天,松原雪音提前到达了预订的餐厅。 为了避免被其他人看见,她特地订了私密性较强的包厢,毕竟今天聚会的四人里面有两位都是通缉令上的常客,万一被人发现举报了就不好了。 她刚来没多久,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也到了。 那时,她正坐在包厢里面,翻看着菜单,老远就听到两人吵吵嚷嚷的声音。 “啊,银时,你为什么穿成这样?最近在卖保险吗?这是你的工作服?还有你头发上怎么跟抹了猪油一样!银时,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用猪油当发胶用!虽然便宜,但很脏的!” “哈?”听到这番话,坂田银时明显气急败坏了,“你有病吧假发!我看你才是脑袋上抹了猪油,脑子里装了猪屎,怪不得一张嘴就一股儿屎味。” “你是恼羞成怒了吗银时?好啦,我知道你想在师娘面前表现一下,但也太用力过猛了吧?像我一样平平淡淡多好。” “你?平平淡淡?我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吗?你看看你身上这身不知道从哪家婚礼现场抢来的衣服,别人看了还以为你刚相亲回来呢!” “银时你怎么能污蔑我!我才不会背着师娘去相亲!我只会跟师娘相亲!” “谁想听你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妄想啊!给我闭嘴吧!” “真是的,银时你近来愈发暴躁了,你看你抬头纹都出来。” 争吵间,两人来到了包厢外面,声音也随之停止了。 松原雪音坐在里面,抬头看了看门,心想:这两人怎么还不进来? 而门外,两人正忙着整理衣服和发型。 桂小太郎理了理和服的衣领,挺直腰杆,站得端正,询问面前的银发青年:“银时,你觉得我现在的发型如何?” 坂田银时一边对着镜子扒拉刘海儿,一边看也不看就回了个:“丑。”说完,他这才抬起头,扶住自己的额头,凹了个造型问:“你看我怎么样?” 桂小太郎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回道:“丑爆了。” 互相“赞赏”完毕,两人自信满满地推开了大门。 松原雪音:“……” 我是点了两个男模吗?一个传统美男款,还有一个现代霸总款。 两人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打扮得有多隆重,隆重到了有一丝丝油腻的地步。 只见桂小太郎穿了一身婚礼上才会穿的男士和服,端端正正地坐在她的对面,板着俊秀的脸孔,仿佛是来跟她相亲的。 至于坂田银时,他也好不到哪里去,大概是为了不和某人撞衫,他特意借了套高定西装,手腕上戴着仿冒的名表,头发也梳成了成熟的大背头,油光水滑的,梳得一丝不苟,唯有额前垂下几根短须,连眼线也变得清晰锐利了,完全一改往日懒散没精神的模样。 不得不说,还是挺帅的,就是帅得太刻意了。 “呵。”对此,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你们来得挺早啊。” 本来按照约定,是八点半开饭的,现在距离八点半还有半个小时,而松原雪音身为东道主,自然得提前到。 “那是的,总不能让师娘一直等着吧。”为了配合这身打扮,坂田银时特地压低了声线,凹出霸总音,听上去宛若隔壁的宗像O司附体。 “我们可不像某人。”说着,他往后一倒,靠着椅背,微微抬高下颚,露出自己流畅完美的下颌线,“让师娘三请四请,最后还要迟到。啧啧,真以为自己是诸葛亮啊?还得三顾茅庐才肯出山。” “就是就是。”桂小太郎皱起眉头,跟着一唱一和,“矮个子的男人就是矫情。” 话音刚落,那抹紫色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是高杉晋助。 坂田银时赶紧低下了头。 正在蛐蛐的桂小太郎也闭上了嘴巴。 松原雪音朝来人露出一个微笑:“你来了啊,晋助,快坐吧。” 青年抬腿走进了包厢。 刺啦。 椅子被拉开,坂田银时感觉到来人坐到了自己身旁。 这是自吉田松阳死后,三个师兄弟,第一次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短暂地沉默过后,来人环顾四周,来了句:“我应该没有迟到吧?” 很显然,他听到了两人对自己的议论。 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的脸上难得闪过一抹尴尬之色。 “没有没有。”松原雪音出面缓和气氛,“还早着呢,不过既然大家都到了,就先点菜吧。你们看看菜单,都想吃点什么?” 刷啦。 众人像被老师点到翻到某一页的小学生一样齐齐翻起了菜单,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只剩下了翻菜单的声音。 “喂,假发?”坂田银时竖起菜单,挡住自己的嘴巴,暗暗给对面的桂小太郎使眼色,“别让这家伙太得意了,逮着机会让他出出丑。” 桂小太郎原地反水:“什么!银时,你说想故意让高杉出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高杉晋助:“……” 松原雪音:“……” 坂田银时:……该死的,忘了假发这家伙也是敌人了! “呵。”高杉晋助眯了眯眼,冷笑出声。 坂田银时索性也不装了,一摊手,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了男人一番道:“我说矮杉,好歹是来做客的,你就穿这身衣服?我说你之前在红樱篇出场的时候就穿着这身吧?你是多久没换衣服了?” 高杉晋助懒得理他。 见他不说话,坂田银时更来劲儿了,他俯身过去,勾住男人僵硬的肩膀,拍着他的胸脯道:“不会吧不会吧?你该不会是觉得自己穿这身特别帅才不换的吧?” 眉心狠狠一跳,高杉晋助拼命忍耐着才没有甩开对方。 所以说,他才不想见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跟他们在一起,他的修养每时每刻都在摇摇欲坠! “跟你无关。”他简短而冷酷地回了四个字。 “哦哟。”坂田银时松开对方,捂住胸口,一脸受惊地说,“好冷好酷哦,你该不会以为自己的形象在外人眼里是这样的吧?虽然确实有些没品位的小女孩儿觉得你装逼很帅啦,但成熟的女人,都喜欢像银桑我这样成熟的男人哦!啧啧,明明是个中二病发作的独眼矮……” 冷冽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银发青年嘁了一声,挠挠头,别过脸去,嘀咕道:“说也说不得,怪不得作者不让他出场,这家伙跟银魂的画风完全不一致嘛。” 伴随着三人的明争暗斗,开始上菜了。 “大家都动筷吧,别客气。”作为合格的一家之主,松原雪音全当没看见屋子里的暗潮涌动,免得引火烧身。 “师娘,你吃这个。”桂小太郎殷勤地给她夹菜。 坂田银时见状,夹着嗓子怪声怪气地嘲讽道:“师娘又不是没有筷子,用你自己吃过的筷子给师娘夹菜,咦——你好恶心啊假发,你该不会想让师娘吃你的口水吧?” 青年涨红了脸争辩道:“胡,胡说八道!我才没有想过要让师娘吃我的口水!” “好了,你们自己吃自己的吧,不用管我。”说着,松原雪音又将某人夹进她碗里的菜,一片一片夹回给了某人。 桂小太郎的眼眶里顿时泛起了泪花:“师娘……” 师娘她嫌弃我,不过我现在可以吃师娘的口水了,嘿嘿。 坂田银时一阵恶寒。 总感觉假发那家伙在想什么令人恶心的东西。 “晋助也吃啊,别客气。”松原雪音用公筷给高杉晋助夹了几块肉。 一旁的两人看到这一幕,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家伙!真会装模作样!他肯定是故意不动筷子,就是为了引起师娘的主意。好心机! 显然,某些人以己度人了。 高杉晋助刚才只是在发呆而已,因此比别人稍微落后了几步。 见松原雪音给自己夹菜,他也颇有几分不好意思。他正打算说些什么,就听到坂田银时阴阳怪气地开口道:“哟,晋助,你怎么还不吃啊,该不会还等着师娘喂你吧?” 银发青年咬着筷子,眼睛都要喷出火星子了。 “是啊,身为徒弟让师娘夹菜本来就不妥当了,还等着师娘喂饭也太过分了吧!”桂小太郎附和道。 呵。 他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但看见这两人嫉妒的嘴脸,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了。 于是他特意夹起松原雪音给他夹的菜,慢吞吞地移到嘴边,给他们看了个清楚之后,才放进了嘴里。 这一举动可把在场男士们气得够呛。 可恶的矮杉果然也对师娘别有居心!平日里真会装蒜! 诶,为什么要说也? 见两人不爽,很会端水的松原雪音也给他们分别夹了几筷子。 高杉晋助:“……” 原来我也只是其中一个。 两人立马眉开眼笑了,并趁机学着某人刚才的动作,暗戳戳地向某人挑衅。 松原雪音暗自好笑。 总感觉带了一群小学生。 松原雪音看了看桌上的菜品,总感觉少了点什么:“你们不喝酒吗?喝的话,我让服务员拿几瓶过来。” 在场的男人们原本是想在她面前装乖才不点酒的,见她主动提议喝酒,也就装不下去了。银发青年迫不及待地率先回道:“好啊,那就麻烦师娘了。” 于是松原雪音叫来门外的侍者,让对方上了几瓶酒。 酒过半巡,除了只浅酌了两杯的松原雪音,桌上其他人都喝高了。 坂田银时顶着红彤彤的脸颊,打了个饱嗝,伸手指着高杉晋助,嘴里含混不清地喊道:“就你个矮杉会装相!满嘴尊师重道、仁义道德,结果呢!你小子还不是被师娘一招手就屁颠屁颠跑过来了?切,还摧毁什么世界啊?我看你不如钻到师娘肚皮底下摧毁理智吧!” 松原雪音:……这家伙恐怕真的喝高了,不然也说出这种话。 砰! 听了这话,高杉晋助捏起拳头重重砸向桌子,砸得桌子上的碗碟齐齐跳起。 他的脸也是红的,红得不太正常,看起来醉得不轻。 男人用露在外面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银发青年:“银时!” “你喊什么喊!喊得我耳朵都聋了!”坂田银时抠了抠耳朵,大声吼了回去。 “你这个家伙……”高杉晋助咬着牙,眼睛里迸出愤怒的火焰,“当初要不是你杀死了老师!” “好好好,你现在怪我了是吧!”坂田银时一脚踩到桌子上,一把揪住青年的衣领,“当时我要是不杀老师,杀了你吗!你自己做决定啊!扔给我干什么!” 瞳孔一缩,高杉晋助面色僵硬地愣在原地。 “行了行了。”桂小太郎晕晕乎乎地上前做和事佬,“看在我的份儿上,噗——” 坂田银时一拳头挥过去,青年当场倒地不起。 松原雪音:“……” “你要是不想活了,我现在就送你去见老师!”紧接着,坂田银时又对着高杉晋助挥出了拳头。 挨第一拳的时候,他在走神,没有躲开,硬生生接了下来,打得头都往旁边撇开了,嘴角缓缓流下一抹鲜血。 就在男人准备挥出第二拳的时候,他吐了口血沫,嘴角勾起一个瘆人的笑容:“呵,我先送你去见老师啊!混蛋!” 两人当场扭打在了一起。 松原雪音:“……” 屋内桌椅乒乓作响,乱成了一团。 “呼……”她扶着额头,长长呼出一口气,“随便吧,就当看不见了。” 她无视了两人的打斗,又自己喝了起来。 两人不知道打了多久,都挂了彩,躺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 坂田银时指了指天花板,迷迷糊糊地说:“你给我等着!银桑先去一趟厕所,等上完厕所继续打!” 撂下狠话,他晃晃悠悠地出了门去。 松原雪音看他现在醉醺醺的样子,不免担心他踩空了摔死,便放下碗筷,跟了上去。 “银时!” 走廊上,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这人跑得还挺快。 她又走了几步,骤然停下了脚步。 只见青年站在她的正前方,对廊上摆放的盆栽,解开了裤头。 裤子脱下了。 白花花的。 松原雪音:“……” 好刺眼。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你们上个厕所要这么久啊? 只能说幸好走廊上没有其他人,否则丢脸就丢大发了。 “你给我进去。” 松原雪音费劲巴拉了半天,才将青年推进了旁边的厕所。 哗啦。 她拧开水龙头,冲了冲手,又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 晚上十一点多了。 怪不得感觉外面都没什么人了。 等坂田银时上完厕所之后,干脆回包厢收拾收拾回家吧。 想着,她又伸手掬起一捧冷水,对着面前镜子,洗了洗脸。 就在这时,一双冷冰冰的大手从身后掐住了她的腰。 她几乎条件反射般的软了身子,两条腿也面条似的软塌了下去。 放在脸上的手一僵,缓缓撤下,透过指尖的缝隙,被睫毛上的水渍模糊的光影在她眼前闪烁着,镜子里,赫然映出一颗毛茸茸的银色脑袋,伏在她的肩头,懒洋洋地蹭来蹭去,嘴里还发出呜噜呜噜的响声。 像只银色的大猫。 “银时?”她反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好烫。 指尖一缩,她正欲收回,忽然,一股潮湿的感觉从她的指头上蔓延了过来。 男人张嘴咬住了她的手。 湿热紧致的口腔包裹住她的手指,尖锐的牙齿在她指头上细细啃咬着,传来一阵阵酥麻的痒意。 她感觉自己的腰肢愈发软了,脚下都有些站不稳了,于是忙抬起手肘顶了顶青年硬邦邦的胸膛,低声呵止他:“银时,别闹了,我们快回去吧。这里可是厕所,待会儿会有人过来的。” 听到她的话,男人睁开了眼,突然伸手掐住了她下巴,将她压在洗手台上,一边用粗糙的手指抚摸她的下颌,一边迷迷糊糊、嘟嘟囔囔地说:“还原度好高啊。今天这个梦居然这么真实?还是在厕所里,嘿嘿。” 说着,他咧开嘴笑了,笑得有几分邪恶,然后不知想到了怎么,连忙甩了甩头:“不……我不能太兴奋了。这太没有道德,太对不起老师了,可是……” 他蓦地提高声量:“老师已经死了啊!” “总不能让师娘守一辈子活寡吧?反正都要找其他男人,为什么我不行呢?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怎么也比外人要强吧?” 他似乎说服了自己。 “而且,只是一个梦而已,连做梦都不能让银桑我爽一下吗可恶!” 感觉到身后的那股压迫感,松原雪音的脸色微微变了,她挥着手用力拍打他的脸颊:“冷静一点,会有人过来的。” 正说着,走廊外面果然响起了脚步声。 松原雪音抬起胳膊,狠狠捶了下他的胸口:“赶紧进去,把门关上!” 下一秒,两人就缩进了厕所的隔间。 清晰的脚步声从薄薄的门板后面经过。 隔间里,青年被压在墙上,嘴巴也被女人的手紧紧捂住。他涨红着两颊,呼吸急促,眼睛里荡漾起柔软的波浪。 松原雪音一面捂住坂田银时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一面竖起耳朵,偷偷倾听外面的动静。 很长时间,外面都没有任何声音。 好像,没有人了。 是走了吗? 她稍稍放了些心。 然而还没等她的心脏重新落回胸腔,一双大手再次钳住了她的腰。 “你……”她一扭头,迎上男人兴奋异常的红眸。 “师娘。”鼻尖发堵,他瓮声瓮气地说着,潮湿的气息喷在她的手心,“你的腰好细啊……两只手就全部掐住了,以前老师握住你腰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吗?仿佛能轻轻松松地抱起来,为所欲为……” 松原雪音涨红了脸,别过头去,不敢直视他炽热的双眼。她扭了扭身子,轻声斥责道:“别仗着喝醉了就耍流氓,银时,快放开我,该回去了。” “回去干什么?”坂田银时把脸凑过来,贴到她的脸上,呼吸越发灼热,“反正饭也吃完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我们一起来运动运动消消食呗。” “银时……”她用双手挡住男人的胸膛,脸庞热了起来,“你脑子真是不清醒了,等你酒醒了就知道好歹的。” “酒醒了又怎么样?”坂田银时低头抵住她的额头,暗红的眼眸深处燃烧着令人不敢直视的熊熊火焰,“酒醒了也一样,我就是想要……你。” 瞳孔一颤,松原雪音抿紧了唇:“你就不怕……桂他们……” “他们也一样。”青年蹭了蹭她的鼻尖,低低地笑了,“都不是好东西,而我,最不是好东西。” “哈!” 话音一落,在女人的轻呼声中,他扣住她的腰,将她抱到了自己的大腿上,然后,发狠地吻了下来。 腰,彻底软了。 …… 包厢内,餐桌一片狼藉。 桂小太郎依旧躺在地上,双手放在小腹前,面带微笑,一脸安详。 而本该和他在一起的高杉晋助,却不知所踪了。 哗啦啦。 洗手台的水龙头一直开着,冰冷的水花漫过他的掌心,紫发青年站在镜子前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苍白消瘦,又冷漠俊秀。 墙壁里、厕所隔间里,间或响起咕噜噜的水声,那是水流过水管的声音。 走廊上黑乎乎的一片,早已没什么人影。 夜愈发深了。 万籁俱寂之下,任何细微的响动都无处可藏。 他的目光逐渐冰冷,低头看了下手机。 过去十分钟了。 厕所也该上完了。 这样想着,他走出大门,并带上了门。 高杉晋助回到包厢,里面除了桂小太郎外,没有其他人。 他走过去,踢了下桂小太郎的胳膊。 青年咂巴了下嘴,嘴里喊着“师娘”,还是没醒。 索性,他不再理他,径直走到桌旁坐下,自顾自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随后一仰脖,一口饮尽。 “呼……” 吐出一口压抑已久的浊气,他的眼睛里渐渐染上一层晦暗的光芒,宛若飘在臭水沟上面的油花,污浊粘稠、恶心下流。 他扶住自己的额头,重重地吐气呼气。 很后悔。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后悔什么。 后悔来参加聚会吗? 后悔跟坂田银时打架吗? 还是后悔……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头发抓得乱糟糟的,一如他混乱的思绪。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对于坂田银时的杀意,在某一瞬间,到达了顶峰,甚至比当初看见对方拿着刀砍下老师的脖子时更甚。 为了缓解这种情绪,他又一口气喝了两大杯。 醉意上头,他的视线模糊了起来。 模模糊糊当中,他看见松原雪音扶着坂田银时,摇摇晃晃地回来了。 男人靠在她的肩头,满脸春风,嘴角挂着可疑的笑容。 至于她…… 看上去倒是没什么,只是扶着男人走得比较吃力。 见到他时,她甚至露出了一个微笑:“我找他找了半天,这家伙喝醉了,晕倒在花坛里了。” “是吗?”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银发青年红扑扑的脸,身体情不自禁地往前探出,犹如一只蓄势待发的恶狼。 将男人送到座位上坐下,松原雪音也俯身坐下,靠着椅背,气喘吁吁地说道:“我看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有时间再聚,大家先回去吧。” “我送你吧。”他冷不丁开口道。 “诶?”松原雪音诧异地张开了嘴。 男人的脸也红得不正常,明显是喝多了。 送她?她送他还差不多吧。 “倒也不必,我家离这儿很近,一会儿就到了。晋助你要是有时间的话,不如帮忙把银时他们送回去。”她笑着说道,“我是搀不动这两个大男人的,死沉死沉的。” “我看他精力十足,用不着我帮忙。” 高杉晋助刚一说完,坂田银时就醒了,只见他伸出手,一脸陶醉地喊了声:“再来!” 高杉晋助的脸沉了下去。 松原雪音见此,心头惴惴地扯了扯嘴角道:“好吧,我拜托其他人把他们送回去吧。” 说完,她起身走过去,蹲到地上推了下桂小太郎:“桂,醒醒。” 桂小太郎缓缓睁开眼,握住她的手说:“师娘,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们结婚了。” 松原雪音笑眯眯地说:“那确实是个梦,快醒醒吧孩子,该回家睡觉了。” 桂小太郎:“……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家吗?” “不可以。” “……” 又一番折腾后,松原雪音喊来了侍者,让他们帮忙将两个醉鬼扶到了楼下。 站在路边,松原雪音冻得直哆嗦,赶紧打了辆车,把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都塞进了车里,并嘱咐司机,将二人送到万事屋门口。 等做完这一切后,松原雪音一回头,发现高杉晋助还在。 青年穿着紫色绣金蝶的浴衣,站在飘飘细雪当中,犹如鬼魅。 她张了张嘴,问:“你不回去吗?” “我送你。”他只说。 松原雪音想了下:“那好吧。” 就这样,两人并肩走在铺满白雪的街道上,谁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走着。 没多久,就到松原雪音的楼下了。 她指了指前面的楼房,扭头对他说:“我已经到了,你也快回去吧。” 他沉默不语。 松原雪音隐约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太对劲儿,可惜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迟疑了一下,又说:“要不要……今晚就在我这儿休息?” 他看着她,“嗯”了一声。 还真答应了啊? 松原雪音觉得哪里怪怪的。 她也没有多想,直接带着男人回家了。 走上楼梯,她打开二楼的大门,刚走进屋里,身后紧随的身影冷不防大步上前,压上她的后背,并顺势搂住了她的腰。 瞳孔一缩,她抖着腿浑身一软,嘴里发出一声闷哼:“唔。” 客厅里,瞬间变得死寂。 “你,受伤了吗?”他问。 她闭口不答。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不小心又和前夫的弟子犯错了 “之前,我也去厕所了。” 这句话,如同惊雷般在她耳畔炸开。 “是,是吗?”大脑嗡嗡地响着,松原雪音的表情变得僵硬了几分。 “我在那里待了十分钟。”他继续说道。 咚咚。 心脏重重地敲击胸腔,她的嘴唇轻颤着张开,正要说些什么,又听到他说:“我听到厕所隔间里面有女人的声音。” “哈……”双腿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开,脚尖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落地,她被男人的胳膊紧紧勒住小腹,脱不开身,于是她只得暂且稳住心神,故作冷静地回道,“估计是女厕没有空位了吧。” 眸色微暗,高杉晋助一字一句地吐出:“那个隔间里,除了女人,还有男人。” 说完,他猛然收紧胳膊,勒得松原雪音不由得发出轻哼,双膝一软,差点滑下去,可惜他没有松开,使她依旧被禁锢在他怀中,动弹不得。 “晋助。”终于,她不自然地扭动起来,提醒道,“你……放手,你怎么能一直抱着我?你醉糊涂了吗?我是你师娘啊。” 男人沉默了稍许,而后低笑出声,笑声震动着她的耳膜,隐藏着某些压抑又疯狂的情绪:“师娘现在想起来是我们的师娘了吗?那你为什么……要让银时……抱你?” 眼睫一颤,松原雪音咬紧了红唇:“你突然在说什么啊晋助?我为什么听不懂?” 他没有听她的话,自顾自地继续问道:“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来江户之后,还是说……更早以前?” 说到这里,他的眼眸彻底暗了下去:“难道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就……” “够了!”她厉声喝停了他,脸颊绯红,喘着气说道,“别胡说八道了晋助,我看你是真的醉了,越说越离谱了。而且就算我真和银时有什么,我们现如今都是单身,难不成你还要代替松阳来指责我们吗?” 高杉晋助被说得愣住了。 她这话算是承认了? 可是为什么呢? 偏偏是坂田银时。 倘若那家伙都可以的话,那他……凭什么不可以呢? “为什么?”他问她,语气中含着茫然又委屈的情绪,“为什么是银时?那个没用的卷毛!” 松原雪音:……我们非要这么说话吗? 她叹了口气,无奈道:“这跟你无关吧晋助?你要是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会让我忍不住怀疑,你是不是对我别有居心。” 哈! 瞳孔骤缩,男人的脸色为之大变。 他抿紧了唇,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如果我说,是呢?” 空气安静了几秒。 见她没有吭声,他默默地抱紧她,再次强调了一遍:“是,又怎么样?” “你……”松原雪音忽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 看样子,他确实醉了,否则按照高杉晋助平日里闷骚的性格,他说不出这种话来。 长久的沉默后,她幽幽一叹:“你醉了,晋助。” “那你呢?”他问,“你醉了吗?那是一个酒后的错误?还是……” “要是你认为酒后犯错的理由更能说服你,你也可以这样认为。”她说。 眸色暗了又暗,高杉晋助咬紧了牙:“既然如此,你能和银时犯错,和我犯个错,也无所谓吧,师娘?” 什么…… 没等她做出回应,男人的牙齿便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唔!” 他咬住了她的脖颈肉,双手开始拉扯她的腰带。 刷啦。 重物落地。 身形一晃,她瘫软在他怀里,红着脸问道:“你……确定吗?” 说着,她转过身来,面向他:“认真看着我,你确定吗?” 视线下移,男人的呼吸一滞,眼眶涨得通红。 松原雪音抬手按住他的肩膀,扬起绯色的小脸,又一次问道:“你看清楚了吗?你还想继续吗?” 男人再也受不了了,他将她一把抱起,压在了墙上…… 砰砰砰! 清晨,外面传来各种叮当哐啷的敲打声,还有吵吵闹闹的说话声。 呜呼—— 公园里,穿着新衣服的孩童们从被雪覆盖的滑梯上滑下,因为有前人留下的痕迹,滑得更加顺畅了。 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大家都走出家门,去神社参拜,互道“新年快乐”了。 这样大好的日子,松原雪音却起晚了。 「新年快乐。雪音姐,今天要一块儿去神社参拜吗?」 「新年快乐。昨晚说有事没办法和我们一起吃饭,今天总不至于还没空吧,日理万鸡的雪音姐姐~哦,不好意思,“机”字打错了。」 「新年快乐。起床了吗,雪音?」 等松原雪音醒来时,她的手机已经被一条条未及时回复的信息塞满了。 好晕。 身子也沉甸甸的。 她睁开眼,眼前模糊了好一会儿。 她的身旁早就空了,只留下皱皱巴巴、冰冰凉凉的痕迹。 松原雪音倒是没有太在意。 估计是某人早上起来酒醒了,反正过来自己做了什么,给吓跑了。 她坐起身,发现榻榻米旁边的小桌上有一张纸条,拿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道:十分抱歉,昨夜是我酒后失德,请师娘不要见怪,过几日,我定当负荆请罪,亲自上门谢罪。 松原雪音险些笑出声。 她已经能够想象出对方逃走时的狼狈模样了。 真是有贼心没贼胆。 她又拿起了手机,一打开,发现屏幕被消息给铺满了。 她赶忙一一回信。 她先给冲田三叶回了消息:「真是不好意思,我睡过头了,刚醒。你们已经去神社了吗?」 然后是冲田总悟:「姐姐确实很忙,今晚有没有空,就看你的表现喽。」 最后是土方十四郎:「刚醒,待会儿可能要和三叶一块儿去神社祈福。」 …… 等她答复完后,三叶那边也回了:「没有,我们还没出门呢,要一起吗雪音姐?」 她回道:「好哇,那我们干脆在神社外面碰面吧。」 三叶:「好吧,那我们待会儿见。」 「待会儿见。」 冲田总悟那边紧跟着来了句:「姐姐不开门,我要怎么表现呢~」 土方十四郎也发来了消息:「去神社吗?我正好也想去,我陪你一起吧。」 松原雪音赶紧回道:「啊,我们去神社碰面就行了,我可能还要去其他地方转一圈,见见朋友。你可以先动身,不必特地来找我。」 土方十四郎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嗯,那我们待会儿见。」 她这才又回复了冲田总悟:「姐姐不开门,你也有办法打开不是吗冲田警官?不开玩笑了,等下要和你姐去神社。」 冲田总悟:「哇哦,这回是要在神社吗?好刺激。」 松原雪音眉头一皱:「你想多了,在那里干坏事小心遭到神罚哦。不和你聊了,我先换衣服出门了,神社见。」 手机一扔,她起床换上了新衣服。 呼…… 她来到楼下,推开了大门。 寒风扑面,她呼出的气体瞬间凝结成了乳白色的雾气。 整个江户都笼罩在白茫茫的大雪之中,银装素裹、冰天雪地。 “我们走吧,松子。” 松原雪音牵着穿了身小棉衣,戴着红围巾的松子上街去了。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一路走来,松原雪音遇到了不少趁机讨要红包的小孩子,幸好她提前准备了一些零钱。 “混蛋!红包里面就三百日元,你打发叫花子呢阿鲁!昨晚还喝得醉醺醺的回家,你给我去死吧阿鲁!” “好了,小神乐,我才两百日元。” 松原雪音刚来到万事屋楼下,就看见神乐摁着某个银发卷毛在雪地里一通乱揍,揍得对方鼻血横飞、惨叫连连。而志村新八则揣着手站在一旁,时不时劝阻一声,但事实上什么也没做。 见状,她停下脚步,喊了声:“神乐。” 听到声音,女孩儿立马抬起头,停止了殴打,闪身站到一旁,背过手,红着脸扭了扭身子道:“刚才我在帮银酱打蚊子阿鲁。” 神乐今天穿了身小兔子图案的和服,还梳了新的发髻,发包里插了一个毛茸茸的小兔子发饰,可爱极了。 对待女孩儿明显站不住脚的说辞,松原雪音只是微微一笑,随即朝她招了下手。 神乐开心地蹦了过来。 “新年快乐,神乐。”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大红包,“给你的年玉。” 女孩儿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她接过沉甸甸的红包,嘴巴张了又张,最后用力抱住了她:“雪音姐姐,我要一辈子追随你啊阿鲁!” 松原雪音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又对站在不远处的志村新八唤道:“新八君,还有你的。” “我也有吗?”志村新八不可思议地指向自己,然后挠着脑袋,忸怩地走近。 松原雪音掏出另一个红包,递给了他:“新年快乐。” 志村新八颤抖着双手接过,内心疯狂刷屏:好多好多好多! 这是他这些年以来收到过的最大的红包! 此时此刻,他和神乐的想法同频了:我要一辈子追随雪音小姐! “谢,谢谢。”志村新八嘴里道着谢,上扬的嘴角都要压不住了。 送完红包,松原雪音这才重新注意起了躺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的银色身影。 “银时?” 她走了过去。 雪地里的人影微微一动。 青年默默撤下挡住双眼的胳膊,暗红色的眼珠往左边一转,雪白的脸颊浮起鲜艳的红色,如同盛开的红梅。 “新,新年快乐。” 看样子,他还记得。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师娘有空让我再努力努力呗 其实,松原雪音刚出声的时候,坂田银时就发现她了。只是出于尴尬,他什么也没做,试图靠装死蒙混过去。 今早醒来,他恍惚了很长时间,一直以为自己在做梦,可那个梦,实在太清晰,也太深刻了! 不可能有梦这么逼真。 最后他颤抖着掀开被子…… 残留的痕迹证明了一切。 好刺激。 不对。 太疯狂了! 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他大力捧住自己的脸,cos起了世界名画《呐喊》,与此同时,他的嘴角却怎么压也压不住。 “嘿嘿。” 他笑成了一朵花。 不行! 太猥.琐了。 他赶紧收敛了笑容。 现在问题在于,师娘是怎么想的。 他记得昨晚,对方应该是同意了的吧? 完了……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最后飘飘欲仙的感觉。 他可真该死啊! 莫非是他强迫了师娘?还是在那个肮脏的厕所里! 想到这里,他狠狠给了自己几巴掌。 “混蛋!混蛋!臭流氓!” 可是越打他越兴奋。 师娘……好软啊。 而且,好轻。 两只手就能轻松提起来。 他隐约记得,她拼命挣扎着,无助地张着被亲得红肿的小嘴儿,脸蛋儿红扑扑的,嘴里不停地低喊着:“慢点,银时,慢点……” 想着想着,男人的鼻血下来了。 就这样,他纠结了一整个早上,直到松原雪音到来…… “新年快乐。”她朝地上的他伸出了手,表情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起来吧,地上不冷吗?” 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坂田银时小心翼翼地攥住了她的手。 软软的、细细的、滑滑的……嘿嘿。 他努力不让自己笑得太明显。 抓着她的手,青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后面的雪珠,眼睛不敢往她身上瞧。 “咳咳。”他红着脸苍蝇搓手,既心虚又兴奋,“那个师娘,我昨晚好像有点喝多了。很多事情我都记不清了,当时,我有没有做一些……咳咳,比较失礼的行为?” 松原雪音抿着唇浅浅一笑:“没有啊。” “啊?”男人一抬头,嘴巴张成了“O”形。 “真,真的没有吗?”坂田银时急了。不会不会吧?不会真的是他做梦吧?那那个梦也太真实了吧! 松原雪音瞥了眼不远处不知为何打起来的神乐和志村新八,朝他使了个眼色道:“我们去其他地方聊一聊吧。” 坂田银时瞬间心领神会。 两人走到街上,一径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男人全程低着头,神情紧张又期待,女人则面不改色,姿态从容。 走到无人的小巷子里,她停下了脚步,他也跟着止步。 白雪飘落,四周静悄悄的。 男人望着她纤秀的背影,喉结禁不住上下滚动起来,两只手攥在大腿两侧,蠢蠢欲动。 这时,她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泛着潮红的脸庞上,有些诧异地扬起眉毛:“银时?” “师,师娘。”坂田银时猛然上前一步,低头盯住她的双眼,吞了吞口水,激动地问道,“昨天晚上,在厕所那里,我是不是和你……” 松原雪音故作惊愕地掩住唇角,别过脸去,扑闪着睫毛,小声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别再提了,银时。” “什么叫做到此为止啊!”坂田银时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银桑可是把处男之身都献给师娘了哦!” “诶!”她慌忙捂住他的唇,“嘘,别嚷,小心被人听到。” 男人颤抖着眼睫,脸更红了。 师娘的掌心,好香啊…… 松原雪音收回手,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那时候,你喝多了,我让你冷静一点,你完全冷静不下来。外面人来人往的,我怕被人发现,只好让你……” 坂田银时心虚地垂下眼帘,心脏扑通直跳:原来真的是我强迫了师娘啊! “对,对不起。”他对着手指,眼珠转来转去,“那关于那件事,师娘……是怎么想的呢?” 松原雪音看上去无奈极了:“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要不……”他猛地抓起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上,“师娘揍我一顿吧!” 她抽回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又没说要打你,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变得太复杂了,毕竟我曾是你的师娘……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那我的名声可就……” “我,我保证不说出去!”坂田银时立马举起手来,赌咒发誓道,“绝对不会让第三人知道!” 松原雪音露出满意的笑容:“那就好,不说出去,对我们两人都是件好事,我们保持现在的关系就好了。” 保持现在的关系?什么关系? 坂田银时只觉得自己的脑子晕乎乎的。 “那,那师娘的意思是……”青年试探着问道,“我们以后还可以像昨天晚上那样亲密连接吗?” “嘘。”她又连忙捂住他的嘴巴,“你知道就好,别说出来。” 原来还可以吗? 坂田银时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早知道这么顺利,他就该早点……嘿嘿。 嘴角挂上可疑的笑容,坂田银时擦了擦口水,轻咳了两声,掩住嘴唇,压低嗓音对她说:“师娘,我觉得我昨晚没有发挥好,你看,什么时候有空,让我再努力发挥发挥呗。” 松原雪音俏生生地瞪了他一眼,他马上闭嘴了。 “这事就先到这里吧。”她说,“我现在要去神社祈福,就先走了,你也回去吧。” “我不能跟你一起去吗?”坂田银时眨巴着眼睛,搓着手,期待极了。 “不行。”她摇摇头说,“待会儿三叶姐弟还有十四郎也会过来,你确定不会跟他们起冲突吗?大过年的,我可不想看到你们在大街上打起来。” 青年一听,当场垮了脸,委委屈屈地说:“师娘是选择了他们,抛弃了我吗?” 松原雪音可不吃他这一套:“谁让三叶他们先邀请我的呢?等来年你动作快点,说不定我就选你了。当然,你要是能够确保自己不会和冲田总悟他们打架,我也不介意你们一起。” 坂田银时心里直犯嘀咕:那两个男人到底和师娘是什么关系?真的只是朋友弟弟以及表姐弟的关系吗? 看他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松原雪音也不再继续和他浪费时间了:“那我走了,你也回去吧。” 说完,她再次转身走进了街道。 坂田银时站在原地烦躁地直挠头发,暗暗咬牙:“不行,我得跟过去看看!” 反正只要不让她发现就行了。 他偷摸跟了上去。 坂田银时一走,巷子里伫立着的垃圾桶突然动了,一个头顶铁皮盖子的长发身影从里面探出了脑袋。 是桂小太郎。 他趴在垃圾桶的边缘,露出两只黑漆漆的缺乏神采的眼睛,蠕了蠕唇道:“我一直在垃圾桶里待机。” 说着,两行热泪涌出眼眶,他抽动着嘴角,差点哭出声:“师,师娘,居然……和银时……呜呜,我昨晚错过了什么!不行!这次我绝对不能再错过了!” 他扭动着身子,连带着垃圾桶一块儿,砰砰砰地追了上去。 江户最大的神社外面,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前来参拜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部穿着簇新的衣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那些五颜六色的服饰在白雪覆盖的雪地上,尤为显眼,热烈的色彩仿佛能够驱散严寒,空气里四处弥漫着新年的喜悦和欢欣。 “雪音姐!” 尽管人山人海,但站在人群外等候的冲田三叶他们还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姗姗赶来的松原雪音。 松原雪音听到声音,一扭头,也很快找到了冲田三叶他们的身影。 “啊,真是抱歉,路上遇到朋友,聊了会儿天,不小心就耽搁了一些时间。”她一边解释着,一边朝众人走去。 冲田总悟搂着胳膊,在旁边阴阳道:“我就说,要不是有人绊住了,早就飞过来了。” 松原雪音:……什么冲田·黛玉·总悟? “咳咳。”她装作没听见,打量了一番冲田三叶的新衣装,夸赞道,“这是三叶新做的衣服吗?真漂亮,很适合你。” 冲田三叶脸红道:“雪音姐也是,你身上的这套特别漂亮,很衬你。” 冲田三叶穿的是一套桃粉色的小纹和服,纹饰是重复的白樱图案,很适合她甜美温婉的外表。松原雪音穿着的则是一身雪青色的留袖和服,花纹是大片银色的梅枝,衬得她的气质愈发清冷华贵。 她又转头看了看其余两人。 也都挺帅的。 俊男美女的组合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 “我们先排队吧。”松原雪音说,“看这里人也不少,恐怕要排上很长时间。” 土方十四郎说道:“我和总悟一起排就行了,你和三叶去旁边的亭子里坐一会儿吧。” 听罢,冲田总悟给了他个白眼:“好心的土方表弟,要不你一个人排怎么样?我也想去休息休息了。” “好了,总悟,新年第一天就别使性子了。”冲田三叶及时阻止了弟弟闹脾气,“我们一人排一会儿吧,也没多长队伍了,估计半个小时左右应该能轮到我们。” 最终,几番拉扯之下,由土方十四郎先排队,然后再由冲田总悟替换。 大概排了四五十分钟,才终于轮到了他们。 做完一系列的仪式后,松原雪音伸手去抽签,这时负责解签的巫女问道:“小姐是想问事业、健康……还是爱情呢?” 还没等她开口,身后的两个男人便齐声喊道:“爱情!” 谁问你们了? 松原雪音头痛扶额:“那就爱情吧。” 应该不可能看得那么准吧。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巫女从她手中接过签的时候,表情显出一丝凝重之色。对方似乎在斟酌着要如何开口,才能够委婉而又准确地表达出签文中暗藏的信息。 先不提内容,单看上面那个大大的“凶”字,就知道情况不太妙了。 虽然松原雪音不太信这些,但新年第一天就抽了个“凶”签,心里难免发堵。 看到那支签后,冲田姐弟和土方十四郎的脸色也变得不太好了。 巫女也忍不住在心中小声抱怨道:这群人真是的,不都说了新年第一天,不要在里面放“凶”签吗! 估计是放签的人疏忽了,没有将写有“凶”字的竹签全部清理出去。 眼看后面还有人在排队等候,巫女也没办法继续纠结下去了,她取出与竹签对应的御神签,清清嗓子,用平和婉转的语气说道:“签文上显示,小姐的桃花应该极为旺盛,总能在不同的时间段邂逅美妙的爱情。但有时太过受到喜爱也不一定就是件好事,这会导致恋爱关系难以长久稳定,容易出现第三者插足。且签文上显示,您的婚姻运势不佳,姻缘就如同樱花般绚烂而短暂,不过这种现象在不久后可能出现转机,当然,那也并非一定就是转机。前途迷雾重重,请一定小心不要随意采摘路边的野花,当心花有尖刺,刺伤您的手指。” “听到没有?”听完番话,冲田总悟开始得意了,他用手指戳了戳松原雪音的后背,故意拖长调子说话,“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哦,雪音姐姐~” 松原雪音:“……” 瞧把这小子得意的,可她要是不采野花,哪里来的他呢? 听完之后,她放心多了,还以为会掀她老底呢,其实也就是一些模棱两可的说法而已。 不过前面她都能理解,不久后可能出现转机是什么意思?难道她还会再婚吗? 土方十四郎也陷入了沉思。 “好了,你们也去解签吧。”她说。 由于是“凶”签,松原雪音便没有将签文带走了,而是留在了神社供奉。 很快,冲田三叶他们也相继解了签文,除了三叶的健康签是“大吉”外,其他两人的爱情签都是末吉。 见此,巫女险些憋不住笑了:“或许,两位该问问爱情之外的东西才对。” 好好的帅哥咋都长了颗恋爱脑呢?而且这两人,该不会恋的都是那位…… 她偷偷看向松原雪音,悟了。 很显然,冲田总悟和土方十四郎对这个结果都相当不满。 他们签文的大体含义就是:保持现状尚能够沉浸在爱情的幻梦里,一旦有所动作,可能连如今拥有的也会失去。且不久的将来,会遇到更为强大的敌人。为了迎接那一刻的到来,最好养精蓄锐,努力提升自我。 也就是说还会有新的情敌出现是吧! 他们郁闷至极,不约而同地朝松原雪音投去“幽怨”的目光。 松原雪音:……都看我干什么? 祈福结束,众人一块儿离开了神社。 新年伊始,街道上人来人往,喜气洋洋。明明是旧的面孔,也仿佛在新雪的映衬下焕然一新了。 他们在街上散着步,准备买点食材回去,到时候一起吃个饭。 “可恶,靠这么近干什么!多串君你下流的青光眼都快粘在你表姐身上了哦!” 松原雪音等人在前面走着,坂田银时就在后面鬼鬼祟祟地跟着。 刚才看着他们解完签后,坂田银时也去抽了个签。 他抽了爱情和事业签,全是末吉!要不是因为签筒里没有“凶”了,他指定得抽到凶签。 银桑我就这么倒霉吗! 他十分不服气。 我可是男主角啊喂!为什么一丁点男主的待遇都没有啊!甚至到了一百多章才和女主有亲密接触! 而且才十分钟…… 不,那只是失误! 他打定主意下次一定得找补回来。 面容一肃,他顶着不知道从哪里顺手拿的烂竹筐,再次悄咪咪地跟了上去。 等他走后,一只巨大的铁皮垃圾桶滚到了他刚才蹲过的地方,盖子啪嗒落地,从里面露出一颗男人的脑袋。 男人的两只眼睛不停地转着圈圈,明显晕得不清。 就在这时,伊丽莎白蹲到他的身旁,一脸为难地举起了牌子:「桂先生,实在不行的话,像个正常人一样走路吧!」 “师,师娘……”桂小太郎晕晕乎乎地念叨着早已走远的松原雪音,揪住胸前的衣服,眼角闪烁出泪花,“可恶!什么叫做绿人者恒被绿之啊!不是我喜欢的签我不要!” 原来某人也去抽签了。 他本来站在队伍最末尾的,为了尽快抽到签,他用垃圾桶把前面的人全部撞飞了,还撞翻了签筒。 一根竹签从签筒里飞出,恰好飞到了他的脸上,对应的签文正是这句话——绿人者恒被绿之。 可能这就是现世报吧。 「不要紧的桂先生。」伊丽莎白安慰道,「反正你可以再绿回来。」 桂小太郎顿时如拨云开日,茅塞顿开:“说的也是!” 松原雪音突然打了个寒噤。 “嘶——”怎么背后冷嗖嗖的? “前面就是超市了,我们进去买点东西吧。”搓了搓手臂,松原雪音回头对众人说道,“你们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等选好后在收银台碰面就行了。” “行。” 说完,众人走进了超市。 这是离松原雪音家最近的一家大型商超,里面品类齐全、琳琅满目。为了烘托节日的气氛,店内装饰了各种漂亮的彩灯和彩带,折扣的牌子也大大地竖立在商品的货架前方,方面顾客寻找。 松原雪音推着购物车走进货架之间,挑选起了可能用到的调料。 晚上吃火锅算了。她心想。一个菜一个菜地炒好麻烦,还难得等。 这个时间点,超市里人还挺多的,松原雪音从货架的一端走到另一端,中间起码得让两次路。 忽然,前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个小孩儿坐在地上号啕大哭,原本往前的队伍不得不往后挪,有几个大爷大妈又催得很急,车轮子都直接飙到松原雪音的腿上来了。 她的身体在众人推搡下不受控制地后仰,这时候,一双大手从身后扶住了她的腰。 “谢……” 她一回头,刚要说谢谢,却只看见了对方离开的背影。 明明是在室内,那人居然戴着斗笠,好奇怪。 高大的身影穿过拥挤的人流,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松原雪音站在原地,恍惚了一瞬。 总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难道又是“大师兄”吗? “汪!汪!” 腿边的松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变得格外兴奋,要不是有她拽着,估计早就冲上去了。 “喂?” 冷不防,一只手伸到她的眼前,晃了晃。 心脏猛地一跳,松原雪音一转头,对上少年挎着的小脸。 冲田总悟不知何时来到了她的身旁。 红色的大眼睛圆鼓鼓地瞪着,少年把脸凑到她的眼前,眯起眸子质疑道:“你在看什么呢?又有哪朵小野花勾住你的视线了,啊?” 自打从签文里知道可能还会有新的小妖精登场后,冲田总悟已经不爽很久了。虽然抽签这种东西全靠运气,也不一定就准,但看松原雪音平日的所作所为,签上的预示只怕要成事实。 可恶…… 冲田总悟气得咬牙切齿。 为什么她的身边总会出现一些讨厌的苍蝇?一会儿不见,就疯狂往她身上扑。 要是自己年纪比她大点就好了。 少年阴暗地想道:这样一来,我就可以趁她年少不懂事的时候把她圈养起来……让她的世界里只剩下自己,最后为所欲为。 某位警官满脑子都是犯罪行为。 松原雪音不清楚对方脑子里此刻在幻想些什么,因此面对少年的质问,她还能够耐心解释:“我刚刚差点摔倒了,人家帮忙扶了我一把而已,没有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也没那么饥不择食吧,路上看见个男人就要。” “哦。”即使误会了,冲田总悟也不觉得自己想多了,“就算你不想要他,谁知道他想不想要你呢?” 说着,他俯身上前,用手指拨了拨她鬓角的碎发,嘴角邪恶地上扬:“毕竟雪音姐姐光是站着这里,就让雄性很想……” 啪! 松原雪音无情打掉了他的手:“别在这里发.情哦,小狗。” 少年握住她的手,顺势靠近,眼睛亮晶晶的:“那小狗今天晚上可以骑你吗?” 松原雪音:“……” 太骚了,真的骚不过骚不过。 “总悟,雪音姐,我这边买好了,你们选好了吗?” 好在冲田三叶恰好路过,否则还不知道少年会说出何种虎狼之词。 买完东西,众人走出了超市。 此时,蹲在超市外箱子后面藏身的坂田银时也注意到了他们,稍稍回过了神来。 刚才,他一直在走神。 就在差不多十几分钟前,一个头戴斗笠的男人从他身前路过。 超市里面戴斗笠也是挺会标新立异的哈。 或许是出于好奇,他的目光不由得追随对方的身影远去,直至消失。 好奇怪啊,总感觉这人在哪里见过。 可惜他来不及多想了,毕竟松原雪音他们就要走远了。 他连忙追了上去。 黄雀在后的桂小太郎也顶着一只垃圾桶尾随在他身后。 街道尽头,青年止住了脚步。 他微微颔首,摘掉了头顶的斗笠。 一头浅色的长发随风而起,翩翩飞舞……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为争大小师兄弟打成一团 夜深了,聚餐也结束了。 雪花映着月光,将院子外面照得亮堂堂的,虽已是深夜,屋外却依然清晰如白昼。 客人们从楼上下来,走到院子门口,和屋主松原雪音道别。 “那我们就回去了,雪音姐。” “路上慢走,小心地滑。” 松原雪音目送着众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正要转身回屋,冷不丁听到啪的一下重物落地的响声,一回头,就看见银发青年猫儿似的蹲在院子的围墙上。 “银时?”松原雪音仰头望着墙头的男人,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之色。 青年抖抖头上的雪花,一跃落到她的脚下,然后一甩头,重重地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道:“他们可算走了,再晚点,银桑我啊,估计就要冻成雪人了。” “你不会一直守在外面吧?”松原雪音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你没吃晚饭吗?” 咕噜。 话音刚落,男人的肚子就响了。 坂田银时涨红了脸,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确,确实忘记吃了。” 松原雪音听罢叹了口气,眼神充满了无奈:“行了,进去吃点东西吧。” 坂田银时迫不及待:“好勒!” “师娘!”就在这时,头顶响起了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我也没吃!” 松原雪音和坂田银时不约而同地抬头。 几片雪花飘下,一抹瘦削的身影映入他们的眼帘,只见桂小太郎树袋熊似的抱着树干挂在枝头,满脸焦急地喊道:“我早饭都没吃!” 松原雪音/坂田银时:“……” 见了鬼了。 没办法,松原雪音只好将这两个饿死鬼招待进了家里。 一进屋,坂田银时就像狗一样,耸动着鼻尖嗅来嗅去。 松原雪音见了,不免好笑道:“你闻什么呢?” 银发青年一本正经:“在闻有没有臭男人的骚味。” 松原雪音:“……那你闻到了吗?” 坂田银时嘿嘿一笑:“只闻到了师娘的香味儿。” “我怎么闻不到?”说着,桂小太郎便从身后贴过来,埋头将鼻子凑到她的颈部狠狠吸了一口气,“现在闻到了!” 松原雪音眉心一跳,反手就是一巴掌:“老实吃饭,不然就都给我出去!” 两人老实了。 幸好今晚吃的是火锅,买的食材也够多,因此架起炉子,烧开火锅底料,把洗好的食材放进去煮一煮就行了。 锅里咕噜噜地冒起了泡泡,香辣的味道飘散在整个客厅里,闻得吃饱了的松原雪音脑子晕乎乎的。 她起身走到阳台那边,拉来玻璃门,留出一条缝隙用来散味儿。 坐在餐桌旁的坂田银时注意到她的动作,不由问道:“师娘不吃了吗?” 松原雪音头也不回:“你们吃吧,我已经饱了。” 桂小太郎一听,不知想到了什么,啪嗒啪嗒地掉起了眼泪:“在我们进来之前,师娘就已经被别的男人喂饱了。” “想象力那么丰富干什么啊混蛋!”坂田银时揪住他的头发,按着他的脑袋用力按进了碗里,“给我安安静静地好好吃饭!” 看他们吵吵嚷嚷的,松原雪音也懒得管,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机。 幽冷的蓝光在房间里闪烁着,听着电视机里传来的声音,桂小太郎不安分地嘟囔道:“师娘,我想看《昼颜》。” 松原雪音没搭理他。 她拿着遥控器,按来按去,感觉也没什么好看的。 心里莫名烦躁,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可能是最近的日常过于悠闲重复了吧。 人就是这样的,在平淡中渴望刺激,真遭遇波折时又怀念起平静了。 “唔……” 她无聊地合上眼,靠着沙发打起了盹儿,渐渐的,睡意袭来,她真的睡着了。 餐桌上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迅速出拳:“石头剪刀布!” 一个出布,一出石头。 坂田银时拍腿大喜:“假发你输了,你去洗碗!” 桂小太郎目光怨念地斜了他一眼,也只好捧着碗筷乖乖去厨房了。 坂田银时直起脖子亲眼看着对方走进了厨房,这才起身猫着腰偷偷摸摸地靠近沙发上睡着了的身影。 “呼——” “呼——” 银色的脑袋悄悄逼近她的脸,对着她的眼睛缓缓吹气。 睫毛被吹得翘起,松原雪音颤了颤眼皮,睁开了眼。 “干什么?”她往男人的胸口推了一把,声音里染上了轻微的鼻音。 青年顺势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前,嘴角咧开,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花:“师娘,你困了吗?今晚我给你暖脚啊。” 松原雪音朝厨房方向浅浅一暼,然后瞪他:“别胡闹,桂还在呢。” “到时候找个借口把他打发走呗。”坂田银时捏着她的手背揉来揉去,爱不释手,“深夜寂寞,难道师娘就不想……嘿嘿。” 笑容根本挡不住。 松原雪音:……我看想的是你吧? 看对方那副飘然欲仙的模样,她冷不丁问道:“银时,你就不怕你老师泉下有知吗?”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 “额……”他的脸色逐渐变得心虚起来,“师娘自己也说了,老师已经不在人世了,徒弟帮忙照顾师娘也是理所应当的嘛。话说师娘你干嘛突然提起松阳老师?” 搞得他都要萎了。 “没什么。”她仰头靠着沙发背,勾了勾唇道,“只是突然想起他了而已,想一想,距离松阳过世,也有好几年了。说起来,我至今都没有去祭拜过他。银时你呢?” 聊起老师,青年渐渐恢复了正经,他坐到沙发上,双手放在膝头擦了擦,不自然地垂下眼睛说道:“当年,老师的尸体被幕府的人回收了,所以没有坟墓,也无处祭拜。” “原来如此……”她轻声一叹,“还以为至少有个衣冠冢之类的。” 男人心虚得头冒冷汗:“确,确实哦,应该给老师立个衣冠冢的。” 当年吉田松阳死后,他颓废了很长一段时间,每天像只丧家之犬一样荡来荡去,压根记不起来要做这些。至于其他两个估计也差不多吧,一个不愿意承认老师的死,一个脑回路比较异常。 如今一回想,自己这个徒弟做得也挺失败的。不仅没有成功替老师报仇雪恨,昨晚还抱着师娘猛猛输……至少也得帮老师报仇了再搞师娘吧! 想到这里,他瞬间什么心思都歇了,坐在原地,全身僵得像块石头,脸颊也涨得绯红。 “那个,师娘啊,那今晚我就先回……” “洗完了!”没等他说完,桂小太郎便冲了出来,大声宣布道,“师娘,让我们一起度过一个火辣辣的夜晚吧!” 坂田银时:“???” 松原雪音:“……” “你……”银发青年瞪大涣散的死鱼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她,满眼不可思议,“难道你们也……” “银时。”桂小太郎双手抱胸,端着一副男主人的姿态,厉声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昨夜趁我昏迷的时候袭击了师娘。唉,没想到我桂小太郎也有扮演沉睡的丈夫的一天,但无论如何,即使丈夫睡得再沉也是丈夫!我是大,你只能做小知道吗!” 坂田银时:“……” 松原雪音痛苦地扶住了额头。 见她没有否认,坂田银时一时间又是震惊又是愤怒,随即一跃而起,跳起来狠狠敲男人的脑袋,嘴里骂骂咧咧:“你说谁小!谁小!” 打骂完后,他又转过身,将目光投向沙发上沉默的女人:“你说句话啊,师娘。” 松原雪音握住双手,撑着下巴表示:“唉,这种事情,很常见。” 哪里常见了! 坂田银时无法忍受:“为什么你连假发那家伙也下得去嘴啊!” “什么叫连我?”桂小太郎很不服气,挺胸上前一步道,“我对师娘的感情天地可签、日月可表!再说了,银时,我怎么看也比你强多了吧!至少我长得很帅气,要不然怎么被叫做‘狂乱贵公子’呢?” “呼——”坂田银时深深地捂脸。 他还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没想到…… 想想也是,假发这家伙死皮赖脸的,整天纠缠着师娘,她一时抵挡不住被他趁虚而入了……也不是不能理解。 想通之后,他猛地把脸一抬,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币,用力扔到桂小太郎脚下:“给你三百日元,离开师娘!” 穷酸,太穷酸了,穷得令人不忍直视。 果不其然,桂小太郎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当场勃然大怒:“银时!”他一边嘴里嚷着对方的名字,一边弯下腰,迅速捡起地上的钞票塞进了怀里,而后一脸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道:“这就当是你对作为兄长的我的孝敬了,以后记得每天都给我三百元,知道吗,弟弟?” 坂田银时气得头顶冒烟,扑上去狠踹对方的小腹:“三百元还我!还我!” 就这样,他们为了三百元打起来了,又是扯头发,又是揪衣领的,打成了一团。 松原雪音:……我家是开了幼儿园了吗? “停!”她叫停了他们,揉着疼痛的眉心,伸手朝门外一指,“你们都走吧。” 桂小太郎眼含热泪:“师娘,今晚不需要我帮你暖被窝吗?” 坂田银时:“咳咳,我也可以。” 松原雪音笑得可怕:“今晚我要怀念一下我早死的老公,你们不要在这里打扰我,当心他变成鬼找你们哦。” 鬼? 怕鬼的坂田银时顿时一个激灵:“呵呵,那师娘你早点休息,不要跟死鬼老公聊太久哦。” 桂小太郎依依不舍:“师娘,我可以扮成老师的样子,唔——” 他被男人捂住嘴巴拖走了。 总算安静了。 有时候男人太多也很烦。 松原雪音仰头靠在沙发上,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心脏也跳得很厉害。 说起来,剧情进展到哪里了? 由于原著的时间线太过混乱,加上大部分都是日常,主线剧情很少,导致松原雪音压根不知道那些剧情的关键节点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希望这样的平静,能维持得久一点吧。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吉田松阳,是个蠢货 雪开始融化了,滴滴答答的,整夜整夜地响。 雪化的时候,往往比下雪的时候更冷。 枝头寒雪消融,春意在积雪下悄悄探出新绿的脑袋,原本光秃秃的枝干,也渐渐长出嫩芽儿。 天一冷,就只想缩在被炉里不出门了。 然而她不出去,总有人会找上门来。 果不其然,她刚起床没多久,楼下就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声。 “谁啊?” 她下楼走到院子里,打开了门,低头一看,发现地上放了只精致的木盒子,盒子上方还绑着一封信。 她拆开信封,发现来信人又是高杉晋助。 经过这段时间的冷静,男人似乎想清楚了,他在信里表达了自己的歉意,并提出了见面的请求,以及见面的时间。 要说高杉这人也挺复古的,有手机不用,偏喜欢写信,他估计是觉得写信保密性更强吧。 于是她对着信件拍了张照片给对方发了过去,跟着输入一句:「我收到了。」 对方发来六个点,紧接着回复道:「要是对时间有异议的话,我可以再做调整。」 「没问题。」她回道,「你过来就行了。」 「……好。」 聊完之后,松原雪音又捧起了地上的盒子,沉甸甸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她回到家里,打开盖子,里面竟是一套样式繁复华丽的和服。纯黑色的留袖和服,唯有衣摆处绘有大片的紫藤花纹样,金光熠熠的刺绣蝴蝶穿过花海,搅乱了黑色的庄重,增添了一份活泼感。 说实话,款式太隆重了,基本只能在重要场合穿着,不过确实挺漂亮的,她也就欣然笑纳了。 想到待会儿要来“客人”,懒于出门的松原雪音也不得不出门采购一些食物用以招待对方了。 地上的雪已化了大半,松原雪音牵着松子走到街边,不时能踩到积雪融化后形成的小水洼,踩在上面噗嗤作响。 冰冷的雪水溅到长长的衣摆上,打湿了鞋袜,刺激得她不由“嘶”了一声,赶紧掏出纸巾弯腰擦拭。 也就是这么短短几秒钟,她稍稍放开了松子脖子上的牵引绳,不曾想松子莫名其妙叫唤了一声,然后就嗖得一下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她根本都来不及反应。 “松子!” 提起打湿的衣摆,她慌忙追了上去。 “快停下来松子!” 虽然松子看上去很不好惹,又肥又大的一只,不过平日里它还是很听松原雪音的话的。一般情况下,只要她一喊,它就停了,很少有这种擅自行动的时候。 难道是遇见熟人了吗?还是熟狗? 松原雪音在后面小步追赶着。 松子跑得飞快,一跃跨过身前开过来的垃圾车,眨眼便消失在了拐角处。 “真是的,跑这么快。” 也是好日子过太久了,松原雪音很长时间没有锻炼了,因此稍微跑两步,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就这个身体素质,仿佛又回到了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她沿着松子消失的方向一路找去,最终在河畔找到了它。 “松……” 即将出口的话语在看清河畔之人后生生止住了。 瞳孔骤缩,她停下快步,怔怔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浅色的发丝在冷风的吹拂下轻轻晃动,他俯下身,抚摸着松子的脑袋,温柔的眉眼间凝聚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松阳。” 她脱口而出。 与此同时,男人站起身,朝她看了过来,眼眸微微弯起,笑容一如曾经:“雪音,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不。 他根本不是吉田松阳。 心脏猛烈地跳动了几下,松原雪音的大脑在尖叫。 尽管那张脸,那个表情,和吉田松阳的几乎毫无分别,但松原雪音是知道原著剧情的啊!吉田松阳早就死了。 这个人……只能是——虚。 他这么早就出场了吗? 也许并不早,只是她这几年过得太安逸了,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看着她忽然变得警惕的表情,青年的笑容温柔依旧:“你怎么了?见到我不高兴吗?” “我……”松原雪音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盯着男人身旁一无所知的松子,偷偷招手:快过来!快过来松子! 松子好像也看懂了,一甩尾巴,又噔噔噔地奔到了她的脚下。 松原雪音方才松了口气。 看到这一幕,男人唇边荡开的笑意凝住了,浅淡的眸色逐渐染上浓重的暗色,他勾着嘴角,笑盈盈地说道:“看样子,你确实不是很高兴看见我。” 听到这句话,松原雪音瞬间毛骨悚然,脊背一下子就挺直了。 她悄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往后退了两步,尽量保持镇定地说道:“如果你真的是松阳,我自然很高兴再见到你。可……你真的是他吗?” 空气沉默了一瞬。 忽的,他一扶额头,低低地笑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再次抬头时,他的神态和气质完全变了,甚至连五官和轮廓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变得凌厉、邪恶、危险。 如今的他,和吉田松阳,判若两人。 他们站在一起,哪怕五官相似,别人都很难将他们看做是“亲兄弟”,更遑论是同一个人。 注视着那双锐利冷酷的暗红色眼眸,松原雪音的心跳变得愈发急促了,她拽紧松子脖子上的牵引绳,贴着路边的围墙,不去回答他的话,反过来问他:“你是谁!为什么要扮成松阳的样子?有什么目的?” “我还是不能理解。”他支起下巴,想了想说,“你为什么不认为我是吉田松阳?因为你们是夫妻,所以你很了解他?” “因为你根本没想认真伪装成他。”松原雪音看着他说,“你太傲慢了,从里到外的傲慢。或许,你也压根不希望我将你认成是吉田松阳,在角色扮演方面,你缺少对角色本人的尊重。” “哦,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注意到。”男人露出一个漫不经心的笑容,“那在你看来,吉田松阳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问这个干什么? 松原雪音不想和他继续纠缠下去,毕竟待的时间越久,她越危险。 她又不知道这人到底想干什么,万一他觉得她是个麻烦,要杀她怎么办? “总之,他和你完全不是一类人。”她说着,又后退了一步,“我不知道你假扮成他有什么目的?反正我也不关心,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她刚一转身,肩膀就被人狠狠扣住了。 脊背一僵,她感觉到男人站在她的身后,缓缓贴了上来。 男人的脑袋从她肩膀后面探出来,阴恻恻地凝视着她的脸,笑着说:“既然你不说,那我就告诉你。吉田松阳,是个蠢货。” “哈!” 男人的手重重劈在她的后颈上,即使她瞪大眼睛,努力想要维持住清醒,还是无可奈何地往后倒下了。 扑通。 她倒在了他的怀里。 男人顺势搂住她,低头看着怀中之人,红眸幽幽闪烁。 “汪?” 松子似乎也发现了异常,它蹲到地上,冲着男人大声叫唤了两声:“汪汪!” 狗狗的脸上写满了不解。它恐怕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男主人会忽然之间变得如此陌生,明明还是一样的味道,可总感觉哪里变了。 对此,男人只是看了它一眼,然后就抱着女人大步离开了。 松子没有办法,也只好自己咬着狗绳,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 男人走后,地上还遗留了一台手机。 那是松原雪音在昏迷之前,拼命扔到地上去的,当时砸在厚实的衣摆上,没有发出声音,对方也没有太过注意。 他们离开后没多久,手机屏幕亮了。 高杉晋助发来了消息:「我到了。」 站在楼下的围墙外面,特地换了身新衣服的紫发青年看起来颇有些坐立不安,他时不时看一看手里的手机,又时不时抬头望一望里面的院子。 就这样过了好几分钟,院子里既没有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手机里也没有任何回音。 是没有看到吗? 他心想。 她是在忙吗? 于是他又等了一会儿。 半小时过去了,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后知后觉,高杉晋助的心头掠过一道不安的情绪,他按下了松原雪音的手机号码。 嘟—— 嘟—— 嘟—— 手机在地面振动着,来往的人群看见了,有人捡起来,按下了接听键回道:“啊,这个手机是我刚刚捡到的,你找手机的主人吗?我没看到人啊。” 瞳孔一缩,听着听筒那边陌生的声音,高杉晋助握起垂在身侧的拳头,尽量心平气和地问道:“请问,你现在,在哪里?” 松原雪音失踪了。 很快,这个消息就传到了真选组。 呜哇呜哇的警笛声在整个江户的街道上响了起来。 “呼……” 好痛。 肩头还在隐隐作痛,松原雪音恍惚睁开眼,陌生的天花板映入她的眼中。 她的身下是柔软的榻榻米,身前是空无一人的陌生房间。 自己是被……带到哪里来了? 她窸窸窣窣地坐起身,掀开被子走到地上。 踩着木屐,她一边环顾四周,一边朝门外走去。 吱呀—— 房门拉开。 站在屋外的高大身影随之一僵。 青年伫立在黑漆漆的屋檐下,戴着斗笠,一副僧人打扮。 就在“松阳”这个名字在她的舌尖呼之欲出时,男人转过了身。 他胸前硕大的佛珠甩进了她的眼里。 松原雪音一愣:“是你?” 男人矢口否认:“你认错了。” 松原雪音:“我还没说你是谁呢。” 青年:“……”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不,你不是他 大概是知道自己的反应有点太过于“此地无银三百两”了,男人对于她接下来的质疑,选择了沉默。 他不说话,松原雪音就走过去,靠近他,盯着他:“我们之前应该见过的吧?在松下私塾外面……” 男人戴着斗笠,整张脸都笼罩在漆黑的阴影之中,只有那两片嘴唇在光亮还能照射到的地方翕动着:“是又如何?” 松原雪音望着他的脸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之前将我带来的那个人呢?那个和松阳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你们是什么关系?” 那个和松阳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胧的心里仿佛有一块巨石落地了,他的语气无端放松了许多:“你怎么知道那位只是和吉田松阳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而不是吉田松阳本人呢?” “难不成你要告诉我松阳复活了吗?”她反问道。 男人再次沉默了。 “说实话我很好奇。”她说,“你究竟和松阳是什么关系?看你的态度,不像是……他的仇人。” “这与你无关。”青年侧过身,摆出冰冷的姿态,“既然你醒了,那就好好在这里待着,有疑问去问那位就行了。等那位忙完了,自然会来见你。” 扔下这番话,他作势往前走去。 结果他刚抬起脚尖,就听到背后之人喃喃开口道:“其实,我有听松阳说过。在他来到松下私塾教书之前,他还有个徒弟,叫做——胧。” 这番话自然是松原雪音诓他的,吉田松阳根本没提过,可惜松阳已经死了,证不了伪了。 脚尖朝地面按下,隐匿在黑暗中的眼眸缩了缩,青年僵挺着脊背,站在瑟瑟冷风里,攥起了身侧的拳头。 窸窣…… 女人从他后面绕了出来,站到他的身侧,抬头望了望遥远的夜空,嘴里呼出迷雾般的气息:“所以,我有猜测过你的身份,你是不是……” “不是!” “我还没有说你是谁呢,呵呵。”她轻轻地笑了。 男人抿紧唇,目光沉沉落下。 他转过身,冰刃般的视线从斗笠下射出,冷冷地盯着她道:“你不必套我的话,在这个地方,一切都由那位做主。你要是想离开这里,或是有其他的诉求,都只管去找那位。” “所以说,你嘴里的‘那位’究竟是谁呢?” 她突然拉进了和他的距离,整张脸都差点贴到了他的脸上。 他吓得连忙往后一退,撇过头,沉声道:“无可奉告。” “这也不能说吗?”松原雪音露出苦恼的神色,“我只是想知道自己被谁绑架了而已,这也不行吗?反正我又逃不出去。还是说,你对那人就如此讳莫如深吗?你是他的手下?还是……徒弟?” 听到“徒弟”这两个字,男人的呼吸声明显变重了。 “不是。”他说,“什么都不是。” 我只是罪人,一个赎罪之人。 “好吧,看来你什么也不肯说。” 女人的语气听上去是因为失望而放弃了,就在他即将卸下心头重担之时,又听到她说道:“那你来这里干什么?是特地来……见我的吗,胧?” 瞳孔骤然一缩,青年一个掉头,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黑暗之中。 落荒而逃。 真没意思。 她轻叹一声,正准备转身回去,转到一半,蓦地顿住了。 只见屋檐之下,长发青年着一身威风凛凛的鸦青色大氅,嘴角衔笑,暗红色的瞳孔里闪烁戏谑的光芒:“对于吉田松阳的弟子,你玩.弄起来还真是得心应手啊。” 心中咯噔一响,她干巴巴地扯了下嘴角。 男人缓慢地迈着步子,向她走来。 他来到她的身前。 红眸微凝,细致地扫视她的脸庞,男人伸出宽大的手掌,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 她被迫仰头,撞进那双情绪不明的眼睛里。 男人浅浅勾唇,用手指摩挲着她的嘴唇,淡淡然道:“对待吉田松阳,你也是用这种方法玩.弄的吗?” 松原雪音不卑不亢地回了句:“难道你自己不记得了吗?” 他微微眯起眸子:“看样子,你知道点什么?” 松原雪音别过脸,躲开了他的手:“对于吉田松阳,看来你确实不太了解,你甚至懒得翻看他的记忆,如果你愿意稍微查看查看他的过去的话,就会知道,他曾经用他的血救过我一命。” 听了这话,男人抵唇思索了几秒钟后回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说着,他抬眸看向她:“所以你其实知道,我就是吉田松阳?” “不,你不是他。” “……” 空气安静了一秒。 “呵。”他轻轻一哂,“的确,我不是他,我也不可能是他。” 说着说着,他的笑容忽然变得危险起来:“你的认知没有出错,看样子,吉田松阳看中的你还是有可取之处的,至少不会像某人一样自欺欺人。” 这里说的是胧吗? “所以说,你不是松阳,你抓我来干什么?”她冷不丁问道。 这个问题显然直击要害,男人一时被说得哑口无言。 后来估计是想好了借口,他又冷笑了两声道:“把你抓起来,自然是为了引吉田松阳的徒弟们上钩。那些盲目鲁莽的弟子,为了你,说不定愿意对他们昔日的恩师拔刀相向。” 说完,他笑盈盈地弯起眸子,气质和神态刹那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今的他,活脱脱就是“吉田松阳”了。 “如何?”他问道,“你觉得那几个愚蠢的徒弟,能分辨出我和吉田松阳的区别吗,雪音?” 松原雪音默了一会儿,问:“你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吗?想让他们与你为敌?有什么好处呢?” “确实,毫无意义。”男人摊开双手,神情里透露出冷酷和威严,“这个世界,本就没有意义。人类的存在没有意义……”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她的身旁:“我的存在,也没有意义,一切终究,归于虚无。” 听了这话,松原雪音默默捏紧了拳。 他还是想拉着整个世界给他陪葬吗? 青年又一转身,对她说:“哦,对了,我如今的名字,就是‘虚’,不要再叫错成吉田松阳了。” “不会叫错的。”她背对着他,没有回头,“没什么事,我回屋去了。” 言尽,她抬腿走上台阶,砰的一声,在他面前关上了大门。 虚站在门口,眼底闪过锐利的光芒:“呵。” 早晚有一天,我要把她……怎么样呢? 某种程度上而言,虚也不清楚自己绑架她的真正目的。 一开始,他并不在意松原雪音的存在,在他看来,她和那些弱小、卑鄙、可憎的人类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他的某个人格,短暂贪恋世间温暖的证据。 既然整个世界都要毁灭了,那这一抹温暖还有存在的必要吗?为了毁灭这个世界,说不定他最先应该抹杀的就是她才对。 他想过要杀掉松原雪音,但迟迟没有动手。 可能是源于傲慢,他不认为她的存在会掀起什么风浪。 只可惜他低估了“吉田松阳”这个昙花一现的人格对自己所产生的影响。 偶尔午夜梦回的时候,在半梦半醒中,他嘴里念出她的“名字”,然后惊恐地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某一瞬间,他几乎分不清他跟“吉田松阳”了。 同时,他又清楚地知道,他并非吉田松阳。 对于人类,他没有期待,也没有好感,他绝对想象不出自己会像吉田松阳一样龟缩在乡下,和一群吵吵闹闹的人类小孩儿扮演过家家的师生游戏。 听上去就很愚蠢。 可是……吉田松阳的妻子,那个女人……为什么一遍遍出现在他的梦里? 明明也只是过家家游戏当中的一个角色罢了。游戏结束,连主角“吉田松阳”都死了,她也该随着吉田松阳一起,消失得干干净净才是。 而他,也在努力尝试让她消失,消失在自己的记忆里,不,是吉田松阳的记忆里。 她没有。 越是努力忘记她,越是深刻地记住了她。 某些夜晚,他躺在床上大汗淋漓,嘴里呼出她的“名字”,一觉醒来,既觉得荒唐,又觉得可笑。 终于,他决定去见一见,那个让“吉田松阳”恋恋不忘的女人。 他站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望她;他走过她家楼下,窥她;他路过她的身旁,瞥她…… 她的身边总是围绕着形形色色的人,有男有女,从不缺少陪伴。 电光石火中,属于吉田松阳的某部分记忆在他的脑海中被激活了,她曾说过:“等你一死,我就找其他男人。” 找其他男人。 吉田松阳曾因为这句话几乎嫉妒得失去了理智。 可他不是吉田松阳,因此他只是攥紧了拳头,让指甲插进掌心,渗出丝丝鲜血。 无聊。 无聊的嫉妒心。 他心想。 自己不是愚蠢的吉田松阳,不会被这种无聊的情绪所掌控。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看到她真正出现在他眼前,两人面对面的时候,他竟鬼使神差地打晕了她,并将她带来了这里。 是的,他打晕松原雪音是突发奇想的。 不过是,一时冲动。 冲动过后呢? 他不知道。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虚:吉田松阳已经死了,不会再回来了 虽然被抓了,但对松原雪音的生活倒是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她照常每天睡到日上三更,身边还有松子陪同。 而真选组和徒弟组那边却因为此事闹得人仰马翻了,原本针锋相对的男人们为了同一个目的,居然暂时握手言和了。 狭小的万事屋内,众人团团围坐在一张圆桌周围。这些人,分别是来自真选组的冲田姐弟和土方十四郎,来自万事屋的坂田银时、神乐和志村新八,来自鬼兵队的高杉晋助,以及……额,不知道来自哪里的桂小太郎。 “喂!凭什么到我就是不知道来自哪里啊!”桂小太郎气急败坏地捶桌,“搞得小太郎我好像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一样!快点删掉最后一段,重新介绍!” 坂田银时抠着鼻孔,懒洋洋地说:“原著剧情里确实没介绍过你的组织叫什么名字,可能空知猩猩也懒得设定了吧。别太在意,你本来就是个无足轻重的搞笑角色而已。” “银时!”桂小太郎气得当场起立,一把薅住了对方的衣领。 “够了。”看不过眼的高杉晋助冷然开口道,“比起争论这些无用的东西,赶紧确定师娘是被谁绑架了才是关键。” “哟呵,你不说话我都差点忘了你了。”坂田银时挥开眼前的青年,扯了扯皱巴巴的领子,敛起红眸质疑道,“是矮杉你最先发现师娘不见了的吧?你不待在你家天花板只有一米六高的小矮人房子里,突然跑到江户来找师娘干什么?我说你这家伙是不是在贼喊捉贼啊?” 高杉晋助冷脸瞧着他,显然不想理会他的胡搅蛮缠。 “就是就是。”岂料桂小太郎也附和了起来,“万一是高杉把师娘藏起来的呢?你该不会是偷偷把师娘囚禁了吧?然后向我们释放烟雾弹说师娘失踪了,其实师娘根本就是被你锁在矮小的地下室内,天天强制爱啊!” 高杉晋助:“……” 眼看其他人看自己的眼神也变得不对劲儿了,青年抽动着嘴角,咬着牙艰难地吐出那个令他听了都会反胃的词:“别胡说八道,如果我真的想对师娘强制……爱,我直接把她打晕带走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通知你们?” “所以高杉你果然幻想过要对师娘强制爱吗!”桂小太郎大嚷出声。 坂田银时也唯恐天下不乱:“矮杉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高杉晋助:“……” 忍耐,必须忍耐。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的高杉晋助,土方十四郎突然生出一种同病相怜之感。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打断道:“如今再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大家齐心协力,赶紧找到雪音是正经。” “啊勒。”这时候冲田总悟也开口了,“土方先生这么淡定,该不会雪音姐姐就是被你囚禁的吧?知法犯法啊警官。我提议先把土方先生吊起来抽个三天三夜,他应该就会承认了。” “你怎么也!”土方十四郎眉心一跳,恨得牙根痒痒。 该死的吉娃娃! 坂田银时摸着下巴点头赞成:“我同意。” “都别吵了。”最终还是冲田三叶出面阻止了男人们无休止的互相指控,“你们有这种吵吵闹闹的闲工夫,不如想想怎么快点找到雪音姐吧。” 众人被说得齐齐低下了头。 他们要是有线索的话,就不会在这里瞎掰扯了。 “雪音消失的那个地方没有监控。”在众人的沉默当中,土方十四郎缓缓启唇道,“也极少有人经过,凶手估计提前踩过点了。我们已经盘查了在那个时间段在附近出现过的所有路人,只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娘明确表示自己亲眼目击过那个凶手。凶手在大娘的描述中是个身材高大,长着一头长发的男人。只可惜因为相隔太远,大娘没能看清凶手的五官长相。” “身材高大,一头长发……” 其他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桂小太郎。 神乐嘴角向下一撇,满脸鄙夷道:“假发,搞半天是你在贼喊捉贼啊阿鲁。” “怎么可能是我!”桂小太郎勃然大怒,“一定是这个税金小偷在污蔑我!如果是我的话,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跟你们浪费时间,早就回去和师娘享受美好的二人世界了!”说着说着,他似乎真的畅想起了这样美好的场景,忍不住发出“嘿嘿”的笑声。 “……” 大家的沉默震耳欲聋。 所以,到底是谁呢? 这个人,任谁也猜不到,毕竟在世人眼中,他早已是个“死人”了…… 松原雪音现在整天都很闲,什么也不用做,不是吃饭,就是睡觉,无聊了还能带着松子去外面院子里散散步,也没人管她。 她是愈发看不懂虚把她抓来的目的了。 男人很忙,常常一整天见不到人,偶尔却会像鬼魅一样出现在她身后,带着刺鼻的血腥味儿。 她捂住唇质问他:“你杀人了?” 他笑着反问:“为什么不认为是我的呢?” 松原雪音愣了一瞬。 她想起来了,原著里虚和天道众合作?了。 天道众是一个极其神秘强大的组织,核心职能是管理宇宙中的阿尔塔纳能源(龙脉),并通过操控幕府等傀儡政权实现星际统治与资源控制。 天道众的成员希望研究虚的不死之身以获得长生,虚也试图利用他们,摧毁他们所掌控的所有龙脉。 正所谓人心不足蛇吞象,那些天道众的高层们,最终因为长期注入了大量虚的血液,导致身体崩溃。而虚则趁机夺取了他们控制龙脉的钥匙,开始了他毁灭世界的进程。 听到这句话,松原雪音意识到,他整日忙碌的事情,有可能就是一边当天道众的黑手套帮他们干脏活,一边献出自己的身体给他们研究。 “为什么?”她情不自禁地问了出口。 “什么为什么?”眉头微微皱起,他不解地看着她,红色的眼眸中仿佛涌动着鲜血。 她那是什么眼神? 青年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同情?心疼? 这种眼神令他感到颇为不适。 松原雪音上前一步,仰头望着他说:“既然受伤了,为什么不去休息呢?” 这是什么话? 唇边溢出一抹嘲讽的笑意,男人冷冷地看着她,问道:“你是把我当成吉田松阳了吗?” “当然不是。”她马上反驳道。 “哦?”虚的神态愈发微妙了,“难道你在担心我?” 松原雪音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没错。” “什么?”他的表情明显一怔。 她伸手捉住他的袖子,笑盈盈地说:“我担心你的身体,毕竟那也是属于松阳的,万一他哪天回来了……” 杀意迸发,男人的手猛地伸出,堪堪在离她的颈部不到一公分的位置停下了。 他的眼眸剧烈收缩着,手指也在轻微地颤抖着。 很显然,他刚刚想要捏住她的脖子,狠狠拧断。 怒火?妒火?搞不清楚。 松原雪音感知到了对方的杀气,低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利爪”,匆忙后撤一步,警惕地盯着他问:“你刚刚想做什么?” 虚突然觉得很无趣。 难道要说自己刚才因为她的一句话就险些失控了吗? 真奇怪。 自己为什么要生气? 没什么值得生气的。 毕竟他知道,吉田松阳肯定不会回来了。 而犹如蝼蚁般的她,就算在内心暗自期待着那个人还会回来,那也不过是虫子的妄想罢了。 自己为什么要跟一只“虫子”的妄想计较呢? 就像大海,会在意人类的怒吼吗? 只有人类会害怕海啸的袭击。 可是道理很清楚,情绪却无法平复。 情绪。 多余的情绪。 都怪吉田松阳,他的软弱和愚蠢,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记忆里。 所以,他只是受到了吉田松阳的记忆影响罢了。 “呵。”想到这里,男人收回了手,表面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嘴上却无比尖酸刻薄,“你还在妄想吉田松阳回来?那个愚蠢的家伙,早就随着那把刀砍下来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别这样说。”松原雪音劝他,“好歹他也是你的一部分,为什么要这么说呢?不能和解吗?” 虚:“……” 她在说什么?为什么他听不懂? “和解?”他眯起红眸,审视着她,“你要让我接受他的一切?” “不是。”松原雪音摇头,“我只是想,你能不能偶尔让他出来一下,让我跟他说说话。” 虚:“……” 他差点被气笑了。 “你听不懂我的意思吗?”男人气势突变,目光寒意凛凛,“我说吉田松阳已经死了,他消失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抱歉。” 她突如其来的道歉反倒把虚弄懵了。 只见她垂下眼帘,扯了扯嘴角道:“偶尔,我会从你的身上看到松阳的影子,恍惚间,我还以为他回来了。” 听了这话,男人情不自禁地后退一步,既觉得荒谬,又觉得可笑。 更可笑的是自己。 为什么要来找她? 分明知道…… 蓦地,他转过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松原雪音:……这就走了?生气了? 搞不懂他到底想干什么。 每天来她这儿转一圈就走。 可能真的是太无聊了吧。 ————————!!———————— 虚:破大防。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无能的大师兄被师娘逗得连连破防 太闲了,难免会无聊。 松原雪音如今就处在一个闲得发慌的时期。 为了防止她和外界联系,虚没有给予她任何能够通信的设备。也就是说,当虚,或者胧不来找她的时候,她几乎无人可聊。 “松子啊松子,还好有你。” 她俯下身,勾起嘴角,摸了摸松子高高昂起的狗头。 还好松子跟来了,否则她恐怕会更加无聊。 起初看到松子也在时,松原雪音倒是担心过。但转念一想,即使虚再丧心病狂,也不至于无缘无故去杀害狗狗,何况这狗也算是他的狗。 院子里空落落的,就只有她和一条狗。 仆人们只会在给她送饭、收拾房间的时间才会过来,平常这里,几乎无人涉足。 因此,外界已经悄悄流传起了,天照院奈落的首领在这个地方豢养了一只“金丝雀”的传闻。 哦,天照院奈落的现任首领,是胧。 然而他虽然是奈落的首领,却甘愿俯首替虚卖命。 天照院奈落名义上是幕府控制下的暗杀组织,其实背地里的实际掌控者是天道众。虚在成为“吉田松阳”之前也担任过奈落的首领,如今成为了天道众的十二人之一,听上去似乎是“升官”了,但实际上,天道众对他极其防备,只给了身份地位,没有给任何实权,所以虚在地球上能够驱使的势力依旧是天照院奈落。 今天,虚不在这里,天道众那边找他有事去了。 某人不知不觉就散步至此,停住脚步,站在树干后面,望着院子里正在和柴犬嬉闹的女人。 只见她俯身蹲在地上,轻轻地抚摸着狗的脑袋,眼眸浅浅弯起,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 被囚禁的生活好似没有对她造成太大的影响。 她不会感到恐惧吗? 男人的身形高大强壮,在树干后露出半边。深陷在漆黑眼窝里的眼珠,如同鹰隼锁定猎物般盯着她,总是充满威慑的眼神中染上了淡淡的迷茫情绪。 因为那位和松阳长得一模一样,所以就觉得对方不会伤害自己吗? 胧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想这些。 关于她的事情,他总是想得很多。 对此,他归因于“责任感”。 他认为自己对她是有责任的,毕竟她是老师的妻子,而他没能拯救老师,眼睁睁地看着他死亡。 可惜他每次想要负起责任,都找不到机会。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太多了,以前是他的“师弟们”,如今,是那位。 无论是私塾,还是她的身边,仿佛都从没有自己的位置。 胧的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沉闷的情绪。 为什么自己总是无足轻重的那一个呢? 当然,他并不责怪那些抛弃他的人,说到底,这是他本人所选择的,其他人毫不知情。是他主动选择了成为暗处默默守护的角色。 可惜,人心难测。 再无私的人,也很难接受自己的付出无人知晓、竹篮打水。 人是需要激励的,而他,迄今为止,没有得到任何激励,全是挫败。 没有人能在全是负面情绪的世界里活得毫无阴霾。 而他的内心阴霾,也许正在悄无声息地蔓延。 突然,她抬起了头。 他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躲到了树干后面。 转念,他想:我为什么要躲?凭什么要躲? 于是,他又朝着旁边迈出了一只脚,走了出去。 “啊,真的是你。”那头传来有些惊喜的声音,“你是来找我的吗,胧?” 她已经自然而然地叫起他的名字了。 “汪汪!”她腿边的狗直冲他叫唤。 嘴唇无声蠕动了一下,男人停下脚步,抬眸朝她投去了目光。 她安抚起了那条狗:“好了,松子,都是老熟人了,别叫啊,去玩儿吧。” 老熟人?他们有这么熟吗? 男人下沉的嘴角翘了翘,转瞬又抿成了一条直线。 安抚完松子,松原雪音抬头看向他,勾起红唇问道:“是看到虚不在,所以才来找我的吗?” 他的心脏因为她的这句话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几下,他心想: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好像是他专门挑了那位不在的时间来看她一样,就像是……他别有用心。 “路过。”他简洁地回了两个字,又紧跟着补充了一句,“顺便过来看看。” “那你这个顺便可太好了。”她始终面带笑容,仿佛完全看不出他的窘迫,“我正好没人说话呢。” 这是想要跟他聊天的意思吗? 男人的心头雀跃地跳动着,嘴巴却硬得很,所谓死鸭子嘴硬就是这样的吧:“我不是来跟你谈天说地的,我没有那么闲。” “那你来干什么?”她微微睁大了眼。 他闭嘴了。 烦躁。 男人轻轻皱起眉头。 “好吧,那就不闲聊了。”松原雪音无奈道,“我问你几件事情总可以吧?” 他的口吻依然生硬:“只要不涉及机密。”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她哑然失笑,“我只是想问问,那位究竟打算把我关在这里多久?总不能是一辈子吧?” 胧默了一瞬:“这不是我能够决定的,取决于那位的想法。”说着,他不由多问了一句:“你想回去?” “那肯定啊。”松原雪音反问他,“不然呢?我留在这里有什么好处吗?” 胧想了想说:“至少衣食无忧。” “呵呵。”她假笑道,“我看起来像是衣食有忧的人吗?不待在这里,我也不至于穿不上衣服吃不起饭。” 胧:“……” “其他方面倒还好。”她叹了口气继续说,“我的书店怎么办?我一直不出去,我的店铺还能开得下去吗?员工不会趁机卷款跑路吗?店铺租金怎么办?也许等我回去的那一天,我说不定真会面临破产乞讨的局面。” “不会的。”他迅速回道。 “你怎么能保证?”松原雪音一脸不信。 男人拢着眉头,下意识道:“我会让人帮忙去照顾你的生意,并帮你看着店铺,确保店员认真工作。” “所以说,之前那个人果然是你吧?”她盯住他的双眸,猝不及防地来了这么一句。 胧僵立在原地,不自然地反问道:“你说什么?” 松原雪音盈盈一笑:“之前有个奇怪的家伙经常来我店里买书,且从来不挑,拿起一摞就付钱,那个人就是你吧?” 胧没想到自己在那件事上会突然被戳穿,一时间大脑空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到她走上前两步,站定在他眼前问:“你是……在特意照顾我的生意吗?”说着,她歪头瞧着他,眼底漫起微弱的笑意。 男人一抬首,撞进那双笑意璀然的黑眸,再一撇头,本来想说“你想多了”,却鬼使神差地回了句:“是又如何?” 她知道了,又怎样呢? “原来真的是你在照顾我的生意吗?”她的表情看起来颇为欣喜,“本来觉得你这个人冷冰冰的,不近人情,没想到你还会做这样的事,是为了松阳吗?你的老师?” 他应该说——“是”。 但是…… 他嚅了嚅唇,面对着她求证的眼神,他迟迟张不开嘴。 “不是。”他说。 这会轮到松原雪音愣住了:“啊?那是为什么?” 男人扭过头去,不看她:“与你无关。” 又来了又来了。 每次问到他不想回答的问题就是“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她的声音听上去困惑极了,“可你做的事情,分明和我有关啊。” 瞳孔颤了颤,男人猛然转身,似乎又想逃走了。 可惜,这次松原雪音没给他这个机会。 在他抬腿之际,她抓住了他的袖子。 眼角一缩,青年扭头瞥了眼她抓着自己的手,哑着声音问道:“你想干什么?” “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吧?”她抓着他的袖口,绕到他的身前,仰头望着他质问道,“你想干什么?你偷偷摸摸照顾我生意?不是为了松阳,那是为了什么?总不会是……你真的喜欢……” “我不喜欢!”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松原雪音惊讶地捂住唇:“你不喜欢看,那你买那么多书干什么?” 男人沉默了。 半晌后,他的声音颓丧了下去:“也不喜欢。” “也?”松原雪音疑惑了,“啊……难道之前你误会了我说的那个喜欢?那你以为我说的那个喜欢指得是你喜欢什么啊?” 空气安静了几秒。 四目相对,男人凝视着她,最后重重地别过了头:“咬文嚼字的游戏,真是无聊。你问我这些,又到底想从我嘴里得到什么回答呢?” “哦,没什么。”松原雪音拍了拍他宽阔的胸膛,笑眯眯地说,“正如你所言,纯粹是因为无聊而已。” 所以逗逗容易破防的纯情处男。 男人的眸色微微一暗,他倏然攥住她不安分的手,拉进距离,压着嗓子,声音里透露出几分危险的意味:“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寄人篱下。我不是供你消遣的玩具,是个杀手,我随时可以杀掉你。不仅是我,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对你做出任何事情,而你,无法反抗。” 松原雪音眨巴了一下眼:这是真生气了啊?真不禁逗。 不愧是师徒俩,都那么容易破防。 “哦。”她不慌不忙地问,“所以呢,你要对我做什么?” 这句话反过来把胧弄得愣住了。 “不知者不畏。”他吸了一口气,扭头看向一旁,不知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吐出的这句话。 松原雪音轻轻地笑了:“说到底,你对我做不了任何事情。”她伸出柔软的手,放在他的肩头,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抬起妩媚的脸蛋儿,言笑晏晏地看着他:“毕竟,有那位在呢,你能越过他,对我做什么吗?” 胧怔在了原地。 她收回手,走开了。 “松子。” 他恍惚听到她说:“这里真没意思,我们去外面玩玩吧。” 说完,她走远了。 青年站在树底下,默默握紧了拳。 他不是气恼她的挑衅,而是气恼,自己的无能。《 》 110-120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寂寞老虚夜袭亲亲老婆 松原雪音被绑到这地方来,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了。 气温日渐转暖,只是夜间还是凉飕飕的。 深夜,她蜷缩在被子里,睡得正迷迷糊糊的,被凉意侵染的面庞忽然被一缕不知从何处吹来的热气激活了。紧接着,她身体也变得沉甸甸的,像是身上压了一块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一动也不动。 一呼一吸间,那股热气愈发逼近,清晰得仿佛触手可及。 就这样,在一片混沌当中,松原雪音掀开了眼皮。 起初,一切都很模糊,她看到那双血红的眼睛,以为看到了暗夜中挂着的灯笼,被风哗啦啦地吹着,吹得她的脊背也凉凉的。 她觉得自己是鬼压床了。 刚刚苏醒的大脑还未完全清醒,倘若此时对方起身离去,她也许会闭上眼,重新陷入沉睡。 然而,他没有。 那双眼睛红月亮似的悬挂在她的眼前,纹丝不动,只是冷冰冰地俯视她的脸,从眉梢到嘴唇,一寸一寸,细致而冰冷地扫过。就如同毒蛇在用它的身体,丈量猎物的体型,以推测自己是否能够一口吞下。 对危险的感知让大脑瞬间开机,原本茫然的目光一下子清明了许多,松原雪音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吐出一个沙哑疑问词:“谁?” 屋外的风声在这一刻也变得狂躁起来,呜哇呜哇地刮着,捶打着门窗,哐啷作响。 黑暗中的人影没有说话。 只是伴随着一阵窸窣声,她身体上的重量消失了。 他坐了起身。 松原雪音趁机往后缩去,后背抵住冰冷的墙体,眯起眸子,睨视着坐在榻榻米旁边的鬼魅身影:“你是……虚?还是,胧?” 房间里的温度因为她的第二个问题刹那间降低了好几度,外面的狂风也刮得越发响亮了。 “胧?”终于,来人开口了,唇齿间不知道是不是含了一口冰,每一个字听起来都格外冰冷刺骨,“他晚上,有来找过你?” “原来是虚啊。”她做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那倒不是。只是这个地方,除了你之外,也只有他会来找我了。” “呵呵。”唇边溢出一声冷笑,男人浑厚低沉的嗓音里似乎藏着某种幽暗的情绪,“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相处得还不错。怎么,吉田松阳这个不成器的大弟子,你也看得上吗?” “你在说什么啊?”松原雪音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而且,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问我这些话吗?已经很晚了,我刚刚都睡着了,更何况,这里是我的房间,你怎么能不打一声招呼就进来?” “你的房间?”虚听了好笑,“这个地方,有什么东西是属于你的吗?身为一名阶下囚,你未免太没有自知之明了一些。” 她顿了一下,张嘴道:“好吧。但毕竟孤男寡女,影响不好,你就不怕别人在外面乱嚼舌根吗?” “你现在倒是害怕外人说闲话了。”男人出言讥讽,“我看你平日里和一群男人交往密切,倒也看不出你哪里觉得不好意思了。现如今,倒是跟我说起了这样的话。” “你跟踪我?”松原雪音眯起了眼。 虚稍作沉默,接着说道:“我长了眼睛,偶尔遇上,难道不会看吗?” “所以,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她反问道,“你半夜来这里,又想做什么?” 接连两个问题将对方彻底击沉了。 是啊,他来这里,想干什么呢? 这个时间点,他本也该回屋休息了,然而一想到今天还没见过她,两条腿便不由自主地走了过来。 “看来你找我并没有什么事情。”松原雪音送客道,“那就请走吧,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他回了句:“对我来说,休息并不重要。” “但对我很重要。”她是真想骂人了,“我好不容易才睡着的,结果半夜被你弄醒,再跟你扯上几句,我待会儿更难睡着了。” “怎么,你睡不着了吗?”红眸微微眯起,里面涌动着刻薄而兴奋的光芒。 松原雪音:……这人,对我敌意很深啊。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恨之切爱之深。 “是啊。”身体往前一倾,她伸手抚住他冰凉的脸庞,“那该怎么办呢?” 感受到女人掌心的热意,男人的眸子不禁缩了缩,呼吸一重,凝视着她的眼:“什么怎么办?” “那你,要哄我睡觉吗?”她翘起嘴角,问得荒唐。 虚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种荒谬感。 一切都太荒谬了,无论是他们眼下的对话,还是他半夜来找她的这件事,都荒谬极了。 “你以为,我真的不会对你做什么?”虚敛起红眸,试图恐吓威胁她,“我可不是吉田松阳,不会像个傻子一样对你言听计从。”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松原雪音一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老是要提起松阳”的表情,“如果你是松阳,那可就好办多了。我们可以一起钻进被窝里,他拍着我的背,我吸收着他的体温,很快就能重新睡着了。或是,做点其他更有助于睡眠的运动。” 男人听着从她嘴里吐出来的话,眸色越来越暗,表情越来越沉,呼吸也越来越重。 因为他竟然可以从属于吉田松阳的记忆碎片中,找到和她话中所述的相似场景,并且根据她的描述,在脑海当中完完全全地复现出来。 不可避免的,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涌入了他的大脑。 “哈……” “你这是怎么了?” 见男人表情有异,松原雪音进一步靠近近他。 她伸出另一只手,从他的额头摸到他的脸颊,嘴里噙着笑意说:“你的脸好烫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眼角抽动着,男人的气息灼热起来,他沉着声音,低低说道:“你……在勾引我?” “啊?”松原雪音一愣,收回了手,“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好意关心你一下而已。你这个人……好奇怪。你果然和松阳完全不同,起码他不会像你这般自以为是。”说着,她冷哼一声,再次躺下,扯了扯被角盖过脖子:“我真要睡觉了,你没事就快走吧。”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 男人枯坐了一会儿,忽而,自嘲般地在心中冷笑了几声:我究竟在干什么? 为什么会被她牵着鼻子走? 难不成,事到如今他还在意什么君子风度、仁义道德吗? 想要,直接拿就是了。 为什么非要管它是出于自己的想法还是吉田松阳的想法呢? 反正,那个人也不会回来了。 他的手缓缓落下,落在她的被面上,目光注视着她安睡的面容,瞳孔犹如细针般竖起。 他忽然把手伸进被子底下,用力捉住了她的脚踝。 “啊!”女人低呼一声,睁开了眼,踹了踹双腿,想要甩开他,奈何没能成功。 于是乎,她有些愤怒又茫然地瞪着他问:“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虚勾起嘴角,渐渐收拢掌心,攥得更紧了,与此同时,他俯身上前,凉丝丝的衣角垂在她的脸侧,他伸出另一只手,抚上她惊愕的面颊,“你不是说,要让我哄你睡觉吗?” “不……”松原雪音差点咬住了自己的舌头,“不用了吧。只要你不待在这里,我很快就能睡着了。” “哦?如果我说,我非要待在这里呢?” 男人的手顺势向下一滑,滑过她的脖子,肩膀……最终落在她小腹的位置,隔着厚厚的棉被,按了一下。 “还有,这里。” “哈。”松原雪音被按得浑身一抖,她的眼睛顿时热了,“你……” 看她眼眶红红的,一副被吓到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虚就觉得内心十分愉悦。 她不是胆子很大吗? 结果也不过如此。 “你难道是想……”松原雪音睁大着眼睛,咬了咬唇,“这样不好。” “为什么不好?”此刻他的心情异常美妙。 “这样……”她颤了颤眼睫说,“会被松阳看到的。” 男人的情绪因为她的这一句话再次跌入了谷底。 他一把掐住她的下巴,抬起了她的头:“松阳?也许我不是第一次提醒你了,这一次是警告,那个人已经死了。就算他还在,那又如何?反正……呵,他什么也做不了,一个无能的家伙罢了。” 见她垂着眸子失落的样子,虚的心里更加恼火了。 他不受控制地擒着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她顿时挣扎起来,发出一声惊呼。 他放开了她,眼眸沉沉地盯着她惊慌失措的小脸儿。 他本来不想这样的,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所有的一切都因为这个“吻”,开始变了味道。 他看着她,嘴里森森一笑:“害怕吗?你在发抖?待会儿,我会让你抖得更加厉害。” 松原雪音捂住唇,脸涨得通红:这么刺激的吗? 男人站了起身。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床上那抹纤弱的身影。 窸窣。 他在她的眼前解开了衣服。 黑影坠落,带着男人体温的衣物沉甸甸地盖在了她的脸上,她的呼吸一下子就被夺走了。 身体被一双大大的手固定在榻榻米上,男人的身躯压下,她抬起双腿夹住他紧致有力的腰肢,咬住红唇,生生忍住了……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师父师娘在屋里,我就在屋外 虚刚开始并不算熟练,好在,他的脑子里有吉田松阳的经验可以借用,所以越发游刃有余了。 可是一想到自己是借助了吉田松阳的记忆,他就格外恼火,少不得要发泄在某人身上。 夜,漫长得过分…… 熹微的晨光从淡青色的云层中透出,染成一片薄薄的粉。层层叠叠的轻云缓慢流动着,裂隙间渗落微弱的天光。光芒穿过窗格间白色的窗纸,将沉睡了一夜的房间唤醒。 躺在榻榻米上的身影,似是感知到了清晨的呼唤,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唔……”她发出一声不舒服的嘤咛,这时,压在她胸口沉甸甸的胳膊,被这一声低吟惊扰到了似的动弹了一下。 将她紧紧圈在怀里的男人,也随之掀开了眼皮。 他垂下双目,注视着在自己怀中蠕动的活物,他的心情变得十分奇妙,有些轻飘飘的,柔软、丰盈,像是被吹起的气球,越来越大…… “就醒了?”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听上去倒是和婉了不少,带了点叫人不易觉察的轻松与满足。 松原雪音从恍惚当中回过神来,望着他:“松阳?” 啪! 胸腔里的气球破了。 他下意识地抿紧唇,沸腾的红眸倒映出她茫然的脸,他咬着牙,低低一笑:“松阳?看来你确实没醒,在做梦呢。” 松原雪音很快反应了过来,紧接着,她又皱起了眉头,脸颊红扑扑的,瞠视着他道:“你……你怎么还不出去?” “出去?时间还早,我出去干什么?”他明知故问道。 这家伙…… 松原雪音按住他的胸脯,企图推开他,结果不小心摸到男人裸露在外的饱满胸肌,脸一时更热了。 她想起了一些不该想起的画面。 “你,离我远点,黏糊糊的,又热又不舒服。”松原雪音抬手用力推他,就像在推一堵墙,根本推不动。 “现在想起推开我了?”虚冷笑道,“昨晚,你倒是抱得很紧。那个时候,就不觉得不舒服,不觉得黏糊糊了吗?” 女人抬起有些恼怒又有些羞怯的眉眼,俏生生地瞪了他一眼道:“难道昨晚上不是你强行……” “哦?”虚再次反问,“你没有爽到?那时候,你连舌头都爽得伸出来了。” 然后被他吮吸得啧啧作响。 他盯住她小巧红润的嘴唇,眸色一深。 他……他在说什么啊? 松原雪音红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果然不是松阳,他的嘴里绝不会说出这种……轻浮低俗的话。” “我本来就不是吉田松阳。”虚觉得好笑,“吉田松阳,自诩清高,结果落得被自己的弟子亲手砍死的下场,我自然不会是他。” 开玩笑,后面你也被松阳的弟子“群殴”了好不好? “而且低俗?”他捉住她的下巴,眯起红眸,“你看你还挺喜欢的,昨夜被我那样,不还是……” “住嘴。”松原雪音不高兴地打断了他的话,“别给自己贴金了,那只是……本能反应而已,换个人来也一样,不能代表什么。再说了,你根本比不上松阳,又粗暴又蛮横。要不是你逼我,我才不会和你……” “呼——” 呼吸猛地一沉,男人的视线刀刃般扎在她的脸上。 “呵呵。”很快,他又笑了,“我为什么要和吉田松阳比?我为什么要在意你的感受?你不好受,岂不是更好?” 他抓住她的手腕,笑容可怕至极:“我就是要让你,难受。” 松原雪音:“……” “等等,你干什么?” “我看你也不太想睡了,就让我继续让你难受难受吧。” 男人又一次翻身压住了她…… 松原雪音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了。 身边的床单早就冷了,某人也离开了。 她躺在榻榻米上,不太想动弹,把头钻进被窝里,发现里面全是男人的气息,又赶紧拔出了脑袋。 她的脸红得像只番茄,肩头也粉粉的,两只眼珠转来转去,心想:感觉真的有些对不起松阳了,毕竟松阳对我还是挺好的。希望他确实没有意识了,至少在那个时候没有意识,否则也…… 虽说事实上感觉还不错,之前纯粹是为了使某人破防才说出那样的话,但她也是有点小小的郁闷的。 虚和吉田松阳截然不同,很多能在松阳身上起作用的办法,对他就丝毫不起作用。如果说松阳神性更多,那他就是魔性更重。 越是吉田松阳所在乎的东西,他越是想要去破坏。 他似乎试图证明一些什么。 证明什么呢? 吉田松阳是错的? 奈何,他没忍住在某人身上重蹈覆辙了。 虽然吉田松阳的一切都是错误的,可是他的“妻子”…… 感觉有人还是挺满意的。 由于太累了,松原雪音继续在床上磨磨蹭蹭了半天,后来还是因为实在饿了,才起床的。 没办法,能量消耗太大了,得赶紧补回来。 吃完仆人送来的早餐,松原雪音又一个人去外面溜达了起来。 果不其然,她遇到了“碰巧”路过的胧。 “早上好啊,胧。”她主动向对方打了个招呼。 男人垂着灰黑色的眼角,眼眸也黑黑的:“已经下午了。” “别在意。”松原雪音笑了笑说,“对我来说还是早上,毕竟,我刚起床。” 青年的脸色微微一变。 谁也不知道,他在院子外面,站了一晚上。 昨夜,他亲眼看见那位进入了院中,之后……整整一夜没有出来。 孤男寡女,盖着被子,聊了一晚上吗? 尽管胧本人没有这种经历,不过他也不是小孩子了,并不是完全不懂。 说实话,当事情真的发生时,胧并没有特别吃惊,反而生出一种“终于到这一天了”的想法。 虚归根究底也是“吉田松阳”。 吉田松阳喜欢的人,他怎么可能完全不喜欢呢? 只是……太快了,这一切来得太快了,快得叫他猝不及防,快得让他……难受。 他沉沉地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握拳,满脑子都乱糟糟的,静不下心,也不想做任何事情。 就是感觉,整个世界,在某一瞬间,都失去了意义。 “你怎么了?”忽然,她走到他的身前,仰着脸望着他,清澈的眼瞳里映出他那张“丑陋狼狈”的面孔,“你看起来精神不太好,该不会是晚上去执行任务了,没有睡好吧?” “别想套我的话。”他决绝地撇过头去,声音冷硬。 “唉。”他听到她叹了口气,“我们非要如此生疏冷漠吗,胧?我好歹也是你的师娘,在这个地方,我们应该是最熟悉,最亲近的人才对。” 最熟悉?最亲近…… “呵。”男人朝她看了过来,锐利的眼眸里闪烁着冰冷而暗含期待的光芒,“你这样说,那位……知道吗,师娘?” 这是对方第一次称呼她为“师娘”,以至于说话的人说得别扭,听的人也很别扭。 按理来说,松原雪音年纪比他大一些,可两人站在一起,谁也不会认为女方更年长。 “那位?”她的口气听上去不太开心的样子,“你老是提起他干什么?他又不是松阳。” “既然你知道他不是松阳。”他倏然抬首,脱口而出,“那你为什么还……” “什么?”女人眨了下眼,奇怪地问,“你怎么又不说了?” 男人紧紧闭上了嘴巴:“没什么。” 难道要他说,他听了一晚上墙角吗? 多可笑啊。 太可笑了。 自己。 “你这人,怎么老是吞吞吐吐的?”松原雪音瞥了他一眼,接着勾起了嘴角,“有什么想说的说出来就行了,憋在心里多难受。” 青年冷然道:“我没什么想说的。” “真的吗?”她锁定他的双眼。 男人别过了脸。 “好吧。”她轻叹道,“看来你确实不太想跟我说话。说真的,我搞不懂,你为什么会帮虚做事?就因为他长得跟松阳一模一样吗?为了那个人,你居然能把自己的师娘关在这个地方。” 听了这番话,男人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喉结上下一滚,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又听到她说:“当然,也可能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自以为是你的师娘,但也许在你眼里,从未将我视为师娘。” 不…… 他想说“不是”,可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想想,我和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松原雪音自嘲一笑,“反正你只会告诉我:与你无关,不要多问,一切都要听那位的。说不定,就算我被人欺负了,甚至死在这里……你也,毫不在意吧……” 瞳孔一缩,男人怔怔地看着她,心脏怦怦直跳:莫非她是在向我求助吗?她不是自愿的吗?是……是那位强迫了她吗? 胧的脑子更乱了。 可就算如此,他又能如何呢? 他无能为力,正如她所说,他只能听从那一位的。 “我帮不了你。”他扯动干涩的嘴唇,声音带着颤意,“而那位,也绝不会,伤害你。” “你确定吗?”她反问他。 胧沉默了。 “如果你确定……”她笑着说,“为什么不敢看我?昨晚,你都听见了不是吗,胧?” 瞳孔骤然一缩,男人僵在了原地。 “想要,亲眼看看,他是如何伤害我的吗?”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震惊!绑架了师娘的人居然是老师! 胧,落荒而逃。 这就跑了? 松原雪音都被震惊了。 这也太没用了吧? 还以为对方会继续挣扎挣扎呢,结果扭头就跑了。难不成……害怕她会说出一些令他更加无法接受的东西? 松原雪音抵住唇,站在原地思索。 不管怎样,对方的内心明显已经受到了动摇。 跟男人说出这些话,并不是因为她指望着他能救自己出去,或是和虚彻底决裂。说真的,就算她逃走了也没用,虚要是想再次抓住她简直易如反掌。毕竟普天之下,如今又有谁能战胜那个男人呢? 逃跑反而会惹怒他。 只是,这小小的动摇,说不定会在她和虚产生冲突时发挥一些作用,比如让某人不自觉地站到她的身后。虽然就眼下来看,虚大概率不会对她做什么,可双方的实力差距摆在这里,她不得不为自己的安全层层加码。 当然,若非得再说出一个理由的话,那就是——恶趣味。逗他,挺好玩的不是吗? 胧从松原雪音的院子里跑了出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一路恍恍惚惚地往前走,脑子里不停地回荡着女人的声音:“想要,亲眼看看,他是如何伤害我的吗?” “不。”他猛地捂住眼,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在池边顿住了脚步。 圆形的池子里,水黑黝黝的,里面没有水草,只有沉积的泥沙,像一只巨大的灰黑色眼睛,倒映出男人僵直的身影。 他半弯着腰,目光落在荡漾的水纹上,两只眼睛在指缝间慌乱地转来转去。 水底传来微弱的响动,咕噜噜,鱼儿吐出泡泡。 他的心跳却格外响,震耳欲聋,几乎让他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终于冷静了下来,捂着脸的手缓缓滑下,滑过那条贯穿了额头、鼻梁与右颊的伤痕。 灵敏的触觉无法忽略指尖那粗糙的触感,他凝视着水面自己的倒影,嘴唇微微张开,鄙薄又冷漠地吐出一句:“真是丑陋。” 无论是脸,还是心灵。 身为杀手,他不能不干一些脏活。他杀死别人,别人自然也会想杀死他,脸上的伤正是他犯下深重罪孽的证据,将伴随他这一生,直到死亡。 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丑陋过。 倒也不是他相貌不佳的缘故,尽管不是桂小太郎那种精致秀气类型的长相,也算得上英俊帅气。可惜他的杀伐气太重,令人望而生畏,加上还有那么一条疤…… “哈。”忽的,他又喘了口气,恨不得当场将自己的脑子挖出来。 不能再想了。 不能再想了。 他在想什么呢? 他刚刚竟然,想要背叛那位,带着她远走高飞。 所以才说他的内心丑陋不堪啊。 “呵呵。”想着想着,他禁不住低低地笑了出声,“难道,我要第二次背叛吗?” 不,他不能再背叛了。 已经背叛过老师一次,这一次,无论如何,哪怕付出生命,也决不能动摇。 可是……她在向他求助啊。 他能够无动于衷吗? 她是松阳老师的妻子,他的师娘,他不能当作什么也不知道。 “怎么办?”他问自己,“该怎么办?” 回应他的只有呼呼的风声,以及水底游鱼甩动尾巴所溅起的水声。 他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一天。 摆在他面前的还是两个选择,一个是老师,一个是老师想要保护的弟子们。 当时,他是如何做的呢? 他什么也没做。 无能,无能到了极点。 当年当日,恰如此时此刻…… 飞船上,紫色的身影伫立在船头,衣袂飘飘,手里夹着一根长长的烟杆。烟并没有点燃,仿佛只是作为一个装饰物,被他拿在手中。 “哟,这时候叫我来干什么?打架吗?” 他的身后传来少年笑嘻嘻的声音,带了点玩世不恭的味道。 站在船头的男人转过身去,用露在外面的那只完好的眼睛睇向来人。 少年摇晃着身子朝他走来,眼眸弯弯,白净秀丽的脸蛋儿上血迹斑斑,显然刚刚已经打过一架了。 高杉晋助看着来人,泰然自若地说道:“我有件事,需要你出手帮忙。” “嘁。”少年把手一甩,唇边的笑意刹那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睁开了眼,蓝色的眼睛,如同万里无云的午后,屋子里的人忽然拉开窗帘,所望见的天空一般,湛蓝湛蓝,“无聊。” 没错,来人正是下线了半本书,差点被作者和读者遗忘的男N号——神威! 不知道是不是从虚空中听到了这句吐槽,少年突然扭过头,对着正在看书的作者和读者们,咧开嘴角,露出一个瘆人的笑容:“杀了你们哦。” 高杉晋助无视他的自言自语,依旧淡定地开口道:“先听我说完,说不定你会感兴趣。” “哦?”脚尖一点,他轻轻一跃,坐到垒起的箱子上,晃荡着双腿,语气稍微来了点兴致,“说来听听。” 没有前情提要大家可能有一点懵,但总而言之,高杉晋助和神威是合作伙伴,双方曾联合除掉了阿呆提督,夺取了“春雨”的控制权。所以哪怕神威没有出场,他也依然在其他地方“发光发热”、为非作歹,并且成功从春雨第七师团团长,谋权篡位成为春雨的“矮脚呆毛提督”。 少年又对着虚空来了句:“真想杀了你。” 而昔日的攘夷志士高杉晋助,也终究是成为了“恶龙”,自甘堕落,与天人们为伍。 “我现在遇到了一点麻烦。”“自甘堕落”的高杉晋助继续说道,“我需要战胜一个强大的敌人,夺回一个人。”说出这段话的时候,他的眼眸隐隐产生了一些波动。 “连你都觉得强大的敌人,有点意思。”果不其然,神威被勾起了兴趣,“什么人说来听听。” 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比得上战斗的乐趣。哦,有一段时间,他倒是沉浸在了床上的战斗当中,奈何,那个和他战斗的人逃走了,现在也没被他逮到,估计是找作者开了挂。 “他,不是人类。”高杉晋助控制某种情绪开口道。 神威更感兴趣了:“天人吗?” “不,那个人……” 高杉晋助的脑海中闪过一副画面——他全神贯注地追逐着某个可疑的人物,猝不及防间,一抹熟悉的身影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正前方。男人转过身来,露出那张与记忆中别无二致的脸,嘴角挂起和煦的笑意:“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弟子们。” “他是……”高杉晋助垂下眼帘,气息渐沉,“松阳……不,他不是……” 他不是,松阳老师。 要问高杉晋助为什么会遇到虚,事情还得从几天前说起。 尽管松原雪音失踪了,可她的房子和书店都还在。 大家失落了一段时间,寻找了一段时间,冷不防想起,她的书店没人管了啊。于是几人打算去书屋看看,免得到时候她回来了,结果店铺倒闭了。 员工幸子从他们嘴里听说了松原雪音失踪的事情,非常吃惊地表示:“难怪这段时间老板都不过来了,也不补货上新了。”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向众人提供了关键的线索:“唔,有件事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有可能是我想多了。之前,经常有个奇怪的人来店里买书,长得高高大大的,老是戴着斗笠,给人的感觉十分阴沉可怕。他买书从来也不挑,拿起一摞就走,我曾怀疑过对方是不是老板的追求者,可惜后来他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变态!肯定是变态!”桂小太郎听了这话,揣着手,在一旁笃定地点头道,“一定是那家伙绑架了师娘!” 坂田银时抠着鼻孔问:“就像假发你一样的变态吗?” 幸子呵呵一笑,表情一言难尽:“但这种人其实挺多的,那人不再出现后,又多了几个这样的。” “也是完全不挑,拿了书就走吗?”土方十四郎问道。 松原雪音刚开店的时候,为了给她捧场,他自己就去买过,还带上了一些真选组的其他成员,行为模式和幸子口中的男人完全一致。不过他们只去了几次,被松原雪音抓包后就再也没去过了,那时候幸子都还没上岗,她不可能知道这件事。 莫非,真选组里面还有人偷偷摸摸背着他去店里买书吗? “是的。”幸子回道,“也是这样的,拿了就走,跟完成任务一样。” 冲田总悟也想到了什么:“该不会是真选组的那些家伙吧?是你吗变态土方先生?” 土方十四郎:“……” 幸子说:“估计不是的,那些人的气质都很阴沉,和平常我打过交道的警察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说起来,最近这样的家伙变多了。而且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不再拿了书就走,有时候还会在书店门外徘徊半天,偶尔,还会莫名其妙地盯住我,说真的,特别吓人。” 说着,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说:“要不是他们没做什么,我差点就报警了。” 听完这番话,所有人都警觉了起来。 “这种异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土方十四郎握紧了拳问道。 “大概一周前吧。”幸子想了想说。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走出了书店。 “那些人,绝对有问题!” 他们不约而同地开口。 “我们先躲起来,等奇怪的家伙出现后,我们再偷偷跟上!” 于是众人藏匿在路人当中,开始守株待兔。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可疑人物出现了。 他们尾随其后,穿过繁华的歌舞伎町,最终走进了一条又黑又长的巷子。 巷子尽头,等待他们的,正是…… “虚,他现在叫这个名字。”高杉晋助尽量克制住自己感情,心平气和地对眼前的少年说道,“他是阿尔塔纳的化身,不死不灭,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阿尔塔纳?”神威眯起了眼。 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因为他的母亲江华也是阿尔塔纳的化身,也就是星球意志的化身。只可惜属于夜兔一族的母星毁灭了,因此他的母亲也就油尽灯枯了。 “没错。”他说,“所以你愿意加入吗?” 神威捧着脸颊,笑眯眯地弯起眸子:“愿意,当然愿意。这么有意思的事情,我怎么能不掺和一脚呢?” 不知为何,听了这话,高杉晋助的心里反而有些惴惴不安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少年经常不按常理出牌,比较难控制吧,因此让他出手难免需要付出“高昂”的代价。 不过……他想。只要能夺回她,他什么代价都可以付出。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胧,虚把我弄得好痛啊 自从那日之后,胧就再也没有来找过她了。 松原雪音倒是没有特别在意,就是可惜少了些乐子。 日子照常过着,就在松原雪音以为自己将会在这个破地方待到最终结局的时候,平平无奇的一日,几名戴着面罩的男女闯入了她的院子。他们也没伤害她,只是自顾自地搬起了东西。 松原雪音一脸迷惑地站在屋外,瞧着他们忙进忙出,嘴里不解地喃喃道:“这是要做什么?” “自然是搬家。” 说话间,一抹高大的身影从她身后挪了出来,来到她的身旁,负手而立。 “搬家?”松原雪音转过脸来,看着身侧的男子,狐疑地歪头,“搬去哪儿?” 眼眸轻垂,目光在她的脸上来回巡视了一圈,男人勾起一抹略显自得的笑容:“这你就不需要知道了。” 松原雪音:“……我也得搬走吗?” “当然。” 一听这话,她难免有些忧虑。 见她眉心微蹙,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男人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松原雪音奇怪地看向他道:“为什么突然要搬走?难道……是这个地方,被什么人发现了吗?” 红眸眯起,虚哂笑了一声:“不得不承认,你十分敏锐。没错,吉田松阳的弟子们已经发现了你就在我的手中。” “所以你要逃跑?” “……” 男人听罢,冷笑道:“逃?真是可笑至极,你觉得我会怕了他们?” 我可没说。 松原雪音幽幽回道:“既然不怕,为什么要走?待在这儿不行吗?” “你想从我这里套取消息?”男人凝视着她的双眼。 “你怕了吗?”她环抱双臂,笑意盈盈,“告诉我又能如何呢?我还能把消息传出去不成?你不是天下无敌吗?但是你现在的种种行为,都让我觉得你很没有自信。” “就算你使用激将法也没用。”虚前面这么说着,后面又紧接着来了句,“不过告诉你也无妨。” 松原雪音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他可能并不太喜欢她这样的表情,于是撇过头,一面走向另一侧,一面说道:“我准备暂时离开地球。我已拿到了天道众手中所掌控的所有龙脉的钥匙,我将从宇宙开始,引爆其他星球,引发宇宙大战。” 说着,他握起一只拳,转过身,面向她,嘴角掀起冷酷的笑意:“最后,毁灭地球。” 松原雪音面色一冷:“疯子。” “疯?”虚摊开双手,笑了出声,“我并不认为自己有多么疯狂,人类早就无药可救了,就算没有我,他们迟早也会毁掉这个世界。我只是在加速这一进程,毕竟我已经受够了,这个糟糕的世界。” “那我呢?”她盯住他的双眼。 显而易见,男人被问住了。 他抵住唇,先是愣了愣,红色的眸子随即荡漾起微弱的笑意:“我们会在地狱重逢,亲爱的。” “我才不想和你在地狱相遇!” 这是这些天以来,女人第一次表现出情绪失控的模样,这让他……觉得很新鲜,很有意思。 “你怕死?”他饶有兴致地问道。 “废话!”松原雪音狠狠瞪他,“活得好好的我为什么要死?明明最艰苦的日子都过去了,好不容易迎来了轻松快乐的生活,我才不想死。”说着,她大步上前,抓住他的肩膀拼命摇晃:“你要死的话就一个人去死,把我送到一个不会毁灭的星球上去!” 人类为了求生拼命挣扎的丑态本该令他心生厌恶,就像在火焰中不停蠕动身体的毛毛虫。可不知为何,他并不讨厌她说出那些话时的模样,可能是因为对方没有丝毫杀伤力,比起威胁,更像是……撒娇。 “这可真叫人伤心。”男人依旧站得稳稳当当的,不受任何影响,“你不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吗,雪音?” “假如我这么说的话,你愿意放弃灭世的计划吗?” 四目相对,他们默默注视着彼此的眼睛,直到有人率先移开视线。 虚别过了脸。 他没有思考过“放弃”这个选项。 毁灭,是他重生以来所唯一追求的结果。 他对于生没有丝毫的渴望。他比地球上的任何生命都活得更加长久,可惜漫长的生命带给他的不是幸福和喜悦,而是痛苦和迫害。 在无数次的重生中,他意识到,人类永远不会改变,从古到今,他们的本性没有半点变化,贪婪、残忍、自私,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或许在历史的长河里,也偶有几个烟火般灿烂的人物照亮过他曾经的双眸,可惜当烟花熄灭后,黑暗便立刻卷土重来了。与庞大汹涌的恶意相比,善意是如此的渺小可怜。 就算这次他放过了他们,那下一次呢?他们自己会愿意放过自己吗? “你不愿意?” 见他迟迟不回话,松原雪音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愿意?”他低头看着她的手,语气嘲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了你的一句话,放弃一切?” “不,你不是放弃一切。”她攥紧了他手,“而是得到一切。” 瞳孔微颤,他冷冷嗤笑道:“难不成,你认为,你就是我的一切吗?” 松原雪音仰头望着他:“我可从没这么说过。我的意思是,你明明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为什么只想着去毁灭,而不是创造呢?你完全可以将这个世界改造成你希望看到的样子,不是吗?” 这番话把对方都给说懵了。 眼珠转动了几下,虚嘲讽似的笑了笑:“你要我担负起人类的命运吗?为这群可耻的家伙当牛做马?我可不是吉田松阳,没有拯救人类的兴趣。” “这样一想,你可真是个好人啊,虚。”松原雪音忽而笑了。 “什么?”虚拧起了眉头。 “因为你居然从我的话中,想到了要为人类担负起命运,替他们做牛做马。”她弯起眸子,笑吟吟地说,“连我自己都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如果是一个恶魔,一个自私自利的坏蛋,他一定只会想将这个世界据为己有,让人民给他当牛做马。所以,你其实……” “住嘴。” 他打断了她,殷红的眼眸沸腾起来,半晌后,归于沉寂。 “呵。”他冷笑一声,背过身去,“别再卖弄你的口舌了,你说服不了我。既然你不想死,我也不是不能放你一马,如此,你总算能安心了吧?” 说完,他离开了,走得很急。 “唉。”肩头一垮,松原雪音俯下身,摸了摸松子的狗头,“果然,既定剧情很难改变啊。” 按照原著剧情发展下去的话,最后结局也算不上很差,但战争一起,难免要死很多人,就连重要角色高杉晋助也无法幸免,虚则是投入龙脉重生变成小孩儿了。 感觉那个结局没什么意义,正如他的名字所预示的那样——虚无。 他终究没有实现自己的心愿彻底死去。 搞半天,又要重头再来了。 没意思。 不过正太形态的虚真的很可爱啊。 可恶……有点想看。 在她想东想西的时候,房间已经被清空了。 她也带着松子,一起登上了离开地球的飞船。 在飞船上,她碰到了多日不见的胧。 对方没注意到她,正在和下属嘱咐什么事情。 说完之后,他不经意间一扭头,不小心看到她站在不远处,愣了一下,然后立马转身就走。 “站住!” 她连忙追了上去。 对方顿了顿脚步,走得更快了。 “哎呦。”她佯装摔倒,按住了自己的腿,“好疼,好疼啊……” 故技重施。 胧攥紧了拳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自己不能再上当了。 多年前,他就上过一次当了。 一目了然的陷阱,自己绝不能重蹈覆辙。 “哎呀。我真的好疼啊,一个人站不起来了。”松原雪音唉唉地叫唤着,男人有没有被唬住不知道,反正唬得松子一愣一愣的。 松子甩着粗粗的尾巴,绕着她团团转,嘴里焦急地“汪汪”直叫,仿佛在问:你怎么了? “好难受,我不行了。” 半闭着眼睛,她故作痛苦地垂下脑袋,耸动着肩膀,乍一看,以为她在啜泣。 伴随着她的呼痛声,静止不动的身影,动了。 阴影流到她的脚下,遮挡住了她头顶的光。 来人在她面前蹲下身,声音冷淡地开口道:“别装了。” 松原雪音抬起头,看到男人那张故作冷漠的脸,眼底闪烁促狭的光芒:“既然知道我是装的,那你过来干什么?” 眼珠一转,对方嘴硬道:“我只是想看看,你在玩什么把戏。而且,你一直喊,我也不能视而不见。” “呵。”松原雪音险些笑出声,“看来,你是一个好人。” 胧深深皱眉。 这句话,像是在嘲讽。 “可是……”她望进他漆黑的眼瞳里,嘴角一垂,满脸严肃地说,“我真的很痛。” 胧一愣,脱口而出:“哪里?” “你想知道?” 这句话让他觉得莫名危险,他不能再继续问下去了。 “你不想知道?”她又问。 男人垂眸:“与我无关。” “但我就是要告诉你呢?”她一把抓住他的手。 胧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却被她抓着按在了她的大腿上。 手不敢动了。 瞳孔收缩着,他既迷惑又惊惶地看着她,缺乏血色的脸颊泛起薄红:“你……” “我的腿,很痛啊。”她叹息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痛吗?” “不。” “你想知道是谁把我弄痛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他顿时烫到似的迅速撤回手,起身想要离开,结果被女人紧紧攥住了衣角。 红唇浅浅上扬,她仰起头,望进他的瞳孔深处:“就是那位啊。” 不…… 血色刹那间蔓延至耳根,男人呼吸一促,恨不得转身逃走。 “你想知道他是如何弄痛我的吗?” 他真是要疯了。 杀了他吧。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等你死了,我有的是男人 她是在勾引我吗? 如果不是,为什么她要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胧的脑子乱成了一团。 不。 自己不能这么想,她是师娘,怎么可能…… 他光是产生了这种误解,就已经是大逆不道了。 “你,不想知道吗?”柔软的掌心覆上他的手背,女人抓住他的手起身,如同藤蔓般攀在他的肩头,嫣红的嘴唇不知不觉间附到了他的耳畔,气息如雾,丝丝缕缕地吐出,拂过他的耳朵和脸颊,热热的,带着清晰的潮湿感。 他几近惶恐地向后倒去,瞳孔剧烈颤抖:“请您……不要戏弄我。” 毫无威胁的话语。 “怎么能是戏弄你呢?”松原雪音盈盈一笑,抬手抚上他温热的脸庞,“我是认真的。若你真想知道,找个虚不在的时间来找我,我给你好好看一看我的痛处。” 男人的瞳孔骤然放大,他的表情呈现出缤纷的色彩,里面有惊惧、有抵触,更有……期待。 “不!” “嘘。”他刚吐出拒绝的字词,就被女人用手指压住了嘴唇。 他的唇好干燥啊,他下意识地抿紧,害怕起皮的嘴唇会划伤她柔嫩的手指,更害怕她会觉察到他内心的“火”,烧得太旺,以至口干舌燥。 “小声点。”松原雪音按住他的唇道,“万一被人听到就不好了。现在这里人多口杂,待会儿说不定有人会过来,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等下了飞船,找个方便的时间,我们再来细聊吧。” 说完,她转过身,竟先他一步款款离去,独留他一人站在原地发愣。 她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也就是说,他不能拒绝是吗? 胧缓缓握拳,呼吸陡然变紧。 热意攀上脸颊,他慌乱地转动着眼珠子,心想:毕竟那可是师娘啊,身为弟子,我怎么能忤逆她的请求呢…… 没多久,飞船抵达了目的地,一颗距离地球很近的星球。 来到这儿后,松原雪音依然不被允许外出,和在地球的生活也没有太大区别。要非说哪里有,大概就是虚的行动举止变得愈发“肆无忌惮”了。 他经常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身后,也不管她在做什么,都会紧紧抱住她,用他宽阔强壮的身躯压在她的背上,使她无法挣脱,如同陷入沼泽一般,越陷越深。 而她的反抗,就像被粘在蛛网上的小虫子一样无用,只会让猎手更加兴奋。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成了一团浆糊,整日都是浑浑噩噩、晕晕乎乎的。 “你如今真像一个变态。”她有气无力地骂他,“老怪物。” 对此,虚一点儿也不心虚,他勾着红唇,眼睛里映出她娇嫩红润的脸庞,用手指轻蹭她泛红的眼尾:“别口是心非,小姑娘。你依恋我这样的怪物,不是吗?” 他压在她的身上,结实的胳膊撑在她的脸侧,漂亮流畅的肌肉在她眼前被勾勒得十分清晰。 男人明明长了张文质彬彬的脸,身体却一点儿也不秀气,反而粗野张扬得像一头野兽…… 不,是怪物。 对,他本来就是怪物。 目光落在男人的胳膊上,往前一转,触及男人的胸膛,松原雪音便立刻收了回来,抬手推了推他:“你不是要去毁灭世界吗?为什么这么闲?” “哦,你希望我马上行动起来,将一切都摧毁?”他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松原雪音瞪了他一眼:“你明知道我只是不想看到你。” “不想看到我?”他擒住她的下巴,语气里染上一丝危险的味道,“那你想看到谁?” “反正不是你。”她扭头。 他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强硬地转过来,面朝自己,然后微微眯起了眼:“看来你已经笃定我不会伤害你了,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松原雪音睁圆了眼睛道,“会放我一马。” “呵呵,所以呢?你认为我不会反悔?”虚冷嘲道,“我可不是什么一言九鼎的君子,正如你自己骂的那样,我是个怪物。你指望怪物遵守诺言吗?” “那你杀了我吧。”松原雪音闭上眼,一副彻底摆烂的态度。 虚:“……” 他捏住了她的鼻子。 “噗。”松原雪音被憋得再次睁开了眼,“你干嘛啊!” “让你窒息而死。”他面不改色地说道。 松原雪音:“……那你应该把我嘴巴也一起堵住。唔!” 话音刚落,炽热的吻便落在了她唇上,夺走了她呼吸。 半晌后,他们分开了。 “咳咳。”她气喘吁吁,脸颊涨得通红,连眼眶里也转悠起了泪花,“鼻子又没捏,你只是想借口亲我吧,老变态。” 老…… 这个字,她今天说得有点多啊。 男人坐了起身。 柔顺的浅色长发垂在身后,挡住了布满抓痕的裸背。 他垂眸看她,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是又如何?” 他那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看得松原雪音牙根痒痒。 她真的怀念起松阳了。 松阳是那么温柔体贴、端庄文雅,对她几乎言听计从。 把脸一转,松原雪音蜷缩起身子,不再理他。 男人伸手去摸她的脸,却被她躲开了。 “别碰我。”她不耐烦地说道。 他非要碰她,碰她的额头、碰她的脸、碰她的耳垂、碰她的嘴唇…… 终于,她生气了,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咬得眉心紧紧皱起,咬得牙齿咯吱作响。 对此,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血腥味儿,很快在她的口腔里蔓延。 松原雪音顿时一阵恶心,想要吐出来。 男人似乎觉察到了她的想法,不仅没有如她所愿,反过来将手指往深处用力一塞。 “呕。”反胃的感觉冲到喉咙里,她的眼角泛起了泪光。 见状,他这才抽出了自己的手指。 黏糊糊的,沾满了津液。 她一连呸了好几声,怒骂他:“恶心的老家伙!” 虚满脸无辜:“你自己先咬的。” 最近她脾气真是见长了,咬人就算了,还骂人。 “要不是你非凑到我眼前,我才懒得咬你。”松原雪音愤愤地别过脸去,“你快走,别待在我这儿,真碍眼。” “你让我走,我就得走吗?”虚屈起一条腿,靠墙坐着,目光下垂,落在她的脸上。 把头半埋在被窝里,她的眼睫窸窣地颤抖着。 没一会儿后,被子底下传来了微弱的啜泣声。 那声音纤细无比,如同在风里飘舞的蛛丝,看似没有丝毫杀伤力,却无处不在,又粘粘的扒拉不下来,弄他非常难受。 他蹙起了眉:“你……哭什么?” 被他抓来这么长时间,被他这样那样……她也没有真正意义上哭过。无缘无故的,怎么就哭了呢? 他试图掀开她的被子。 她死死揪住不肯松开,声音沙哑地低喊道:“哭你也要管啊!” 说着,她又哽咽了一声。 虚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他扒拉了一下记忆,想看看吉田松阳是如何处理这种情况的。 然后,他搂住她的头,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她的身体僵了僵:“松阳?” 抚摸她的手停住了,头顶传来男人陡然低沉的嗓音:“看来你是真的不长记性,我想我说过无数次了,吉田松阳早就死了,他不会复活了。” 怀中的身影抬起了头。 她的眼眶红彤彤的,濡湿的睫毛沉甸甸地垂在眼前,像一簇簇凌乱的杂草:“也是,你不是松阳,你是个混蛋,是个恶魔,是个喜欢模仿他的无耻变态。” 呼吸一沉,他眯起了眼:“呵,骂上瘾了?” 他着实搞不明白,前些日子,她对他的态度还算和缓,为什么忽然之间就变得激烈起来了? 是因为远离地球,想家了吗? “是。”她恨恨地说,“我就要骂你,骂你怎么了?你都要毁灭世界了,都要害死我的所有亲朋好友了,我连骂骂你都不行吗?”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笑了出声:“也是。那你骂吧。” 她不骂了。 她再次缩回了被窝里。 “怎么不骂了?”他问她。 她就不吭声。 有时候冷暴力比热暴力更令人难熬。 显然,虚受不了冷暴力,于是他掀开被子,在她的惊呼声中,抓住她的两只手举过头顶,用力按在了床上。 眼帘垂下,他的眼睛里涌动着不耐的光芒,他说:“你以为逃避就能解决问题吗?” 松原雪音反问他:“你以为发疯就能解决问题吗?” “果然,你是不高兴,我之前没答应你放弃计划吧?”他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在期待我按照你的心意行事吗?就因为我没有依你的想法来,你就生气了?真是不得了啊,松原雪音小姐,你未免太过自信了,为什么觉得我会为了你放弃原定计划呢?难道你认为我很爱你吗?爱你爱到不行,甚至甘愿付出一切?” 她抿住嘴唇,眼睛睁得圆圆的,胸脯缓缓起伏着:“放手。” 他没有放。 “我说你放手。” 他还是没放。 她盯住他的眼睛,而后勾起了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谁管你?去死吧,混蛋,反正,等你死了,我有的是男人。”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师娘被老师弄痛了好心疼,帮师娘按按摩 到最后,松原雪音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男人嘴上说是不在意,其实就连她的随口一句话,他也会翻来覆去,反复思考。更何况,她竟然敢这样说。 无法忍受,也无需忍受。 虽然虚看似整日纠缠着松原雪音,不过他的计划也是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到目前为止,他已经引爆了好几颗星球的龙脉,成功引发了天人们集体对地球的敌意。不出意外,天人们很快就会集结起力量,进攻地球了吧。 而他的“弟子们”也正在赶来的路上,准备一起打败“恶龙”,救出被囚禁的“公主”。 挺拔的身影穿过幽静漫长的小径,男人漫无目的地走动着。 他垂着眸,浅灰色的卷发贴在两颊,面部的阴影投射进深陷的眼窝里,使得他的双眼愈发漆黑无神。 离开地球后,他的任务反而变得更繁重了,让他更加没有余力去思考一些东西了。比如说,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正确。 身为杀手,他只是杀人的武器,本也没有资格去判断是非。更何况,他早已决心为了那位献出一切。 但是…… 他停下脚步,低头盯着自己布满老茧和裂痕的手。 刚刚这里还沾满了鲜血,即使用水冲洗干净了,凑近一点闻,依然能闻到那种难闻的铁锈味儿。 他俯首凑近掌心,耸动鼻尖,蹙起了眉。 好臭。 自己做的这些真的有意义吗? 胧一时恍惚。 比起某些人,他原本就没有什么坚韧不拔的信念,大多时候,都是在顺应形势、随波逐流,因此总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情。这一次,他也会后悔吗?他甚至不敢深想。 他扶住额头,眉心隐隐抽痛。 “该死,真该死。”他咬住牙,喃喃自语,“事到如今,我还在想这些,不可笑吗?呵呵。”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该贯彻到底啊。哪怕,是错的吗…… “唔。” 一声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轻哼打断了他的思考。 男人抬起头,看到眼前的大门,猛然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又走到了她的住处。 他想起了那日在飞船上,她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不,他才没有放在心上,他也不是特意来找她的。碰巧罢了。 他走,现在就走。 他匆忙转过身,又骤然停下了。 “怎么不说话了?” 是……那位的声音! 双腿钉在地上,青年回过头去,紧盯着微微咧开的院门,不受控制地迈开了沉重的双腿。 靠在门后,他抑制住急促的呼吸,探出了头。 树影摇曳,斑驳地洒在地上。 两道人影在浓郁的阴影之下攒动着,仿佛在拥抱,又像是在对抗。 男人将她抵在树上,摩挲着她充满抗拒的脸庞,凝视着她似蹙非蹙的眉眼,眸色晦暗:“如你所愿,我今天就离开这里,如何?” 她抬腿想蹬他的脚背,可惜使不上力气,脚趾蜷起又松开,嘴里发出几声闷哼:“你要走就走,以为我会挽留你吗?” 虚轻笑一声,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嘴硬。你现在倒是不害怕我伤害你的亲朋好友了?” “我害怕你就会停手吗?”松原雪音怒目而视。 他蠕动薄唇,喃喃出声:“也许呢?” 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确实对他产生了一些影响。他最开始坚定的想法,在逐渐受到动摇。 看着她那张纯白无害的面孔,男人的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瞧瞧,她是多么脆弱,只需他轻轻动一下手指头,就能终结她的性命。 他有无数次的机会可以下手,现在就可以。然而,他没有。 是爱吗? 多么可笑的东西。 虚并不认为自己对松原雪音存在“爱情”,那不过是吉田松阳的记忆所造成的幻觉罢了。 这样想着,他的目光落在女人被太阳照得晶莹剔透的眼睛里,每一根睫毛都被金色的阳光染得亮晶晶的,忽闪忽闪,犹如颤动的蝶翼。她的肌肤也在自然的光线下,呈现出白里透红的状态。 白皙的贝齿紧咬着娇嫩的红唇,震颤、发抖,印出浅浅的齿痕。 看她极力忍耐的模样,虚禁不住凑过去,亲吻她的嘴角,感受她的呼吸,嘴里笑着说:“求我,求求我,说不定我能放过他们。” “我求你。”她无比干脆道。 这回轮到虚愣住了。 他以为她会劈头盖脸骂他一顿,没想到…… “真没有志气。”他掐住她的腰,听着她嘴里的轻呼,眸色沉沉,“你的灵魂,比你的腰肢还软。” 松原雪音搂住他的脖子,咬着牙说:“软一点不好吗?你明明很喜欢吧,老东西?等你死了,就什么也感受不到了。到时候,我就在你的坟头,让其他男人搂住我的腰。” “呼——” 他掐住她的脸,眼眸寒光凛凛:“你是真不怕我杀了你……” “唔。”她把脸一仰,主动堵住了他的唇。 男人的气息彻底乱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门外的身影飞速闪过,躲到了一旁。 目送着男人的背影远去,胧回头看了看大门,握起的拳头垂在身侧,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靠近。 走进门里,他停住了脚步。 只见不远处,她坐在长椅上,望着天空,发呆。 喉结上下滚动,青年的瞳孔颤了颤,干枯的嘴唇也跟着抖了抖。 这个时候,他该过去吗?还是说,直接走掉更好呢? 他低下头,拳头攥得紧紧的。 就在这时,她若有所觉般朝他看了过来:“胧?” 哈! 瞳孔放大,男人的脸刹那间变得通红。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过来呢?”她的声音听上去懒洋洋的,没什么力气,像是刚刚睡醒一样。 他机械地迈开双腿,直挺挺地走到她的身前。 “坐啊。”她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 他哑声道:“不敢。” 她笑了:“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我倒是觉得你胆子很大,否则……呵呵。开玩笑,不坐就不坐吧。” 他终究没有坐下。 空气仿佛变冷了,风也吹得急了。 “你……”半晌后,她嚅了嚅唇,“不说些什么吗?” 男人沉默着,如一座小山。 见他不说话,松原雪音主动开口道:“你知道这里为什么要放一张椅子吗?” 眼珠转了转,胧依旧一声不吭。 “你刚刚不都看到了吗?”她笑了一声,“就是你想的那个作用。” 男人呆立在原地,从头热到脚,恨不得夺路而逃。 看他呆呆的样子,松原雪音觉得好笑,于是伸手去牵他的手,结果吓得他往后一缩,死死盯着她。 她仰着脸,抬腿踹了踹他的膝盖:“你真是没有一点儿眼力见儿了,胧。没看到我现在很难受吗?身为弟子,你既没能保护老师,也没能保护师娘,简直无用至极。” 他被说得抬不起头。 确实。 他是个没用的人。 “算了,我也不指望你能干成什么大事。”她紧接着又来了句,“帮我按按摩吧,正好不太舒服。” 说完,她踢掉脚上的木屐,躺在了长椅上,命令他说:“帮我按按腿。” 他鬼使神差地蹲下身,单膝跪在地上,盯着那双在自己眼前摇晃的大腿,神情一阵恍惚。 等他回过神时,他的手已经放在了她的小腿上。 细腻柔软,简直和丝绸一样。 呼吸一重,男人的脑子再次眩晕起来。 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为什么……不拒绝呢? 耳朵刷得一热,红得刺眼。 他按住她的腿,机械而又克制地做出揉按的动作。 不知不觉,一滴滴汗水从他的后背滑落,浸透薄薄的衣裳,粘在他的肌肤上,痒痒的。 好热。 是太阳太大了吗? 头顶的阳光并不算灼热,温度也较为舒适,是个适合踏青聚餐的天气。 大概正因如此,她躺在椅子上,已经昏昏欲睡了,两只眼睛紧紧闭着,脸蛋儿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他努力想要从她脸上移开视线,可是……反正,她都睡着了不是吗? 都睡着了,她看不见,便算不上冒犯了吧? 眸色微暗,他又想道:竟然就这样在我的眼前睡着了,她是觉得我……不是个男人吗?还是太过于高看我的品行了? 不,自己在想什么? 他不能再乱想了。 不能。 不能。 不能! “哈!” 手劲儿一重,她睁开眼,醒了。 胧显然也吓到了,愣愣地看着她,不知所措。 见状,她噗嗤一笑,抬起脚尖,踢在他的胸口:“你在想什么呢?是想痛死我吗?” “抱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 “真是没轻没重的,我本来就不舒服,被你弄得更难受了。” “抱歉。”他再次道歉,语气飘飘忽忽,没有灵魂。 “算了,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说着,她坐了起身。 胧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直到女人朝他伸出了双手。 “哈!” 他瞪大眼睛,浑身僵硬地把脸埋在她的怀中,听着头顶响起一声促狭的轻笑:“帮我按按其他地方吧,那里最痛,这次可要好好地按,轻轻地按。”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为干掉正宫情敌们化干戈为玉帛 鼻腔里灌满腥涩的液体,他头脑昏昏,任由水草将他缠绕,毫无挣扎地沉到了水底。 水,多么冰冷,又多么宽容啊,无所保留地将炽热的他包裹。虽夺取了他的精力和体温,却也给予他温柔的抚慰,让他心甘情愿地溺毙于甜蜜的幻梦。 就此死去吧。 就这样,死掉吧。 对死亡的渴求让他抛却了一切:尊严、信念,还有道德。他从水里挣出,变成一头野兽,在自由的草地上爬行翻滚,毫不怜惜地压倒路边的鲜花,碾碎花瓣、榨出汁液;他昂起头颅,张开大嘴,尽情嘶吼,无所顾忌地释放内心深处积攒已久的压力。 真是,美妙啊。 如果能这样死掉就好了…… “都给我去死吧!” 坂田银时他们又打了起来。 自从松原雪音失踪后,没有了她的调节,这已经是他们的常态了,经常说着说着就开始动手。 “好了,银时,你们都住手吧。”处在混乱之中的桂小太郎依然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他双手抱胸,老神在在地一边点头一边说道,“比起窝里斗,我们如今应该齐心协力,先解决掉老师2.0是正经。毕竟不管我们闹得多厉害,不干掉正宫的话就完全没有意义了不是吗?” “假发,你这家伙还敢说!”坂田银时上去对着他的脸就是一拳,“上次到底是谁喊着‘我是加入你们的,不是拆散你们的’,就临阵倒戈老师2.0了啊!要不是对方不收你,你是不是真就当叛徒了啊?” 桂小太郎捂住脸,满是委屈:“不是假发是桂!我这不是想着打入敌人内部,好探清情况吗?” “呵呵,你是想打入师娘内部,还是敌人内部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就不能双线并行吗?” “欧拉!” 坂田银时一拳打倒对方,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冲田总悟顶着脸上若隐若现的淤青走了过来,挡住两人的身影,对着站在船头的高杉晋助问道:“喂,我说,你们好歹也当了那个人的徒弟那么长时间,对他的来历,他的弱点真就一无所知?” 正在抽烟的青年取下嘴角的烟嘴,睨了他一眼,语气淡淡:“不知道。” “呵。”少年眯起红眸,冷笑了一声,“不知道?好一个不知道。话说那家伙真的是你们老师吗?你们的老师你们认不出来?” 对方这个问题明显把高杉晋助问住了。 毫无疑问,那个人确实和老师非常相似,但又不全然相同。他拥有老师的记忆,拥有老师的外貌,可就是哪里不一样。 对此,高杉晋助的内心也十分混乱,他不知道该不该把那个人等同于“吉田松阳”。 和那个人交战的时候,自己真能下得了手吗?不对,也许这不是他应该思考的问题,就算他下得了手,也不一定能打得过。 “算了。”见他没吭声,冲田总悟耸耸肩,自顾自地说道,“不管那家伙是不是你们老师,反正他之前已经死过一次了,也就是说他和雪音姐姐的婚姻肯定是作废了,他现在顶多算个前夫。” 眼珠一转,青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这个问题,大家其实都很在意。 土方十四郎也是。 他在一旁听了半天,忍不住开口道:“既然是前夫,他就没有资格带走雪音。”这句话像是为了强调什么一样,或许是为了突出他们行为的正当性。 “那个……”志村新八举起手,弱弱说道,“大家有没有想过一件事,就是说……雪音小姐根本不是被绑架的,而是自愿的,毕竟那个人再怎么说也是她的丈夫啊……啊,是前夫,前夫。”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连正在对桂小太郎进行殴打的坂田银时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个可能,只是没有人愿意接受。 “你,你在说什么呢新吧唧!”坂田银时最先反驳道,“如果师娘是自愿的,她怎么可能不和我们打个招呼就离开呢?师娘和某个死了好几年,突然再次冒出来的人可不一样,她是不会随便让亲人朋友担心的!” 他的话令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没错,她绝对不可能不告而别。 神乐冷不丁抬头道:“但过去这么长时间了阿鲁,就算之前不是自愿的,说不定现在已经愿意了阿鲁。漫画里不是经常有这种剧情吗?被囚禁的女孩儿被这样那样后,最终爱上了囚禁她的人阿鲁。” “你也知道是漫画啊!”坂田银时上来就揪住她的脸左拉右扯,愤愤吼道,“这种事情现实中是不会出现的!” 神乐被捏着嘴巴,虽然吐字不清,但还是努力地陈述自己的观点:“噗——” 她吐起了口水。 “啊!好脏!”青年吓得连连后退,甩了甩手背上的口水,一脸气急败坏,“以后不许看漫画了!” 神乐翻了个白眼,继续翻看那本叫做《囚禁九十九天:黑帮教父狠狠爱》的少女漫画。 其他人的表情均十分严肃。 尽管他们嘴上大声反驳着,心里却深知不是不存在这个可能性。 要知道那个人不是陌生男人,而是松原雪音的前夫,两人之间是有感情基础的。更何况,松原雪音从没有忘记过吉田松阳,两人的感情死灰复燃的概率是很大的。 万一他们打败了“恶龙”,结果“公主”却告诉他们,她就是要和“恶龙”在一起,那他们该如何自处呢? 他们不敢想象,会疯掉的吧。 冲田总悟也想到了这个结果,他双手环胸,沉下眸子,阴恻恻地说道:“假如她会爱上囚禁她的人,那我也把她囚禁起来不就行了吗?” 偷换概念的说辞。 这时候,一般情况下应该有人出面大声指责他了,可惜一个人都没有。 出于安全考虑,没有自保能力的冲田三叶留守在家中,没办法管他,至于其他人,则各有自己的小九九。显而易见,他们不指责少年的原因,不外乎就是自己也有那样的想法,他们怎么会指责自己呢? 只有神乐反感地嘟囔了一句:“吉娃娃也想玩囚禁爱了吗?你的个头不允许你做出这种一米八以上的霸总行为阿鲁!” “呵呵,什么一米八?” 猝不及防间,一头橘红色长发的少年笑眯眯地登场了。 神乐脸色骤变,一把合上书,身体下意识地做出防御的姿势,龇牙咧嘴地瞪向来人:“神威?你这家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来人正是她的兄长神威。 少年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个高壮的男人,他的副团长阿伏兔。 来人故意无视她,径直走到高杉晋助的身旁,扭头问道:“你没跟这群家伙提前通气?” 高杉晋助垂下眼帘,转身对警惕的众人介绍少年:“这是我请来的帮手,春雨现任提督,神威,你们应该也都认识。” “哟。”坂田银时眯起眸子,上下打量着少年,“这不是神乐的哥哥酱吗?好久不见,你还是那么短小精悍啊。” 少年笑得瘆人:“杀了你哦。” 神乐也附和道:“喂,矮子哥哥!你来这里干什么?这是我们的聚会,没有受到邀请的家伙速速退下!” 少年的笑容更可怕了:“看来在吃大餐之前,可以先来点开胃菜。” 此话一出,气温瞬间降到了零点,所有人严阵以待,警惕着对方接下来的动作。 “够了。”高杉晋助冷冷开口道,“特殊时期,不要内讧。” “问题他是我们的内吗?”坂田银时牙酸地啧了一声,“我说神乐哥哥,平时你独来独往的,瞧不上我们这些乡巴佬。这次该不会是为了打架才加入我们的吧?还是说……” 总不能是为了师娘吧? 不不不,师娘又不是八爪鱼,怎么可能是个男人就和她有关系呢? 哈哈,自己吓自己。 神威抬了抬下巴:“是又如何?” 因为坂田银时的战斗力还可以,所以他倒也并不是特别讨厌对方。 话说……这些人好像都还不错。 少年环顾四周,眼神跃跃欲试。 旁边的阿伏兔看出了他的想法,不免感到心累,神情一下子颓丧了很多。他看上去无精打采的,唇边多了不少细细的胡茬儿,看得出他近来没怎么打扮自己,估计是因为没有值得打扮的对象了。 不过别说打扮了,他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松原雪音逃走后,神威勃然大怒,第一时间就将他锁定为怀疑对象。要不是找不到实质证据,加上松原雪音在离开前还给少年留了个字条儿,他必死无疑。也不知道字条上面写了什么,反正神威看了之后情绪平复了不少,所以只是将他打了一顿,而没有打死。 “我们不是为了专程去打架的。”感知到对方的战意,土方十四郎出声提醒道,“我们是去救人的,只要救出了人,就马上撤退,其余的容后再议。” 神威审视了他一番,笑笑说:“你们去救人,我去打架,分工协作,不是很好吗?当然,你们要是也想跟我打,那再好不过了。” 冲田总悟冷哼道:“看来你很自信。” 少年敛起蓝眸:“哟,你想试试?” “总悟。”眼看两人之间溅起了火星,战斗一触即发,土方十四郎赶紧打断道,“都留着力气对付真正的敌人吧。” 倒也不是看在某人的面子上,主要是现在打起来也没什么好处,双方便暂且作罢了。 之后,志村新八提出出发前打打气,于是众人围成一个圈站在一起,伸出手,为了同一个目标立誓道:“为了师娘!” “为了雪音小姐!” “为了雪音姐姐!” 雪音……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原本作壁上观的神威脸色陡然一变,睁开了眼。阿伏兔的表情也变了。 “你们,要去救的人,叫什么名字?” 少年笑眯眯地问道。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你说……我该不会,怀孕吧? 那真是一个刺激又惊险的梦啊。 一头巨大的“棕熊”从她身后袭来,死死地压住了她。她四肢着地,跪趴在地上,哀叫连连、浑身打颤。 她吓出了一身的汗。 从头到脚,由内而外。 明晃晃的阳光照射下来,烤干了汗水,留下粘腻的痕迹。 她剧烈地喘着粗气,试图从束缚中挣脱出来,然而她挣扎得越厉害,环住她的手臂就搂得越紧。 那胳膊比她的腿还粗,粗野的肌肉压住她白嫩的肌肤,勒出红红的印子。 她感觉得到,那张血盆大口在她的颈后张开了,滚烫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部,她浑身一麻,慌忙哀声请求:“请别,啊哈!” 可怕的“棕熊”生生咬住了她的脖子,庞大的身躯小山似的撞上来,压塌了她的脊背。双腿一软,她扑倒在地,如同被扔进油锅里的鱼儿,拼命扭动起身体:“啊……” 无法挣脱。 仿佛有鱼叉插进了她的身体。 快要死了。 透明的液体从嘴角流出,她翻起了白眼…… “哈……” 松原雪音睁开了眼。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被子,熟悉的床…… 好粘,身上全是汗水,真不舒服。 胸口汹涌地起伏着,她努力平复自噩梦中惊醒时加速的心跳,大脑很长时间都是空白的。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昨天她大半时间都待在院子里,和虚的属下胧在一起。 男人是个没什么趣味的人,寡言少语、沉默内敛,丝毫不讨人喜欢,要非说他哪里比较吸引人,大概就是他那身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肌肉了吧,一看就很有劲儿。 只可惜,他太粗鲁了,让他帮忙按个摩,刚开始还按得好好的,轻重合适,没想到突然用力,差点把她的腿都按断了。 红唇轻咬,她抓住被角,夹紧了双腿,眼睫飞快地扑闪起来,脸颊也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但不得不承认……还是挺舒服的,被他按着按着,她居然睡过去了。 也不知道他是吃什么长大的,力气那么大,揉她就跟揉面团一样,以至于她现在回想起来都浑身发软。 话说,是他把她放上床的吗?那他人呢? 她一个激灵坐起身,掀开被子,想要下床,结果腿一伸,便禁不住“嘶”了一声。 四肢发沉,又酸又软。 好累。 她起身披上外套,揉了揉酸痛的大腿,走起路来都一瘸一拐的。 她只好扶住一旁的椅子,艰难地走到房门口,拉开了大门。 听到开门声响起,伫立在门外的身影不由自主地轻颤了一下。 松原雪音探出头来,眯着眼睛打量着门口那抹异常壮硕宽阔的背影,出声道:“是你?你是刚过来?还是没有回去呢?” 喉咙也好痛。 刚一说完这些句话,松原雪音就赶忙摸上自己的脖颈,微微皱眉。 是因为睡觉前喝水太少了吗?还是说……哭喊得太厉害了? 男人缓慢地转过身来,往日苍白的脸颊上增添了几分鲜艳的光彩,就连死气沉沉的眼睛里也仿佛有了光。 他看上去……有些,忸怩。 “刚过来。”他张开嘴,声音也莫名暗哑,像是嗓子被砂纸摩擦过一样。 “你今天没有事?”松原雪音软绵绵地靠着大门,让自己能够省点力气。 目光爬上女人红润的嘴唇,男人的眼睛变得愈发闪烁不定。他抿紧唇,喉咙滚了滚,小声回道:“事情已经处理完了。”说着,他不忘提醒了一句:“已经中午了。” “居然都中午了吗?” 松原雪音浑浑噩噩地回道,她眨巴着眼,看似惊讶,实则早已习以为常。 中午起床,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难怪感觉有点饿了,该吃点东西填填肚子了。”说话时,她把手放在小腹上,摸了摸。 这一动作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呼吸一重,胧紧盯着她的动作,哑着嗓子说:“那我去叫人给你准备午饭吧。” “噗嗤。”松原雪音忽然笑了。 男人不解其意地看着她。 只见她弯起眸子,笑盈盈地说:“总感觉……你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胧被说得浑身僵硬:“哪里?” 松原雪音一边揉肚子,一边回道:“你之前总是对我很冷漠,恨不得离我远远的。现在嘛,柔软了许多,就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我这样说你,你会不高兴吗?”她往前一倾,把脸凑近他。 男人别过脸,还是那样意简言赅:“不会。” “那就好。”松原雪音做出轻松的样子,“那你去叫人吧。啊,顺便,你也和我一起吃吧,你应该也没有吃午饭吧?” 睫毛颤了颤,他轻轻“嗯”了一声。 “那你去吧。”她说,“我等你。” 我等你…… 这句话让他觉得心情怪怪的,就好像……是妻子送他外出工作,专门对他说会在家里一直等着他一样。 不,不对,真是大逆不道。他在想什么呢? 可是,更大逆不道的事情他都已经做过了。 目光故作自然地从女人的身上移开,男人转过身,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大步走开了。 餐厅内。 饭菜上齐了,两人面对面坐下。 松原雪音率先拿起了筷子。 她没有太在意他的存在,夹起菜就往嘴里塞。 胧则在偷偷观察着她,筷子举了半天都没有放下。 她吃得专心致志,完全不关注其他事情,看样子是真的饿了。 男人比谁都清楚她为什么会这么饿,脸便不由得热了起来。 终于,她注意到了他,一抬头,奇怪地问道:“你不吃吗?” 她的嘴角沾了油渍,亮晶晶的,闪着细碎的光芒,眼睛也亮亮的,看得他情不自禁地移开了脸。 “快吃吧。”她笑着说,“不多吃点,没气力干活。” 她的这些话多家常,多像一位妻子对丈夫说的话啊。 男人的意识逐渐离地,飘到了半空中,他恍恍惚惚地伸出手,夹起一块肉,放到嘴里,嚼了嚼。 没什么味道。 他吃不出味道了。 他满脑子都在其他地方,根本分不出心去品尝美味。 以前他们可不会温情脉脉地拉家常,总是针锋相对、你来我往。没想到……才短短一个晚上就…… 是因为交流吧?他们昨天好好交流了一番,彼此互通心意,拉进了距离,关系才会产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果然交流才是人与人之间改善关系的最有效途径。 他又忍不住看了看她。 “你……” 他正想说什么,便听到她问:“虚什么时候回来?” 男人的心刹那间沉到了谷底。 “不知道。”他干巴巴地扯动嘴角,脸色变得僵硬苍白,就连呼吸也乱了。 那位…… 他差点忘了那位。 自己究竟都干了些什么啊? 几秒钟里,男人的大脑就被各种各样的想法给塞满了。 他甚至想到了“死”。 他这样的人,这样无耻、卑劣、下流的存在……还有资格活下去吗? 为什么,自己没有控制住呢? 为什么,要一头栽进温柔陷阱里去呢? 他不知道以后该如何面对那位,又如何面对……她了。 看到他奇怪的表情,松原雪音又问道:“他没有说自己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他的脸孔灰白,哀莫大于心死。 她完全搞不懂他怎么就突然变得如此颓废沮丧了,是因为她提到了那个人吗? 仔细想想,他眼下的心情应该确实很纠结。可惜啊,犯错了就是犯错了,做过的事情是没办法反悔的。 “连你也不知道吗?还挺神秘的。真希望他能晚点回来。” 放下筷子,松原雪音揉着涨涨的小腹,靠着椅背,有气无力地说道。 胧猛然抬头,望着她,眼睛里透露出一丝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的期待的光芒。 他或许是想从她嘴中得到“赦免”,得到自己并非“自作多情”的证据。 “毕竟……”她勾起嘴角,目光落在他颤抖着的眼瞳上,“我还想和胧多点时间相处。” 咕噜。 口水滑过干涩的喉管,男人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不……” “你又在‘不’什么啊?”她凑到他的眼前,狐疑道,“你不高兴吗?不想和我多多接触吗?” 胧猛地扭过头去,面红耳赤:“我们这样,是不对的,师娘。” 喊出最后那个“称呼”时,他绝望地闭上了眼,心脏却跳得更加兴奋了。 师娘、师娘、师娘、师娘…… 昨天他就是这样一遍一遍地叫着她,一遍一遍地…… 卑鄙无耻。 他咬紧牙,恨不得回到过去,将那个自己杀死,与此同时,他却又忍不住开始回味。 “师娘?”松原雪音笑笑说,“你可难得这样喊我。难道你又想……” “不是。”他急不可耐地反驳道,“我不是,昨天是我……糊涂了。” “唉,好一个糊涂了。”她叹了口气,神情恹恹地摸着自己的肚子说,“好涨啊胧,好撑,吃不下了,肚子都要撑破了……” 她越说他的脸变得越红:“请别……” “我说我肚子吃撑了也不行吗?”松原雪音撑起脸蛋儿,继续抚摸着小腹道,“真的好涨,难受死了。你说……我该不会,怀孕吧?” 青年瞳孔地震。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和大师兄在一起的时候,其他人闯进来了 开玩笑。 不能怀孕可是无法修改的设定,这么多年,这么多人,她都没有怀孕,怎么可能被他……一次,就怀上呢? 逗他玩儿罢了。 看他慌张的样子很有趣不是吗? 果不其然,听到这句话,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灰白、瞳孔失焦。 “你难道没有想过会出现这种情况吗?”她摸着肚子,满脸无辜地眨巴眨巴眼说,“你都那样了,昨天把我弄成那副样子……” 两条腿仿佛钉在了椅子上,男人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难以形容自己听到那句话时候的感受。害怕吗?慌张吗?还是高兴呢? 复杂的情绪揉成了一团,他根本分不清,分不清啊。 对于他这种存在而言,压根不配拥有孩子,可要是她真的有了,那…… 男人默默攥紧了拳。 他必须,负责。 “哈。” 就在他下定决心时,女人突兀地笑了出声,摆摆手道:“逗你玩儿呢,没那么容易。还是说,你真这么自信?一次就……” 男人的脸再次涨得绯红。 他的耳朵都要滴血了。 自己真是不长记性,每次都被她……耍得团团转。 可恶…… 羞耻和愤怒的情绪一齐涌上心头,他哐当一声站起,作势便欲转身离去。 狡猾的手及时伸了过来,沉沉地拽住他的袖口。 他摆着冷脸,回头一看,只见她俯趴在餐桌上,秀丽的脸庞散发着淡淡的柔光,比阳光下的白水晶还要晶莹剔透。 趁他愣神之际,她抓着他的袖子晃了晃,眉眼间掠过蛊惑的笑意:“就算这次没有,下次就说不定了。你可以……多多努力嘛。” 呼! 瞳孔骤缩,胧攥紧掌心,面颊几乎要烧起来了。 这是……在邀请他吗? 昨天才…… 不行,不可以,他不能。 柔软的指尖从他手心滑过,他抽动了一下手掌,僵立在地板上,心头被浇灭的火焰仿佛再次被点燃了,在他的胸腔里摇曳起舞、熊熊燃烧。 他不能,一错再错,不能对不起老…… “唔。”冷不防,她抓住他的手指,含进嘴里,媚眼如丝,动情地凝望他的眼。 哈! 瞳孔剧烈一颤,男人晃了晃身体,再也无法忍受了。 他踉跄着脚步,不受控制地靠近她。 宽大的掌心抚上她的脸颊。凉凉的,又细又滑。 “哎呀。”她被摸得嗔怪一声,“轻点,你的手好糙啊,都把我摸疼了。” 胧立马手足无措地收了回来。 看他傻不愣登的样子,松原雪音觉得有意思极了。 比起主动送上门来的,还是这种需要费点力气勾引的更有趣味儿不是吗?也许人就是这样的吧,喜新厌旧,又贪得无厌,总觉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太轻易到手的,反而容易索然无味。 “你坐下吧。”她对他说。 她的声音像一只柔软的手,按住了他的肩。 哐啷一声,男人木头似的坐下了。 紧接着,伴随着椅子被推开的声音,松原雪音从对面绕出来,一步步走向了他。 男人的呼吸瞬间变得不稳,大脑白茫茫一片,眼睛里除了她的身影再也容纳不了任何东西了。 紧张?或是期待?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她终于来到他的身前,再次将手放在了他的肩头。 男人一抬头,撞进那双盈盈笑着的眼眸深处,胸腔内的鼓噪声愈发清晰了。 然后,她坐了下来。 椅子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男人的脸也扭曲了一瞬,下意识地扶住她的腰。 她坐到他的腿上,双手捧住他的脸,送上了自己诱人的红唇:“吻我吧,就像昨天那样,用尽全力地……” 胧再也受不了了,他一把按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啃了上去…… 咯吱咯吱。 没有关紧的房门在风中摇晃着,发出响声。 午后的院子安静冷清,只有毛茸茸的柴犬趴在地上,时不时打个哈欠。 房间里传来乱七八糟的声音,不知道什么东西掉到了地板上。 松子大概也是习惯了,弹了弹耳朵,趴在爪子上,闭上了眼睛。 另一边,虚刚刚炸掉了某颗星球的龙脉。 站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男人的眼睛被火光映衬得犹如两块融化的血红色玉石。 毁灭是如此的轻而易举。 他环顾四周,信步走在冒着黑烟的废墟之中,内心却并无任何满足感。 这一切都太容易了。 生命太过脆弱,哪怕是一颗星球,也最终会有消亡的那一天。 自己也一样。 他很快就能杀掉自己了。 可是为什么,他开心不起来呢? 这不是他的夙愿吗? 他活得够久了,久到厌倦了,漫长的寿命带给他的只有折磨。 至于说幸福…… 他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松原雪音的脸。 又是那个女人。 吉田松阳,你还真是被蛊惑得不轻啊。 他在心中冷笑连连。 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自己经营到今天的计划,更何况是为了吉田松阳的女人。 别发昏了,虚。 他警告自己。 韶华易逝,红颜枯骨,那个女人又能改变什么呢?她能够用自己不到百年的时光去撼动一座已经存在了千万年的高峰吗?不,她不能,她什么也不做。 明明那么脆弱,那么渺小,那么自私,和其他人类并无太大的不同。可为什么偏偏就是她呢? 她有什么特别的吗? 特别会惹他生气? 他顿住步子,停在一汪被飞灰染黑的水洼旁。 漆黑的水波荡漾着,映出他的脸。 他发现自己居然是笑着的,嘴角上扬,眼底既有嘲讽也有怀念,笑得扭曲又诡异。 下一秒,他便收敛了笑容,沉沉垂下眼帘,挥舞刀尖,哗啦一声,搅乱了水面。 水,乱了。 心,也乱了。 “啧啧。” 院子里,阳光暖洋洋地投下,男人抱着女人,坐在草地的长椅上,相依相偎,吻得难舍难分。 他的大手托着她的后腰,舌头伸进她的嘴里,含住她的舌尖,亲得啧啧作响。 女人也任由他侵入自己的唇舌,迎合着攀住他的肩,眼瞳涣散,望着湛蓝的天空,不时发出情动的嘤咛声。 好舒服。 阳光温暖,男人的胸膛也炽热得令人流泪。 松原雪音感觉自己确实变坏了。 她竟然非常享受男人的怀抱。 要知道,这个男人,在不久前对她而言几乎算是半个陌生人。在短短的时间内,她居然和他走到了这一步。 是因为刺激吗? 那种碍于世俗道德,半推半就的感觉格外刺激吗? 或许是吧。 毕竟他的长相也不是自己特别喜欢的那一挂。 可是,好喜欢。 不是喜欢这个人,而是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 身体和灵魂原来是可以分开的吗? 反正,她是分开了。 “不好了,首领!” 门外突然响起的呼叫声惊醒了趴在地上打盹儿的松子。 它猛地抬头,冲着来人就是一顿狂吠。 来者大抵也没料到会看到这副景象,吓得当场低下头,扑通跪地。 胧抓起椅子上长长的外套,盖住怀里的女人,冷冷睥睨着地上之人,质问道:“什么事?” 来人不敢抬头,把头埋得低低,生怕惹怒对方:“外面来了一群奇怪的家伙,叫嚣着让我们交出他们的师娘,否则……” “什么?”瞳孔一缩,胧的脸色陡然大变。 窝在他怀里的身影也动了动,探出头来,翕动着那张沾了几根发丝的嘴唇,问道:“是银时他们吗?” 胧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他只是扯着衣服,罩住了她的脸。 女人发出不满地轻哼:“你没听见吗,银时他们来了。” “所以呢?”他的声音逐渐冷了下去,“你要跟他们离开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胧,银时他们好歹也是你的师弟。” “呵,师弟?”他冷笑出声,“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谈什么师兄弟?” 松原雪音想了想问:“那你现在要去将他们打跑吗?” “不。”他断然否定,然后转过脸,盯着来报信的人说道,“你先带着所有人去堵住他们,我随后赶到。” “是!我马上去!” 对方没敢多做停留,如蒙大赦般爬起来,跌跌撞撞地逃走了。 松原雪音再次探出头问道:“你要给虚报信吗?” 胧垂下眼睛,眸色深沉地望着她:“你希望我报信吗?” “报不报信随你。”她说得不以为然,“至于我……其实无所谓。”反正跑不掉,跑了还得被抓回来。 气息一乱,男人在心中暗自冷嘲:看来,那些人对她来说,也不过如此。 “不,我不报信。”他凝视着她的眼,对她说,“就算报了信,他现在一时半会儿也赶不过来。而且,我很忙。” “忙?”松原雪音狐疑。 下一秒,滚烫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他紧紧搂住她,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师娘!师娘你在哪里!” “雪音姐姐!” “雪音小姐我们来救你了!” 外面人仰马翻、喧闹无比。 坂田银时他们挥舞着刀剑杀进了房子里,和一群突然涌出来将他们团团包围的黑衣人打成了一片。 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看到师娘被大师兄紧紧抱在怀里! 好热。 她用手挡住男人的胸膛,却挡不住他炽热的唇舌。意识在攀升的体温中逐渐融化,松原雪音竟也忘了此时情况紧急,不是温存的好时候,迷迷糊糊地坠入了甜蜜粘稠的情爱之网。 男女吻得忘乎所以,吻得昏天黑地。 盖在腿上的外套窸窣地抖动着,他的手紧紧捏着她的腰,垂在脸侧的碎发落在她颤动的眼睫上。 天空变得忽明忽暗,风声也时急时缓,唯有心跳声,一如既往,铿锵有力。 松子不安地绕着院子转起了圈圈。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师娘!” “雪音姐姐!” “雪音小姐!” 他吻得越来越深了。 他似乎要将未来几十年的爱意,在这短短的十几分钟内,全部倾注给她。 “师娘!” 声音已经到院子门口了。 他扣住她的腰,身体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兴奋,抖得愈发厉害。 就要到了。 来了。 要冲进来了。 “师娘!” 轰隆! “唔!” 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松原雪音在极度紧张中大脑变得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咬住了他的舌头。男人发出一声隐忍的闷哼,抱着她狠狠颠了颠。 看见院子里搂在一起的两人,来人纷纷停住了脚步。 为首的坂田银时,第一时间目睹在男人怀里被亲得面红耳赤的女人,瞳孔瞬间缩成了针状:“你这……混蛋!” 高杉晋助一下子攥紧了手里的刀。 桂小太郎的眼眶里涌出泪水,摇摇欲坠:“师娘……” 其他人的脸色也变得五彩斑斓,恨不得生啖眼前之人的血肉。 “给我,去死吧!” 众人齐齐冲了上来。 只见男人刷啦一声掀起外套,将怀里的女人裹住,放在长椅上,这才拿起旁边的刀,迎面而上。 见他们打得难解难分,松原雪音赶紧披上外套,想要躲到一旁去。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伸过来,扣住了她的手臂。 “跟我走。”那人说。 松原雪音扭头一看,面露诧异之色:“阿伏兔先生,你……” “我是来救你的。”青年表情冷静地说道。 “哦。”她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好久不见,你又长胡子了。” 阿伏兔连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脸颊泛起热意:“出来得太急了……总之,我们先走吧。” “好吧。”松原雪音也不再调戏他了。 男人一把将她抱起,转身就走。 松原雪音想到了什么,急忙冲着正在看热闹的松子喊道:“松子!我们快走!” 这一嗓子,不仅引来了松子的注意,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被众人团团包围住的胧扭头盯住了她。 他的眼眶微微收缩着,眼珠上布满细细的血丝。男人的眼神在短暂的惊愕过后变得和缓,最终归于平静。 他仿佛接受了这个结局,下一秒就要欣然赴死了。 原著里,他也是死了的。 面对男人那双死寂空洞的眸子,松原雪音难得有些心虚,毕竟他们刚刚……还那么好。可现在,她就要舍他而去了。 “你们别杀他!”松原雪音匆匆丢下这句话,又喊了一声,“松子!我们走!” 松子甩着尾巴奔到她的脚下。 两人一狗就这样逃走了。 “可恶!居然让一个大叔抢了先!”坂田银时一边进攻,一边愤愤不平地叫嚷道,“我说神乐他哥,你那个小弟是怎么回事!我们在前面打头阵,他就趁机摘桃子是吧?” 神威没有理会他,他只是沉着脸,一声不吭地朝着眼前的男人发动攻击。 不能杀了他。 所有人都记着这句话,可惜所有人都想杀了他。 但凡亲眼看到过之前那一幕的人,就没有不动杀心的。 她说“别杀他”,莫非……她是自愿的? 可恶。 噗嗤—— 伞尖捅进了胧的肩胛骨,他一声不吭,只是略微皱了下眉头。 少年抬起头,白嫩的脸颊上溅了几滴血,嘴唇微微咧开,笑脸盈盈:“哟呵,有点骨气,就让你……死得轻松一点吧。” 冲田总悟上前一步,沉下眸子道:“那太便宜他了。必须对他施加十大酷刑,剥皮拆骨、千刀万剐、五马分尸……” “喂!”志村新八听不下去了,“雪音小姐刚才说过了不能杀他的吧!” 神乐表示:“新吧唧,你真是个死脑筋阿鲁!我们可以先把他打个半死,干掉他的所有援兵,然后扔在这里不管,让他自己慢慢死掉啊!” 一向冷静的土方十四郎这次什么都没说。 很显然,这些人,都希望他死。 胧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撇头吐了口血唾沫,露出一个充满挑衅的笑容:“白雪融化在了我的怀里,我已……死不足惜。” 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众人的怒意瞬间被点爆了。 “就算不能杀,也得给他揍个百分之九九死!” 院子里硝烟再起,而松原雪音早就和阿伏兔一起带着松子逃之夭夭了。 阿伏兔是背着她跑的。 女人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后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他能感觉到她的柔软,她的体温,这一切都让男人神思恍惚。 他想起了他们从前在星球间穿行的日子,也想起了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你……”男人的声音陡然发紧,语气变得危险起来,“为什么来到地球之后,就再也不跟我联系了?而且,无论我如何打你的电话,都打不通。” 松原雪音搂紧他的脖子,用冰冷的小脸贴着他的后颈蹭了蹭道:“之前的手机不小心被偷了,真不好意思。因为怕神威发现,我也不敢通过其他方式联系你。” 是这样的吗? 明明是个错漏百出的回答,可是当听到她的解释后,阿伏兔还是释然了。 起码,她还愿意哄骗自己不是吗? “那你,跟那个男人又是怎么一回事?”阿伏兔的嗓音近一步沉下去。 “啊,你说胧吗?”女人不慌不忙地回道,“我也没有办法……在那个地方,我总要为自己做点打算,就只好……” “所以你是被迫的吗?” 松原雪音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吧。” “那为什么你不让我们杀了他?”阿伏兔抓住了关键所在。 “那是因为,那个人,他……”女人顿了顿道,“其实是我前夫的弟子。” 什么? “师娘!” 就在这时,坂田银时他们也随后赶到了。 乌泱泱一群人追在他们身后,松子见状,兴奋得直叫。 看着追来的众人,松原雪音颇为诧异:这就结束了吗? 想想也是,一对多,就算胧再厉害,也挡不住围攻啊。 所以,他怎么了? 院中,男人浑身是血地躺在空荡荡的草地上,撕裂的伤口在缓慢地愈合着,可惜愈合的速度远赶不上流血的速度。他的身下很快形成了浅浅的血泊,他的意识变得模糊,身体也变得冰冷。 留在他体内的不死之血已经稀少得可怜了。这么多年来,他靠着不死的特性,上刀山下火海,出生入死,生命力透支过多,身体早就到了极限,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至少在,至少在死前……自己是满足的。 不! 强烈的求生意志突然爆发,男人再次睁开了眼,他拼命揪着手边的杂草,牙齿咬得咯咯颤抖。 自己难道就这样死掉吗? 从生至死,都在作为一个工具,没有为自己活过一次。好不容易,遇到自己喜欢的女人,也要拱手让人吗? 凭什么呢? 虽然早就决定放过她了,为此不惜背叛那位,可在生死之际,人类的卑劣之处还是无法避免地涌现了出来。 他不想死了。 起码不能死得那么早,那么莫名其妙。 他还有很多事情想做,是自己想做的,而不是别人吩咐给他的,强塞给他的。 于是他拼尽最后一口力气,掏出怀里的联络器,向着遥远宇宙的另一颗星球上,发出了求救的信号。 滴滴—— 虚刚处理完了一批垂死挣扎的天道众残党,还没来得及清理清理手上的血污,就收到了属下传来的呼救信息。 他打开联络器,听到那头响起男人艰难的喘息声:“松原雪音,被人,救走了。我也,快不行了。请求大人,给我一点点血,我将为您再次,再次……”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直至消失在茫茫宇宙之中。 虚攥紧手里的联络器,脸色黑得吓人。 “呵呵。”他笑了,笑得异常可怕,“这是你的选择吗?雪音。” “阿嚏!” 松原雪音跟着众人上了飞船。 也许是在外面待得时间太久了,衣服又穿得少,她忍不住一连打了两个喷嚏。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了她。 坂田银时的目光在她身上转来转去,红着脸,嘀嘀咕咕道:“咳,师娘,你也受累了。那家伙我们可没有杀死哦,不过他的友军不给力,放着不管死掉的话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冲田总悟双手抱胸:“话说雪音姐姐你为什么要让我们放过那个家伙?直接杀掉不好吗?”他说得咬牙切齿,显然恨极了。 “就是就是。”桂小太郎跟着附和,“那种人被杀一千遍都不足为惜。” 土方十四郎一脸凝重。 高杉晋助也露出不解的神色:所以说为什么呢? “咳,因为……”松原雪音拢了拢领口,解释说,“他,是银时你们的大师兄啊。” “啊?”坂田银时等人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哟,看来你还真挺喜欢你前夫的弟子的,是因为和前夫弟子在一起比较刺激吗?”这时,神威靠着墙壁,阴阳怪气地开口了,“说起来,我们之间的账也得算算了。” 其他人立刻警惕起来,忍不住想道:神威这家伙又和她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上次听到她的名字,表情会变得那么奇怪?难不成也是…… 见少年来者不善,周围人也虎视眈眈,松原雪音绞尽脑汁想要脱离眼下的修罗场,最后只得轻叹一声道:“唉,现在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我……不太舒服,先去洗个澡,待会儿再说吧。” 说完,她一转身,快步离开了。《 》 120-130 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大家都是“兄弟” 哗啦。 松原雪音进了浴室,打开喷头,清洗起了身体。 其他人则坐在飞船的小厅里,表情各异,但都缄口不言。 他们可是知道她为什么要沐浴的,被那狗男人搂着亲了半天,嘴巴里、毛孔里全是男人的臭味。 那个男人……无耻之徒! 竟然在那种情况下还有闲心……而她,还护着他! 难道她真的喜欢他吗? 他们不约而同地回想起她当时的表情,脸蛋儿红红的,眼睛里噙着晶莹的泪水,手攀在男人的肩头,主动容纳他的吻。 尽管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他们也不得不承认了,她很可能就是自愿的,她愿意被那个男人抱着,被他亲吻…… “可恶!”坂田银时猛地跳起来,气得直捶桌,“什么大师兄,我根本没听说过!现在不止我坂田银时的男主地位要被剥夺了,连大师兄的位置也要拱手让人了吗!” “冷静点银时。”桂小太郎上前一步,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就算没有他,也没有人把你当成大师兄。” “滚啊假发!” 两人又打了起来。 徒弟里面,高杉晋助看上去最为冷静,然而实际上,他的内心最不平静。 最近的事情发生得太多了,且都是一些震碎三观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接受能力。以至于他这些天,总有种恍恍惚惚、如坠梦中的感觉。 老师复活本该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多了位同门也应该值得庆贺,可是为什么…… 眼下发生的一切,将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都变成了一个笑话。 毫无疑问,高杉晋助是这里面最迷茫的一个。 老师、师娘……乱七八糟的念头在他的脑子里搅动着,搅得他不得安宁。 他突然意识到,老师彻底死了,反而才是最好的结果。 不,他竟然在期待老师的死亡吗? 多么不肖啊。 “好烦,怎么越来越多?”冲田总悟看着眼前的男人们,撑着下巴,牙都要咬碎,“好想全部干掉。” 听到他的嘀咕声,一旁的土方十四郎掀了掀眼皮,用眼角的余光斜了他一眼。 少年恰好扭头,撞上他的视线,忽而咧嘴一笑。 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不怀好意,土方十四郎迅速别过脸,不再看了他。 可冲田总悟哪能轻易放过他呢?只见他抬腿一转身,将下巴搁在椅背上,抱住椅子晃着身体,身下咯吱咯吱,嘴上笑笑嘻嘻地对他说:“我说色土,要不我们联起手来先把他们干掉吧?” 土方十四郎简直无语至极:“我为什么要跟你联手?” “我们不是好兄弟吗?”少年理直气壮。 “谁跟你是好兄弟!”眉心突突一跳,他恨不得将眼前之人一把甩开。 冲田总悟眨巴着大眼睛,无耻道:“哔——(消音)兄弟,难道就不是兄弟吗?我们可是……过同一个女人的兄弟。” 土方十四郎刷得一下整张脸都烧红了,他半天结巴着说不出话来:“你……你这……家伙……” 不要脸! “照你这么说。”神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只见他坐在桌子上,晃荡着脚丫,捧着脸颊,笑得格外瘆人,“那我也和你们是哔——(消音)兄弟喽?” 两人的表情齐齐变了。 其他人也听到了这句话,不约而同地盯住了他。 虽然众人早有准备,但亲耳从他嘴里听到,还是太…… 所以她到底惹了多少桃花债? 一个也不负责,惹了就跑,没完没了了是吧? 同时,他们又难免庆幸,还好她一个也不负责,否则,他们现在连争抢的资格都没有了。 看着男人们变来变去的表情,神威觉得可笑极了,他阴沉沉地笑着,胸腔里杀意翻滚:那个女人,竟然敢玩弄我。我一定要把她抓起来,锁在房间里,狠狠……死她! 想到这里,他不经意间瞥到站在旁边一声不吭的阿伏兔,眼珠一转,摊开手,对着还未消化完刚才那个消息的众人隆重介绍道:“哟,还有这位,阿伏兔,也是你们的好兄弟。” 以前他还不确定,如今看到眼前这些男人,神威笃定了自己的猜想。那个女人,绝对和阿伏兔也有一腿,她就是阿伏兔放跑的。 被无辜牵扯进来的阿伏兔:“……” 为什么不能无视他呢?他明明那么安静。 “哈?”坂田银时怒目圆睁,“难怪我说这位大叔怎么对师娘这么上心,本来以为你是听从神乐他哥的命令才去救人的,没想到啊……啧,连你这样皮糙肉厚的大叔,师娘也能看得上?” 被鄙视的阿伏兔弱弱解释道:“其实我大不了你多少。” 冲田总悟插了进来:“老板,按照年纪来说,你也是大叔了,所以那边那位应该是大伯才对。” 噗! 阿伏兔感觉自己的膝盖中了一箭。 土方十四郎双手抱胸,也叼着烟站了出来:“应该是爷爷。” 阿伏兔:“……” 好好好,火力全部聚集到他身上了是吧?凭什么?就因为他年纪最大吗? “真不要脸阿鲁。”神乐刮了刮自己的脸,“羞羞,老牛吃嫩草。” 桂小太郎也站出来,义正言辞地说道:“阿伏兔先生,您也老大不小了!过几年都黄土埋半截了,这种情情爱爱的事情你还有精力去搞吗?不如老实退场吧,给你一个体面!” 阿伏兔晃了晃身体,扶住了额头。 头好晕,好想杀人。 好心的志村新八,见状不忍道:“其实阿伏兔先生的年纪和雪音小姐的年纪,才是最接近的吧?” 听了这话,众人沉默了。 好像真是这样诶。 “啧。”坂田银时的眼神更加鄙夷了,“不懂得打扮自己的男人,还有什么资格竞争?去去去,早点回家洗洗睡吧。” 志村新八豆豆眼凝视:“说得好像你会打扮自己一样。” “不像我,我年轻,不需要打扮。”冲田总悟自信满满道。 坂田银时酸得直咬牙,开始一顿自我吹嘘:“小屁孩懂什么?成熟男人才有魅力,有男人味儿知道吗!” “是男人味儿还是老人味儿?”冲田总悟不客气地顶了回去,“年纪大居然是优点?搞笑,这是你们老男人挽尊的常用借口吗?男人过了二十五岁就没用了知道吗!” 此话一出,在场男性除了神威和志村新八之外,全都感觉受到了严重冒犯。 志村新八为此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他原本是这群人里面最没有存在感的,也和女主角没有半点感情纠葛,但是此时此刻……他骄傲! 然后他又听到冲田总悟来了句:“死宅哪怕不超过二十五岁也完蛋。” 志村新八:“……” 这番话出来,可算是把屋里的同性几乎得罪光了,除神威外,所有人都调转枪.口,集火少年。 看没自己的事儿了,阿伏兔松了口气,摸了摸唇边刺刺的胡茬儿,暗自琢磨道:先去刮个胡子吧。 撇下众人,他偷偷摸摸溜进了洗手间。 掏出刀片,男人站在卫生间里的大镜子前,慢慢刮着下巴处冒出来的黑色胡茬儿。 忽然间,一个身影从他背后走了出来,他的手顿住了。 “阿伏兔?” 是刚洗完澡走出浴室的松原雪音。 她换了件宽松的浴衣,头发湿漉漉的,脸颊也湿湿的,浑身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肌肤被热气熏得微微发红。 “你在刮胡子吗?”镜子里的她笑了笑。 男人脸庞一热,放下手,转过身,一脸局促地对她说道:“额……有点痒。” “那你慢慢刮吧,我先出去了。” 说完,她就走了,留下阿伏兔站在原地怅然若失。 其实,他有很多问题想问她,问她当初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和他在一起的,只是为了利用他逃走吗? 站在那群年轻力壮的小伙子面前,年过三十的阿伏兔确实会心生自卑。 但是,自己难道就要这样退出吗? 不甘心。 所以还是先刮胡子吧。 阿伏兔一扭头,继续对着镜子刮胡子。 松原雪音还没走进客厅,就听到了他们争吵和互殴的声音。 说真的,她有点不想进去了,那个氛围……想想就很窒息。 也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想法,在她踌躇之际,眼前虚掩着的大门开了。 听到声音,屋里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他们同时扭头,锁定了门口的身影。 “呵。”松原雪音干笑一声,故作镇定地走了进来。 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冲田总悟便冷不丁出声道:“雪音姐姐,既然你来了,我们今天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们这些人里面,你究竟选谁?” 一听这话,其他人纷纷屏息凝气,竖起了耳朵。 很显然,他们也想知道,想得抓心挠肺。 松原雪音:……一个也不想选,不行吗? “你在说什么呢?”她露出一副“没听懂”的表情,“我想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并不打算再婚。” “不一定要再婚。”冲田总悟表示,“选一个当男友总可以吧?” “唔。”松原雪音垂下眼帘,轻叹了一声,“如果非要选的话……那我……” 众人翘首以待地盯紧了她。 轰隆! 就在这时,飞船发生了冲撞,剧烈摇晃起来。 松原雪音都差点摔倒了。 “发生什么事了?” “不好了!” 外面有人冲进来,大声喊道:“后面有一艘敌船追了上来!正在对我们发动攻击!” 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不是师娘,是我桂哒! 由于敌人穷追不舍,飞船被炮火轰得千疮百孔,眼看就要不行了,只好迫降在了距离最近的烙阳星。 飞船刚一落地,众人就乌泱泱地从里面跑了出来。松原雪音被护在中间,跟随大家一面寻找掩体,一面注意着敌人的行踪。 敌船就在头顶,黑压压一片,也快降落了。 大家都很紧张,倒也不是说完全没有一战之力,好歹有这么多人,且都是顶级战力。问题是对手死不了啊。 里面唯一有底的就是松原雪音了。 她知道故事的结局,虽算不上皆大欢喜,但好在大部分人都活了下来。 想到这里,她不禁将目光投向了人群中的高杉晋助。 只有他…… 不知道是不是觉察到了她的注视,青年下意识地转过头来,与她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她在看我? 高杉晋助的大脑嗡鸣了几声,心跳陡然加快。 说出来可能有点自恋,然而在这种万分危急的情况下,她居然还在关注自己,怎么能不让他多想呢? 高杉晋助一恍神,便跟着众人躲进了楼道里。 大家挤在狭小的空间内,你看我,我看你。 作为“领导型”人物的桂小太郎率先提出:“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建议兵分两路,一路负责拖住敌人,一路负责带着师娘找个隐蔽的藏身之处躲起来,找机会逃回地球。” “那谁来拖住敌人,谁又和雪音一起走呢?”土方十四郎出声问道。 “那还用说?”坂田银时将眼前之人一一扫过,“能打的留下,不能打的走。” 听罢,桂小太郎忽然一脸柔弱地捂住了胸口:“银时,我只是一介文弱书生。” 嘿嘿,到时候他就趁乱带着师娘私奔! 坂田银时面无表情,反手就是一拳:“这个不用理,可以当炮灰。” “其实我也……” 冲田总悟也想说什么,可惜被土方十四郎无情打断了:“雪音、神乐,新八君还有松子一起走,我们留下对敌。” “什么啊!看不起我吗阿鲁!”神乐很不服气。 “当然不是啦,神乐。“松原雪音安抚道,“正因为小神乐很厉害,保护我的任务才非你莫属啊。” “真的吗?嘻嘻。”少女的两颊冒出圆圆的腮红,她双手叉腰,骄傲挺胸,“也是,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我打阿鲁!” “呵。”她哥在暗处冷笑了一声。 “但是雪音小姐不在的话,对方肯定会注意到的吧?”志村新八忧心忡忡,“万一那人直接撇下你们,反过来追我们怎么办?” 众人垂下头,摸着下巴,思考良久。 “不如……找个人,扮一下?” 几乎所有人都同一时间看向了桂小太郎。 青年歪头:“干嘛?” 瞧瞧这头柔顺的长发,秀丽的外形……先天男扮女装圣体啊! “哟,假发。”坂田银时哥俩儿好地搂住男人的肩膀。 “不是假发是桂!”桂小太郎无情甩开了他,“我已经是老师的替身了,不能再当师娘的替身了!” 其他人:……这人在说什么鬼话? 坂田银时咧开嘴,拍拍男人的背道:“装什么蒜啊?你真的不愿意吗?可以穿师娘的衣服诶,刚刚从师娘身上脱下来的,还带着她体温和香气的衣服诶。”该死,说着说着,他自己都想穿了! 松原雪音:“……” 其他人:……这真的不是在诱惑我吗? 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兄弟”了解他,桂小太郎果然露出一副被说动了的表情,嘴角荡漾起奇怪的笑意:“嘿嘿,也不是不行。” 看大家都“没”意见,于是让桂小太郎和松原雪音分别交换了最外面的衣物。 真别说,穿上女装的青年没有一丝违和感。 只可惜…… 坂田银时看着摇摇头道:“不行,假发你还是高了点,到时候出去你得弯着腰走,不然太容易露馅儿了。” 冲田总悟低头盯住男人的腿,红眸幽幽,表情跃跃欲试:“不如砍掉一小截。” 坂田银时深表赞同:“我觉得可行。” 桂小太郎气炸了:“喂!” “好了,你们别闹了,都这个时候了,千万不要窝里斗。”松原雪音穿着青年的衣服走出来劝阻道。 她停住脚步,把手放到桂小太郎的头上:“你先蹲下,我再帮你弄个发型。” 男人老实乖巧地蹲下了。 松原雪音给他梳了个自己常梳的发型,并将自己的头饰全部戴在了男人的头上。 这样一打扮,原本就生得标致的男人更漂亮了。 “光看背影,说不定还真能被糊弄过去。”坂田银时摸着下巴,不客气地点评道,“不过一转到正面,估计对方会想打死你。” 众人跟着点头:我们也很想打死他。 “先别废话了,我们没有时间再浪费了。”土方十四郎开口道,“既然做好了准备,那我们即刻开始行动吧。” 他扭头瞥了眼松原雪音:“等我们出去后,你就和神乐还有新八君从后门走吧。” “嗯。”她点了点头,“那你们小心点。”说着,她将目光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高杉晋助:“晋助。” 冷不丁被喊到的青年一脸恍惚地抬起了头。 “你要特别小心。”她对他投以担心的眼神,“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一定最为复杂。但你得记住,千万不要拼命,实在打不过就跑;也无需手下留情,那不是你的老师,松阳已经死了。” 高杉晋助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是注意到他的状态不对了吗? 心头一动,他张开嘴,正欲开口,却被旁边的桂小太郎抢了先。 身着女装的青年上前挡住他的身影,十分不满地冲着女人撒娇道:“为什么要单独嘱咐高杉啊!难道我桂小太郎就不值得师娘你多担心担心吗?我可是要去当诱饵的!” 松原雪音微笑着安慰他说:“放心吧桂,一般而言,搞笑角色都会活到最后的。” 身形一晃,男人的心都要碎了:在师娘眼里,我居然是个搞笑角色吗? “行了,快走吧。”坂田银时扣住桂小太郎的肩膀,往外一推,“诱饵快去钓鱼,别磨磨唧唧的。” 推着男人走到门口,他便对松原雪音挥了挥手道:“那我们走了,师娘!” 不一会儿,众人陆陆续续离开了,过道里只剩下了松原雪音、神乐,志村新八,以及蹲在地上满眼期待的松子。 少年推了推眼镜,说道:“那我们也走吧,雪音小姐。” “喂,眼镜架,别想发号施令阿鲁!”神乐极其不满,“雪音姐姐是老大,我是老二,你只能是小弟知道吗!” 志村新八抽了抽嘴角,忍耐着说:“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对了。”松原雪音想起,“烙阳星是神乐你的家乡吧?神乐肯定比我们都了解这里。” “好像是哦!”少女仿佛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这件事。 松原雪音笑笑说:“那就由神乐给我们带路吧。” 神乐拍了拍自己的胸,无比自信道:“包在我身上吧!” 三人一狗偷偷离开了大楼。 他们从后门溜走的同时,桂小太郎他们也来到了楼外面的空地里。 穿着女装的青年被围在中间,捂住脸,蹲在地上,其他人则警惕着周围。 这时,停在不远处的飞船舱门开了。铁门哐当一声落下,一抹高大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站在船头,红眸微敛,睥睨四周。 男人身披鸦青色的大氅,肩膀宽阔,长发如丝,垂在身后猎猎飞舞,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看上去威风凛凛、气势逼人,倒真是颇有一种最后大boss的感觉。 见到这一幕,坂田银时眯起了眼:“搞半天,大boss真是我们老师啊,呵呵。不对,他根本不是。” 高杉晋助的表情更加复杂。 尽管理智告诉自己对方并不是老师,可看到那张脸,任谁也不可能不产生任何动摇。 男人注意到了他们,就像神明注意到了蚂蚁。 那种眼神,轻飘飘的……真令人不快。 不过,他的眼神马上就变了,变得沉重阴郁起来。很显然,他发现了被众人保护在中间的“松原雪音”。 他从飞船上降下来,手里拎着一把寒光凛凛的大刀,身后跟随着一群戴着面具的杀手,还有奇形怪状的天人。 “你们退下。” 他喝退了众人,自己一个人走向了他们。 脚步微顿,来人停在他们的身前,若有所指地凝视着被他们围住的那个身影道:“看来你做出了错误的选择,雪音。” “难道你就是正确选择吗老登?”冲田总悟年少气盛,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虚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举起了刀:“而这些人,将会成为选择的代价。” 叮! 神威最先发动攻击,和他缠斗了起来。 为避免露出破绽,桂小太郎则趁机猫着腰,朝着和松原雪相反的方向逃走了。 见状,虚恨不得立马扔下这群人追上去,奈何这些家伙都像牛皮糖一样缠人,他只好一边应付众人,一边对属下发布命令:“去把她抓回来!” 内心的情绪犹如翻滚的开水,根本平复不下来,男人既担心她会逃走,又担心手下会不小心伤了“她”,以至于完全没有心思打斗。于是将众人打散之后,他毫不恋战,转身就冲“她”逃走的方向追去了。 一路上,虚发现了异常。 路边横七竖八地倒了一群人,那些人毫无疑问都是他的属下。 怎么可能? 他想:她的实力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吗?难道她一直在藏拙,就是为了这一天? 他是知道吉田松阳有教过松原雪音剑术的。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嘴角轻扬,男人的眼睛红得发黑。 终于,他在街边的小巷子里,发现了蜷缩在垃圾桶后面的身影。 “她”似乎是被吓到了,窸窸窣窣的,一直在发抖。 虚走上前去,嘴角渗出微弱的笑声:“你还真是给了我不少惊喜啊,雪音。” 说话间,他来到“她”的身后,伸出了手。 “还有更多惊喜你不知道呢老师!” “女人”猛地扭头,从怀里掏出炸.弹,扔向了他的脸。 虚的表情刷得就变了。 砰! “哈!” 松原雪音跑了半天,已经跑不动了,只觉眼冒金星、头晕眼花,连气都喘不上来了。 志村新八见状提议道:“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先躲一会儿,休息休息吧,都跑那么远了,对方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追上来吧?” 神乐本来想骂“新吧唧”太虚,结果扭头看到松原雪音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只好挠挠头道:“那好吧阿鲁,我知道这附近有一个防空洞,离这里就两三百米远了,我们走过去吧阿鲁。” “那我们快走吧。”松原雪音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气喘吁吁地说道。 三人一狗慢下脚步,继续前进。 飒—— 松原雪音莫名感到脊背一凉。 她起初没有太在意。 飒—— 她蓦然止步,回过了头。 瞳孔放大,她僵在了原地。 “怎么了,雪音小姐?” 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儿,志村新八和神乐也相继停下了脚步,循着她的视线看去。 两人瞬间浑身一僵,做出了防御的姿势。 只见不远处,血糊糊的人影伫立在墙根底下,正阴恻恻地睨视着他们。 简直就是怪物。 好多血…… 松原雪音心中微冷。 是谁的?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一步步,留下一地血脚印,男人朝她走来了。 要被,抓住了吗? 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为了你,我选择背叛了那位 危险。 三人心中警铃大作,就连松子也咧开嘴,威胁似的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雪音姐姐由我来保护阿鲁!” “神乐小心!” 在志村新八的惊呼声中,少女握着手里的伞,就单枪匹马地直冲男人发动了攻势。 砰! 男人抓住她的伞尖,往右一甩,少女当场像麻袋一样被甩到了旁边的墙体上。那力道大得整座大楼都为之一震,噼啪掉下一些砖瓦碎石。 “小神乐!”见状,志村新八忙攥紧了手里的刀,颤巍巍地挡在松原雪音的身前。 松原雪音注视着倒地的少女,脸色也变得很差。 神乐依旧在试图站起,她用伞撑着地面,一边起身,一边擦掉嘴角的血渍,抬起混沌的蓝眸,恶狠狠地喊道:“你的对手是我啊混蛋!” “哦?”虚抬起袖口随意地擦了擦脸上的血,“不自量力。” “等等!” 眼看男人准备再次动手了,松原雪音刚要出声阻止,便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莫名令人觉得可靠的声音。 “神乐!” 少女瞪大蓝眸,呆呆地望着从对面大楼上一跃而下的身影,喊了声:“爸,爸比?” 松原雪音和志村新八也扭头注意到了来人。 “是神乐的爸爸星海坊主!我们有救了!”少年眼睛一亮,喜出望外。 男人他认识,好歹是神乐的父亲,此前也见过几次。 “爸爸来救你了!”只见来者脚步匆匆,身披一件黑色斗篷,头顶戴着帽子和护目镜,手里也攥着一把大伞,正极速往这边赶来。 男人的装束,打眼一看就是夜兔,只可惜和神乐长得不太相像。只能说母亲的基因确实非常强大,也多亏了母亲强势的基因,要不然真生不出那么漂亮的小孩儿。 久违地见到父亲,神乐心里其实挺高兴的,但她还是傲娇地骂上了两句:“秃子你怎么现在才到!我三天前就给你写信了,你路上踩到屎摔晕了吗阿鲁!” “啊!爸爸已经植发了,现在不是秃子!”一听女儿提起自己“英年早逝”的毛囊,星海坊主顿时急得大叫,“想你爸比年轻的时候也是秀发浓密的帅哥啊!而且爸比一收到信就赶来了,只是路上太远,花了点时间而已!” 耳边唧唧哇哇、嗡嗡嘤嘤的,听得虚微微蹙起了眉。 他凝视着逐渐靠近的身影,嘴角掀起饶有兴味的笑容:“原来是星海坊主,久闻大名。你或许是唯一一个有能力杀死我的人,本来还想找时间会一会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刺啦—— 神晃蓦然停下了脚步。 危险。 虽然身为宇宙最强种族之一夜兔族里的王者级人物,但在看到男人的第一眼,他还是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这个人,不,这个存在……极其危险,比他过去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都更加危险。 “神乐!”神晃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你们快躲到我的身后去,我拖住这个家伙,你们快走!”他第一次没有信心能够战胜对手,甚至连安全撤退也不敢轻易保证。 “呵呵。”虚听罢,哧哧地笑了,“那就让我来见识见识,你真正的实力吧。” 他举起刀,将刀尖对准了星海坊主。 “臭秃子,你要活着回来阿鲁!”女儿与父亲擦身而过,奔至松原雪音的跟前,拉住了她的手,“我们快走吧,雪音姐姐!” 松原雪音深深地朝着对峙的双方望了一眼。 虚也恰好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她张开嘴,扔下一个惊人消息:“虚,我怀孕了。你要是胡乱杀人,我就只好和孩子一起去死了!” 嘻嘻,骗他的。 男人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星海坊主趁机率先攻了上去。 虚被挡住了去路,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跑远了。 可恶! 很快,其他人也追来了,团团将他围住。 逃亡的路上,志村新八依然不忘八卦道:“雪音小姐,你真的怀有身孕了吗?” 神乐也很好奇:“不会是那个很凶的大叔的吧?”那还不如是废物银酱的! 松原雪音失笑道:“我骗他的,哪里可能有孩子?不过是刺激一下他,让他没心思战斗罢了。” 志村新八深感不安:“这样撒谎不好吧?万一被识破了对方不会更加生气吗?” 神乐不屑表示:“到时候偷偷怀一个不就行了吗阿鲁?真笨啊新吧唧!” 志村新八不由吐槽道:“这要怎么偷偷怀啊?怀谁的啊!不要说得跟不小心打碎了老爸的烟灰缸,偷偷买一个同款补上就行了一样简单啊喂!” 不过他也算是看出来了,那个人…… “他很在乎你吧,雪音小姐?”志村新八看着她问道。 松原雪音沉默了片刻:“也许吧。” 神乐突然拍了下脑门说:“既然这样,我们完全可以使用美人计啊阿鲁!” “小神乐。”志村新八给她使了个眼色,掩住唇小声道,“要是美人计管用,我们现在就不会被追杀了。” 神乐:“也是哦。” 见两人垂头丧气的,松原雪音笑着安抚道:“好了好了,别担心,要相信大家,邪恶终究是无法战胜正义的。” 倘若……事情超出了预定结果,她就只能像自己说的那样,用她的命,去要挟他了。 松原雪音垂下眼帘,暗暗下定了决心。 “咿呀!” 跑着跑着,拦路虎又出现了。 “胧?” 看着从墙后面转出来的身影,松原雪音的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神乐和志村新八更是无比震惊:“这人居然还活着!” 而且看上去已经完全恢复了,行动自如。 他也是怪物吗? 要知道当时他们群起攻之,几乎是冲着杀死他去的,只不过碍于松原雪音的嘱托,不得已给他留了口气而已。 “你这家伙!”神乐举起伞,愤怒地喊道,“早知道就不手下留情了阿鲁!” 胧没有理会她,他只是转动眼珠,凝视着她身旁的女人,轻轻蠕动薄唇,吐出沙哑的声音:“跟我走吧。” “谁要跟你走啊!”神乐气坏了,“觊觎师娘的无耻色鬼!雪音姐姐要是落到你手里,肯定会被你当成星怒力没日没夜地哔——(消音)来哔——(消音)去阿鲁!” “小神乐!”志村新八听得面红耳赤,“你不要这么大声说出来啊喂!” 胧抖了抖眼皮,抿紧了唇:“我不是来抓你们的。” “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他看着她,继续说道:“我背叛了那位。” 松原雪音微微张开了唇,表情有些愣怔:“你说,你背叛了他?那你……” “我是来救你们的。”胧的这句话无疑掀起了惊涛骇浪,“飞船已经准备好了,趁他被拖住,我好送你们回地球。” “能相信他吗雪音小姐?”志村新八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女人。 对方真能这么干脆反水吗?美人计用在这人身上了? 神乐双手叉腰道:“我不相信这个人阿鲁!他肯定是想把我们骗上船,来个瓮中捉鳖阿鲁!” “我相信你。”松原雪音大步上前,对他说,“我相信你。” 神乐张开大嘴,下巴都险些掉到地上去了:“雪音姐……”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男人的胸腔里渐渐充盈,仿佛有一股温暖的气息在流窜。 “我不会骗你们。”青年平日里看上去凶神恶煞的,但此刻的表情十分真诚,“我已经认清了,那个人不是老师。” 不,他是认清了,自己最真实的欲望。 不是为了任何人,只是为了自己。 “那我们走吧。”松原雪音回头对两人说道,“继续耽搁下去,风险只会越来越大。” 志村新八点了点头:“那好吧。” 神乐也只好同意了,她死盯着男人威胁道:“喂,灰色卷毛大叔,我一路上都会盯着你的阿鲁!” “汪汪!”松子十分赞成。 三人一狗跟着青年离开了。 他们通过一条小路,来到了一片空地上。 那里没有什么人,孤零零停了一艘飞船。 他们走到飞船脚下,踩着飞船的阶梯,上了船。 哐当一声,舱门落下。 众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后。 叮叮当当! 另一条街道上,虚正在独自应付纠缠不休的对手们,他的心却早就飞到其他地方去了。 怀孕? 她怀孕了吗? 他难以形容自己听到那句话时的心情。身为不死不灭的存在,他没有繁衍的需求,对于孩子,他也并不抱有期待。而且孕育子嗣,对母体的损伤很大,所以他根本没想让她怀孕,她是怎么怀上的? 按理来说,他应该没办法让她怀孕……不对,也不是说完全不可能怀上,只是很难,毕竟他不能算是人,人类女性想要孕育他的子嗣是很艰难的,几率无限接近于零,就算怀上了也几乎不可能生下来。 所以假如真有那么一个孩子,他也只能干掉了。 一恍神,他的肩膀就中了一刀。 他面无表情地捏住刀锋,任由刃部割破掌心,鲜血滴落,染红地面。 “他是恶鬼吗?” 有人小声骂道。 “恶鬼,呵呵。”他笑了笑,“真是令人怀念的称呼,曾几何时,人类就是这样叫我的。他们一边像野兽般嘶吼着,一边用石头、木棍、刀枪,驱赶我,砍杀我,将我绑起来活活烧死。那个时候,他们很愚昧,而如今,也同样愚昧。现在我的弟子们,将做出和那些人别无二致的行为,真令人愉悦啊,果然不出我的所料。” 坂田银时的表情变了。 桂小太郎一脸惊愕。 高杉晋助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别听他说!”土方十四郎见他们神情不对,高声提醒道,“他可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白兔!这次是他主动发起的进攻!” “没错。”虚拔掉胸口的断刀,随手一扔,仍旧面带微笑,“毕竟,不能让愚昧继续延续下去,太碍眼了。” “你才是碍眼的家伙,给我去死吧!”冲田总悟从他背后袭来,他反手去挡,没曾想,神威恰好从另一个方向发起了进攻,硬生生将伞尖捅进了他的胸口。 噗嗤! 肌肉撕裂,鲜血流出。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轻飘飘一挥手,将扎着小辫儿的少年,轰到了墙上。 “神威!”星海坊主见状,也顾不得许多了,抓着伞再次冲了上去。 轰隆隆—— 突然间,天空中暗了下来。 众人像是受到了什么牵引一般同时举起了头。 只见一艘飞船从他们的头顶经过,渐渐的,飞远了。 错觉吗? 为什么会觉得,她就在里面呢? 战斗还在继续。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完结篇:上 松原雪音等人顺利逃回了地球。 可惜没什么用,因为虚没多久也回来了,紧跟在他身后的,还有来自各个星球的联合军队。那些天人无疑是来报仇的,报复虚炸毁他们母星龙脉之仇。 外面大乱斗的景象松原雪音看不见,但也能想象得出来。 在回到地球的第三天,松原雪音与随后赶到的坂田银时等人再次汇合了。 城乡交界处的一座独栋小屋里,真选组的一些成员正绕着房屋外面巡视。而屋内,则聚集了来自真选组、鬼兵队、春雨、万事屋……等势力的重要人物。 各方势力齐聚一堂,商讨如何阻止虚的灭世计划。 “很显然,我们根本不可能杀死他。” 在认真商量过后,众人意识到了这个令人绝望的事实。 “或许我们可以从其他地方入手。每个人做一件事应该都有其动机,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的最终目的又是什么?了解这一点后,说不定能找到突破口。” 大家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在场所有人当中,唯一不参与讨论的胧。 虽然大部分人看他都很不爽,恨不得将他丢出去,但考虑到上次营救松原雪音他的确出了力,也不得不暂时忍受他的存在了。 男人靠墙站着,全程默不作声,见其他人全在看自己,这才淡淡回复道:“他只是想要摧毁一切,包括自己。” 这下子,所有人都看向了高杉晋助。 坂田银时抠着鼻孔,阴阳怪气地模仿某人的口吻:“我只是想毁掉这个堕落的世界。啧啧,多像啊,不愧是师徒,一脉相承。” 高杉晋助被说得浑身不自在。他确实说过类似的话,曾经他以为老师已经死了,才会……啧,人果然不能乱说话,你看,这不成黑历史了吗? “所以说老师是被高杉附体了吗?”桂小太郎点着头,老神在在地说,“我有一个好主意,可以让高杉举着喇叭,对着虚大声喊出自己的中二语录。这样一来,有了高杉这面镜子作对照,虚就会深深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滑稽了。” 脸颊泛起薄红,高杉晋助握紧了拳头。 “我同意。”眼珠睁得圆溜溜的,冲田总悟满脸无害地举起了手。 其他男人也点头表示赞同:“我觉得这个主意听上去居然意外可行。” 高杉的下属来岛又子听后气炸了:“可恶!你们竟敢让晋助大人去做那么丢人现眼的事情!我要杀了你们!” “好了,又子小姐,冷静冷静。”武市变平太及时拽住了她,“我完全可以扮成晋助大人的样子,替他去做丢人现眼的事情。” 志村新八嘴角一抽:“所以你们本人也觉得自家老大以前的发言很丢人吗?” 高杉晋助:“……” 他感觉自己在被放在火上烤。 “我认为我们应该询问一下雪音小姐的意见。”真选组局长近藤勋抱着胸,朗声开口道,“毕竟比起我们,雪音小姐才是最了解那个人的人。你们自己也说了,那人是雪音小姐的前夫不是吗?” 讨论时其实大家有刻意避开松原雪音,尽量不将她牵扯进来,一是担心她为难,说到底好歹也是自己的“前夫”,虽说芯子换了;另一方面,也是害怕她会被道德绑架,被迫做出某些牺牲。 看有人问到了自己,松原雪音也没办法继续沉默下去了,她回应道:“要想杀死他几乎没有可能,除非炸毁地球的龙脉,否则他会无限复活。这种同归于尽的做法显然行不通,反而如了他的意,因为他本人并没有什么求生欲望。所以我们只能把他禁锢起来,束缚他的行动,然而这无异于饮鸩止渴,一旦他再次挣脱束缚,人类毫无疑问将会迎来他更大的报复。唯一没有后遗症的办法,只能是他自己心甘情愿放弃计划。” 这可能吗? 对方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怎么可能突然放弃呢? “我来吧。”星海坊主站了出来,他摊开手,掌心里赫然躺着一枚流光溢彩的晶体,“这是其他星球的阿尔塔纳结晶,我曾用它给我的妻子续命,可惜她现在已经用不上了。作为龙脉结晶,足以有效伤到那个男人,我将带着它,和对方决一死战。” “爸比!”神乐蹭得一下站了起来。 神威也不笑了。 少年无疑是憎恨自己的父亲的,以至于对方和虚作战时,他还偷袭过他。可是,假如说男人要去送死的话,不行……他得死在自己手里。 “呵呵。”于是他冷笑了一声,“秃子也想逞英雄了吗?” 神晃无奈地看了眼自己叛逆的“好大儿”:“爸爸本来就是英雄。要是可以,我也不想出手,但这里,也只有我还勉强能和对方一较高下了。” “大言不惭。”神威不屑地举起拳头晃了晃,“老家伙估计连我都打不过了,还是早点退休,去养养你枯死的毛囊吧。” “大可不必做到这样。”听他们争执了半天,松原雪音禁不住开口道,“让我来吧。” “不行!”众人齐声道。 “那我们之前不就白干了吗阿鲁?”神乐一脸焦急地说,“而且雪音姐姐也打不过啊,难道真要使用美人计吗阿鲁?” 大家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总要试试的。”松原雪音笑着说,“先试了,不管用我们再想其他办法,能避免牺牲最好,避免不了……再说吧。” “你打算怎么做?”土方十四郎目光晦暗地凝视着她。 松原雪音环顾众人,眼眸微凝:“唔,我准备……” 决战时刻到了。 来自群星的军舰停在江户的上空,铺天盖地投下炮火,原本繁华的都市,转眼之间就化为了焦土。 地底的龙脉,因为受到强烈的冲击,也从龙穴里喷射出来。 普通的民众,一边逃跑,一边尖叫,如同失去了领头者的蚂蚁,在地面四散奔跑。 他站在高处,睥睨着这一切,觉得既可笑,又悲凉。 人类的丑态在死亡面前暴露无遗,他们互相踩踏、互相推搡,为了求生,连自己的孩子都扔下了。 可惜,唯有这一次,哪怕他们献祭了自己的亲人,自己的朋友……也无法再获得任何“回报”了。人类,将在今天,迎来真正的公平——无人能够逃脱的毁灭。 他很高兴,同是又…… 来了。 他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 把头一扭,他果然看见了朝自己奔来的大军,为首之人,正是吉田松阳的徒弟坂田银时。 还有……胧? 这家伙,又一次背叛了他的老师吗? 虚暗自冷笑。 他不遗余力地扫过人群中的每一个人,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到的那个人。 红眸眯起,他心想:躲起来了吗? 她又能躲到哪里去呢? 等战火蔓延至整颗星球,暴走的龙脉吞没整个江户,她还躲得了吗? 他一面觉得她好笑,一面又莫名烦躁,以至于他的嘴角是上扬的,眼眸却是阴沉的。 “都来了吗?”他从高处走下,望着身前停下的队伍,笑眯眯地说,“如今,可没有你们撤退的后路了,当然,你们仍然可以想办法逃到其他星球去。我想你们中间应该有人,有那个财力和手段。” 所以何必留下来送死呢? 逃走吧,逃走吧,撇下自己的同胞,为了苟活逃得远远的吧。哦,别忘了再打上“为了人类延续”这样冠冕堂皇的旗子。 不过,他会在他们转身逃走时,杀死他们。 “别胡说八道了!”坂田银时目光凛凛地凝视着他,哂笑着咧开嘴唇,“松阳……老师,可没有教过我们,要临阵脱逃啊!” 言罢,青年挥刀上前,杀向了对方。 没用,没用。 虚轻松地应对着众人的围攻,尽管他也会受伤、会流血,但他却仿佛失去了痛觉般,毫不在意。 胧,挡住了他的攻击。 见状,虚冷笑一声,红唇冰冷、字字如针:“你又一次背叛了你的老师。” “哈!”瞳孔骤缩,胧没有握紧刀,被震了出去。 前仆后继,很快有人顶上了他的位置。 虚表情自如地应付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直到身后传来少女嚣张的喊叫声:“喂!老登!你老婆在这里阿鲁!” 他下意识地回头。 噗嗤—— 攻击没有因为他的走神而停止,十几把刀同时插进了他身体,他眉头也不皱一下,只是循着声音望了过去。 熟悉的身影伫立在摇曳的火光中,模模糊糊,剪纸一样,薄薄的,像是随时会被喷起的火舌卷走吞噬。 她站在废墟前,身后是开裂的大地,稍稍后退一步,就会跌入地底沸腾的龙脉之中,尸骨无存。 虚明显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隆起眉头,一把抽出插在身体里的刀刃,往前走了几步,笑着说:“这是干什么?威胁我吗?” “当然不是。”松原雪音微微一笑,纹丝不动,“我只是在邀请你。你很讨厌这里吧,松阳?” “谁是松阳?”男人变了脸。 “好吧,虚。”她顺从地改口,“我知道你讨厌这里,这个地方给你留下了太多不愉快的记忆。那我们一起走吧,一起离开地球,去星际旅行好不好?” “呵呵。”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得浑身颤抖,“星际旅行?你在说什么胡话?” “你不想去吗?还是说,你仍然眷念地球?” “别胡言乱语了,过来吧,至少,我可以留你一命。” “唉。”松原雪音沉沉地叹了口气,眼底划过一抹哀伤的情绪,“虚,你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我认识的所有人都死了,我还能够心安理得地活下去吗?” 男人呼吸一促:“你想说什么?” 她轻轻一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所以既然不能去星际旅行,那我们,地狱再会吧。” 说完,她往后一退,枯叶一般坠向了深渊。 瞳孔一缩,虚一瞬间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他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跳进了龙穴。 尽管知道是演戏的,可坂田银时他们也还是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雪音姐姐,我马上拉你上来!” 在虚跳进去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因为他看到了挂在断壁上的身影,她的两条腿上缠着粗粗的绳子。而之前负责挑衅他的那个小女孩,正趴在裂口处,奋力拉拽绳索。 呵。 他笑了,展开双臂,任由自己坠落,眼底涌现出恨意,也有释然。 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从来都是嘴上说得好听,什么也不做,就能把男人玩得团团转。 他昏了头,才信了她会牺牲自己。 这算是,报应吧,爱上她的报应,喜欢上人类的报应。 他闭上了眼。 下一次,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雪音姐姐!” “雪音!” “不要啊!” 刺啦! 听到声音,他刷得睁开了眼,瞳孔猛地放大。 她掉下来了。 她切断绳子,投向了他。 他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 她落入了他的怀中。 咕噜噜…… 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完结篇:中 说实话,松原雪音也想不通自己最后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举动。 是因为对方的眼神太过哀伤了吗?或是因为,怕他卷土重来之后,会更加无情地对待人类? 她本可以坐等结局到来,就像当初那样。哪怕中间会牺牲一些人,最终还是能得到一个较好的结果。 然而她没办法再以旁观者的心态去看待眼前发生的事情了,她早已融入了这个世界,在这里,有亲人,有朋友,还有宠物。 她明明可以阻止,偏偏不尽全力阻止,她怕自己会后悔,比当初更加后悔,所以她做出了行动。 最后一步,算是为此次的行动画上了圆满的句号。至少,他重生回来后,应该再也不会有毁灭地球的想法了。而她……她会死掉吗?还是说,会有奇迹发生呢?总不能真让她死掉吧作者! 算了,也没关系了,她本来一早就死了的,是松阳用自己的血,救了她一命。这条命就当是还给他了。 阳光透过树枝间的缝隙,斑驳地洒落在地面上,勾勒出混沌光影中两枚小小的身影。 铺满落叶的地面上,赫然躺着两个婴儿,互相依偎在一起,静静地沉睡着。 松原雪音感觉自己像是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梦境,独自浸没在黑乎乎、暖洋洋的水里,随波逐流,不知道被冲到了哪里。不知不觉,她离开了那个漆黑的深穴,被冲到了太阳底下。 炽热的阳光刺痛了她的眼皮,在几经挣扎之后,她睁开了眼。 沙啦啦。 头顶翠影摇曳,日光绚烂迷离。 自己还活着? 她迷迷糊糊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伸出手,发现哪里不太对劲儿。 这手……好小啊,是我的手吗? 脸颊热烘烘的,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蹭她。她转过脸,径直撞进一双水汪汪的红色大眼睛里。 小孩儿? 一个小婴儿。 他呆呆地望着她,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哭也不闹,看上去乖巧极了。 不对! 这小东西,长得怎么这么像那个人? 她记起来了,原著最后,虚跳进龙脉自尽后,确实又变成小孩儿复生了。 难道自己也复活了吗?以婴儿的形态? 不要啊!小婴儿什么的…… 不清楚是不是听到了她的心声,她的身体竟然在迅速发育成长,最后定格在了七八岁的年纪。 她能站起来了。 松原雪音撑住地面,摇晃着站了起身。 另一个婴儿全程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转变的这一幕,表情傻傻的,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女孩儿捡起地面的衣服裹上,扭头看了眼变小的虚。 真的还是虚吗? 她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婴儿娇嫩的肌肤:“虚?松阳?” 婴儿握住了她的指头,露出一个堪称和蔼的微笑。 好怪! 松原雪音立马撤回了手,故意凶巴巴地威胁道:“你能变大吗?我可不会照顾小婴儿。” 而且现在连她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啊! 大概是因为能量不足,她的生长暂时停止了,不过,她能感觉得到,只要能量得到补充,她应该还能继续长大。 对方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小小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育起来,也变成了一个五六岁左右的正太。 他趴在地上,仰着肉嘟嘟的小脸,睫毛忽闪忽闪地望着她,眼睛圆溜溜、红彤彤的,目光清澈又无辜,脸颊也圆圆的,两腮挂着饱满的婴儿肥……咳咳,还怪可爱的,完全看不出之前毁天灭地的气势。 松原雪音张开嘴,想说些什么,男孩儿却突然钻进了她的怀里,两只小手紧紧搂住她,活像只寻求庇护的幼猫。 她头皮一麻,摁住他的额头往外推了推,低呼道:“你干什么?我可不是你的妈妈!” 他失忆了吗? 把她认成亲妈了? 不会这么狗血吧? 那也太奇怪了,老公变儿子什么的…… 觉察到她的抗拒,男孩儿主动松开了她,挪动屁股,乖乖地和她拉开了距离。 “你不会说话吗?”见状,松原雪音皱起了眉头。 男孩儿摇了摇头,然后开口了:“抱歉,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音色脆嫩清甜如幼儿,语气却和成年男人一样沉稳可靠。 矛盾又和谐。 松原雪音很好奇:“你现在是虚,还是松阳?” 光看外表,他更像虚,气质倒是更接近松阳。 “这两个名字我都记得。”男孩儿笑了笑说,“他们都和你有关系不是吗?” 松原雪音顿时面露尴尬之色:“所以你不是虚也不是松阳?” 这算什么?老公3.0? 和一听到“松阳”就炸的虚不同,新生的幼儿似乎并不在意这些身份区别,只见他笑意融融地回答道:“你既可以认为我是松阳,也可以把我当成虚,毕竟,他们都是我的一部分。” 所以是完全体吗?将所有记忆和人格融合在一起的完全体? 她垂下眼帘,神情落寞。 “怎么了,你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男孩儿探头过来问道。 松原雪音抬起眸子,看了他一眼:“所以,松阳,还有虚……彻底回不来了吗?” 男孩愣了一下,和她对视了几秒后回道:“他们都没有走,都在这里,雪音。” 说着,他握住她的手,俯身凑近,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松原雪音的大脑嗡得一响,她瞪大眼睛,趁其不备,一把掐住他的脸颊,狠狠捏了捏。 好软,果然和想象当中的一样好捏! 男孩儿被掐懵了,满眼迷茫地看着她。 她勾起嘴角,不怀好意地说:“你以后就保持这个形态吧,我觉得比长大后可爱多了。” 男孩儿也不生气:“好吧,你喜欢就好。” “我们先离开这儿吧。”松原雪音拍拍屁股站起来,牵住了对方的手,举目望去,郁郁葱葱,没有人烟,“这里看上去很偏僻,估计没什么人来,等待别人救援恐怕不大可能了。” 他们只能自己寻找出路了。 幼年的虚,还是该说松阳?总之,他很听话,老老实实地抓着她的手,跟着她亦步亦趋。 “你叫什么名字?”路上,松原雪音忍不住问道,“你是要重新起一个名字?还是沿用之前的名字?” 男孩儿望着她的侧脸,红眸散发着温润的玉石光泽:“我不知道,不如雪音给我起一个名字吧。” “要不还是叫松阳吧。”她快速回道,“反正叫习惯了。” 男孩儿轻轻一笑:“所以雪音更加喜欢松阳吗?” 她心中咯噔一响。 这话如果是虚问的,她该怀疑他是不是要黑化吃醋了,可提问的是他……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存在。 “假如我说是呢?”她试探道。 男孩儿只是攥紧了她的手,声音依旧平和:“我可以理解你,毕竟我在作为虚的时候,给你留下了不太好的印象。” “所以你现在记得过去的一切是吗?”她问。 “没错。” “那你是如何看待虚的所作所为的?”她停住脚步,低头看向他,表情认真地问道。 他迎上她的目光:“你其实是想问,我是不是还有毁灭世界的想法吧?” 眼皮颤了颤,松原雪音没有回话。 “没有。”他说。 “为什么?” “因为……”圆润的红眸将她的身影包裹,他凝视着她的眼,毫不动摇地回道,“这个世界还有你的存在。” 松原雪音惊诧地张开嘴巴:“你……” 他弯起笑眸:“雪音,我们一起去星际旅行吧。” 某一瞬间,她又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虚的影子。 不过,先不提旅行了,他们如今能不能出去都是个问题。 没错,两人迷路了。 “啊,小孩儿,那里有两个小孩儿!” 幸好,他们在林子里转悠的期间,碰上了几名上山砍柴的当地人。 那些人把他俩儿带了回去。 松原雪音声称自己和弟弟两人外出游玩,不小心迷路了,希望村民们能帮忙联系一下“父母”,到时候一定会重金酬谢。 村民也没有怀疑什么,很爽快地答应了帮忙。毕竟两人看着细皮嫩肉的,长相也精致可爱,说不准是大户人家走丢的小姐少爷。 于是松原雪音他们就暂时在村里住下来了。 她写了一封信,拜托给了收留她的那一家人:“请帮我把这封信交给万事屋的坂田银时,如果对方不在,就转交给真选组的任意一人。” 那家人的父亲恰好要去城里采购物品,顺带捎上她的信,徒步前往了江户城。 过去了约摸一个星期之后。 那日,中午时分。 松原雪音刚吃了午饭,无所事事,蹲坐在房子外面的圆木凳子上,捧着下巴,抬首望天。 而看着比她年纪还小点的男孩儿则坐在她的身旁,小小的手里捏着锋利的竹片,正在努力编织竹篮。 男孩儿年纪小小,却很勤快,经常帮收留他的人家干活儿。 松原雪音不解,斜着眼睛瞥着他认真的身影,禁不住出声道:“你现在脾气好得都不像是虚。” 那么贤惠,又那么勤劳…… 男孩儿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你希望我变成虚的样子吗?” “那还是不了。”她坚定摇头。 “我并不喜欢做这些。”他解释说,“只是这样的话,对方会更喜欢我不是吗?”说着,他冲她眨了下眼,眼神居然有些俏皮,明明都几千岁的“老妖怪”了:“我是在努力模仿松阳的样子讨你喜欢,你看不出来吗,雪音?” 松原雪音:“……” 他现在诚实得令人害怕。 “就在前面了!” 好在尴尬没有持续多久,一阵吵闹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去。 只见稀疏的树林里,一大群人跟在一名老伯的身后朝这边赶来。 是坂田银时他们! 松原雪音猛地站了起身。 他也紧跟着站起,悄悄拽住了她的袖口。 “啊!” 众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屋外的两抹小小的身影。 嘴唇一哆嗦,豆大的泪珠滚下了桂小太郎的眼眶,他捂住嘴巴,浑身颤栗地悲泣道:“才短短半年不见,师娘怎么连龙凤胎都生出来了啊!没关系,后爹我也愿意当!” 松原雪音:“……” 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完结篇:下 众人像看奇珍异兽一样将他们团团围住,看得出,他们很好奇,也很激动。 毕竟这可是萝莉版本的松原雪音啊!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尤其是冲田总悟,他的眼神跃跃欲试,不知道憋了什么坏水。 桂小太郎捂住嘴巴,激动得眼泪都飙出来了:“好可爱!师娘小小的样子好可爱!干脆不要长大算……” “假发你这家伙人.妻控转萝莉控了是吧!”坂田银时一拳头打倒青年,走到松原雪音的跟前,清了清嗓子,俯身按住她的脑袋,咧开嘴角,笑得扭曲极了,“要不要跟叔叔一起回家啊?” 神乐一脸鄙夷:“银桑,你笑得好像人.贩子阿鲁。” “银桑,银桑我这明明是清爽友好的笑容!”坂田银时撅起嘴唇,心虚地大声争辩道,“我和某些人可不一样,我可是拥有养育两个孩子经验的专业奶爸,就算要把师娘和老师从小养大,也不成问题!” 这番话一出来,大家才注意到,这里除了松原雪音,还有另外一个无法忽视的存在啊。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了男孩儿。 幼年boss笑眯眯地弯着眸子,看样子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无视而生气,这反倒令众人更加警惕了。 这就是正宫的从容吗? 说到底,松原雪音是吉田松阳的老婆啊!他们现在全变小了,萝莉和正太,岂不知更般配? 而且他们记得,当时是松原雪音主动割断绳子跳下去的,也就是说她爱的那个人是虚啊!不对,是松阳!她甚至愿意和他一起去死! 某些人的后槽牙都咬碎了。 他们还能拿什么比? “趁这家伙的力量还没完全恢复,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冲田总悟目光灼灼地盯着男孩儿,手里的刀早已饥渴难耐。 小松阳看了看他,然后躲到了松原雪音的背后。 松原雪音抬手护住男孩,对少年发出警告:“他已经不会毁灭世界了,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也不是虚,所有的恩怨情仇就到此为止吧。” 男孩抓住她的衣角,从后面探出头,睁着圆润可爱的大眼睛,表情无辜又可恨。 众人:“……” 可恶,扮嫩的小老登! “先回去再说吧。”高杉晋助冷不丁开口道。他看着那个和吉田松阳长相相似的小男孩,内心说不出的复杂。一方面,他庆幸他还活着,而且复活的这个,在性格方面明显更像吉田松阳;另一方面,他又可鄙地意识到,他竟然在遗憾,遗憾自己的“老师”没能彻底死亡。 听到他的声音,男孩朝他投来了一瞥,嘴角微勾,露出亲切温和的笑容。 高杉晋助不自然地别过脸,仿佛害怕被对方看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那就先回去吧。”女孩儿仰着嫩嫩的小脸蛋儿,伸出双臂,“有人想抱我吗?” 众人:“!!!” “我来!” “滚开!” “我来才对!” 男人们大打出手,一阵鸡飞狗跳。 “还是我来吧,看你们毛毛躁躁的。”最后,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落到了没有参与争夺的冲田三叶的身上,这可能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吧。 之后,大家带着变小的松原雪音和吉田松阳开车返回了江户。 落脚点是松原雪音的房子。 一进家门,小男孩便环顾着四周,感慨道:“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呢。” 其他男人暗自窃喜:哼哼,我都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 想到这里,他们难免得意起来:前夫又如何?雪音要是真的非他不可,又怎么可能给我趁虚而入的机会呢? 蓦地,男孩停下脚步,回头对女孩儿说:“雪音,可以跟我讲一讲我们在松下私塾分开后,你经历的事情吗?” 男人们:“……” 松原雪音:“……” 这要怎么说? “咳。”女孩儿只好转移话题,“那些事,等我们有空再说吧。今天大家既然都在,不如一起吃个饭?” 她抬头去看众人,不得不梗着脖子看。 好高。 小孩子的视角是这样的吗?太不方便了。 不过,幸亏她现在是小孩儿体型,否则她还真不知道要如何应付这群男人,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众人被萌得一激灵,连连点头说“好”。 “时间也不早了,那我们开始准备晚餐吧。”冲田三叶出面道,“小孩子在客厅呆着就行了,厨房就交给我们了。” 两个小时后,正式开饭了。 他们搬了两张桌子拼上,才勉强容纳下屋里的所有人。 昔日水火不容的敌人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聊天,只能说很奇妙。 要知道不久前,他们还在经历灭世,一起迎战最后的boss。结果一转眼,他们都和boss吃上饭了。 “不知道为什么?”坂田银时捏着筷子,盯着咕噜噜冒泡的寿喜锅,吐槽道,“我总有种即将大结局的感觉,而且是很烂俗的包饺子结局。搞半天,这不是又回到原点了吗!” 桂小太郎拍着他的肩膀说:“没关系的银时,等结局了还可以写番外啊。到时候来几个if线,作者又可以猛猛圈钱了!” 志村新八憋不住了:“喂!你们不要随意打破次元壁好不好!” “话说快结局了,也不定个男主吗!”坂田银时继续吐槽,“动漫都叫做《银魂》了,怎么看我才是男主吧!” 小松阳笑眯眯地问道:“银时,你喜欢你师娘吗?” 青年老脸一红,扭过头,支起下巴,嘟嘟囔囔道:“什么叫喜欢师娘啊?师娘和老师早就是过去式了哦,即使你长得和老师很像,但你也不是老师!” “这句话我可不赞同。”一向不喜欢参与讨论的神威说话了,“俗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既然一天是师娘,那就一辈子是师娘。你们这些吉田松阳的徒弟们,早该自行退出了。” “什么!”坂田银时气急败坏,“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出场率比狗还低的路人甲君!” 松子随声附和:“汪汪!” 眼角抽动,神威依旧微笑着:“呵呵,恼羞成怒了吗?” “我和某个路人甲君可不一样。”冲田总悟强势插入话题,“雪音姐姐不仅参与了我的童年,还参与了我的成年。我们之间的羁绊远远超过了在场所有人。” 松原雪音:“咳咳!” 土方十四郎冷眼一瞧:“要不是你死皮赖脸地缠上去,你觉得雪音会理你吗?” 冲田总悟不客气地反驳道:“苍蝇会叮无缝的蛋?别自欺欺人了色土,雪音姐姐就是喜欢年轻力壮的。你老了知道吗!一群老东西还跟我抢,你们就算抢赢了,能给她幸福吗?” 被冒犯的男人们:“……” 松原雪音:“噗——” 她险些呛到了。 “没事吧?”旁边的男孩儿给她倒了一杯水,眨巴着眼,笑盈盈地说,“是他说的那样吗?你喜欢年轻的?” 松原雪音用纸巾擦着嘴角,脸颊酡红,不敢看他。 “没关系,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小松阳表现得十分大度,“反正,他们现在也没有我年轻。” 在场表面年龄最大的阿伏兔简直如坐针毡:……是我不配了。 好想离开这里。 胧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毕竟他也三十了。 “好了,总悟。”冲田三叶训斥道,“什么抢不抢的?以为是在原始社会吗,打赢所有竞争者的雄性才能获得雌性的青睐?雪音姐想选谁是她自己的事情,你们互相较劲儿有什么用?” 说得也是。 众人齐齐盯住了松原雪音:“……” 女孩儿眨了眨眼,满脸无辜道:“人家还小呢,各位叔叔哥哥在说什么呀?听不懂。” 噗—— 会心一击。 好萌!好可恶!她想这样萌混过关吗?可是……真的好可爱啊! 嘿嘿…… 神乐扫了眼众人,眼底透露出鄙视之色:“一群垃圾萝莉控,全部抓起来拿机枪扫射阿鲁!” “说到底,你只是暂时变小吧?”冲田总悟趴到桌子上,伸手去戳她的腮帮子。 “那我就不清楚了。”松原雪音躲开他的爪子,装作一副懵懂的表情,“毕竟我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没有经验。” 他们不由将目光投向了小男孩儿。 在“复活”这件事上,他比较有经验。 松阳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可惜我也不能保证什么时候能够恢复原样。而且我已经和雪音约好了要一起离开地球,进行漫长的星际旅行了。是吧,雪音?” “什么!”众人大惊,又扭头盯住了松原雪音,“他说得是真的吗?” 女孩迟疑地点了点头:“是有这个打算。” “可恶!”坂田银时气得捶桌,“最终还是输给了老师吗!不行,我也要去!” 其他人也虎视眈眈地盯着餐桌上最小的两个人,眼睛里喷出了火星子:“我也去!” 松原雪音一脸为难。 “好啊。”答应的人是吉田松阳,他弯着眸子,面不改色,“那就大家一起去吧,人多也热闹。” 这算什么? 所有人都傻眼了。 不把他们当一回事吗? 无论如何,至少他们还有机会。 最终鹿死谁手,谁又能预料呢? 新的旅途开始了,这次是遥远的星海。 ————————!!———————— 正文已完结,后面应该还有番外。分结局不想写了,感觉写着没什么意思,反正感情线正文里都写了,无非就是延伸扩展一下,所以我打算干脆写个if线,设定是:男大女小,贫穷女大学生为了生活不得不周旋于各个男人之间的故事。 为防盗,后续收费番外依旧会以正文形式放出(不能单独订阅),等全文标完后再划分为番外(可单独订阅),所以不订阅后续番外也不用担心影响订阅率。 番外不会再日更了,没有精力了,我得构思下一篇文了。下一本长篇不一定写家教,毕竟都三本同人了,数据远远没有达到我的预期[托腮],我也没什么动力了,看情况吧,哪本有灵感开哪本,甚至有可能不开预收。 第127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1:  松原雪音,一个孤儿。\r\n\r\n为什么是孤儿?\r\n\r\n因为作者懒得…… 松原雪音,一个孤儿。 为什么是孤儿? 因为作者懒得描写她的原生家庭。 咳咳,总之,她苦啊。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她不仅穷,还没有家,不得不多为自己的未来打算一下,因此她一有时间就去兼职,为了筹集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某天她刚从一家便利店兼职出来,便被一个踩着滑板的黄毛抢去了背包,里面装着她的银行卡、手机,还有当天的晚饭。 她险些气哭了。 幸好,有路人及时报了警,警察抓住了抢劫犯,将背包还给了她。 本以为事情当此为止,没想到警察非要她去做笔录,又浪费了她不少时间,饿得她趴在桌子上,肚子咕咕直叫。 松原雪音总觉得那个警察在没事找事,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却对她追问个不停,恨不得把她祖宗十八代都套出来。 “怎么,你饿了?” 询问室内,她没精打采地垂着脑袋,双手捂着咕噜作响的小腹,心里抱怨着自己倒霉,冷不防听到头顶传来一道声音。是她熟悉的声音,正是对方像审问犯人一样问了她一个多小时。 她抬起了头,目光透过眼前垂落的刘海儿,看见了男人那张微微带着笑,然而总给人一种暗含嘲讽之意的脸庞,一张小巧俊俏的脸蛋儿。 那张脸,哪怕放在大荧幕里,也依然熠熠生辉,足以压过如今活跃的大众眼里的明星爱豆。 可惜,松原雪音对他没什么好感,因为他浪费了自己的时间,害得她没能吃上晚饭。以至于对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忍不住怀疑对方是不是在故意嘲讽他,尤其是来人手上还拿着一杯热奶茶,飘着香气,源源不断地钻进她的鼻子里。 于是她煞白着小脸,硬邦邦地回了句:“我不饿。” “哦?”他的语气轻浮极了。 砰。 将奶茶放在办公桌上,年轻的警官在她的对面落座,椅子随之发出咯吱声,听得她愈发烦躁。 为了这事儿,她另一个兼职也不得不耽误了。真是可恨至极。 青年似乎没看出她不耐烦,翘起二郎腿,斜躺在椅子上,红唇勾起,露出一抹饶有深意的笑容:“本来想着你饿了,待会儿要不要请你吃个饭。” “不必。”她说,“能早点放我回去就行了,毕竟再过不到半小时,我还有工作。” “你看起来年纪很小啊。”那人仿佛听不懂她说话,拿起桌子上的奶茶,搅拌了几下,不紧不慢地说,“这么小就出来工作了吗?你父母呢?” “我是孤儿。”她一脸烦躁,“养父母前几年也过世了。” “哇哦,真可怜。” 她:“……” 她好想揍他,会因为袭警被抓起来吗? “既然这样,给你喝吧。”青年莫名其妙,把奶茶推到了她的手边。 松原雪音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面露警惕。 “我看起来像个坏人吗?”男人撑着脸颊,一身制服笔挺,甚至还端端正正地戴着警帽。但不知道为什么,让人无法信赖,他的气质比起警察,更像流氓二世祖,幸而他长相弥补了这一点,因此反而别有一种味道。 “我不喝奶茶,警官。”她拒绝了。 “怕发胖吗?”他自顾自地说道,“放心吧,没放多少糖。” 松原雪音深吸了一口气:“警官您可能没理解我的意思,我想回家。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可以走了吗?” 他低头看了下手表:“差不多了,你走吧。” 这就可以走了? 那他废话那么久到底想干什么? 松原雪音觉得气恼,奈何无处发泄,只好大力地推开椅子,故意弄出很大的声音,然后噔噔噔地离开了。 她来到了警察署门口。 淅淅沥沥。 外面在下雨,雨势并不算大,但要是直接走回去,肯定会湿透的。 好烦。 松原雪音叹了口气,心情郁闷至极。 大部分穷人都无法忍受任何超出计划外的事情,毕竟他们没有家庭的托底,一旦走岔了路,就再也没办法从头再来了。 今天晚上的那个兼职估计是赶不上了,就算去了也会被扣钱,本来也没多少钱。 可恶。 要不算了吧? 肩头一垮,她抱着怀里沉甸甸的书包,鼻头隐隐发酸。 便利店老板送的便当也已经冷了。 隔着书包,她都感受不到任何热气了。 和传统本地人不同,她是不喜欢吃冷食的。 工作了一天,结果背包被抢,还被叫到警察署作笔录,等会儿的兼职也赶不上了,饭还是冷的…… 一股强烈的绝望感如潮水般涌来,淹得她几乎窒息。 该死…… 她抱着书包,站在警察署外面发呆。 “啊,冲田课长要回去了吗?” “您路上慢走。” 她背后的大门打开了。 “哟,没带伞吗?” 那个讨人厌的警察又出现了。 松原雪音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 男人撑开伞,走到她的身旁:“我开车送你回去怎么样?” 松原雪音目光沉沉地看着他:“警官,托您的福,我的兼职迟到了。” 青年装出震惊的样子,表情里并无丝毫愧疚之意:“那我给你提供一个新的兼职,陪我吃饭,吃完后给你三万日元如何?” 松原雪音默默抬起了头。 她可不认为对方是出于歉疚才会那么好心,又是请吃饭,又是给钱的。 自从她上了高中之后,便时不时会碰到一些男人想给她提供某些“兼职”。 松原雪音知道自己长得挺漂亮的,也曾考虑过要不要利用这份美貌让自己过得好一些。可惜她上的是普通学校,身边的人也全是普通人,为了那么点钱搭上自己不值得。 她认真看了看眼前这个男人。 很年轻,估计大不了她几岁,年纪轻轻就能混成警察署刑事课长,要不是自身能力超群,要不是父母太过给力。 大概注意到她在看自己,青年搂住胳膊,扬起了红唇:“怎么样?比你之前的兼职轻松多了吧?” 岂止是轻松啊,根本是不劳而获。 松原雪音可不相信天底下有免费的午餐。 “没想到您这么慷慨,警官。”她挤出一个浅笑,“是觉得我可怜,所以施舍我吗?” “当然不是。”男人抬起胳膊,靠在旁边的墙上,姿势懒散悠闲,嘴上毫不掩饰,“天底下那么多穷光蛋,我全部去施舍一遍的话哪里施舍得过来?我只是刚好想要找个人一起吃饭而已。” 说着,他突然俯身靠近,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脖颈上,吹得她浑身一麻。 红眸转动,他凝视着她的眼,嘴角浅浅上扬:“你晚上晚点回去,应该没关系吧小姐?男朋友,会查岗吗?” 砰。 她坐上了冲田总悟的车。 “想吃什么?”青年坐在驾驶座上,嘴里哼着轻快的调子,听上去心情很不错。 松原雪音坐在他的旁边,身体挺得笔直,显然有些紧张。 她还是第一次接受男人的约会邀请。 “随你吧。”她随口回道,“我都可以。” 事实上是,她压根也不知道能吃什么,她就没正经去过几次餐厅,每天超市打折便当对付一下差不多了。 他们最终选定了一家中餐厅。 松原雪音对中餐还是挺喜欢的,可能是基因里带来的吧。据孤儿院的院长说,她的亲生父母极有可能来自中国,因为孤儿院的工作人员曾在她的襁褓里发现了一张中文写的纸条,上面写了她的生日,还有名字:闻雪音。后来她被没有孩子的松原夫妇收养了,改名成了松原雪音。 吃完晚餐,男人向她索要了联系方式。 这原本就是他一开始的目的,松原雪音心知肚明,也没有犹豫,直接给了他。 “天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离开餐厅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冲田总悟自然而然地提出了送她回去。 她自然是答应了。 “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没想到男人得寸进尺,下车之后,继续赖着不走。 松原雪音这次拒绝了:“天太晚了,我要休息了,有时间再请警官做客吧。” 男人倚靠在车门口,红眸幽幽,目送着她走进漆黑的楼道。 “喂?雪音?”她刚走到门口,隔壁的邻居姐姐冷不防拉开门,探出头问道,“楼下送你回来的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吗?” “啊,不是。”听到声音,松原雪音一抬头,扯了扯嘴角,“一个好心人,见我在路上一个人走着,说要送我回来。” “啧。”志村妙瞬间变了脸色,“对方肯定不怀好意!雪音你要小心一点,你平时就一个人住着,千万不要随便带男人回来。那些男人都是嘴上说得好听,实则满肚子龌龊心思!” “嗯,好。”松原雪音乖巧地答应了。 志村妙也和她一样是孤儿,唯一不同的是,对方还有个弟弟可以相依为命。自从养父母离世后,她也受到了这位邻居姐姐的不少关照,所以对于她的话,松原雪音无论听不听,嘴上总是会答应得好好的。 砰! 关上门,她拧上反锁,将背包放在狭窄的书桌上,刺啦一声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叠钞票,厚厚的一叠。 只是陪同吃个饭而已,竟然比她忙了一天都挣得多…… 眼波颤动,她咬紧了红唇,一垂眸,又看见了背包深处的便当。 冷掉了的廉价便当。 第128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2:  比起向上攀爬,坠落就简单多了。不需要使劲儿,只需要放手。\r\n\r…… 比起向上攀爬,坠落就简单多了。不需要使劲儿,只需要放手。 一开始,松原雪音其实挺不适应的,因为跟她过去十几年的生活经验背道而驰了。她什么也不用做,只是跟对方吃个饭、逛逛街、约约会……钞票就像流水一样涌进了她的口袋里。 不过她深知,这一切都是表象,是猎人为了抓捕猎物而设下的诱饵,可谁叫她这个猎物“贪吃”呢?明知道有风险,还是义不反顾地捡起了眼前的甜头。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安慰自己,“反正我又没有男朋友,就当是找个有钱男人交往而已。” 很快,品尝甜头的日子结束了,藏在饵料里面的钩子露了出来。 那一天,松原雪音照常应了冲田总悟的邀约,和他一起去吃饭。 “怎么来这里?” 结果车停在了情侣酒店外面。 望着酒店外面刺眼的招牌,松原雪音握紧双手,内心惴惴难安。 粗细均匀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青年敛起红眸,目光在她绷紧的小脸上巡视着,眼底荡开暧昧的涟漪:“我们都一起吃了半个月的饭了,不觉得有点腻了吗?不如吃点别的,解解腻。” 松原雪音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但也太快了。 对于她而言或许太快了,对冲田总悟来说,他已经很有耐心了。否则,他们见面的第一天,他就该强行闯进她的家门,把她摁在床上,绑起来狠狠地…… 哦,真刺激。 想到这里,男人的眼睛暗了几度,内心越发兴奋难抑。 幸好,他还记得自己是个警察。 啧,有时候身上这身衣服确实很碍事。 “呼。”他扭动脖子,伸手扯了扯紧绷的领口,语气里压制着某种高昂的情绪,“我们下车吧。” 说完,他打开了车门。 伴随车门被推开的声音,车身狠狠一晃,松原雪音的心脏也跟着晃了一下。 不一会儿,她身侧的门也被拉开了,男人的手伸了进来:“走吧。” 松原雪音盯着看了一会儿,最终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他抓着她,走进了酒店。 扑通扑通。 心脏跳得飞快,由于紧张,她全程在看手机。 “在和谁发信息吗?”电梯里,青年靠墙站着,猝不及防地把头探过来,吓得她心脏骤停,“男朋友?” 松原雪音慌忙背过手去,瞪了他一眼:“没有什么男朋友。而且,你如果认为我有男友,为什么还要和我约会?” 冲田总悟搂住胳膊,理直气壮地说:“我没有道德。” 松原雪音莫名有些气闷,她侧过身去,问道:“那你有正在交往的对象吗?” 虽然她很舍不得这位出手大方的“老板”,可她也不想上社会新闻。 青年扬起眉毛:“当然没有,我可是很纯情的。” 纯情? 松原雪音以为自己听错了。 只能说她现在还是太年轻了,没有男人那么厚的脸皮。 叮。 楼层到了。 两人走出了电梯。 在去房间的路上,松原雪音几次想过要逃走,可是……无论如何也下不了决心。 她知道,自己渴望得到更多,而想要更多,就必须付出更多。 没关系的,就当是一段人生经历,总有那么一天的。 她的自我安慰总能生效,否则她也无法独自生存到今天。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青年看得出了她的不自然,冷不防出声,吓她一跳。 “没……”她想要反驳,可是她的脸红暴露了一切。 “嗯?”男人的脸猛然凑近,嘴角浅浅勾起,“你脸红了,在想什么糟糕的东西?坦白从宽,否则警官大人就要用警棍狠狠惩罚你了。” 忍耐到此刻的松原雪音终于忍受不了了,她一把推开他,涨红了脸吼道:“我要回去了!” “呵呵。”他嘻嘻哈哈地从后面把她抱住,一只手搂住她,一只手插入房卡,打开房门,将她拖进了房间里。 正在打扫的阿姨推着推车路过,探了探头,啧啧摇头:“小情侣玩得真大。” “哈!” 松原雪音被男人压在了床上。 她扭动身体,想要逃开,却被男人威胁道:“别乱动,不然……我可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她不敢动了,脸涨得通红,有些愤怒,又有些羞耻地瞪着他。 “别一副好像我强迫了你的样子。”冲田总悟拈起她额头上的一缕碎发,红唇弯起,“明明都和我吃了半个月的饭了。这期间,你出过一分钱吗?” 她睁圆着眼睛,看上去呆呆的。 “没有吧?”他弹了弹她的额头,“不仅如此,我还反过来给了你钱。难道你觉得我是做慈善的吗?” 松原雪音当然知道他不是,他的目的明确极了。 她之前不是没有过追求者,可像冲田总悟这么直奔主题的还是第一个。 这就是社会人吗? 刚刚上大学的松原雪音似乎被上了一课。 看她傻愣愣的样子,青年没忍住低头亲了她一口,吧唧一声,结结实实地亲在她的嘴唇上。 这一亲又把她惹毛了。 松原雪音红着脸,伸手用力推他:“你先起来。” 眸色发暗,冲田总悟“嘶”了一声,抓住了她的手:“本来想先吃饭的,但是……我有点忍不住了。” 说完,男人的吻再次落了下来,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她瞪大眼睛,望着逐渐变得模糊的天花板,眼角缓缓流下了眼泪…… 饭菜送上来了。 两人一块儿用了晚餐。 松原雪音一脸恍惚地坐在沙发上,白嫩的大腿软趴趴地垂下,脚下踩着湿答答的凉鞋,头发乱蓬蓬的,整个人没精打采的。 “吃饱了吗?”刚洗完澡的男人围了一条浴巾,走过来问道。 她下意识地往沙发里面缩了缩。 见状,他眯起眼睛,抓住她的双手,高高举起摁在了沙发上。 “啊!”眼角沁出一滴泪水,她慌张又惊恐地瞠视着他,“你干什么?” “亲你一下。”说着,他勾起嘴角,真的只是在她的眼睛上浅浅落下一吻。 随后,他就放开了她。 少女呆坐在沙发上,像只被突然揉了一顿的猫咪。 “今晚别回去了。”他翘起二郎腿,晃了晃高脚杯里的红酒,语气理所当然,“还有你住的那个房子太破了,我给你重新找个地方。” “不要。”警报拉响,她想也没想,便一口拒绝,又紧接着补充道,“我已经住那里住习惯了。” “哦,所以你同意今晚留下了了?”男人捕捉到了关键所在。 松原雪音想生气又无从发泄,只能怒目而视。 “不说话就是同意。” 没等她开口,男人炽热的吻便吞没了她的声音。 好热。 夜里,她被渴醒了。 起初,她以为自己做了一个梦,直到男人的手伸过来,压在了她的胸口。 好真实的梦…… 第二天中午,松原雪音姗姗离开了酒店。 由于冲田总悟要早起工作,所以她是打车回去的。 换作平日,松原雪音肯定舍不得打车,这个国家的打车费太贵了,打一次车一天工作白干。 但她实在走不动路,况且最近也确实赚了不少,便没那么心疼了。 “雪音?” 她下车的时候,刚好遇到了买菜回来的志村妙。 女人走到她的面前,上下打量她一番:“你走路怎么回事?” 松原雪音心脏骤停,脸颊发起了烫:“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她倒也没有走得一瘸一拐的,只是姿势略显怪异罢了。 “哦。”志村妙露出了然的表情,“怪不得你会打车回来,明明你平时挺省的。怎么样,吃饭了吗?要不要和我还有新酱一起吃午饭?” “不,不用了。”松原雪音慌忙摆手,“我已经吃过了,谢谢妙姐了。” 倒也不是她客气什么,主要是志村妙做得饭真的会要人命啊。她以前在她家吃过一次,差点被送进了急诊室。 “那好吧。”对方一脸遗憾道,“哦,对了,你是刚兼职回来了吗?昨天晚上,我好像没看见你回家啊。” 松原雪音瞬间屏住了呼吸。 脑子一乱,她结巴了一下说:“啊,没有,我只是回来得比较晚,那时候你可能已经睡着了。我最近多找了一份兼职。” “原来是这样吗?”志村妙不禁露出担忧的神色,“身体要紧,你也别太累了,看看学校里有没有什么补助可以申请。钱重要,身体更加重要啊,你看看你都……” 她抬手按住她的肩膀,本来想说“你都瘦了”,可是看到少女明显较之前圆润了一些的脸蛋儿后,她说不出口了。 于是她一改前面的“担心”,偷偷凑到少女的耳边,掩住唇小声问:“雪音,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不然怎么满面桃花的?” 这也能看出来吗? 松原雪音大受震惊,可她不能说。 “没有。”她心虚地否认道,“可能是因为最近兼职赚得比较多,心情好吧。” “真的吗?” “真的。” “好吧好吧。”志村妙也不为难她了,“反正你也成年了,记得保护好自己就行,千万不要乱来。你也没母亲教你,有什么不懂只管来问我。” 松原雪音:“……” 她恍恍惚惚地回到了家中。 窄小、赃污、破旧……散发着若隐若现的霉味儿。 她在这个地方住了十几年了,某一瞬间,竟觉得这里无比陌生。 不知道陌生的是自己,还是这个家。 放下东西,她直愣愣地在床上坐下。 也许是因为突然安静了下来,或许是因为触景生情。她鼻头一酸,哭了。 好难受。 心里难受。 身体,也难受。 她并拢双腿,身体伴随着她的抽泣微微颤抖。 总感觉……什么地方彻底变了。 回不去了。 她擦了擦眼泪,赶紧掏出包里的钞票。 呼——没那么难受了。 没关系,等开学后,就慢慢和他断了吧。反正,看他的样子,估计也就是见色起意,玩玩而已。 第129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3:  此后,冲田总悟几乎每天都来找她,带她吃饭、约会、做快乐的事………… 此后,冲田总悟几乎每天都来找她,带她吃饭、约会、做快乐的事…… 松原雪音从开始的微微抵触,到如今已经习以为常了。 只能说人的确是适应性很强的生物。 何况对方长得帅、身材好、肯花钱,说起来,她也不算吃亏。唯一要命的就是,他有点太…… 为了泄愤,松原雪音给男人备注为“直立行走的红眼果蝇小泰迪”,很贴不是吗?个子小巧玲珑,整天抖擞精神,人也……颇具狗性。 “噗嗤。” 看到这个备注,松原雪音没忍住笑出了声。 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啊,看着银行卡里日益疯长的数字,似乎也没有那么苦了。 今天,松原雪音和冲田总悟在商场吃饭,等吃完后,准备四处顺便逛一逛,买买东西。 “你为什么不肯搬出来?” 餐桌上,冲田总悟又说起了这件事。 最近一见面,他就会提出让她搬家。 对此,松原雪音隐隐感到不安,所以屡次拒绝了。倒也不是她真的对自己那个“小窝”爱得深沉,只是住到别人的地盘上去,她难免没什么感全感。冲田总悟又老是一副想要把她生吞活剥的表情,她怕自己真被他给吃了。她上无父母,下无姊妹兄弟,就算哪天消失了,估计也没人知道。妙姐可能会帮忙报警,但更多的,恐怕没有了。 “我很快就要开学了,开学后住学校宿舍,没必要在外面租个房子。”要是可以,松原雪音并不想暴露自己还在上大学的事实。奈何对方穷追不舍,她也有些招架不住了。 “哦,上学?”眼尾轻轻一挑,男人撑起下巴,抻着脖子问道,“在哪里上学?” 果然,他还是问了。 “一所普通学校。”她不太想告诉他,万一他以后跑到她学校找她怎么办? “为什么?”冲田总悟敛起红眸,“你该不会怕我去找你吧?” 松原雪音心头咯噔一响,别过了脸去:“没有,只是学校太差了,我有些自卑,不敢告诉你。” “在我面前,你无需自卑。”他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松原雪音:“……反正我不想说。” 听了,青年俯下身,端详着她的脸,眯着眼睛慢悠悠地开口道:“你该不会,还在上高中吧?” “现在才问这个,是不是有点晚了,警官?”她抿起红唇,朝对方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他摸着下巴,紧接着说道:“那又怎么样?”他转过脸,开始给自己的行为找补:“反正在我们国家,十六岁就可以登记结婚了。”然后,他又问:“你真的在上高中?” “当然不是。”松原雪音也没打算骗他,“我已经上大学了。” “呵,我就知道。”冲田总悟瞥了她一眼,“你遮遮掩掩的,是不是……想甩了我?” 她变了变脸色,继续低头吃饭:“你想多了,我哪儿有本事甩你,我反而该担心你会不会甩我才对。” 这句话似乎说到了他心坎儿上。 男人笑了一声:“也是,毕竟你还能去哪里找像我这样长相帅气又大方的男人?” 也是够自恋的。 “吃饱了吗?” “嗯。” “那我去结账了。” 结完账,两人走出了饭店。 商场内人挤人,松原雪音险些被一个行色匆匆的大汉撞上。身旁的青年顺势将她揽进怀里,扬起唇,心情不错地说:“想买什么自己拿,我付钱。” 松原雪音并没有什么想买的。 她习惯了低欲望的生活,非必需品,她基本不会去碰。可既然是他付钱,自己好像也没必要给他省钱。 于是她抬头看了眼前方的首饰店,伸手一指:“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啊,总悟?你怎么在这里?” “近藤先生?” 两人刚走进店门,便迎面撞上了两名气质非凡的青年。 其中一个长得高大壮实、孔武有力,声音也气若洪钟,一个略清瘦些,她没仔细瞧。这两人应该都是冲田总悟的老熟人,说不定……还是上司。 “这位是?”高壮的男人好奇地打量她一番,忽然不知想到了什么,哈哈一笑,一连拍了青年的肩膀好几下,“你这小子,难怪这几天一下班就往外跑,这是交了女朋友了?”说着,对方还友好冲她扬了扬眉毛:“我叫近藤勋,是总悟这小子的上司,叫我近藤先生就好。” “您好,近藤先生,我叫松原雪音。”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往冲田总悟的身后躲。 就在这时,她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有人在看她。 她用眼角的余光瞥过去,正好撞上男人冷淡的蓝眸。 是和近藤勋一起的人,他的身形偏瘦一些,身姿高挑挺拔,眉眼精致清冷,看上去拒人于千里之外。 不过……他长得可真英俊。 而且,总感觉,有点眼熟。 “我先出去了。” 见近藤勋和冲田总悟聊得上头,对方冷不丁开口扔下这么一句,抬腿就离开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方经过她的身旁时,好像看了她一眼。 “近藤先生怎么会在这里?”冲田总悟没有理会那个离开的人,看了看近藤勋手里提着的袋子,挑起眉毛,促狭一笑,“哇哦,该不是送给未来嫂子的吧?” 壮得像只大猩猩的男人瞬间满脸娇羞:“你这孩子真会说话,咳咳,什么嫂子不嫂子的,还早着呢。” “也是,看近藤先生的样子应该还在追求阶段,不像我。”冲田总悟很不客气地回道,“说不定我会比近藤先生更早结婚。”说完,他搂住她的肩膀,若有所指。 松原雪音只觉头皮发麻。 他的意思不会是要跟她结婚吧?不要啊,难道她和他不是纯洁的金钱关系吗? 近藤勋听了很不服气:“那可不一定,我和阿妙小姐都已经交换过联系方式了!她肯定对我有意思!” 冲田总悟:“呵呵。” 松原雪音:……总觉得那个名字莫名耳熟,是巧合吗? “我不跟你说了。”近藤勋明显恼羞成怒了,一扭头看到她,又露出了爽朗的笑容,“那我就先走了,雪音小姐,就不打扰你们约会了,再见!” 说完,男人就风风火火地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她目送着对方走出大门,与门外的青年汇合。 他们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没一会儿两人就一起离开了。离开前,那个人,似乎又看了她一眼,隔着冷冰冰的玻璃门,蓝眸幽幽。 “嘬嘬。”见她一直在看外面,身旁的青年唤小狗似的朝她“嘬”了几声,在她眼前挥了挥手,“看这里看这里。有这么帅气的我在身边,你居然还有心思走神?” 松原雪音忙收回视线:“没有,只是有点困了。” “那就快点买完,回酒店吧。” 回酒店她就能睡觉吗? 松原雪音也懒得反驳他。 不管怎么样,多捞点吧,在她甩掉他之前。 第130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4:  她又在外面折腾了一晚。\r\n\r\n第二天索性也懒得回去了,一个人在…… 她又在外面折腾了一晚。 第二天索性也懒得回去了,一个人在外面闲逛,拖拖拉拉到晚上,才没精打采地走了回去。 “阿妙小姐!我对你的感情天地可鉴啊!” 她还没到楼下,远远的,就听到类似“野兽”嘶吼的声音,仔细一听,发现是个男人的喊叫声,粗犷有力、听得人的灵魂都为之一震。 是妙姐遇上难缠的客人了吗? 为了赚钱养家,志村妙长期在歌舞伎町当陪酒女。身处于那样鱼龙混杂的环境里,她难免时不时就会碰见几个流氓。好在志村妙出身武术世家,父亲曾经是开道馆的,虽然在她这一代没落了,但她本人也跟着父亲自幼年开始习武,并非没有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所以像“客人”找上门的情况也是很罕见的。 松原雪音有些担心,又有些害怕,毕竟她确实是手无缚鸡之力。 踌躇之际,她已经不知不觉地来到了楼下。 只见楼道外面的空地里,男人手捧红玫瑰,对着眼前的女人单膝下跪,双目含情,嘴唇轻轻蠕动:“阿妙小姐,自从那天你对我说出那句话之后,我便对你日思夜想。啊,这就是爱情!请你接受我的告白吧,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这不是昨天遇到的那个,冲田总悟的上司近藤勋吗? 松原雪音一愣。 这么巧? 听完这番话,志村妙用手挡住半张脸,微微别过头去,看得出她比较“害羞”,或者说比较羞耻。她极力忍耐着说道:“近藤先生,感谢您的厚爱。只是……您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我父母双亡,还有个弟弟在念高中……我实在是配不上您这样的大人物。” “你别担心!”近藤勋一把抓住她的双手,“阿妙小姐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只要我们结婚了,我会供他上大学,帮他找工作的!” 终于,女人再也忍受不了了,撸起袖子就一巴掌抽了过去:“你听不懂委婉的拒绝吗大猩猩!” “啊!”男人发出一声娇羞的尖叫,当场被打懵了在地,捂住脸颊,一脸震惊地看着对方,哆嗦起了嘴唇,“阿妙小姐……”说着,他悄然红了脸:“你的手,好香啊,啊!” 啪! 又是一巴掌。 啪啪啪! 女人揪住男人的衣领,朝着那人的脸便是一顿狂抽:“别以为你是警察我就不敢打你啊!该死的跟踪狂!” 松原雪音听着那清脆有力的巴掌声,心里突突直跳,也不敢靠近了,内心暗自庆幸:不愧是妙姐。 不过,这算是袭警了吧? 真的没问题吗? 她连忙环顾四周,寻找其他目击者。 嘀。 就在这时,她身旁的车子突然响了一下,吓得她浑身一颤。 她扭头去寻,只见一抹修长的身影从车子后面绕了出来,靠在车门上,偏头打量着她。 是他? 眼睫匆忙垂下,她随即又瞥了过去,发现对方还在看自己。 青年双手抱胸,懒洋洋地倚靠着车身,眼帘微垂,浓密的睫毛笼罩在蓝眸上方,半遮半掩,挡住了眼底涌动的波涛。 真是巧了。 全是“熟人”。 不对,也不能算是熟人,松原雪音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仅有一面之缘而已。 看样子,他大概率也是警察,估计是跟着近藤勋一起来的。 想到这里,松原雪音礼貌性地冲对方点了下头,然后转过身,刚抬起脚,对方开口了:“那个女人,袭警了。” 声音也出奇的冷淡。 是在跟她说话吗? 她转过脸,歪了歪头问:“您在跟我说话吗?” “不然还能跟谁说话?”对方给她的感觉冷冷的,不太好相处,“你是目击证人,先留下来吧,待会儿跟我回去做个笔录。” 又是做笔录?她快要做出心理阴影来了! “我……”松原雪音拢起眉头,张开了嘴,“警官,就算您是警察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吧。明明是那位先生先骚扰那位女士的,对方属于合理自卫。” “你觉得这是合理自卫?”他的语气中染上了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 松原雪音再次扭头看向志村妙他们那边,只见体格壮如棕熊的男人被女人骑在身下。女人一拳头一拳头,毫不留情地往他脸上揍,男人的鼻血都被打飞了出来,整张脸肿成了猪头。 松原雪音:“……” 完了。 她握了握拳,正想着怎么糊弄过去的时候,那边却轻飘飘地揭过了这个话题:“不过他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属于情感纠纷,只要近藤先生自己不在意,也不关我的事。” 松原雪音:……这人说话真叫人七上八下的。 好烦。 她最近对警察的印象真是彻底跌到了谷底,一群正事不干,只会为难人的税金小偷! 她暗暗“嘁”了一声,再次准备离开,喜欢大喘气的男人又缓缓来了一句:“你在和冲田总悟交往?” 松原雪音没好气地回道:“这跟你没关系吧警官?” “确实也跟我没关系。”他点点头表示赞同,“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句,冲田总悟不是什么好人,虽然是名警察,但他如果不是警察,一定是个罪犯。” 松原雪音愣了愣。 她当然看得出来冲田总悟的身上没什么正义感,可连他的同事都那么说了,她的心里不免犯起了嘀咕。 咬咬唇,松原雪音冷淡地丢下一句:“多谢提醒,这位警官,我会多加注意。” “土方十四郎。”他说,“我的名字。” 说着,男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巡视了一番,语调奇怪地问道:“你有听过这个名字吗?” 松原雪音微微皱眉:“抱歉,没听过。” 他笑了一声,不再说什么了。 奇奇怪怪的人。 松原雪音向楼下的两人走了过去。 “啊呀,雪音,你回来了啊。” 看到她,志村妙立马收起了凶狠的拳头,一脸淑女地站到一旁,笑眯眯地问:“吃过晚饭了吗?今晚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 “啊,不用了,妙姐,我吃过了。”她瞥了眼地上半死不活的男人,对女人点了点头道,“我有点累了,先上去休息了。” 说完,她就上楼去了。 呼—— 又一天过去了。 躺在床上,她望着发黑的天花板,神游天外。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很烦。 她揪住被角,盖过头顶,叹了口气:“快点开学吧。” 她第一次这么期待开学。 希望开学后,这种混乱的关系就能彻底结束了。《 》 130-140 第131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5:  开学了。\r\n\r\n松原雪音迫不及待地去了学校。\r\n\r\n此后的日子…… 开学了。 松原雪音迫不及待地去了学校。 此后的日子,她便可以顺理成章地用学业繁忙的理由拒绝冲田总悟的邀请,渐渐和他断了联系。 学校给松原雪音安排了双人间宿舍,内部设施齐全,价格比租房便宜得多,所以她还是挺满意的。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她只能住一年,等来年她就得出去租房了。 没办法,大学宿舍非常紧俏,一般优先留学生和外地学生,而松原雪音是因为家庭条件不好,才能申请上的。好在她如今也攒了些钱,不至于害怕流落街头了。 然而坐吃山空也不是长久之计,松原雪音有时间也会去兼职。大一大二的课程十分轻松,一天也就两三节课,她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去进行“社会实践”。 可是,看着辛辛苦苦几个小时到手的工资,松原雪音经常忍不住想:好少啊。 怎么会这么少? 挣多了“快钱”,她都快忘了,真实的时薪是多少了。 人一旦开始不满足,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还在忙?你真的有这么忙吗?出来一起吃个饭。」 她已经站在“悬崖”边上了,而冲田总悟的消息又狠狠推了她一把。 盯着那消息看了几秒钟,松原雪音最终狠狠咬了咬牙,关掉了手机。 她总不能这样过一辈子。她想。冲田总悟并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哪怕要……傍大款,至少也得换一个。 可是,哪里这么容易找呢? 松原雪音也觉得自己好笑。 还挑上了? 她最近找到了一个家教的兼职,时薪高得远远超出市场平均价格,就是面试时间和一场讲座有了冲突。 那场讲座她还是挺想去听的,毕竟举办讲座的是松下制药的社长吉田松阳。松下制药是个百年企业,规模很大,福利待遇极其不错,可以说是无数学子的梦中情企。 而松下制药的社长吉田松阳,为人异常低调,从不接受任何采访,极少在人前露脸。身为大企业的社长,作风如此神秘,自然会引发不少猜测和谣言。有人说他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有人说他是个才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儿,更离谱的是,居然有人说他是个已经活了几百岁的老妖精。 哪怕是为了验证传言,也值得去一趟。 奈何还是钱更重要,算了吧。 松原雪音选择了面试,然后…… 面试失败了。 没办法,她的竞争对手太优秀了,是名经验老道的家教,和对方一比,她生涩得像枝头刚刚抽出的嫩芽儿,轻轻一吹,就断了。 “唉,既然有这么好的选择,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还会叫我去面试。这不是让我白跑一趟吗?” 回到宿舍,松原雪音郁郁寡欢。 她的舍友倒是看上去挺高兴的,一见到她进来,就立马从床上起身,兴奋地拍着大腿跟她分享:“雪音!你这次没去听讲座真是亏大了!” 松原雪音不禁好奇道:“怎么说?” “啧,你看,帅不帅!”舍友举着手机给她看。 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接过手机仔细端详,一眼就看到了画面中间的人物,站在讲台上,鹤立鸡群。 照片比较模糊,对方的脸并没有拍得很清楚,帅不帅的……真看不出来,但气质的确很出众。 “这是谁?”她抬头问道。 “就是松下制药的社长啊!”一说起这人,对方便眉飞色舞、滔滔不绝起来,“本以为会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没想到是个看上去才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而且他长得超帅的,可惜离得太远了,没有拍清楚,你去现场看看就知道了。对方还留长发,戴眼镜呢,特别有那种……啧,你懂吧,斯文败类的味道。” 二十七八的社长,那确实很年轻。 松原雪音承认自己有点酸了。 果然,再怎么努力拼搏,也比不上人家生来就有。 “你怎么了?”看她闷闷不乐的样子,舍友忍不住问道。 松原雪音低头叹了口气:“面试没通过。” “诶,别难过,一次面试而已。”女孩儿安慰道,“照我说,就雪音你这个外貌条件,完全可以去当模特或者爱豆啊。” “那还是算了吧,我的表演能力太差了。”她默默移开了视线。 娱乐圈可不是谁都能轻易涉足的,没有背景的人,在那里只能被吃掉。 躺到床上,松原雪音又接到了冲田总悟的电话。 她想了想,最后按下了挂断键。 「为什么不接电话?」那边气急败坏地发来了质问的消息。 松原雪音打字回道:「很晚了,我舍友都睡下了,我也要睡了,明天再打吧啊。」 红眼果蝇小泰迪冷静了:「抽个时间,我们一起吃个饭。」 他真的想吃饭吗?她都不想拆穿他。 不过两人分开差不多有一个月了,她也有点……想要了。 睫毛闪了闪,松原雪音回了一个“嗯”字。 白天。 松原雪音从教室出来,正在赶往社团的路上。 大学的社团活动丰富多彩,是学习生活当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松原雪音对此兴趣缺缺,她不太喜欢集体活动,只是不得不参加,所以选了个活动比较少,内容也比较轻松简单的社团——文学社。 一周三次社团活动,大家聚在一起看看书,一起写写文,发表在社团自己创办的期刊上,偶尔还能收获一点奖金。 去社团的路上,她经过了学校的篮球场。篮球社的人正在举行社团活动。 拍球的声音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砰砰作响,不时还能听见年轻小伙儿们推搡叫骂的声音。 对于这个地方,松原雪音总是敬而远之,可能是她不爱运动的缘故吧,也可能是她发自内心地觉得这里很危险,像一个斗兽场,而她是闯进来的猎物。 要知道球场里大部分都是男人,又一个个身强力壮的,要是发生点冲突,或是有人忽然钻出来找她要联系方式……会很麻烦。 想到这里,她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脚步。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一只篮球从天而降,落在了她的脚下,咚咚咚地弹跳着,一如她的心跳声。 第132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6:  咚咚咚。\r\n\r\n皮球弹跳了几下,最后拦在她的身前,静止不动了。 咚咚咚。 皮球弹跳了几下,最后拦在她的身前,静止不动了。 “那边那位同学,能麻烦你帮忙捡一下球吗?” 男人粗犷的声音大到了整个操场都能听到的地步,好奇的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扭过头来,朝着松原雪音所在的方向张望。 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犹如一束束聚光灯般照在她的身上,令她颇感不适。 没有办法,她只好捡起脚下的篮球,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鞋底摩擦着被太阳晒得滚烫的地面,她姿势僵硬地走到篮球架下方,顿住了脚步。 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松原雪音抬头一看,正巧撞进对方望过来的眼睛里。 那是一双含着戏谑笑意的蓝眼睛,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不怀好意。 这种眼神,松原雪音在一些流氓身上看到过太多次。唯一不同的就是,眼前这个“流氓”,长得格外精致漂亮些。 他被一群高高壮壮的大汉簇拥在中间,翘着二郎腿,神态懒洋洋的,脑门上仿佛印着“唯我独尊”四个大字。哦,原来不是她突发奇想,而是对方的风衣外套上真的印了这几个字。 好中二。 看得出,他是这些人里面的领头人物。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本事领导这些五大三粗的男人,毕竟他看上去非常的……小巧玲珑,而且年纪看着也很小。难道是隔壁的高中生吗? 她一边思索着,一边走过去,把球递给了……他旁边的男人。 “哦,谢谢。”男人恍然回神,连忙伸手接过。 接球的这个人看上去倒像是个正经大学生了。 递完球,松原雪音便打算转身离开了,这时,少年开口了:“叫什么名字?” 他的嗓音也和他的外表一样稍显稚嫩,松原雪音可不敢因此小瞧了他。 “松原雪音。”她回道,“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的。” “诶?”少年又叫住了她,“急什么?你是大一新生?” 松原雪音“嗯”了一声:“是的。我还有社团活动,要是没什么事……” “那你得叫我一声前辈了。”对方没礼貌地打断了她的话,“神威,这是我的名字。” “你好,前辈。”对方居然是学长? 松原雪音垂下眼帘,内心感到不可思议。 长得也太显小了。 日本的前后辈文化特别严重,她也没法儿一个人挑战整个社会的潜规则,只得暂且忍耐对方的骚扰和刁难了。 “把你联系方式给我。”他搂着胳膊,理所当然地说道。 松原雪音愣了愣,最终不情不愿地掏出了手机。 算了,到时候拉黑他。 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有时间一起吃饭啊,学妹。”神威笑眯眯地说着,表面似乎再和气不过了,但松原雪音看出了他眼底的志在必得。 “嗯。”对方人多势众,松原雪音根本不敢反抗。 呼—— 终于出来了。 脱离那个压抑紧张的氛围后,她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许多。也许不是她的错觉,男人多的地方确实味道很重,充满了男性荷尔蒙的味道,还有汗臭味。 臭死了。 进入活动室之前,松原雪音先去了一趟厕所,用冷水洗了把脸,让险些被汗臭熏晕的自己清醒过来。 擦干手,她将纸巾扔进纸篓里,刚一出门,就在门口碰到一个满脸焦急的学姐。 她穿了身华丽的蓝色大裙子,乌发柔顺地垂到腰部,原本白净清丽脸上涂满了花花绿绿的颜色。尽管化了浓妆,也看得出对方是个“大美人”。 看样子是戏剧社的学姐。 “学姐?” 见对方在廊上焦躁地走来走去,松原雪音没忍住开口喊了一声:“您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听到她的声音,对方立刻停下了来回倒腾的双腿,回头盯住了她。 松原雪音身形一僵,莫名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只见学姐瞪大双眼,眼里迸溅出奇异的光芒。 松原雪音吞了吞口水,继续问:“有什么需要帮忙……” “需要!”她急不可耐地说道,上前握住她的手使劲晃了晃,“学妹你来得太及时了!” “???” 松原雪音恍惚了一瞬。 这位“学姐”的声音稍微粗犷了一些哈。啊,倒也不是说她的声线特别粗,其实是那种雌雄莫辨的味道,不管放在男人还是女人的身上都挺合适的。 难怪是戏剧社的,对方反串男角估计也不违和。 “啊……”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该不是某个重要角色的演员来不了了,需要临时找人顶上吧?这不是小说漫画经典剧情吗?一般而言,替补的那个人就是“主角”。 可问题是,她也不是戏剧社的啊。 就在松原雪音迷糊之际,对方抓着她的手,声音颤抖地说道:“我已经憋了快半个小时了,实在憋不住了。” 松原雪音:“……” “我想……我想……” 你想干什么? “我想上厕所!” “那你倒是去上啊!” 不好意思,没忍住。 学姐双眸含泪,楚楚可怜:“我不能去蹲厕所,裙摆太厚太大了,不小心沾到排泄物的话部长会杀了我的!脱掉又太难脱,穿要半个小时,脱也要半个小时。如果我脱掉再穿上,那就太耽误时间了。而且很快就到我上台了,所以我需要一个塑料瓶子,把瓶口剪掉的那种。” “哦,这样啊。”松原雪音明白了,“可我也没有塑料瓶子啊。” “我有!”只见学姐直接从鼓鼓囊囊的胸口里面掏出了一瓶宝矿力。 松原雪音:“你有为什么还要找我!” 难道是没有剪刀吗?她不信戏剧社会没有剪刀。 学姐夹紧双腿,忸怩地摆了摆身子道:“我不能再喝了,再喝就真的憋不住了。倒掉又太浪费了,这可是我刚买的宝矿力啊!都还没捂热呢!所以……”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能帮我喝掉吗?” 这人好麻烦啊。 松原雪音不禁在心底吐槽道。 “好吧好吧。”松原雪音接过那瓶宝矿力,拧开瓶盖,皱着眉头喝了半天才喝完。 明显已经被她捂热了,味道也变得怪怪的,不好喝。 “现在,可以了吧?”她擦了擦嘴角,将瓶子还给了对方。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很诡异,她刚喝完了的瓶子,对方就要拿去……不过这位学姐也挺不拘小节的。 “太感谢了学妹! 学姐又从怀里掏出剪刀剪掉了瓶口,然后拿着瓶子风风火火地闯进了女厕所。 松原雪音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学姐站在厕所隔间里搂着不断下滑的裙摆,似乎正在艰难对准。她实在看不下去了,便走进去主动提议道:“学姐,我来帮你提着……吧。” 四目相对,她的视线往下一移。 几秒钟后。 “啊!” “学妹!” 松原雪音尖叫着逃出了厕所。 砰! 她跑进活动室,找了个位置默默坐下,把头埋到胳膊下面,脸彻底红透了。 裙子底下……为什么会有野兽啊?! 第133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7:  红薯,好大一根红薯……\r\n\r\n“哈!”\r\n\r\n松原雪音生生被吓…… 红薯,好大一根红薯…… “哈!” 松原雪音生生被吓醒了。 她做了一个诡异的梦,一根形状奇怪的红薯扭动着身体疯狂对她进行追击,嘴里还喊着:“学妹,学妹,别跑啊……” 太可怕了。 幸好只是一个梦。 她精神恍惚地从床上爬起来,走进了洗手间。 哗啦啦。 她拧开水龙头,打湿毛巾敷在脸上。 呼——清醒多了。 今天周六,学校没有课,舍友琴子一早就起床出门去了,宿舍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洗刷完毕,她照常刷了刷手机,发现有一个眼生的备注给她发了条消息:「今晚跟我一起去看电影。」 他谁啊? 她仔细回忆了一番,这才将备注“蓝眼睛红毛侏儒兔”和某张脸对上了号。 她还没把他拉黑吗? 松原雪音果断将其拉黑。 虽然是一个学校,但校园那么大,只要她躲着点,总能避开对方的……吧? 不管了,她实在没精力去应付这些不讲道理的“追求者”,何况她今天还有一场“约会”,是和冲田总悟的。 晾了人家一个月,再不安抚安抚,小泰迪就要跳起来咬人了。 离开宿舍,她直接赶往了冲田总悟提前订好的酒店。 在她打开酒店房间大门的那一瞬间,滚烫的吻便如同热浪般铺天盖地落下。她来不及反应,只觉腰身一紧,男人搂住了她的腰,一脚踹上门,将她拖到了床上…… 嗡嗡。 不知过去了多久,松原雪音被消息的提示音吵得迷迷糊糊地醒来,她抓起手机一看,发现已经下午四点了。 她想要起床,却被身后的男人搂得死死的。 松原雪音努力掰开他的手指。男人不仅没有松开,反而贴得更近了,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瓮声瓮气地抱怨道:“还早呢,待会儿一起吃晚饭。” “我要去上厕所!”她没好气地低吼了一声。 这时候,冲田总悟似乎才清醒了一些,睁开圆润的红眼睛,直勾勾地盯住她,眼里闪烁着恶劣的笑意。 他故意摁了下她的肚子,摁得她整个人当场僵住了,脸也涨成了番茄色。 “你干嘛?”她的声音颤抖了起来。 青年凑过去,轻轻啄了啄她发抖的嘴唇,撩起她脸颊的碎发,坏笑着说:“……给我看看。” 他在说什么啊? 松原雪音一下子瞪大了眼,使劲儿推他:“快放开。” “唔!” 青年再次压了上来。 淅沥沥。 浴室里,花洒喷出热水,松原雪音洗完澡,虫子一样蜷缩在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划动手机屏幕。 咯吱。 青年用干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屁股坐在她的身旁。 沙发凹陷了下去一大块儿。 她转过身去,用脊背对着他。 冲田总悟抢了她的手机。 她总算有反应了,猛地坐起来,怒气冲冲地瞪向他:“干什么!” “俄罗斯方块也比我好玩吗?”青年一边说着,一边关掉手机扔到一旁的茶几上,翘起二郎腿,往后一靠,扭头看着她。 松原雪音撇过头,不理他。 “生气了?”他伸出手,粗糙的掌心在她光滑的大腿上摩挲了几下,“你全漏在我身上,我都没生气,你生什么气?” 少女红着眼瞪他:“不要脸。” “脸皮真薄。”他勾起嘴角,俯身刮了刮她的脸,“看来还得多调.教调.教。” 松原雪音一把抓起手边的枕头,狠狠砸向对方的狗头:“去死!” 冲田总悟怪叫一声,倒在沙发上,唉唉叫唤道:“哎哟,我被你打死了。” 神经病。 松原雪音扔掉枕头,愤然起身走开了。 青年坐起身,抓着凌乱的头发问她:“去哪儿?” “回宿舍。”她披上外套,随手扎起头发,头也不回地说道。 “不是说一起吃晚饭吗?”冲田总悟眯起了眼。 “晚上和朋友约了逛街。”她随口编造了一个理由。 “你真够忙的。”他翘着二郎腿,瘫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说道,“比我还忙。要不你干脆别上学了,我养你啊。” 听听,听听,这是人话吗? 松原雪音白了他一眼:“你养我?你有钱养我吗?” “哇哦,你看不起我啊。”冲田总悟露出诧异的表情,“跟我说说,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养得起你?” 松原雪音狮子大口开道:“至少得有松下制药社长那样的身家。” 当然,她就是随口一说,松下制药的社长可不是她一个普通学生能接触到的。 听了这话,青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认识那个人?” 认识才有鬼。 “不认识就不能想吗?”松原雪音笑了笑。 “那你可真够敢想的。”冲田总悟上前抱住她的腰,咬牙切齿地蹭了蹭她的脸道,“上大学后就学坏了是吧?谁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年纪轻轻不学好,除了钱,你就没有其他追求了吗?” 说着,他暗下了眸子。 就应该把她关起来,关进笼子里,每天让她只能见到自己,看她敢不敢再乱想。 他还真敢说啊。 松原雪音简直无语了。 要不是为了钱,她会和他厮混吗? 合着上了车就想锁门是吧? “我确实没有其他追求。”她说得面不改色,“我就是拜金难道你不知道吗?不说了,我先走了,拜拜。” 话音刚落,大门就砰的一声在他面前关上了。 冲田总悟站在门背后,目光沉沉,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此时正值下班的高峰期,松原雪音好不容易才挤上了公交,一上去,她就后悔了。 早知道打车回去的。 啧,省钱省习惯了。 她努力挤到后面去,勉强抓住了一只吊环。 公交开始前进了。 哐啷哐啷。 她的身体也跟着摇晃。 隐约中,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戳了自己的腰一下。 身形微僵,她回头看到一张老实怯弱的社畜脸。 “对不起对不起。”社畜抱着公文包,指了指包凸出的方角,连声对她道歉,“不小心挤到你了。” 松原雪音收回目光,微微蹙眉: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但她也没想太多。 直到公文包的角开始“不小心”碰到她的臀部。 “哟呵!” 她正要发作,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变调的低呼,呼声中夹杂着既羞耻又恐惧的情绪。 出于好奇,她看了过去,一扭头,对上一双暗红色的眼眸。 眸子藏在镜片后面,散发着锐利的光芒。 那是一名穿得西装革履,戴着眼镜,长相斯文英俊的银发青年,他就站在社畜男的背后,像一堵墙。 她低头一看。 只见那名文质彬彬的青年使劲捏着社畜男的屁股,手背青筋绽出,面色泰然自若。他压着嗓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身前之人,嘴里发出低沉而充满抖S之气的声音:“大叔,你屁股不错嘛,挺翘的。” 说着,他又狠狠抽了两下。 啪啪! 那声音极大,她猜,整辆车的人估计都听见了。 “哎哟!”大叔的声音颤抖起来,变得尖细羞涩。 满车的人:“……” 第134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8:  车站到了。\r\n\r\n还未到达目的地的畜牲男“嗷”的一声,就捂着屁…… 车站到了。 还未到达目的地的畜牲男“嗷”的一声,就捂着屁股窜下了车。 其他人则纷纷后退一步,尤其是男人们,仿佛生怕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至于被忌惮的某人,他倒是面不改色、怡然自得,下巴高高抬起,骄傲地环顾四周:“看什么看?一群小鸡崽子。” 只有松原雪音没有挪动位置,一时之间,那片空间里,只剩下了她和他。 她朝他投去了一瞥,青年昂着的脑袋微微下垂,别过脸,避开了她的视线。 心头一动,她心想:难道对方是看到那个男人骚扰我,故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车身再次晃动起来。 十几分钟后,她到达了目的地。 她刚准备转身下车,结果银发青年也抬起了腿,两人险些撞上了。 “你,你先。”他倒是很“绅士”,主动退后一步,让她先走。 “多谢。”松原雪音下了车。 她走到站牌前,紧随在她身后男人也下来了。 一回身,她抬手撩了撩被风吹乱的头发,叫住了青年:“诶,先生。” 青年停下了脚步,双手插在斗笠,嘴里叼着一根“烟”,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什么事儿?” “嗯。”见状,她下意识地退后,鼻尖微蹙,似乎……没有闻到烟味儿,只有一股甜腻的果糖味儿,莫非是因为对方吸的烟品质比较好? 收起乱七八糟的想法,她露出一个略显羞涩的笑容道:“也许是我自作多情了,刚才您是故意替我教训那个男人的吗?” “那肯定啊!” 吧唧一声,男人从嘴里掏出了一根巴掌大的棒棒糖。 松原雪音瞬间小脑都萎缩了:“……” 只见银发青年皱起眉头,又重新将棒棒糖塞进了嘴中:“银桑我啊,可是个直男诶!比钢筋还硬还直的男人!这辈子只喜欢女人,对男人根本不感兴趣好吧!那群家伙一个个的,啧,躲那么远,还真以为银桑会对他们做什么吗?我就算要做什么,也该选你这种才对啊!” 松原雪音:“……” “咳咳。”他又忙解释道,“我举个例子而已,不代表银桑真的会对你做什么哦,我可是一名有师德的老师,不搞师生恋哟。” “老师?”松原雪音一怔,“先生是学校里的老师吗?” “看不出来吗?”他一只手插在兜里,斜斜地站着,西装笔挺,还打着领带戴着眼镜,猛一看,确实有几分知识分子的气质。 可惜一张嘴就全毁了。 “呵呵。”她尴尬地笑了笑,“没想到是老师啊,我叫松原雪音,是今年的大一新生。” “哦,我知道。”他靠着站牌,看着她挑了挑眉,“你还挺有名的。” 松原雪音:我很有名吗?这我倒是不知道了。 “咳,我叫坂田银时。”他清清嗓子,自我介绍道,“叫我坂田老师就好。” “坂田老师是教什么的?”松原雪音接着客套了一句,“说不定我以后还会成为您的学生呢。” “那你可以期待一下。”坂田银时乐呵呵地扬起唇道,“我主教体育,你要是体育课选了剑道应该就能看到我了。” 原来是体育老师吗? 看他这副打扮不像啊。 “好的。”松原雪音随口一说,“下学期选课的时候我看看能不能选上。那我就先走了,坂田老师,这次谢谢你了。” “去吧。”他抬起手,朝她挥了一下。 走进学校,松原雪音路过篮球场,听着砰砰的拍球声,心脏突突一跳,默默加快了脚步。 很快,她回到了宿舍。 舍友琴子还没回来。 她躺到床上,阖上双眼。 好累。 周末一晃就过去了,又要上课了。 星期一下午正好有一节体育课,松原雪音选修的是交谊舞。她并不擅长跳舞,选这个的主要原因是不用晒太阳,可以在屋子里上课。 今天学的是华尔兹。 跟着老师的步调,松原雪音努力摆动僵硬的肢体。 大概学了半个小时左右,老师让大家复习了一遍动作,便原地解散休息了。不少人直接坐到舞蹈室的地板上,开始叽叽喳喳地聊天。 松原雪音插不进去,这里,没有她认识的人。 体育是选修课,所以不同专业,甚至不同年级的人都有可能出现在同一个班里。而她又是刚入学的新生,连自己本专业的同学都认不全,何况是这些来自其他专业、其他年级的学生。 出于无聊,她索性出门去了。 推开舞蹈室的大门,外面就是宽阔的操场。 其他班级的学生也在上体育课,整个操场都闹哄哄的,不时能听到体育老师扯着嗓门大喊,还有令人不适的拍球声,拍得人心慌。 微微皱一皱眉,她走到贩卖机前,投了几个币,买了一瓶波子汽水。 咕噜咕噜。 喝完冰饮,她整个人瞬间恢复了精神。 感觉好多了。 或许她不该贪图凉快而选择交谊舞。 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松原雪音无所事事地沿着跑道散步。 偌大的操场上,有打羽毛球、有踢足球的、也有打篮球的…… 视线掠过场地中间飞奔的小巧身影,松原雪音收回了僵硬的视线。 或许,她该回去了。 后撤一步,她转过了身。 “喂!雪音!这里!看这里!” 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琴子?”她回头一看,发现喊她的人是舍友琴子。 只见琴子站在草坪上,怀里抱着毛球拍,冲她挥了挥手道:“雪音,要不要一起打球毛球?” 松原雪音垂眸思索了几秒。 离下课还有一个多小时呢,她自己一个人晃来晃去的也挺无聊的。 “好啊。” 于是她答应了。 还是跟熟人在一起比较自在。 松原雪音虽然也不擅长打羽毛球,但显然比跟一群陌生人在一块儿跳舞要舒服多了。 可惜好景不长。 “啊!” 咻—— 羽毛球被打到了路边凉亭的屋檐上。 琴子抬手挡住太阳,踮起脚尖望了望:“这也太高了,看样子是取不下来了。不行的话,只能去器材室重新拿一个了。” “我去吧。”松原雪音主动提议道。 毕竟是她不小心打上去的。 “那好吧,我正好想去厕所。那就拜托你了哦,待会还在这儿见。” “嗯。” 琴子走了。 她抱着两副球拍去了器材室。 屋里黑乎乎的,没有窗户,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体育用品,散发出怪异的味道。 羽毛球装在器材室最里面靠墙的箱子里,松原雪音找了一会儿才找到。 她俯下身,从里面随便挑了一只,刚准备回去,就听到身后传来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心脏突得一跳,她连忙回过身去。 橘红色的辫子垂在胸前,蓝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少年双手抱胸,懒洋洋地倚靠着大门,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呵。”半晌后,屋子里响起一声低笑,“拉黑我?” 松原雪音:“……” 第135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9:  当看到神威的那一刻,松原雪音不可避免地慌了。\r\n\r\n封闭的空间 当看到神威的那一刻,松原雪音不可避免地慌了。 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一男一女,男方还不怀好意,接下来的发展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不妙。 她紧贴着墙,悄悄握紧了手机,尽量用镇定的语气说道:“我朋友还在等我,我得马上出去了。有什么话,我们去外面说吧。” 哒哒哒…… 说话间,少年插着兜走了过来,他猫儿似的跳到一旁的椅子上,大刺刺地敞开双腿,捧着下巴,歪头睨视着她,嘴唇弯弯,看上去再和善不过了:“你怕什么?怕我吃了你?” “我……我没有。”松原雪音别开眼,手攥得更紧了,“我真的要出去了。” “你出去啊。”少年呵呵一笑,蓝眸收敛,“我又没拦着你。” 松原雪音看了他一眼,抬腿就走。 “啊!” 然而就在她路过对方的身旁时,一只手冷不丁伸出,将她一把薅了过去。 她惊呼着摔在了男人的怀里。 陡然接触到陌生的怀抱,她吓得连忙站起,结果对方稍一用力,她又是重新跌坐了回去。 她不敢再动了。 少年的两条胳膊,钳子似的勒住她的小腹,她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正透过一层层布料,传递到她的身上。 好热。 她浑身发起了烫,僵坐在少年怀里,一动不动。 “不走了?”温热的脸蛋儿凑到她的脸旁,缕缕潮湿的气息吹着她的耳朵,她听到了他暗藏嘲讽的轻笑声,“胆子那么小还敢拉黑我?你知道我家是做什么的吗?” 她当然不知道。 她憋了口气,颤抖着声音说道:“法律没有规定我不能拉黑你吧?你……你能不能讲点道理,这位前辈。” “哦,我不讲道理。” “……” 这人怎么和冲田总悟一个德行? 她是天生吸引这种法外狂徒吗? 松原雪音咬紧牙关,努力挣扎了几下:“快放开我!” “我劝你别乱动。”他压低嗓音,暗暗威胁道,“否则,我就在这里……死你。” 瞳孔一缩,松原雪音逐渐停止了挣扎。 放在她腰上的手搂得更紧了,少年贴着她的脸颊,笑嘻嘻地问:“你刚才那么紧张,不就是害怕我会,嗯……你吗?告诉我,在你的想象中,我是怎么……你?这样吗?还是这样?” 说着,他的手不安分地伸进了她的衣服里。 从小到大,松原雪音从没遇到这种人,她当场吓懵了,眼眶一热,泪水涌到了睫毛根部:“你……你别乱来,我要叫人了!” “哇哦,你叫啊,到时候大家都会看见我怎么……你了。嘶——想想还挺刺激。” 眼泪啪嗒落下,她咬紧了唇:“我,我会报警的,我男朋友是警察!” “还有男朋友啊?”神威眯了眯眼,掐了把她的腰,掐得她浑身一紧,“你那个当警察的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到时候我让人给他开开瓢。” 这人真是……无法无天。 意识到道德和法律都无法震慑到对方后,松原雪音绝望了,她垂下眼帘,轻轻颤动肩头:“对,对不起,我不该拉黑你。是我错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现在知道错了啊?”他脸上笑得温柔可爱,说出的话却无耻至极,“稍微有点晚了,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当然,谁叫我看上你了呢?所以只要你套一套我的……我就放了你。” 松原雪音瞪大含泪的双眸,身体再次哆嗦起来:“不行……有人,会被发现的……” “雪音,雪音你在这儿吗?” 说曹操曹操到,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是琴子。 拍了几下没反应,对方不由嘀咕道:“怎么回事?门为什么关起来了?雪音人呢?难道她也上厕所去了吗……” 说着说着,来人离开了。 松原雪音僵坐在少年的怀中,大气都不敢出。 “刚才怎么不喊她救你?”少年蹭着她的脸颊,故意污蔑道,“你果然是想被我……” “没有!”她涨红了脸。 她只是懵掉了而已,而且他自己不也说了,她要是敢喊,他就敢在人前…… “行了。”他眯起眼睛,声音冷了下来,拍了拍她的小脸儿,“把脸转过来,给我亲一亲。我高兴了,今天就不弄你了。” 强忍着内心的愤怒和恐惧,松原雪音不情不愿地转过了头。 她的脸颊还挂着明显的泪痕,睫毛一闪一闪的,眼睛也红彤彤的,看着可怜极了。 神威怜爱抚摸着她的脸,嘴角一咧,笑得宛若恶魔:“把舌头伸出来。” 松原雪音咬牙瞪着他,最后小心翼翼地吐出了舌尖,粉粉的一截,就一点点。 “跟老公还害羞?”对于她的敷衍,他的语气充满了不满,“多露一点,不够吃。” 谁是老公! 松原雪音觉得荒谬极了,好像一夕之间,她就穿越到了什么奇怪的片场。 这真的是现实吗? 不得已,她还是乖乖地吐出了舌头。 “唔!” 少年含住她的舌尖,狠狠吻住了她。 眼睛被黏糊糊的泪水糊住,松原雪音勉强睁开眼,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脑子乱哄哄一片。 好奇怪,太奇怪了…… 啧啧的吮吸声撞击着她的头骨内壁,她的口腔被蠕动的陌生的舌头所占据,嘴里乱七八糟的,意识也乱七八糟的。 她才和这个人见过两次而已,怎么会这样呢? 说不定,这是一个噩梦? 不然,她怎么可能和一个称得上完全不熟的异性,在黑漆漆的无人密室内,抱在一起,亲得粘腻又恶心呢? 唔…… 不行,快没法儿呼吸了。 他的舌头、他的牙齿、他的嘴唇……像鬣狗似的,纠缠着她不放。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了。 “哈!” 他总算放开了她。 她软趴趴地瘫坐在他大腿上,胸口上下起伏,剧烈地喘着气。 “这次我就放过你了。”少年用手指擦了擦她嘴角的水渍,笑眯眯地说,“下次再敢不回我消息拉黑我,可就不会这么简单结束了。走吧。” 松原雪音根本不敢出去,她难以想象,她要是现在和神威一起走出去,外面的人会用什么眼神看她。估计不出一天,谣言就要满天飞了。 “怎么,还想继续被我亲?”他凑到她眼前,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松原雪音很想骂他,可最终只憋出一句:“我怕人看见,你能不能先……”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响起了推门声。 “老师,这个门为什么打不开啊!” “嘁,一群没用的家伙,我来。” 砰! 灰尘四溅,大门被应声踹开了。 银发青年收回脚尖,双手插在兜里,一扭头,对身后的学生说:“这不就开了?” 望着屋子里的两人,门口的学生们齐齐沉默了。 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儿,坂田银时转过头,朝屋里看去。 四目相对,迎上少女通红的双眼,青年男老师愣在了当地。 这是什么情况! 第136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10:  面对众人狐疑的目光,神威直接脸不红心不跳地表示,是门坏了,他俩…… 面对众人狐疑的目光,神威直接脸不红心不跳地表示,是门坏了,他俩儿是不小心被锁在里面的。 虽然理由听上去比较牵强,但看女方脸颊通红说不出话,为了不把事情闹大,坂田银时也就默认了这个说辞。 下课后回到宿舍,松原雪音钻进被窝里,崩溃地捶打床铺。 该死的!丢人丢大发了!也不知道这事儿要是传扬出去了,会传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谣言。 嗡嗡—— 夺命的手机铃声吓得她心脏骤停,她摸出手机一看,果然是神威发过来的。 「周五晚上跟我一起吃饭,否则,你懂的……」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混蛋! 她气恼地把手机往床里面一扔,就在这时,房门开了,舍友琴子回来了。 “雪音,你跑哪儿去了啊,找你半天了,打电话也不接。”琴子一面俯身换鞋,一面问她。 “啊。”眼眸闪动,松原雪音坐到床上,垂着眼睛思索了几秒,“可能是因为我关机了吧。我之前去器材室,门突然坏了,和某个前辈一起被关在了里面。” “啊哈哈,听上去真像是偶像剧剧情。”琴子爽朗地笑了笑,然后眉头一皱,“诶,不对,我有去器材室找你啊。” “唔,其实,琴子……”她抬头看向对方,决定如实相告,“门是被人故意关上的。你来找我的时候,关门的那个人,在对我进行骚扰……我,我没敢吭声。” “什么?”琴子一听,瞬间睁大了眼睛,“谁啊?你没告诉老师吗?” 松原雪音摇了摇头:“我没敢说。当时情况太混乱了……”她抓紧了衣角:“我不知道怎么说,脑子都是懵的。” “你没事吧雪音?”琴子连忙坐过来,轻轻抚摸她的背,“那人有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吗?” 松原雪音咬紧了唇。 “好吧好吧,开不了口的话就别说了。”琴子着急忙慌地安慰她说,“就当被狗咬了?” “我……我就是有点担心。”她擦了下湿润的眼角,“你知道神威这个人吗?” “神威?”琴子震惊了,连手上抚摸的动作都停下了,“难道那人……是神威学长?” “他很有名吗?”松原雪音好奇道。 琴子不禁面露难色:“某种程度而言,确实很有名,而且是臭名昭著。怎么说呢,总之……他不是个好惹的人。据说他曾经跟隔壁学校打群架,把十几号人送进了医院抢救,结果他不仅没进去,连连学校处分都没有背。” 松原雪音吃惊道:“警察不管吗?” 琴子几次欲言又止:“警察嘛,最好不要对他们带有什么滤镜,也就是普通人罢了,欺软怕硬,很正常。” 这一点她是深有体会的,看冲田总悟就清楚了,所以说…… “那个人的身份很不一般吗?”松原雪音继续追问道。 琴子为难地抓了抓头发:“我也是听说的哈,不一定就是真的。我听说他家……好像是混黑的。” 说着,她扯动嘴角,眼底流露出同情之色:“不过,他家里表面上是开保安公司的,也可能是有人以讹传讹、夸大其词了。你也别太担心,现在毕竟是法治社会……”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相信。 “要说雪音你也挺倒霉的。”见少女满脸苍白,琴子忍不住叹了口气,“怎么招惹上了那种人?” 她也想问啊。 对她来说根本就是无妄之灾。 “那我怎么办?”肩膀一塌,她的语气绝望极了。 她孤家寡人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金钱,难道只能任由对方为所欲为吗? 琴子搂了搂她的肩:“你也别太伤心。哦,对了,你知不知道我们学校的坂田老师?” “是坂田银时老师吗?”松原雪音眼圈红红地望向对方。 “对的,没错。”琴子点头回道,“虽然他平时吊儿郎当的不像个老师,不过他经常替学生打抱不平。听说不久前刚替一名女学生收拾了一个一直缠着她的混混,把人家的……那个地方都踢爆了,也没见他进去。所以传言他家里也挺有背景的,来学校当老师只是玩票,早晚要回去继承家产。” 坂田银时吗? 对方上次的确出手帮助过她,看上去……是个好人。 要去求助他吗? 还是直接报警呢? 可如果真如琴子所言,报警估计没什么用。 “说起来……”松原雪音看着自己的“万事通”舍友,不禁感慨道,“琴子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琴子一本正经表示:“因为我是游戏指引npc啊。” 松原雪音:“哈?” “咳咳,不小心突破次元壁了。”琴子拍着她的肩,接着安抚道,“总而言之,事情应该没有糟糕到那个地步,你完全可以借力打力嘛。实在不行,你找个比神威更牛的男朋友,这不就行了?” 松原雪音:“……” 这话听上去挺有道理的,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儿。 眼看离周五越来越近,松原雪音也越来越慌了。 真的要去和对方吃饭吗?要是单纯吃饭也就罢了,她怕那人不单单只是想吃饭。 于是她打开手机,盯着冲田总悟的号码,好几次差点按了下去。 打他的电话有什么用呢? 她自嘲一笑。 两人纯粹是金钱关系罢了。 哦,既然这样的话,她完全可以选择斩断上一段关系,和神威在一块儿啊。都是捞金,捞谁不是捞呢? 可惜神威这个人过于阴晴不定了,而且万一他真要是混黑的……她怕自己有钱挣没命花。 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 “请问坂田老师在这里吗?” 她敲响了学校教师办公室的大门。 “你找坂田老师啊?”办公室里的老师抬起了头,“你是他班上的学生吗?你找他的话就很难在办公室找到的呀,你去操场附近转转,说不定能看见他。” “嗯,好的,打扰了老师。”她轻轻关上了门。 操场…… 那个地方,她不太想去,说实话,万一又遇到了…… 不管了,早晚要见面的。 这个时间操场上的人不算多。 为了避免撞上不想遇见的人,她特意戴了只帽子,靠着墙那边走。 操场周围种了一圈高大的树木,巨人般驻守在围墙后面,郁郁葱葱、枝繁叶茂。青翠的叶子在午后的阳光下哗啦啦作响,折射出绿莹莹的光亮。 身穿白色西服的青年插着兜,从摇曳的树荫下走过,嘴角轻扬,嘴里似乎哼唱着一支不成调的曲子。 蓦地,他停下了脚步。 “坂田老师!” 少女冷不防从墙后面探出来,头戴着花边的草帽。 斑驳的阳光散落在白皙透亮的肌肤上,照得那双黑玛瑙似的眼珠亮晶晶的,只见她仰着小巧精致的脸蛋儿,又惊又喜地望着他,仿佛历经千幸万苦,终于找到了幻想当中的救世主一样:“我有件事情想要找你!” 坂田银时心想:哇哦。 第137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11:  “找老师有什么事儿呢?”\r\n\r\n青年侧身靠在墙上,冷白色的皮肤…… “找老师有什么事儿呢?” 青年侧身靠在墙上,冷白色的皮肤在阳光下多了几分暖意,暗红色的眼眸也噙起淡淡的笑意,模糊了真实的情绪。 “啊,是这样的。”松原雪音低下头,有些难以启齿,“周一体育课上我被关在器材室里的事情,老师你还记得吗?” “哦,当然记得。”也许是太阳过分刺眼了,他眯起眼睛,往前倾了倾,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搜索,“所以,你想说什么?是有什么想要老师帮忙,或者……隐瞒的吗?” “我……”她抬起眸子,猛地撞进男人近在咫尺的眼眸深处,呼吸蓦然停滞了一瞬。 不知为何,她心口慌慌的。 “上次……”她抿紧嘴唇,心脏怦怦作响,“那扇门没有坏……是……” “哦,果然是这样。”青年搔了下头顶翘起的银色短发,眯着眼啧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是那坏小子故意搞得鬼是吧?我就说呢,你怎么跟神威那小子搞到一起了?他强迫你了?干什么了?他有那个……你吗?”说着,男人的目光仿佛不经意地落在了她的胸口,半隐半现的锁骨白皙如雪、莹莹若辉。 对方说话实在太直白了,松原雪音年纪小,脸皮本来就薄,被他直接点出来,顿时涨得满脸通红。 “没,没有。”她慌忙否认道,“只是亲,亲了我……” “真的只是亲了吗?”青年插着兜挺身向前一步,庞大的阴影笼罩了她的头顶,她听到男人压低嗓音,用轻柔的充满了诱导性的语气说道,“你不老实说明白,老师,也没办法帮你啊。” 不知道为什么,松原雪音很不舒服,对方明明说了是为了帮助自己,可她总有种被凝视、被戏弄的错觉。 “真的,没有!”她只能低着头,任由男人的视线在她身上寻觅什么东西。 “这样的话,就不好弄了啊。”坂田银时故作为难道,“你又没有证据,而且过去那么长时间了。要是换作别人,没有证据我也能揍他几顿,问题是那小子家里挺难搞的……很麻烦,只能说很麻烦。” 听了这话,松原雪音也有点绝望,不过她很快振作起来,继续说道:“之前的事情就先不说了,问题是,神威他要挟我周五晚上跟他一起吃饭,我怕……” “你怕他趁机强×你?” 嘴唇一抖,她“嗯”了一声。 “所以你想我怎么帮你呢?”坂田银时再次往后贴住墙壁,“阻止他?可我也没有立场啊,毕竟我不是你的专业课老师,不是你的家人,也不是你的男朋友,更不是警察。话说,你来找我,该不会是听了什么不可靠的传言吧?以为老师我是什么正义的伙伴之类的,哎呀,真是无稽之谈。老师我虽然还算有师德,但也不喜欢给自己找事,纯粹是比较护短哦。” 松原雪音一听,眼底不禁闪过一丝茫然之色。 她大概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是她期望太高了吗?上次他分明都主动出手帮过她了,为什么这一次……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很失落。可她也没办法指责对方,说到底两人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他没有必须要帮她的责任。 “这样啊。”她垂着眸子,扯了下嘴角,“那……打扰老师了。” 说完,她便作势要转身离开。 “诶。”对方又叫住了她,从后面走出来,拍了拍她瘦削的肩膀道,“别走啊。老师也没说就完全不能帮你了,但你要让我师出有名是吧?这样吧,你看看,要不要跟我学剑道,如此一来,我就能以你老师的身份去教训他了。” 心情大起大落,松原雪音抬头望着他,眼眶里沁出了泪光,鼻子也微微发堵:“可,可是这个学期,我已经选了交谊舞的课了,想学剑道,只能下学期再选了……” “哎呀,你这孩子,真笨啊。”他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一定要在学校里学吗?你可以和老师一起回家学嘛,我们一对一教学,老师的剑很厉害的哦,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松原雪音愣住了,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要,要交钱吗?”半晌后,她憋出这么一句。 私教课很贵的吧?尽管她在冲田总悟身上赚了不少,也不想把钱浪费在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上啊,她又没有学习剑术的兴趣。准确来说,她讨厌一切体育活动。 听了她的话,坂田银时沉默了。 好一会儿后,青年突然别过脸去,迅速而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该死,良心好像有点痛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回过头继续说道,“不用。老师我啊,就是看你骨骼惊奇,免费收你为徒了。不用担心,我会倾囊相授的。” 松原雪音:……我骨骼惊奇吗?我怎么不知道? 莫非自己真是个天才? 她既觉得迷惑,又有些高兴。 没经历过太多人心险恶的女孩儿还是单纯了些,当然也有可能是某人之前见义勇为,给她留下了太好的初印象。 无论如何,看样子,坂田银时是愿意替她解决神威了。 “那就拜托你了,坂田老师。”松原雪音心头一松,安心了不少。 “没事儿没事儿。”坂田银时挥了挥手,“不过从这星期开始,你每个周末都要和老师一起回去学习剑道哦,能做到吗?” 松原雪音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好,没问题。” “那行吧,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到时候有什么事儿我也好联系你。” “嗯。” 于是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那老师,我就先回去了。” “你走吧,等我的好消息。” 松原雪音回到了宿舍。 大约下午六点钟的时候,她收到了坂田银时的消息,只有两个字:「搞定。」 没想到坂田银时前脚信息刚来,神威那边后脚也发来了:「很好,你很不错,有种。为了摆脱我,你是不是让坂田银时×了?呵呵,你以为他就是什么好东西吗?你最好不要后悔。」 光是隔着屏幕,她也能想象出神威笑眯眯的,咬牙切齿的表情。 不过,这人是气疯了吗?他在说什么胡话?她和坂田老师明明是再纯洁不过的师生关系啊。 ————————!!———————— 提醒一下,番外男性几乎全员恶人设定,都不是什么真正的好东西。 第138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12:  转眼,周末到了。\r\n\r\n按照约定,松原雪音得去坂田银时家里,向…… 转眼,周末到了。 按照约定,松原雪音得去坂田银时家里,向他学习剑道。 对于要去陌生男人家里学习的这件事,她多多少少是有些抵触的。奈何对方帮了她一个大忙,还提供免费教学,她似乎没什么好说的。 按照约定,她来到学校门口等他。 大约等了七八分钟左右,一辆造型独特前卫的车子刺啦一声滑到了她的身前。 松原雪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车窗摇下,一只胳膊伸出来搭在窗户上,而后,从里面探出一颗银色的脑袋。 “上车吧。”他抬起那双戴了墨镜的眼睛,嘴里咀嚼着什么东西开口道。 松原雪音险些没认出来人。 他的穿着打扮和在学校里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首先,发型变了,变得油油的,估计是抹了发胶;服饰也变了,变得不那么斯文严肃,而是多了几分随性活泼。 耳垂上的金属耳钉在阳光下闪了闪,见她半天没有动作,男人伸手一把摘掉了脸上的墨镜,眯起眼睛道:“欸,没认出我?” “啊。”松原雪音一愣,“老师的变化确实有点大。” “呵呵。”坂田银时得意地笑了起来,“是不是帅多了?” 这让她怎么回? 她只得僵硬地点了下头:“确实。” 其实她想说:并没有。 而且他这一身打扮,总给她一种很不靠谱的感觉,不像一名老师了,反而像个不学不术的富二代,或者说是……混混。这或许是缘于她的偏见,毕竟在她的印象里,打扮得花枝招摇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那就上车吧。”里面的人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快点儿,我还没吃早饭呢,你吃过了吗?” “没,没有。”她一边说着,一边俯身坐进了车里,然后低头寻找安全带。 “我给你系。”男人的身影突然迫近,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头顶,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陌生的大手从她腰侧蹭过,从底下拽出安全带,环过了她的身体。 潮湿的呼吸压在她的脸上,她能感觉到面前细微的空气颤动,还有男人明晃晃的目光。 他在看她。 漫长又短暂的几秒钟过去后,他蓦地轻笑出声:“你绷着脸干什么?这么紧张啊?” 他一说,她就更紧张了,可嘴上依旧硬着:“没,没有。” 咔哒,安全带扣上了。 “别紧张。”他自然而然地拍了下她的肩膀,“老师不吃人的,不过我还真饿了,待会儿一起吃饭吧。” 睫毛抖了抖,她轻轻“嗯”了一声。 男人这才回到了他的位置。 身前怪异的压迫感散去,她暗自松了口气。 汽车重新发动了。 望着路旁一幢幢往后退去的大楼,松原雪音的心里莫名惴惴不安。这也难怪,毕竟是要独自前往一名异性家中,虽说对方是老师…… 车越开越偏,周围的景色逐渐变得陌生起来,松原雪音终于按捺不住出声问道:“老师,我们这是去哪儿?” 坂田银时打着方向盘,故意压着嗓子恐吓道:“去乡下,在那里我联系了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他娶不上老婆,我准备把你卖给他。” 嗡—— 她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见她面孔雪白,男人又笑笑嘻嘻地解释说:“老师逗你玩儿呢,都说了别紧张。我好歹也是个大学老师,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呢?放心吧。不过也就是我了,我可是个正经好男人啊,要是换作其他男人就真说不定喽。你也太没有安全意识了,除了老师,千万不要随便坐其他男人的车哟。” 紧张的情绪似乎一下子被缓和了,松原雪音将手放在膝头,蹭了蹭裤子,试图蹭掉掌心渗出的汗水。 实话实话,她刚才真的被吓到了。 同时,她不免心生抱怨:坂田老师太喜欢开玩笑了,而且是不合时宜的玩笑,一点儿也不严肃。 她真是看走眼了。 郁闷的她选择了沉默不语。 没多久,目的地到了。 那是一栋依山旁水的大别墅。 车子刚驾进别墅大门,便有人迎上来帮忙开门和拿东西。 松原雪音走下车,望着眼前只在电视里看见过的建筑物,一时踌躇不前。 直到坂田银时喊她:“发什么呆啊?我们进去吧。” “哦。”她走了上去,紧紧跟在男人的身后。 她注视着他的背影,心里嘀咕道:原来坂田老师真的是富二代吗? 穿过郁郁葱葱的小道,不一会儿,他们走进了屋里。 “欢迎回来,银时少爷。” 佣人们列队站立在两旁,向他们恭恭敬敬地鞠躬。 别说,还真有那味儿。 松原雪音觉得自己尴尬症犯了。 所幸这种被众人簇拥注视的情况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两人去了餐厅,然后一块儿用了早餐。 刚吃了饭也没办法立刻进行剧烈运动,坂田银时便提议出去散散步、消消食。 松原雪音当然没什么意见。 别墅很大,要是没有人带着,估计会迷路。因此她全程寸步不离地跟着坂田银时,生怕走到不该去的地方。 哗啦啦。 雪白的喷泉倾泻而出,大太阳底下,两人在喷泉下方的长椅上并排坐了下来。 “感觉如何?”他支着脑袋,两只眼睛盯着她问道。 “什么如何?”松原雪音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额。”坂田银时抚了抚额,“就是,你觉得这地方怎么样?喜欢吗?” 松原雪音犹豫了一下说:“挺好的,很宽敞,风景也很美。” 充满了客套味道的说辞。 不真诚。 啧。 坂田银时心里暗暗琢磨:小姑娘防备心还挺重。 松原雪音倒没有特意防备什么的,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想赶紧结束训练,回到宿舍,再美美地睡上一觉,至于其他的事情,她眼下都不在意。 “你现在应该是住学校宿舍的吧?”坂田银时冷不丁提起另一个话题。 虽然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要问这个,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是啊。” “一般情况下,宿舍只能住一年。”男人撑起下巴,倾身问道,“你有想过以后搬出去,去哪里住吗?自己去外面租房,很贵的吧?” 他打听过松原雪音的家庭情况,是个孤儿,养父母在她上国中的年纪就去世了,也没有留下多少遗产。对她来说,去外面租房应该会面临很大的经济压力。大一大二学业不重,她尚可以靠兼职勉强维持生存,等到大三后呢?她天天忙于学习,还能有空闲去工作吗? 他的这番话无疑戳中了松原雪音的痛点。 她缺钱,真的非常非常缺钱,以至于她就算从冲田总悟那里捞了一点也不敢乱花。毕竟谁知道未来会如何呢? “怎么样?”坂田银时勾起了唇,“要不要干脆搬来和老师一起住啊?” 松原雪音以为自己听错了:“啊?” “老师我可是很大方的。”男人一顿自夸自卖,“我记得你家里应该挺困难的,有需要的话,老师可以帮忙资助你大学期间的所有学费和生活费哦。” 松原雪音不可避免地心动了。 可是,代价是什么呢? 以前也不是没有人想要资助她,问题是,对方是有条件的,比如说她的考试成绩必须要维持在什么水平,平时买什么东西也得记账上报。而且,资助人提出了一个最让她不能接受的要求:她成年后,必须跟对方家的儿子结婚。 那时候,松原雪音年纪小,脾气却很大,自尊心超强,断然拒绝了人家的资助,宁肯自己忙点累点。 现在想想,还好拒绝了,因为那人的儿子是个智力残缺的傻子,据说是小时候发烧烧坏了脑袋,和她同班,总盯着她嘿嘿傻笑。 “老师真的要资助我吗?”她抬头看他,眉头不自觉地皱起,表情隐约带了点怀疑,“需要我做什么呢?有成绩要求吗?还是说,我长大后必须进你公司工作之类的?” 她这一通问题问懵了坂田银时。 他愣了一会儿,继而反问道:“你觉得,你自己能回报给我什么呢?” “我……”松原雪音陷入了纠结,“我不知道。” 她什么也没有,连学习成绩都算不上拔尖,否则她早就申请奖学金去了。 “你可以想一想嘛。”坂田银时笑得意味深长,“老师又不急着找你兑现。怎么样?要不要老师资助一下?我正好也想做点好事,就算你不回报给我什么东西,也无所谓。” 松原雪音简直马上就要开口答应了。 可陡然升起的危机感让她闭上了嘴。 “我可能要仔细想想,抱歉了,坂田老师。”她的心在滴血。 为什么不答应呢? 这么好的机会。 只要答应了,她的大学生涯将会变得无比轻松,连冲田总悟也可以毫不犹豫地甩掉了。 所以说完那句话,她便沮丧地低下了头,像只不小心丢掉了一条大鱼的猫咪。 就在这时,男人的手伸了过来,放在她的头顶,摸了摸:“别着急,慢慢想,无论你什么时候考虑清楚,我说过的话都作数哦。” 心头一松,女孩儿的眼底亮起了微弱的光芒。 他勾起嘴角,站了起身:“休息得差不多了,我们开始学习剑道吧。” 第139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13:  “啊!”\r\n\r\n好痛。\r\n\r\n伴随痛觉袭来的是一阵麻木感,她的…… “啊!” 好痛。 伴随痛觉袭来的是一阵麻木感,她的双腿被往两侧狠狠掰开,靠近小腹的位置痛得痉挛,双眼紧跟着发起了黑。她微微张开唇,浑身渗出薄汗,湿透了发根。 “哈……哈……哈……” 她剧烈喘息着,因为疼痛,她的视线不再清明,男人的面容便在她的眼睛里扭曲模糊起来,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只能看见黑黢黢的眼眶,以及浅浅勾起的红唇。 她的腿都麻木了,以至于没有发现男人的掌心在她的大腿上轻轻蹭了几下。 “老师……”她咬着牙,嘴里溢出微弱的呻吟,“太痛了,我果然不适合学习剑道。要不,还是算了吧……或者,我们直接从握剑开始学?” “诶,那可不行啊。”坂田银时拍了拍她的腿道,“你基础没打好的话,后面很多动作都做不了哦,我会很轻的,绝对不会真的伤到你。” “可是,太难受……”松原雪音咬紧了唇。 不仅痛苦,而且羞耻。 对方好歹是个男人,就这样握着她的腿强行打开。两人的安全距离因此彻底被打破,她完全失去了对自我的掌控能力。 所以她所难受的不仅仅是身体的疼痛,更是安全感被侵犯的不舒服。 “真的很难受吗?”男人略皱着眉,捏了捏她的腿说,“老师这才打开不到三分之二呢,雪音同学,看来你平时确实疏于锻炼啊,那以后更要和老师一起好好学习了。” 松原雪音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好了,看你满头大汗的,那就休息休息吧。” 男人掏出帕子,擦了擦她的额头,她僵坐在地上,一时没躲开,等她想起来要躲开时,对方已经收回手了。 “喝点水吧。”他站起身,走到一旁,取来一杯温水递给了她,“等下午的时候,我们去游泳。” “去游泳?”松原雪音一面伸手接过,一面狐疑道,“为什么要去游泳?” “放松放松啊,顺便提升一下你的体能。”他说着,目光饶有深意地在她身上流转,“你的体能这么差,以后握得住剑吗?毫不自夸地说,老师的剑可是超厉害的哦。” 其实她压根不想学什么剑术。 坂田老师到底为什么非要教她剑道?她实在是看不出自个儿有什么天赋。 她不由打起了退堂鼓,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忍住说道:“坂田老师,我……我可以不学习剑道吗?我感觉自己并没有那个才能。” “可以啊。” “啊?”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抬头,撞进那双笑盈盈的暗红色眼眸里。 “老师也没那么不近人情。”他说得就好像刚刚强行帮她压腿的人不是他一样,“不过你既然喊我一声老师,我总得教你点东西才行。如果你确实不想学习剑道,那我改教你游泳也行啊。总之,你得学一个东西不是吗?否则身为你的老师,却没有教会你任何东西,传出去我也丢脸啊。” 说得也是。 “那,那就游泳吧。” 游泳应该比学习剑术容易吧? 她这么想着,没有注意到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得逞之色。 “那行。”他说,“不过选好了就不能再改了喽,改来改去的老师还得重新制定课程计划。所以我允许你再考虑一下,比如选择篮球足球之类的运动,然后吃完午饭后告诉我你的最终决定。” “嗯,好。” 之后,松原雪音就跟着坂田银时一起离开了练习室。 两人吃了午餐,坂田银时问她要不要休息休息,睡个午觉。 锻炼了一上午,她也累得不行了,腰酸背痛的,正想找个地方躺会儿,于是稍稍犹豫过后,她还是同意了对方的提议。 坂田银时让女佣帮她收拾出客房,一间干净明亮的屋子,没什么装饰品,一览无余,床铺被褥看上去都是新的,蓬松又柔软。 关上房门,松原雪音掀开被子躺下,大抵是真的累了,没多久,她就头脑昏昏地陷入了沉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醒来后,总感觉身体不仅没有恢复,反而…… “嘶……”她稍微抬一抬腿,拉伤的肌肉被扯动,某些地方隐隐作痛。 不行,还得去游泳,实在不行,向坂田老师请个假算了吧。 她爬起来,打开手机一看,已经快下午四点钟了。 完了,睡过头了,对方怎么也不喊她? 她披上外套,拖着沉甸甸的双腿来到门口,拉开了门。 没有人。 她一径走到客厅里,发现坂田银时不在,心里顿时慌了,连忙喊住路过的女佣问道:“诶,请问坂田老师去哪儿呢?” “啊,您找银时少爷是吧。”女佣冲她友好一笑,“他现在在楼上的泳池里,我带您过去吧。” 松原雪音迟疑地点了下头:“好。” 就这样,女佣带着她上楼去了。 只能说不愧是大户人家,家里居然还有泳池。 松原雪音一路左顾右盼,不知不觉来到了女佣口中的泳池外面。 “少爷就在里面了,我不好陪您进去,您自己进去吧。” 女佣向她鞠了一躬,便告辞离开了。 松原雪音停在门口,盯着紧闭的房门,进退两难。 几番踌躇之后,她抬起手,敲响了大门:“坂田老师?你在里面吗?” 咚咚。 “进来吧,门没锁。” 是坂田银时的声音,似乎隔着一点儿距离,隐约间,她还能听到阵阵水声。 对方估计正在水里。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速度,松原雪音拧开门把手,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门。 脚尖迈进去,她侧身走进房间里,望着面前绿汪汪、空荡荡的泳池,顿生疑窦:人呢?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泳池边缘,脚踩着滑溜溜的地板,脚下湿湿的。 池边都是水渍,刚才明显有人在游泳。 哗啦! 就在这时,一阵水花扬起。 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住脸,透过手臂间的空隙朝着动静的来源地看去。 只见一尾雪白的“银鱼”从水里钻了出来,浪花溅起,男人完美的身材曲线暴露她的视野之中。 晶莹的水珠亮闪闪地坠满了全身,颤巍巍地滑下,没入深处…… 第140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14:  “哟,来了啊。”\r\n\r\n男人倒着游到她的脚下,肌肉分明的胸膛在…… “哟,来了啊。” 男人倒着游到她的脚下,肌肉分明的胸膛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下白得犹如温润莹亮的羊脂玉。雪白之中,又两点粉蕊探出,凝结着水珠,看上去十分……鲜嫩多汁。 松原雪音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不得不说,坂田老师真白啊,连胳肢窝都是白的,她第一次见到这么白的男人。 坂田银时摘下脸上的护目镜,甩了甩头发:“呼——” 接着,他又抬起头,对她说:“既然来了,先去换身衣服,然后一起下水吧。” “换衣服?”摸着冰凉的胳膊,松原雪音讶异地看向对方,“换什么衣服?” “当然是泳衣啊。”男人悄悄勾起了唇,“你总不能穿着这身衣服下水吧?” 她低头看向自己衣裤。 的确不太适合。 “可是,我没带……” “诶,这点早就考虑到了。”坂田银时冲着岸边努努嘴道,“衣服我已经让人给你买来了,就在那边的更衣室里,你进去换上吧。” 松原雪音朝着对方示意的方向看去,果然找到了那间屋子,房门半遮半掩的,依稀能看见里面凳子上放了什么东西。 “啊,那个……”她收回目光,鼓起勇气开口道,“老师,我今天不太舒服,能不能等下周再开始学呢?” “你不舒服啊?”男人一低头,眼睛火辣辣地粘在她腿间,看得她很不自在,“哪里不舒服?腿吗?还是……其他什么地方?” 身体晃了晃,她下意识地并拢双腿:“可能是今天上午的时候肌肉拉伤了,动作稍微大点,就能感觉到痛。” “这样啊。”坂田银时点了点头,“那今天就算了吧。” 没等她松口气,对方紧跟着说道:“不过来都来了,下下水,提前感受感受呗。我也不教你了,你自己随便游,累了就休息。这样总可以吧?” 她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好吧。” 她转过身,走进了更衣室。 衣服就放在房间里的椅子上,她伸手拿起一看,薄薄的两片布。 一想到自己要穿这个……她的脸不由自主地红了。 虽然知道下水不能穿太多,可这也太少了。 总感觉,好尴尬啊。 要是人多也就罢了,偏偏这里面只有她和坂田银时。孤男寡女的,穿成这样,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松原雪音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就算对方是老师,终究也是男人啊。 是她太敏感了吗? 松原雪音并没有异性朋友,养父母死得早也没在这方面教过她什么,因此她对于男女之间的合理距离,实在无法准确把握。 不过既然对方都觉得没问题,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百般纠结之中,她还是换上了那身衣服。 吱呀。 房门推开,她一走出更衣室,水里那双眼睛便粘了过来,直勾勾地盯住她。 脚步微顿,松原雪音双腿僵硬地走到泳池边,踩进水中,赶紧将身体沉了下去。 她仿佛听到了一声轻啧。 哗啦…… 男人游向了她,目光浅浅落下,笑着夸奖道:“还挺适合你的,胸型很漂亮哦。” 呼…… 越来越难受了。 脖颈发烫,她的胸腔里面也在怦怦响。 她深吸了一口气,冷不丁问道:“坂田老师,您该不会是在骚扰我吧?” “诶。”坂田银时顿时无辜地瞪大了双眼,“怎么会呢?我只是在夸奖你啊。” 真的只是纯粹的赞美吗? 松原雪音咬了咬唇皮:“那你能别一直盯着我吗,我感觉很不好。” “哪里不好了?”男人陡然拉进和她的距离,红眸灼灼地锁定她的眼,“可以跟老师说说嘛,老师很好说话的,而且知错就改哦。” “老师!” 脑子嗡得一响,她突然提高了声量。 “哦?”男人猫儿似的睁圆眼珠,往后退了退,“怎么了?” “我不喜欢,异性靠得那么近。”她忍耐着回道。 “为什么?” 他问题好多。 “你没有男朋友吗?平常你男朋友都不牵你的手,不亲你,不抱你吗?你……难道还是处女吗?” 血一下子涌到了脸部。 他究竟在问什么啊! 就算松原雪音再迟钝,也意识到对方有些不太对劲儿了。 老师的身份让她对男人产生了晕轮效应,使她不自觉地忽略他的一些异常之处。仔细想想,除了老师这个身份外,男人行事风格真的很像一个……流氓! 脸刷得一白,松原雪音靠着冰冷的泳池壁,警惕地凝视面前之人:“你……怎么能问得出这样的问题?” 坂田银时却还在故作懵懂:“不能问这个问题吗?啊哈哈,老师这个人呢,素来比较直白,你不要见怪。好吧好吧,你不想回答就算了。” 什么啊…… 他在捉弄调戏自己吗? 松原雪音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我不跟你学了!” 说完,她起身作势走出泳池。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男人压低的嗓音:“你如果敢走出这扇门,那以后无论神威那小子怎么对你,我都不管了哦。”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松原雪音终于反应了过来,自己根本就是出了狼窝又入虎口了。 没一个好东西! 可恶…… 怎么办? 她茫然站在水里,最后回过身,朝男人投去质疑的眼神:“你不是说自己很有师德,不搞师生恋吗?” 坂田银时露出震惊的表情:“正常人谁会把自己是个好人这句话挂在嘴上啊?噢,雪音同学,你果真很单纯,老师都要不忍心欺骗你了。” 她握紧了拳头,眼圈逐渐泛红:“你……你想怎么样?” 完蛋了,这才是彻底完蛋了。 她如今身在对方的地盘上,远离城区,衣裳单薄,没有通讯工具……哪怕消失了也没人会发现吧? 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坂田银时也有点心疼,可他的另一个地方更疼啊。 “唉,别把老师说得跟坏蛋一样嘛。”他还在试图挽尊,“我难道没有帮你赶走神威吗?要是没有我,说不定你现在已经……”说着,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啧啧摇头。 松原雪音把脸涨得绯红:“要是早知道你是这种人……” “那你就不求助我了吗?”坂田银时支起脑袋,靠着冷冰冰的地板,扬起了唇,眼底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除了我,学校里也没有其他人能帮你了吧?如果你觉得找别人管用的话,也不会来找我了不是吗?” 听了这番话,绝望的情绪瞬间如潮水般涌遍了她的全身。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咬牙问道。 坂田银时微微一笑:“不是说了要报答老师的吗?以后我可以帮你支付学费和生活费,还有大笔的零花钱,只需要……嘶——呵呵,我也不想说得太直白,毕竟你不是讨厌我的直白吗?你懂得吧?” 松原雪音:……我不想懂! “既然不想听,你就看,看看就懂了。” 说完,他从水里站了起来,正面朝着她,对准了她。《 》 140-150 第141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15:  目睹眼前这一幕,松原雪音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r\n\r\n她想逃跑…… 目睹眼前这一幕,松原雪音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她想逃跑,而男人正向她走来,步步紧逼。 “哈!”最终,她脚下一滑,在惊惶中,扑通一声坐进了水里。 而来人也停下了脚步。 他站定在她跟前,红色的眸子微微一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大颗大颗的水珠,顺着男人结实白皙的大腿滑下,滴落水面,激起淡淡的涟漪。 “为什么不敢看我呢?“男人沉稳的语气中隐约含着一丝促狭的笑意,“看看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脸颊火烧火燎的,她颤抖着眼睫,依旧沉沉地低着头。 哗啦。 这时,男人蹲了下来。 他把脸凑过去,从下往上窥视她的表情。 松原雪音连忙别过头。 “别动。”他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按住了她的脸。 她不动了,可惜还是没有看他,她选择闭上了眼睛。 见女孩儿如此紧张害怕,坂田银时的内心难免生出一点点愧疚之情,但也就一点点,更多的是……兴奋。 他原本没打算这么快下手的,他最初的计划是编织一个温柔陷阱,等她自己掉下来。奈何……看到她穿着泳衣的模样,他实在没忍住。毕竟他好歹是个男人啊,还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人。 都怪她太老实了!怎么自己说什么都听?男人恶人先告状地在心里恶狠狠地想道。那么老实,真不知道要被男人骗成什么样,自己是在拯救她啊! 松原雪音猜得没错,坂田银时表面上是个老师,但实际上是个混混,初高中的时候经常和别人打架,也是为了规范他的行为,家里才硬是把他塞进了学校当老师的。 他用手摸了摸她滚烫的脸庞,渐渐往下,勾起了她的下巴。 惊慌之中,她睁开了眼,闯进了男人幽深晦暗的眼眸深处。 “老师可是很尽职尽责的。”他用冠冕堂皇的话语粉饰自己的行为,“我在关心你呢,雪音同学。你看,你家庭条件不好,我就给你金钱资助;你没有亲人朋友,我就给你家的温暖。像我这样的老师还不够好吗?你也没必要那么抵触吧?” 花言巧语。 松原雪音无声地盯着他,以沉默的姿态做出反抗。 “呵。”见状,他轻笑了一声,“哎呀,看来骗不过你。那我直白一点吧,我想……你。” 瞳孔一瞬间放大,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涌动的水流,皮肤下的血液却仿佛静止不动了。 见她不吭声,他说得愈发详细坦荡了:“我的意思就是,你脱掉衣服,躺到床上,张开腿,让我把哔——(消音)放进哔——(消音),然后让我哔哔哔——(消音)。很简单,不是吗?” 松原雪音满脸通红地瞪着他:“……厚颜无耻。” “这叫坦诚。”坂田银时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老师我啊,说不定就是为了……你,才去当老师的。来,再叫一声老师听听,嘶——你叫老师的时候,都不知道我有多兴奋。” 松原雪音狠狠沉默了。 “来嘛来嘛。”男人不要脸地催促道,“叫一声,叫叫老师。” 啪! 她实在没忍住,猛地扬起水花甩向了对方。 男人条件反射般地合上了眸子,旋即抬起手来,缓缓蹭掉脸颊上的水珠,掀开眼皮,露出一丝暗沉的血色,阴恻恻地盯住她,咧开唇,笑得危险十足:“老师我啊,是最没有耐心的。你要是不听话,老师马上就要用剑抽你的小屁股了哦。” 刹那间,松原雪音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见没有回旋之地了,她捏了捏拳,决定为自己争取一把。 “每个月……”她咬牙道,“给我两千万。” 她希望自己的狮子大开口能够劝退对方,没想到他很轻巧地答应了:“可以啊。” 松原雪音懵了一下。 “到时候我再在学校附近给你买套房子怎么样?”他甚至主动加码,“放心,我没有女朋友更没有老婆,我也可以签赠予协议,这样你总放心了吧?老师我可是很有诚意的,奔着结婚去的。” 她茫然地看着他,像在看什么难以理解的怪物。 “怎么样,心不心动?” 实话实话,她心动了……对他的钱心动了。 与此同时,她更迷茫了。 为什么?为什么别人为之奋斗一生的东西,他能这么毫不费力地给出呢? 她想起了自己的养父母。 父亲生前曾在警察学校当保安,每个月才二十五万日元的工资,母亲稍微强点,是一家大型公司的普通员工,每个月三十万日元。两人工资加起来离两千万是36倍多的差距,也就是说,他们得不吃不喝三年多,才能挣到两千万。 而她,只需要答应眼前这个男人的要求,马上就能拥有这些。 那她,努力了这些年,究竟是为了为什么呢?为了来到这所学校,在这个男人面前脱掉自己的衣服吗? 可是只要脱掉,她立马就能从泥坑里爬出来,爬到云端去……多大的诱惑啊。 年轻不成熟的女孩儿,面对金钱的诱惑,她不受控制地动摇了。她甚至产生了天真的想法:我只要,只要熬到大学毕业就行了。到时候,我就带着这些钱,跑到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多美好的畅想啊。 太美好了。 “怎么样?”男人的声音再次在她的耳畔响起。 她看向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见了露骨的“欲望”,那欲望,不知来自于他,或是自己? “我……” 尊严还是金钱。 冲田总悟的脸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她的脑子里。 对啊,又不是没有过。 那一次是稀里糊涂,这一次呢?算是深思熟虑了吗? 至少表面看上去,更划算了不是吗? 他看见了她眼睛里的动摇,于是男人笑了,他抚摸着她的脸蛋儿,轻佻地表示:“来,亲一亲老师的嘴,我跟你说半天嘴巴都说干了。” 松原雪音抿紧了唇。 “快亲一下。”他催促道。 闭上眼,她抱着某种必死的决心将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唔。” 浅浅地贴着,双方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她抖动睫毛,睁开眼,望进深红的漩涡。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从后面伸出来,重重地按住了她的后脑勺。 她听到他发出叹息般的声音:“这点小打小闹可没办法满足老师啊,老师的剑,已经饥渴难耐了。” “唔!” 一记深吻,她险些跌进了水里,又被一双大手捞出。 男人冰凉而炽热的躯体,急不可耐地覆盖了上来…… 第142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16:  哗啦啦的水声在她的梦中响了一夜,那被搅乱的波浪、交织的喘息声、…… 哗啦啦的水声在她的梦中响了一夜,那被搅乱的波浪、交织的喘息声、还有沉甸甸的撞击感……如同一场磅礴的大雨,肆意地冲刷过后,最终只留下冷冰冰的、湿漉漉的余味…… 周一早晨,松原雪音乘坐坂田银时的车,回到了学校。 “诶,雪音,周末的时候怎么没见到你,是回家去了吗?” 中午回宿舍后,她不可避免地碰到了舍友琴子。 “是,是啊。”面对舍友的疑问,她没敢实话实说,“去……家里拿了点东西。” “这样啊。”琴子看上去放心多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呢,对了,最近那个神威学长没再找你了吧?” “嗯,暂时解决了。” “这么快,谁帮忙解决的?”琴子好奇极了。 “就是你说的那位……坂田老师。” 琴子诧异地扬起眉毛:“居然真的是坂田老师吗?看来对方和传言中一样,是位很热心肠的老师呢。” 松原雪音想说:……才不是。 一切都是有代价的。 代价就是,她现在都还在…… 她悄然拢住双腿,两颊发起了烫。 为避免琴子看出异常,她干脆脱掉外套,钻进了被窝里,佯装睡起了午觉。 睡不着。 浑身又酸又痛。 她捂住肚子,暗暗咬紧了嘴唇。 太荒唐了。 怎么会如此荒唐? 在那水里,在那池边,在那湿冷的地板上,在那狭窄的摇椅上……男人像野兽一样咬住她,发出粗声粗气的怒吼,满嘴下流肮脏的话语。 他粗鲁得宛若第一次吃到肉的鬣狗。 松原雪音甚至不想回忆当时的画面。 越想她越…… 嗡嗡。 突然,她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她拿起一看,又是冲田总悟。 她本来想冷处理对方的,可看他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地打,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地发,她要是再不回应一下,真怕他找上门来。 于是她只好不情不愿地回了句:「不要一直发消息。」 「哟,终于肯回了。」那边一顿阴阳怪气,「昨晚上为什么不回我消息不接我电话?你周末干什么去了?」 「打工。」简单而冷漠的两个字。 红眼果蝇小泰迪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包:「打什么工,忙得连回我消息的时间也没有?」 「太累了,不想回。」她说。 「你什么意思?」对方大为恼火,「我没给你钱吗?天天就知道打工,今晚和我一块儿吃饭!」 「不要。」 「???冷暴力我?想分手?」 松原雪音颤了颤眼睫:「本来就没在一起过。」 「……呵呵,你有种?真想分手是吗?」 松原雪音实在懒得再和他纠缠不休了,直截了当地打出一段:「我们从来就没有交往过冲田先生,我想您应该误会了什么。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吧,毕竟我也只是为了钱才陪你吃饭狂街做其他事情的……而现在,我有了更好的老板。所以,我得向您辞职了。」 好渣女的发言。 浏览完毕,松原雪音自己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可一想到冲田总悟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她毫无心理负担地点击了发送。 收到消息的冲田总悟:「???接电话!」 他打来了电话。 松原雪音果断挂断,并且拉黑删除一条龙。 呼——爽了。 不过,按照冲田总悟的脾气,他极有可能会找上门来。 因此她翻开通讯录,找到了坂田银时的备注。 啊,是银魔。 点进“银魔”的头像,她啪啪啪就是一顿输入:「坂田老师,因为您的缘故,我如今有可能遭受人身威胁。」 银魔马上回了:「什么威胁?」 「是这样的。」松原雪音起初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没想到真说起来后,她发现还挺容易的,「之前有个警察一直在追求我,他叫冲田总悟。对方有钱有势,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也不太敢拒绝他,就和他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可现在,我为了老师你和对方一刀两断了,他很生气。我怕他会来找我,所以我希望你能阻止他,让他没办法进入学校。」 「这件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哪怕隔着屏幕还是能看出坂田银时小小的不开心,「但你做得很对,以后不要再和那个人来往了,剩下的交给我就行了。」 「那就拜托你了坂田老师。」 「呵呵,要是真想谢谢老师的话,今天晚上来老师家里,老师帮你补补课。你看看你,细胳膊细腿的,体力也差,是该好好运动运动了。」 松原雪音忍住了骂他的冲动,尽量心平气和地回复道:「老师,昨天我锻炼了一整天,又是学习剑术又是学习游泳的,累得我腰都快直不起来的,今天不能休息休息吗?」 「真的连腰都直不起来了吗?」对方一副不信的语气,「雪音同学,撒谎的话可是要被老师狠狠惩罚的哦。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有多不舒服?详细描述一下,否则老师怎么能确定你是不是在撒谎呢?」 混蛋。 松原雪音发觉自己的承受阈值提高了,她竟然面不改色地回道:「昨天握剑的那里又红又肿,碰一下都疼。腿也很酸,连走路都踉踉跄跄的,害得我今天被同学纷纷追问怎么了?身体的不舒适已经影响到我的学习和生活了,就算要提升体能和运动能力,也得一步步来不是吗?主要是老师您太厉害了,我还不足以成为您的对手,我会默默努力的,争取下次在您手里多过几招。」 这番话吹得坂田银时心花怒放:「算了,这两天你就好好休息休息吧,下次老师带你去新的场地学习新的运动。」 「嗯,好的老师,那冲田总悟也就拜托您帮忙解决一下了。」 「啧,这是老师应该做的,谁让老师是你的老师呢?我可能超级护短的哦,下回要是还有不长眼的男人来骚扰你,也只管告诉老师,我会负责把那些苍蝇赶跑的。」 「嗯。」 她结束了聊天。 躺在床上,望着白惨惨的天花板,松原雪音心想:这样……似乎也不错。 真的,不错吗? 第143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17:  自从接受了坂田银时的要求后,松原雪音发现自己的生活一下子变得清…… 自从接受了坂田银时的要求后,松原雪音发现自己的生活一下子变得清闲了起来。她不需要再见缝插针地寻求面试机会,不需要再将自己的休息时间浪费在无穷无尽的工作上,她有更多的余裕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然而,她想做什么呢? 说实话,她不知道。 松原雪音没有堪称远大的理想,生活的困苦早已让她疲惫不堪,过早地失去了幻想的能力,支撑她走到今天的仅仅是对于求生的渴望罢了。所以,她只需要钱,再用钱去买自己生活所需的物品。可是这段时间,她发觉“钱”这个东西膨胀到了她花不完的地步。因此,她感到莫名空虚,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这样说,听上去可能有些无病呻吟了,没办法,一夜暴富的普通人总是难免经历这种心路历程。 好在,强烈的危机感使她并没有完全沉浸在虚无的富贵乡之中,她依然记得,此刻的暴富是短暂的,她得为未来做些打算。 于是她准备了一张新的银行卡,决定每个月固定存一笔钱进去,放着不动,而不是肆意挥霍掉。 坂田银时确实大方,和他在一块儿,她几乎没有花钱的机会。对方还特地在学校附近给她买了一套公寓,说是送给她了,让她搬进去。 松原雪音没有立刻答应。她清楚男方的目的并不是真的送她一套公寓,而是她搬进公寓后,更方便他做某些事情。他一旦方便了,她就不方便了。 松原雪音不想每天回到家就得“工作”。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意识到男人就是一头彻头彻尾的“银魔”。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着想,她不得不使用拖字决,表示为了不浪费住宿费,她得在宿舍住满一年。 坂田银时被她的“抠门”震惊到了,眨巴着眼睛,扑闪着睫毛,又哼哼唧唧地小声嘀咕了一句:“抠抠的,也挺可爱。” “那也行吧,周六周日搬过去住。” 松原雪音不得已答应了。 就当是和往常一样,在休息日“兼职”吧。 除了时不时要应付一下坂田银时的骚扰外,松原雪音的日子平淡无奇地过着。 “啊!死人了!” 某天清晨,惊恐的尖叫声和呜哇呜哇的警笛声打破了学校的宁静。 女生宿舍楼下聚集了一大群人。 师生们围在外层,而里面已经拉起了警戒带,警方正在工作。 松原雪音来到楼下,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盛况,好奇地走了过去。 她听见有人议论:“死的是个黑人留学生,据说是因为半夜爬女生宿舍不小心掉下来摔死了。” “那可真是活该了。” “罪不至死吧?” “怎么,你和禽兽共情了?你也想爬女生宿舍?” 吵闹声争向涌进她的耳朵里,松原雪音没有细听,挤进人群,一眼瞥见了地面大滩干涸的血液。 警察蹲在地上,正对尸体进行拍照。 松原雪音看不见尸体,只能看见警察的背影。 这个警察……好眼熟。 冲田总悟! 她后知后觉地认出了来人,慌忙往后退去,一抬头,又对上了另一双眼睛。 是冲田总悟的同事,好像叫做什么……土方十四郎? 蓝色的眼睛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后便移开了,男人按了按帽檐,侧身对着她所在的方向。 松原雪音连忙退到了队伍后面,心脏扑通直跳,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了。 没想到冲田总悟会在这里,想想也是,他所在的警察署离这儿的确比较近。 希望这件事不是很复杂,能够快速侦破,否则警察以查案的名义进入学校的话,只怕坂田银时也办法阻拦。 啧,看来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啊。 虽然松原雪音自认为没什么对不起冲田总悟的地方,哪怕两人面对面对峙她也毫不心虚。问题是冲田总悟这个人不讲理啊,万一他动粗呢?自己可不是他的对手。 她忧心忡忡地上课去了。 课该上还得上。 很到中午了,学生们陆陆续续从教学楼出来,松原雪音也在其中之列。 她看上去心不在焉的。 中午吃什么呢? 最近也没什么胃口。 食堂懒得排队,不如点个外卖算了。 她心里暗暗想着,脚尖转向了宿舍的方向。 也不知道早晨那件事处理得怎么样了,冲田总悟他们应该回去了吧? 往往越不想什么事情发生,那件事就越可能发生。走着走着,松原雪音骤然停下了脚步。 只见前方不远处,两栋楼之间的夹道上,一名栗色短发的男青年靠墙站着。他双手环臂,低着头,目光随意地落在鞋尖上,仿佛正在等谁。 早知道就去食堂了。 松原雪音转身就走。 “站住。”有人叫住了她,脚步声从她身后响了起来,“跑什么?我会吃了你吗?呵,还是说心虚了?” 有什么可心虚的? 松原雪音回过头,迎上男人冰冷的目光。 他也随之停了下来。 “看来你确实找了个很有本事的金主。”他翘着嘴角,笑容可怕至极,“你给他了?” 松原雪音抿紧薄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想我已经在手机上说清楚了,好聚好散吧,我要走了。” “你敢走?”他咬着牙,阴恻恻地开口道,“你以为那家伙能一直保护你的吗?” 松原雪音继续向前。 “喂!”他终于忍不住了,冲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 她被男人狠狠压在了墙上。 红眸微眯,男人的目光缓缓在她脸上蔓延,他咧开嘴,望着她张皇的脸色,哂笑道:“信不信我就在这里……你。” 松原雪音露出难以置信的眼神:他疯了吗? “学校可是有监控的。”她小声威胁道,“你不怕坐牢吗?你要是敢做什么,我肯定会报警!” “呵。”他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监控偶尔坏一坏,怎么了?很正常,不是吗?” 脸刷得一白,松原雪音提醒道:“这里是公众场合,你别忘了,会有人路过的。” “那又如何?”冲田总悟扬起眉毛,“那多刺激。” “……” 疯子,他果然是个疯子。 “放开我。”她再度挣扎起来,“放开我!快放开我!唔!” 男人重重地吻了上来,连啃带咬,吻得她的嘴唇火辣辣得疼。 “唔……” 双手被牢牢地摁在墙上,她想挣也挣不开,只能努力扭动脑袋,躲避他的侵犯。 “总悟,你在这里干什么?” 男人的声音陡然响起。 瞳孔一缩,她连心跳都停止了,脸也红了。 冲田总悟并没有马上放过她,而是咬了咬她的嘴唇皮,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过头去,阴森森地怒视着来人抱怨道:“你好烦啊土方先生,你不会读空气吗?看不见我在做什么吗?” “我当然看见了,看得清清楚楚。”来人向前走了两步,语气淡淡的,“所以我才会喊你,免得你继续知法犯法,那我就不得不逮捕你了。” “嘁。”冲田总悟松开了她的手,“装模作样。” 松原雪音摸着被捏疼的手腕,垂下眸子,鼻尖耸动着,脸颊热烘烘的。 男人止住步子,看了看自己那位无法无天的同僚,又看了看她:“是他强迫你的吗?” 松原雪音一怔,抬起头,撞进男人的眼睛里,又低下头,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 “听到没有?”土方十四郎睨了同事一眼,“人家说不愿意,再不滚,我就告诉局长,打断你的腿了。” 冲田总悟眯起了眼:“狐假虎威,你以为我会怕吗?” “那我告诉你姐姐。”男人掏出一根烟,含在嘴角。 冲田总悟瞬间哑火了。 “呵,给我等着。”他威胁似的地斜了眼来人,然后扭头轻轻拍了拍松原雪音的胳膊,笑眯眯地说道,“等着我,我还会来找你的。” 说完,他走了,与来人擦身而过时,还故意撞了下对方的肩膀。 所幸,来人站得稳稳当当的,除了肩膀,其他地方纹丝不动。 嫌弃地拍了下被撞到的肩头,土方十四郎打量起了面前的女孩儿。 “刚才,谢谢了。”她瓮声瓮气地说道。 “不用谢我,我不是什么正义使者。”他取下嘴里的烟,蓝眸朦胧,仿佛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我有自己的目的。” “什么?”松原雪音愣住了。 他突然大步上前,把手撑在她身侧的墙壁上,低头凝视着她。 松原雪音屏住了呼吸:“你……” “别误会。”瞧出她的顾虑,他直言道,“我不是冲田总悟,没有强迫女人的爱好。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会和冲田总悟混在一起?是为了钱吗?你很缺钱?” 松原雪音别过了头:“这与你无关吧,警官。” “呵。”他忽然轻笑了一声,“确实和我无关,那刚才我是不是不应该阻止冲田总悟?” 呼吸一滞,松原雪音看了过去:“你不是警察吗?惩恶扬善不是你的职责吗?” “冲田总悟也是警察。”一句话,他堵死了她。 “所以,你为什么要阻止?”松原雪音有些恼怒地瞪着她。 土方十四郎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冷不丁问:“真不记得我了?” 松原雪音狐疑:“我应该记得你吗?” “呵,也是。”男人自嘲一笑,“毕竟那时候,你还是个每天都会去父亲工作的地方写作业等他下班的小学生,而我,是个上了大学还整日逃课打架的流氓混子,你不记得我,很正常。” 松原雪音微微睁大了眼。 第144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18:  土方十四郎是一个私生子,这种身份让他自小就备受冷眼。\r\n\r\n他…… 土方十四郎是一个私生子,这种身份让他自小就备受冷眼。 他的母亲是个普通人,父亲家里很有钱,母亲也只是父亲众多情妇当中的一个,想也知道,他的出生是个错误。母亲生下他后,父亲没有认他的打算,给了母亲一笔钱就打发了他们。直到母亲因病去世,那个男人才不得不把他带回家中。 男人对他没有爱,他的女人太多了,孩子也太多了,区区一名私生子,实在唤不起他的半分父爱。而作为私生子,土方十四郎也不可能受到兄弟姐妹们的欢迎,他们讨厌他,便随意欺辱他。 在那个冷冰冰的大家庭里,唯有长兄对他抱有一丝怜悯,时常关心他,努力帮他融入那个家。可惜就是这样宽厚仁爱的兄长,命运也没有给予他应有的回报,在一次车祸中,他双目失明了。 家里人把责任全部推到了他的头上,因为当时他和哥哥坐在一辆车上,是兄长在车祸来临的那一刹那,俯身护住了他。 于是在他哭着表示想去看望重伤在床的兄长时,父亲狠狠抽了他一顿,兄弟姐妹们也对他破口大骂:“都怪你,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哥哥怎么会这样?真是个丧门星!你妈估计也是你害死的!” 当年,他年少轻狂,自尊心也强,怀着对兄长的无限愧疚,他瞬间颓废了下去,也不上学了,开始整日整日地在外面东游西荡,结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一周能进局子三次。 好歹是自己的儿子,他父亲也觉得丢脸,索性将他塞进了警校,眼不见为净。 第一年进去的时候,他几乎天天爬墙外出。也就是那时,他认识了学校的保安松原苍介。 “又出去打架了啊?” 松原苍介是个老实本分的男人,还有点胆小,虽然身为学校的保安,但他并不怎么敢阻拦他,只得无奈道:“你这孩子,别把我工作给搞丢了哟,我女儿马上就要升学了,我还打算帮她买个升学礼物呢。” 说着,对方便掏出消毒药水和棉签,让他自行处理伤口。 “快处理一下吧,血糊糊的,吓死人了。” 他每次打架回来,都会来到保安室,这是他和松原苍介的约定。胆小怯弱的男人曾多次叮嘱他:“你想出去我也拦不住,但你得保证,你得偷偷摸摸的不要让其他人发现了,更不能在外面闹出人命来。受伤了就来我这里,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 他本来不想搭理对方,可男人老是一脸没用地恳求他:“我年纪大了也找不到什么好的工作了,我女儿明年就升国中了,我要是丢了工作,孩子他妈一个人可支撑不住啊。” 女儿女儿女儿…… 那男人嘴里总是念叨着他的女儿。 这让土方十四郎觉得既新奇又烦躁。 “父亲”对他而言就是一个象征意义的存在,对方从不关心他。 人难免容易以己度人,那个男人也是:“你这样不爱惜自己,你的父母该有多担心哦。” “不会。”他下意识地反驳,“没有人担心我。” 这句疑似吐露心声的发言让他自己都愣住了,他忍不住皱眉,然后闭上了嘴。 男人也听见了,就在他以为对方要说些什么大道理劝服他的时候,他却听到男人叹了口气:“唉,看来你也受苦了。不过,你别太绝望,人的确没办法选择自己出生的家庭,但是对于未来还是有一点点选择权的。我说话有些啰嗦,你不要嫌弃。我觉得,你个人的条件是很不错的,脸长得好,又会打架,有了这两点,以后在社会上行走,可比叔叔容易多了,就是得小心不要被人骗。 那些找你去打架的人都是骗子啊,不怀好意的,唉,我说你朋友的坏话你千万不要生气。有些人啊,是最见不得别人好的,他们看你年轻力壮、家境殷实,又是帅帅气气板板正正的一个小伙儿,打眼一瞧就知道肯定有美好的未来,便想着拉你下水,变成和他们一样的烂人。真朋友只会推你前进,怎么可能拖你后腿呢?等你真的烂掉了,他们才不会管你的,早跑得干干净净了。而你的话,只要现在和他们断了往来,不犯下大错,未来依旧是充满希望的啊。” 男人确实很啰嗦。 那个年纪的他正值叛逆期,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因此哪怕知道对方说得有道理,他也全然不放在心上,尽管他的内心也有一丝丝动摇。 那又如何呢? 他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他毁了兄长的未来,那他的未来也没有任何意义了,他恨不得死掉以换取兄长的重见光明。 男人什么也不知道,他只会啰嗦,当然也是因为他什么都不说。 土方十四郎是个别扭的人,他一方面渴望别人的关注,一方面又拒绝开口寻求帮助。 在男人的啰嗦声中,他照旧每日翻墙出去。 “松原大叔。” 那天,他带着伤再次来到了保安室。 保安室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之际,趴在办公桌后面埋头书写作业的小小身影抬起了头。 “你找爸爸吗?爸爸他去上厕所了。” 那声音稚嫩清脆,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味道。 少年刚刚才和一群人打了架,眼底的杀意还未完全散去,眼神不免有几分凶恶。以至于他一看过去,那小姑娘便马上鹌鹑似的缩了脖子,转悠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害怕地打量着他。 那就是松原苍介的女儿? 土方十四郎心道。 和那个男人长得一点儿都不像。 男人长相那么普通,他的女儿却…… 想着想着,他搬了张椅子,坐了下去。 少年一声不吭,胳膊还在流血,蓝眼睛一动不动,沾血的长发垂在两侧,衬得苍白如纸的脸颊愈发诡异。 他活像一个精美的人偶,还是恐怖故事里会杀人的那种人偶。 小女孩儿慌张地转动着眼珠子,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哥哥,你受伤了,不处理一下伤口吗?” 土方十四郎没有出声,他只是盯着那个女孩儿,被沸腾的血液灌满的脑子里响起了“朋友”轻佻随意的声音:“十四,我说你总打架有什么意思?不如和我们一起去干点别的。看到没有,前面那几个JK,腿漂亮吧?到时候你去搭讪,把她们引到没人的地方去,让兄弟们也尝个新鲜的。” 他没有动。 对方便勾住他的肩膀,用威胁的语气继续撺掇道:“怎么回事啊十四?不肯帮兄弟的忙吗?” 他还是没有动。 男人生气了:“喂!你到底是不是我朋友!” 他看了对方一眼,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男人追上来,气得大喊:“好样的!是不是看不起我啊你个小白脸!”说话间,对方就对他动起了手,甚至攥起拳头朝他的脸挥了过去:“你算什么东西!这也不干那也不干!真以为自己还是大少爷啊!” 他和男人扭打在了一起,后面又有好几个人陆续加入。要不是最后有人报警了,估计这次他也难以脱身。 虽说土方十四郎如今是个混混,但他曾经也是一名品学兼优的学生。哪怕堕落了,也无法堕落得彻底,这也使他没办法真正融入那个流氓小集体。 也是挺可笑的,无论是家里,还是外面都没有他容身之处。 而大概是和那群烂人待久了,他的思想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一定影响,看着眼前纯真无知的小女孩儿,他竟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破坏欲。 松原苍介的女儿…… “我家雪音啊,特别听话特别可爱,从来不让我操心,她还说长大了要给爸爸妈妈买大房子住呢,哈哈。唉,可惜我啊没本事,也是上辈子修了福才能拥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 男人嘴上经常挂着他的女儿,一提起来就满脸的幸福。 要是他的女儿被自己给伤害了,那个男人还能对自己笑得出来吗?还能语重心长地劝解自己吗? 他的幸福会不会一瞬间崩塌呢?说不定对方会变得比自己更疯狂、更狼狈、更绝望。 土方十四郎被自己可怕的想法吓到了。 他蓦地瞪大双眼,才发现女孩儿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面前。 小女孩儿似乎也被他吓到了,往后退了退,挤出一个笑容:“哥哥,你脸上脏脏的,要不要擦一擦?” 说着,她举起手里湿润的帕子,从他的眼角擦过去,留下冰冷潮湿的痕迹。 “你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吗?”女孩儿问他。 他没有回话。 “哥哥,你为什么不说话?”她歪着头问,“是嗓子不舒服吗?” 他凶狠地瞪了她一眼:“我是人渣,再说话我就揍你,把你屁股打烂。” “呜哇!”她吓得连忙后退。 看到她惊恐的表情,土方十四郎忽然觉得心情异常愉悦,那种强烈的破坏欲逐渐被摁了下去。 “还不快跑。”他恶声恶气道,“再不跑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女孩儿眨了眨眼,恍然大悟:“你在跟我开玩笑是吧?” “你为什么认为我是开玩笑?”土方十四郎问。 她笑了一下:“如果哥哥是坏蛋,为什么还会让我跑?不该早就对我不客气了吗?” 因为他还没有彻底烂掉。 天真的小女孩儿。 土方十四郎低头靠在椅背上,厌倦地合上了眸。 “哥哥,你真的不处理一下伤口吗?它一直在流血。” “待会儿就干了。”他的语气染上了一丝不耐烦的情绪。 “可是不会很痛吗?”她忧心忡忡地说。 他睁开眼,朝她递去一个冷漠的眼神:“跟你有什么关系?” 女孩儿捏着脏污的手帕,一脸认真道:“我看着就很痛。” “我来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说完,她蹭蹭蹭地跑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了绷带和消毒药水。 她真的替他处理起了伤口,还有模有样的。 他没有理她,随她去了。 画面颇有些滑稽。 “雪音?” 就在这时,松原苍介回来了。 “十四也在啊。” “爸爸!”女孩儿撇下他,奔向了来人。 松原苍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向少年挑起眼角,张开唇,小声炫耀道:“我的女儿,可爱吧?” 土方十四郎扭过了头:“嘁。” 他的脸,红了。 自从那日和“兄弟们”大打出手后,土方十四郎被逐出了那个小团体,双方反目成仇,昔日的“友人”将他视为敌人多次打击报复。土方十四郎也顺理成章地远离了那伙人,渐渐的,他翻墙出去的次数减少了。 不过,他依然时不时晃到保安室这边。 也不做什么,就是坐了一会儿。 学校里,他没什么朋友,唯一说得上话的人居然是一名保安,还有对方才上国小的女儿。 但是这种生活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他上大三的那年,保安室的保安突然换了一个人,那个人的女儿也再没有出现过了。 第145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19:  “是你?”\r\n\r\n松原雪音依稀回忆了起来。\r\n\r\n“难得啊,居…… “是你?” 松原雪音依稀回忆了起来。 “难得啊,居然还记得我。”男人往后靠在墙上,抱住了胳膊,脸色好了一些。 松原雪音更尴尬了。 她之所以没有认出土方十四郎,一是因为两人的确很多年没见了,二是因为当年对方是长头发,长相略有改变。 当年的土方十四郎看上去脆弱又凌厉,宛如一朵摇摇欲坠的樱花,一只不被人类社会所接纳的美丽又凶狠的野兽。 而眼前的男人,似乎已经真正融入了这个社会,对什么都游刃有余,像一棵表面枝繁叶茂,实则内里腐败空洞的大树。一眼望去,衣冠楚楚,精英感十足,其实是个衣冠禽兽。 她没料到对方会是熟人,一想到自己在熟人面前被冲田总悟强吻……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下降的羞耻感一下子回归到了正常水平。她简直恨不得扭身逃走。 “现在觉得害羞了?”土方十四郎惊讶地挑眉,一语道出她的窘迫,“我记得你小时候还挺乖巧的,长大后怎么就和坏男人混到一起了?要是你父母泉下有知……” “我……”松原雪音想要说些什么,奈何她的辩解在现实面前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土方十四郎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变成教育人的那一方,只能说是“风水轮流转”吧,呵呵。 “你是不是很缺钱?”他问道。 松原雪音沉默了。 以前很缺,现在不缺。 “要是你真的缺钱,我可以资助你。”男人大方表示,“只要你还在读书,无论是上大学,考研还是读博,我都可以一直支持你学费和生活费。” “代价呢?”她条件反射般地问道。 “呵,代价?”他轻笑一声,蓝眸微眯,目光落在她酡红的小脸上,“看来你已经习惯了和男人做交易了。你有做过援.交吗?” 什……什么? 瞳孔瞬间放大,松原雪音咬着唇角,又羞又怒地瞪了他一眼:“没有!” “那就好。”土方十四郎浅浅勾了下唇,蓝眸幽暗深邃,“好在你还没有沦落到那个地步,否则……” 否则什么? “所以你考虑得怎么样,需不需要我的支持?”他又接着说道,“当然我是有条件的。只有一个条件,就是你必须和当下正在交往的男人断掉,在你停止花我的钱之前,都不许恋爱。” 他也不是说不让她谈恋爱,他只是单纯觉得自己花钱供养的女孩儿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会让他像个冤大头。哦,他对她没什么想法,两人的年龄差距摆在这里,他只是把她当妹妹看罢了。 假如土方十四郎在她答应坂田银时之前跟她这样说的话,她估计就欣然应允了。可是……人性果然是贪婪的,一想到每个月两千万的工资即将离自己而去,松原雪音无法避免地犹豫了。 更何况,她也不能保证土方十四郎真的能像他说的一样供养她,直到她离开学校,步入社会。 她和他有关系吗? 毫无关系,比陌生人稍微强点。 那么,他说的话和废纸有什么区别呢?根本没有半点保障。 觉察到了她的犹豫,男人皱起了眉:“你不愿意?” “很感谢您的慷慨,土方先生。”松原雪音露出一个微笑,“不过最艰难的日子我都已经独自熬过来了。我是成年人了,有手有脚,就算没有您的帮助,我想我也不会活不下去。” 气氛一下子变冷了。 “所以,你的答案,是不愿意?”半晌后,男人缓缓开口,再次确认道。 “没错。” “呵。”他笑了,“行吧,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男人离开了。 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交集了吧。 她不禁松了口气,内心不知道是遗憾多一点,还是轻松多一点。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带上你的小屁股,晚上七点左右来办公室找我,老师要好好给你补补课。」 走在教学楼的走廊上,松原雪音刚上完了一节课,正在赶往下一堂课的路上。忙碌的间隙之中,她又收到了坂田银时的消息。 瞟了眼消息内容,她红着脸啧了一声:“果然是银魔。” 坂田银时几乎天天都会在手机上骚扰她,发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难以想象,平日里文质彬彬的老师私下会是这副模样,太浪荡了。 一想起他几天前在学校厕所…… 松原雪音咬紧内唇,原本被遗忘的记忆再度被唤醒了。 厕所门在激烈的碰撞中被生生撞开了,好在当时天已经很晚了,没什么人经过。 他似乎很喜欢在危险边缘试探。 这次又是办公室。 “没有师德的家伙。” 她低声骂着,手上却回道:「知道了,晚点见,老师。」 晚上七点,天边绯红的霞光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夜色。偌大的教学楼中早已看不见什么人影,楼梯间也空空荡荡的,突然闯入的脚步声因而被衬得尤为清晰。 楼道里很黑,但没有黑到看不清脚下的路的地步。她扶着扶手,小心翼翼地往上走,尽量让落地的声音不那么突兀。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老师都离校了,然而也有一些因为各种原因还未离去。 坂田银时的办公室在四楼,和好几名老师共用一间。松原雪音很怕她到的时候,除了坂田银时外,还有其他老师也在。不过她想,男人应该不至于心大到这种程度,如果真有,他该提醒她才对。 终于,她爬到了四楼。 可能是爬得太快了,她的心跳得格外快,眼睛也在昏暗的夜色里亮得出奇,那闪烁的眼波中,摇拽着紧张和……激动的情绪。 她估计是被坂田银时带坏了。 当收到男方的邀请信息时,她除了羞恼外,更多的是一种……诡异的期待。 要是换作从前,她死也想不到自己会有今天。 从小她便知道自己是被收养的,因此她非常的听话守规矩,做任何事情,都不会超出规定的界限。 人大概就是一种叛逆的生物吧,越是被压制,就越想突破。只可惜,之前她没有能力承受突破界限所带来的后患,而现在,有坂田银时替她擦屁股,她可以更加肆无忌惮一些。 噔噔噔…… 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在走廊间回响,她胸腔内的鼓点敲得更快了。 不一会儿,她来到了办公室门口。 “老师?” 她轻轻敲了敲门。 门内没有传来回应。 她试着推了一下,发现门没关,索性直接走了进去。 屋子里窗帘被拉上了,周围黑乎乎的。 砰。 她关上门,朝着黑暗喊了一声:“老师?” 黑暗中冷不防窜出一只“银色的野兽”,从后面重重压住了她。 “啊!” 她应声扑倒在办公桌上,撑着桌面,脸颊憋得通红:“老师……” 金属碰撞的声音骤然响起,一双大手钳住了她的腰。 腰一软,男人硬邦邦的胸膛覆上了她薄薄的背。 “老师我啊,想死你了。” 他低头咬住她的耳垂,又急切又凶狠地说道。 第146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20:  昏暗的房间里面,只有坂田银时的办公桌上依旧亮着一盏小台灯,台灯…… 昏暗的房间里面,只有坂田银时的办公桌上依旧亮着一盏小台灯,台灯旁边静静地躺着一副金属边框的眼镜儿。眼镜片并没有度数,是男人平日里为了装模作样才特地戴上的,如今这个场合显然没有必要再继续戴着了。 男人的一只大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一只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他低头封住她的嘴唇,舌头钻进她的口腔,缠绕收紧。 松原雪音被吻得要喘不过气来了。男人的吻野蛮又粗暴,却整整齐齐地穿着得体的西装。仿佛野兽扮了人形,趁着夜深昏黑,闯入偏僻的农家,佯装迷路的旅人敲响了农户的大门。待天真无知的小农女毫无防备地打开门将他迎入时,野兽便立刻撕碎身上的人皮,生扑上去,将可怜的女孩儿压在身下一口一口地吃掉。 为防止跌落,她揪住了男人脖子上的领带。掌心猛地收紧,她瞪大双眸,望着昏沉沉的天花板,用力一拉,勒得男人发出一声闷哼。 他似乎更兴奋了,两颊渐渐涨红,喉结滚动得愈发厉害,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她的脑子里响亮地回荡着。 “哈!” 唇齿分离,拉出长长的丝线。男人盯着怀里的她,眼底冒出邪恶的火光:“怎么样,喜欢吗,雪音同学?在办公室里和老师我……呵呵,是不是很刺激?” 她的舌头被亲得有点发肿,脸庞也憋得通红。面对男人轻佻的发问,她选择扭过头去,避而不谈。 他把脸靠近,贴着她的耳朵阴森森地威胁道:“不诚实地坦白的话,老师要抽你屁股了哦。” 啪! “呀!” 她捂住嘴巴,泛着泪意的眼瞳在男人的注视下震颤起来。 真是坏透了。 这样的人,竟然是大学老师。 想想也是,就凭他的家世背景,大概率是靠关系走后门进来了。 垃圾老师…… 为什么社会的财富和权力总是被这样的垃圾所占据呢? 眸色微暗,松原雪音咬住下唇,泪光点点:“老师,我疼。” 坂田银时敛起红眸:“这就疼了吗?老师还没认真疼你呢。身为学生,你实在没有半点毅力和忍耐力,这么下去,怎么能够成长呢?老师今晚一定要好好教教你,免得你以后一遇到稍微繁重一点的课业就逃避。所以你今晚要努力让老师满意知道吗?否则就得天天来老师这里补习。” “可是……”松原雪音含泪道,“就算我让老师满意了,也得天天来补习吧。” 坂田银时勾起一笑:“你说得没错。” 她咬紧了唇。 “谁让老师看重你呢,这种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哦雪音同学,好好给我展示你的极限吧。课前小灶结束了,我要开始真正的授课了……” 他再次深吻了下来。 夜色越来越深了,教学楼里仅剩的几盏灯也陆续熄灭了。 门外走廊传来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男女说话的声音。 很快,那声音也消失在了楼道的拐角处。 夜,再次归于平静。 直到…… 砰! “银时!” 突然降临的长发男一脚踹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你这家伙怎么回事,打电话打半天都打不通?我上次让你向老爹批的经费怎么还没到账,是不是被你这家伙独吞了!” 话音戛然而止。 闯入的男青年愣在了原地,屋子里的其他两人也僵住了,尤其是男人怀里的女人。 坂田银时眼疾手快地抓起桌子上的外套,盖住了松原雪音的头,怒气冲冲地瞪向来人:“你有病吧假发,大晚上不睡觉找我发癫!能不能不要光长头发不长脑子!” 被叫做“假发”的男子呆呆地站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两人的身上,脸色由白转红,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你你你你……”他颤抖着伸出手指,“你也太不要脸了银时!朗朗乾坤、大庭广众之下和女人在办公室幽会!学校如此神圣的地方就被你这样的家伙给玷污了!” “被你的脑子玷污了才对!哪里来的朗朗乾坤,明明是大晚上!还大庭广众之下,要不是你突然闯进来,这里就是私人空间!”坂田银时气急败坏,“快给我滚出去啊!你要不要脸啊,既然知道我在约会,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当观众吗!” 桂小太郎也怒了:“你这家伙好无耻,被我抓到了把柄居然是这种反应!我就说,当初老爹应该把你送军队而不是送学校。让我看看,到底是哪个女老师还是女学生被你祸害了!” 说着,他竟然大步朝着两人走了过去,两只瞪得宛若电灯泡一样的眼睛,死盯着被男人挡住了脸的女人。 坂田银时脸都绿了:“你个神经病!再过来我不客气了!” 他抱起怀中的女孩儿,起身退到了墙根那边去。 松原雪音全程不敢抬头,把脸埋在男人的胸口,耳根又红又烫。 “你先躲一下,等老师我先收拾完那玩意儿。” 坂田银时将她放了下来,上前挡住了来人。 “让我看看怎么呢!” 被男人挡在身前,桂小太郎理直气壮地要求道。 坂田银时一拳头挥过去:“看你个大头鬼!” 两人大打出手。 噼噼啪啪。 松原雪音捂住耳朵,面朝着墙壁,脸色煞白、满脸绝望。 真是糟糕透了。 好想当场失忆。 最终是桂小太郎被轰走了。 走前,对方撂下狠话:“银时你给我等着!我会告诉老爹的!” 在一片狼藉的办公室里,坂田银时和松原雪音你看我我看你。 “嘶——”银发青年尴尬地挠了下头,“哎呀,没想到假发那家伙会找到这里来,呵呵。你不用在意他,他脑子不正常,要是他敢出去乱讲,别人也会认为他在疯言疯语。” “我想回去了,老师。”女孩儿抱着膝盖,背对着他闷声说道。 也是自己理亏,没有做好预防措施,坂田银时轻咳了两声道:“行吧,那我送你回宿舍。” 松原雪音回到了宿舍。 那天的事情给她留下了小小的心理阴影,因此她一连几天都拒绝了坂田银时的约会邀请。对方碍于理亏,倒也没有强求。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自己也留下阴影了。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直到有一天她从图书馆出来,在路边遇到了一个长头发的男人。 “啊!是你!” 对方从树后面冷不丁钻出来,大步上前,绕着浑身僵硬的她团团转,嘴里说出的话令她恨不得夺路而逃:“那天晚上在办公室的果然是你吧学妹!” 第147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21:  早已被遗忘的社死场景被男人生生唤醒了。\r\n\r\n松原雪音僵立在地…… 早已被遗忘的社死场景被男人生生唤醒了。 松原雪音僵立在地上,紧紧抱着怀里的书。 就在这时,男人低头凑了过来。 那是一张非常漂亮的脸,雌雄莫辨,看着有些眼熟,但她没有认出来,毕竟她眼下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别的事情了。她只想逃走。 长相秀美的青年打量着她苍白的脸庞,仿佛没有察觉出她的窘迫一般,用一种古怪的语调说道:“真的是学妹你吗?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这么热心地帮我,表现得那么不谙世事、纯洁善良。我还以为你……没想到你居然和学校的老师……” 松原雪音猛然抬首,用眼神制止了他:“我想你认错人了学长,我不认识你。” “哦,我叫桂小太郎。”男人连忙开始自我介绍,“你不认得我很正常,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穿的是裙子。你还记得吗?当时我忙着上厕所,你还想帮我提裙子来着。结果不小心被你看到了……嗯……你就跑掉了。” 松原雪音:“……” “所以学妹其实没必要惊讶的吧。”桂小太郎没有半点嘲讽意味地说道,“反正你都看过了银时的,甚至都……那看看我的也……” “学长!”她厉声打断了他,“从刚刚开始我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可能真的认错人了。” “会吗?”男人继续穷追不舍,“在办公室的时候我确实没看清你的脸,但是……”目光下移,他的语气变得微妙起来:“你如果能让我看看你的身体,我应该就能印证了……” 啪! 松原雪音一巴掌甩了过去。 “啊!”桂小太郎揉了揉自己被打的脸,睁大无辜的双眼问道,“你干嘛打我?” “流氓!”她红着脸骂道。 “我不是啊!”对方似乎真的不认为自己在耍流氓,“我只是为了严谨一点,以免自己弄错。学妹你也不想被误会吧?所以为什么不愿意证明一下呢?我们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让我看一眼就行。” 松原雪音:“……” 这人真的有病。 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学妹!”男人追上去抓住了她的手腕。 啪! 松原学音反手又是一巴掌。 这下好了,左右两边都有一个鲜红的巴掌印,特别对称。 桂小太郎也被打懵了,伸出两只手捂住脸上火辣辣的印子,眨巴着水润纯真的眼睛,那可怜巴巴的眼神像是在诉说自己的委屈:“学妹,怪疼的。” 松原雪音没理他,抬腿走开了。 这回桂小太郎没有再追上去。 老实了几天后,被惊吓过度以至于萎靡不振的坂田银时总算恢复了精神,于是男人故态复萌,又骚扰起了她,邀她晚上一起去外面吃饭。 提出邀请之后,对方发来了一个大红包。 他给得实在太多了,松原雪音没能拒绝。 尽管那晚的事情让她十分尴尬,导致她近来一直心绪不宁,噩梦连连,经常梦到桂小太郎和坂田银时打着打着就加入了……可看到银行卡里不断攀升的数字,松原雪音咬紧牙关,决定忍耐下去。 忍到毕业就行了。 她心想。 她要在毕业前挣到她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钱,最后溜之大吉,离开这个国家。这样一来,无论她的名声在这个地方变得有多糟糕,反正她人都跑了,那还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逃避虽然可耻但很有用。 到了约定时间,松原雪音走出宿舍,在楼下遇到了等候已久的坂田银时。 她装作不认识他,刚要走开,就被男人拉住了手。 松原雪音赶紧抽回,瞪了他一眼道:“大庭广众之下别拉拉扯扯的,要是被人看见了……” “那又如何?”银发青年背靠着车门,低头露出墨镜后面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我见不得人吗?” 没错。 松原雪音很想这么说,奈何…… “总之,被人看见了不好。你好歹是老师,收敛一点吧。” “嘁,先上车吧。” 坂田银时拉开了门。 松原雪音没办法,只好撩起裙摆,赶紧钻了进去,以免拉扯太久被路人看见。 砰,车门关上,坂田银时一坐下,就顺势把手放到了她的大腿上。 松原雪音:“……” “这么长时间没有……是不是想我了?”他的自信令她感到胆寒。 真是不普通但自信。 “我饿了。”钱难挣屎难吃,她决定糊弄过去。 坂田银时一听,勾起嘴角,笑得意味深长:“放心吧,待会儿肯定狠狠填饱你。” 松原雪音:“……” 这人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车停在了餐厅外面。 两人从车上下来。 “两位请这边走。” 黑发青年陪同上司刚刚挑完送给“女朋友”的生日礼物,顺便来到附近的餐厅准备吃个晚饭。 在侍者的指引下,他跟随着上司近藤勋乘坐电梯来到二楼,一低头,目光无意间捕捉到了携手走进屋里的一男一女。 是她。 瞳孔颤了颤,土方十四郎钉在二楼栏杆的后面,插在兜里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察觉到背后之人没有跟上来,走在前面的近藤勋忙回头喊了一声:“怎么了,十四?看见熟人了?” “啊,没有。”他匆忙收回视线,没忍不住又朝楼下投去一眼。 这回他看清楚了,确实是她。 那个银毛全程勾着她的胳膊,正在前台和服务员说些什么。很快,他们俩儿也向着二楼这边走来了。 土方十四郎这才赶紧转身跟上了近藤勋的脚步,走到半路,他又停了一下。 他听到那个银发男人用轻浮的语气说道:“今晚跟老师一起去酒店补课怎么样?” 女孩儿干笑着应道:“好啊。” 眼角微微一缩,土方十四郎抬腿走掉了。 松原雪音和坂田银时来到了包厢。 两人分别点了菜。等待期间,那男人也没闲着,开始对她动手动脚、又亲又抱。 中途,松原雪音感觉身体不舒服便起身出门上厕所了。 她走到走廊里,寻找了一会儿,终于瞥见了女厕标志。她刚准备走过去,就在这时,一只大手冷不防从后面伸出来,紧紧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第148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22:  “土方先生,你怎么……”\r\n\r\n回头看到老熟人,松原雪音正要表…… “土方先生,你怎么……” 回头看到老熟人,松原雪音正要表示疑惑,就被对方拉到了一旁的角落里。 “你这是干什么?”她用力抽出手,警惕地打量着男人。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的确惹人误会,土方十四郎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你怎么在这里?”他反过来问道。 松原雪音差点乐了:“当然是吃饭啊,这地方除了吃饭还能干什么?” “就你一个人吗?”他继续问。 “我说警官先生。”她抬起头,眸底闪烁细碎的微光,一脸好笑地看着他,“我不是您的犯人吧?吃个饭而已,至于盘问我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土方十四郎有些头痛,他第一次共情了某些家长,面对叛逆的孩子,还真是不好搞。尽管她已经成年了……也许是迟到的叛逆期。 “那您是什么意思?突然抓住我的手,又突然把我拉到一边说话。而且,你又为什么会在这儿?”松原雪音的目光在他身上搜索着,神情里面似乎含着某种怀疑的成分,这令男人感到颇为不适。 她那是什么眼神?看跟踪狂的眼神吗? “别误会,我恰巧也在这里吃饭。”他这番解释很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啧。想到这里,他不由皱了下眉头。 “哦,真巧。”女孩儿摸着下巴,弯起了眸子,“所以呢,特地过来跟我打个招呼吗?我想,我和土方先生似乎没有熟到这个地步吧?” 土方十四郎微微眯起了眼。 与上次比起来,她的态度明显更加随意了。短短的时间里,她的道德感和羞耻感似乎又进一步降低了。 是那个男人的原因吗?她和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男女朋友?还是…… “你说得没错。”他回道,“但我也不是专程为了打个招呼才过来的。我想问的是,陪同你一起来的那个银色头发的男人是你的什么人?” “怎么了?”松原雪音诧异道,“那个人有什么问题吗?难道是什么犯罪嫌疑人?” 土方十四郎抿了下嘴唇:“他确实和我正在调查的一桩案件有关。” 他撒谎了。 为什么要撒谎? 男人的眼底闪过一抹烦躁的情绪。 “这样啊。”一听这话,松原雪音的态度稍微端正了一些,“你说的那个银发男人,是我们学校的体育老师,他叫坂田银时,家里挺有钱的,我知道的仅此而已。”说着,她狐疑道:“他牵扯进了什么案件里?” “这是机密,无可奉告。”土方十四郎面不改色地说道。 不说就不说。 松原雪音一转身,正打算离开,又被对方叫住了:“所以你和那个男人究竟是什么关系?男女朋友?” 她回过身来,歪头露出一个挑衅似的微笑:“这是我的事情,无可奉告。” 土方十四郎:“……” 果然叛逆。 “我只是出于好意才对你说这些。”黑发青年略略皱起眉,“对方身为老师,却和学生的你拉拉扯扯、暧昧不清,你觉得他是个好人吗?” “不觉得。” “所以……” “那又如何?”她反问道,“他是不是好人又有什么关系?” 土方十四郎顿住了,然后缓缓吸了一口气:“你是为了钱,才和他在一起的?” “没错。”她干脆地承认了。 男人沉默了稍许:“既然是为了钱,上次我明明说了可以资助你,你为什么要拒绝?你不是说过你自己养得活自己的吗?” “对啊。”松原雪音轻巧地笑了笑,“我这不是养活自己了吗?” 土方十四郎:“……花男人的钱养活自己吗?” “为什么不可以?”她挑起眉问,“只许我花你的钱,不许我花其他男人的钱吗?你好奇怪啊,土方先生。” 呼吸一窒,他险些被她绕了进去,好在他很快反应了过来:“我资助你,和他给你钱是一回事吗?” “哪里不一样?”松原雪音笑着问,“你不是男人吗?” 土方十四郎扶了扶额:“起码我给你的钱是干净的,没有什么附加条件的。而他给你花钱,是为了跟你上床!” 女孩儿蓦地沉默了下去,半晌后,她轻笑了一声:“没错。” “那你……” 他抬头撞进那双笑盈盈的眸子里,只见她浅浅勾着嘴角,面无惭色地陈述道:“我们一个要钱,一个求色,没有比这儿更清楚明了的交易了。比起欠人情,还是这种清清楚楚的交易更适合我。何况,土方先生,虽然很感激您的慷慨,但是……我不相信你。你说坂田银时不是个好人,我难道就该无条件相信你是个好人吗?我可记得,您以前也是个混混呢。” 土方十四郎被堵得哑口无言。 他不能否认自己的过去,而且,就像她说得那样,他其实算不得什么好人。给予她资助,也只是单纯想要留住过去那一点点飘渺温馨的回忆罢了。 “看来您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大步离开了。 上完厕所,松原雪音再次回到了包厢。 “怎么去那么长时间?” 坂田银时都等得不太耐烦了。 松原雪音随口扯了个慌:“厕所人太多了,我排了半天队。” 男人一听,立刻冲她挤眉弄眼,不怀好意地暗示道:“下次上厕所,我陪你一块儿去。我们去男厕,那边人少安静。” 松原雪音:“呵呵,先吃饭吧。” 晚上八点左右,两人走出了餐厅。 亮着红光的烟蒂在黑暗中明灭闪烁,身姿修长的男人揣着兜,靠着餐厅外面的大树,目光时刻注意着门口进出的人群。 终于,他看到松原雪音挽着那个银发男的胳膊走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往树干后面躲了躲,取下嘴角还未吸完的香烟,捻灭火星扔进垃圾桶里,目送着两人走远。 他亲眼看着他们上了车。 砰的一声,车门甩上。 那辆装了她的车子驶进了宽敞的马路,很快消失不见了。 土方十四郎走了出来,走到路灯下,目光沉沉地望着远方。 惨白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他意识到:今晚她应该是不会回学校了。 她去哪儿呢? 大抵是和男人,过夜去了。 第149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23:  这一学期,坂田银时过得那叫一个醉生梦死。原本听桂小太郎之前放狠…… 这一学期,坂田银时过得那叫一个醉生梦死。原本听桂小太郎之前放狠话说要告诉“老爹”,他还隐隐担心了一段时间,然而直到目前为止,吉田松阳都没有因为那件事联系过他,他也就渐渐放松了警惕。 学校放了长假,坂田银时准备带着松原雪音到处玩一玩。 往常时候,松原雪音都是趁着假期努力打工挣钱的,现在虽说换了一种形式,但本质上似乎也没有多大的不同,只是从上B班,变成了……上班。 总得来说,也不是不能接受,反正花的是坂田银时的钱,还能顺便挣钱。 放假的当天,松原雪音就坐着坂田银时的车,和他一起回了家。 目的地依旧是郊外的那栋别墅。 自打上回离开后,这是松原雪音第二次来这儿。 和上次不同,这回家里多了一个人。 当坂田银时搂着她的腰走进客厅时,一道温和而不失锐利的目光便从屋里射了出来,软针似的戳着两人依偎在一起的身体。 “握草!老,老爹……你怎么在这儿?”坂田银时大惊失色。 “我为什么不能在?银时,你真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我让你去学校当老师,你平时就是这么教自己的学生的吗?” 坂田银时捂住嘴,慌忙松开搂住她腰的手,站在一旁,浑身不自然地扭动着。 松原雪音更是手足无措。 老爹? 难道是坂田银时的父亲吗? 她偷偷朝着说话人的方向瞟了一眼。 好年轻啊……比起父亲,更像哥哥才对。 在她愣神期间,对方恰巧将视线转向了她。 那双浅色的眸子透过反光的镜片对上了她的眼睛,男人西装革履地坐在沙发上,面容沉静、神态庄严,看上去凛然不可侵犯。 空气……好压抑。 她感觉自己沉甸甸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垂了下去,像一朵被狂风压弯的花。 混蛋坂田银时,怎么总是这么不靠谱!自己老爸在不在家也不提前打听清楚吗? 她揪住两侧的衣角,被男人的目光接触过的地方发起了烫。 “这是,你的女朋友?”那人的声音还算平静,既不生气也不诧异。 “啊,是啊。”坂田银时打着哈哈说道,“她叫松原雪音,我的女朋友。”说着,他再次挽住了她的胳膊,挺起胸膛,拍拍她的手背说:“雪音,跟爸打个招呼。” 谁是你女朋友? 这种情况下,否认的话会更糟糕吧? 松原雪音只得咬咬牙,硬着头皮喊了声:“叔叔,你好。” 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嗯。”接着,他又将矛头对准了她身侧的男人:“我听桂说,这段时间,你不务正业,整日无心工作,只顾吃喝玩乐……是这样吗?” 啊!该死的假发!这只狗东西竟然真的告状了!还是小学生吗他! 坂田银时嘴都要气歪了。 “哪,哪有?”青年强辩道,“我每天都在认真工作哦,不信您老人家去打听一下,我在学生那里可是超级受欢迎的老师。” 众所周知,受欢迎不等于认真负责。 吉田松阳也懒得戳穿他。 眼珠一转,他眼角的余光在女孩儿身上短暂停留了几秒。 「老爹!你不知道银时那家伙有多混账!他,居然,居然在学校办公室和女学生这样那样!简直有辱斯文!您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大约半个月前,桂小太郎打了一个电话给他,说的就是关于坂田银时和学生谈恋爱的事情。 由于之前比较忙,他一直拖着没有解决这件事,没想到这次回来,碰巧撞上了两人。 银时这家伙……真是不像话。 “你的女朋友是你的学生?”沙发上的男人突然发问道。 背后冷汗涔涔,坂田银时忙不迭地解释道:“不,不是学生。我又没教过她什么,怎么能算是学生呢,呵呵。” 松原雪音:“……” 床上一直让她喊“老师”的人是谁? “所以你是银时学校的学生吗?”吉田松阳把话头递给了一旁沉默不语的女孩儿。 “是的。”松原雪音既紧张又难堪,指甲扣着大腿,甲片泛起了惨白。 “多大年纪?”他追问道。 “已经满十八岁了!”坂田银时迫不及待地抢先回话。 吉田松阳冷冷地瞥了眼他:“我没问你。” 坂田银时老实了。 面对男人不容拒绝的质问,松原雪音吞咽了一下口水:“十,十九。” “才十九岁啊。”伴随着男人感慨似的叹息声,他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框,接着问,“你日后是准备和银时结婚吗?” 为什么会聊到结婚啊? “那肯定啊!”没等她开口,坂田银时又自作主张地替她答应了。 吉田松阳看了看自己满脸着急的养子,微微一笑说:“银时,你今天的话格外多,是怕以后说不了话了吗?” 青年彻底安静了。 松原雪音深吸了一口气,抠着手指回道:“抱歉,叔叔,我没有想过那么长远的事情。我才大一,结婚的事至少得等到我毕业后正式工作了才会考虑。” “也是。”年轻的“父亲”倒是很有长辈的宽容体谅,“你毕竟还年轻,银时年长你七八岁,还是你的老师,你是该考虑清楚。” 这是在委婉地劝退她吗? 松原雪音有些迷茫。 她倒也不是想和坂田银时结婚,只是……现在她和坂田银时的事儿被他父亲知道了,会不会要求他俩马上分开呢?他们分开了,那她的钱…… 未来真是一片混乱。 松原雪音感到头痛。 男人果然很不靠谱。 “你们既然没有谈婚论嫁……”吉田松阳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了几分,“就该保持合适的距离。小姑娘不懂事也就算了,银时你身为老师也不懂事吗?把人家女孩子没名没分地带到家里,有考虑过对她名声的影响吗?” 脸颊胀热,松原雪音忽然很想逃走。 “我说老爹!”坂田银时受不了了,“您老人家是清心寡欲不需要女人,我年纪轻轻的,正是精力旺盛的时期,谈个恋爱又不犯法,您没必要那么苛刻吧?就因为雪音是学生吗?我可以不当老师啊……” 吉田松阳沉下了眸。 银发青年闭上了嘴巴。 随后,沙发上的男人站了起身:“时间也不早了,今晚就留在这里休息吧,明天我让你司机送你回学校。” 这是在对她说话吗? 她恍惚抬起头,撞进男人幽邃的眼眸。 “早点休息。”他说。 说完,他离开了客厅。 男人一走,凝固的气氛似乎瞬间融化了。 松原雪音站在原地,晃了晃身子。 这时,坂田银时走过来,搂住她的肩膀安慰道:“唉,你别担心,我肯定会说服他的,我绝对不会跟你分手的。” 松原雪音确实有些担心,但她担心的并不是无法再和坂田银时交往,她担心的是……去哪里再找一个和坂田银时一样有钱的金主呢? 第150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24:  这一晚,松原雪音和坂田银时是分房睡的。\r\n\r\n哪怕坂田银时再胆…… 这一晚,松原雪音和坂田银时是分房睡的。 哪怕坂田银时再胆大包天,也不敢在老父亲的眼皮底下顶风作案。 独自睡在陌生的房间里,松原雪音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等她好不容易养了些睡意,突然就听到手机振动了一声,抬头一看,发现是屏幕亮了。 大晚上的,还有谁在发消息给她? 她起身取过手机。 「开门。」 两个刺眼的大字跳了出来。 是坂田银时。 与此同时,门口响起了做贼似的敲门声。 “咚咚”。 松原雪音:“……” 好无语。 她还以为他今天真的老实了,结果连一晚也熬不过去吗? 虽然无语,但她也不得不去开门,否则要是被某些起夜的佣人撞见了……啧。 她穿上鞋,慢吞吞地走到门口,拧开了反锁。 “干什么,大晚上的?” 房门刚一打开,她只觉迎面扑来一股焦灼的凉风。 来人急不可耐地抱起她,直接往屋里冲。 “你!”松原雪音发出一声受惊的轻呼,下一秒就被扑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男人压住她,急切地扭动身体:“老婆想死我了,快让老公……一下,不然我今晚指定是睡不着了。” “你……唔!”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响声,没来得及关上的房门也在风中轻轻摇晃着。 忽然,一抹漆黑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门缝间流了进来,静静地躺在房间的地板上。 吱呀吱呀。 房门摇得很轻,更大的声音掩盖了夜色中所有微小的异样…… 第二天,松原雪音临近中午才起床。 她睁开眼看到时间,着实吓了一跳。 万一坂田银时的父亲误会她是想赖着不走怎么办? 想着,她不由在心里骂起了某个“银魔”。 但都那么晚了,说不定那个人早出门工作去了。 抱着侥幸心理,松原雪音扶着酸疼的腰从床上爬了起来。 坂田银时也不知道哪儿去了,可能是怕被人发现,趁着天没亮的时候回自己房间了吧? 换好衣服,松原雪音离开了卧室。 十一点,外面阳光正好。佣人们早已做完了自己的事情,在屋外的树下坐着闲聊休息了。 松原雪音朝外头瞟了一眼,没有发现坂田银时的身影。 这人还在睡觉吗?还是说,去其他地方了? 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松原雪音来到了客厅外面。 哗啦。 脚尖堪堪踏进大门,她便听到了一阵翻书的声音,一抬头,她捕捉到了端坐在沙发上的长发身影。 啊…… 她几乎吓得要撤回脚。 无奈对方没给她这个机会,没等她后撤,男人抬头看向了她:“进来吧。” 松原雪音抿抿唇,像个挨训的小学生似的,揪着裙子,垂头丧气地走了进去。 “坐吧。” 见她呆呆地站在一旁,男人再次出声道。 女孩儿便挺着腰杆,板板正正地坐了下去。 “昨晚,休息得还好吗?”男人眼前的镜片闪烁了一下。 “挺,挺好的。”一提起这个,松原雪音的脸不受控制地变热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变红,希望没有。 “那就好。”吉田松阳合上手里的书,随手放在茶几上。 “你应该还没吃早餐吧?”他继续说,“就在这儿吃吧,我已经让佣人准备好了。” 她扭头一看,果不其然,看见了不远处的餐桌上,满满当当地摆满了精致丰盛的餐盘。 在这儿吃吗?在他眼前吃? 说实话,松原雪音感觉有些尴尬。 于是她忙问道:“啊,请问,坂田老师呢?” “你一直叫他老师吗?”男人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松原雪音被问懵了,一时答不上来。 “可见在你眼里,他并不是你的男朋友。”吉田松阳见她不说话,便自顾自地说道,“银时这孩子,小时候虽然淘气,品行方面倒没有太大问题。可能是我疏于管教了,这些年来,他的行为举止愈发像个二世祖了。要是他逼迫你做什么,你只管告诉我,我不会偏袒他的。” 这话听上去可真好听啊。 可惜松原雪音不信。 “没有。”她攥紧膝盖上堆叠的布料,“我和……银时是自由恋爱的,叔叔。” 眼波一闪,吉田松阳靠着沙发的腰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我并非想要阻止你们恋爱。”他说,“我不是死板的大人。不过,正如昨晚上你自己说的那样,你还年轻,你其实不一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银时已经是个社会人了,他无论是身份还是阅历都压你一头。这种情况下,我不得不怀疑他是否用了不正当的手段逼迫,或是引诱你跟他交往。如果确有其事,你不用担心,我会替你做主的。” 松原雪音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坂田银时没有逼迫吗?他逼迫了。他没有引诱吗?他引诱了? 可是……比起逞一时之快,她更想要的是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她是庸俗,没办法,毕竟失去的已经挽回不了了,只能努力交换更多的利益。要是她向男人坦白事实,她不是白白失去了吗? 她可不信男人真的会秉公处理,顶多给她一笔钱,打发了她。呵呵。 “叔叔,我想你误会了。”松原雪音咬紧牙关,“我和银时确实是,两情相悦。” “他每个月给你两千万的两情相悦吗?” 男人的声音如惊雷般劈在她的头顶,女孩儿浑身一颤,瞳孔颤巍巍地放大,视线都模糊了一瞬。 看着小姑娘苍白的小脸儿,吉田松阳往后一仰,挨着沙发,接着说:“他的每一笔支出,我这里都是能看见的。我认为你是个好女孩儿,是吗?” “我……” 该死!该死!该死! 根本不是一个段位的。 他什么都知道,那她刚才……丢人! 可恶……她愤恨地咬住了唇角,耳根红透了。 “放心,已经给了你的,我不会再追回。”男人高高在上地展示他的宽宏大量,“毕竟,这是银时自己愿意给的。但是,为了以示惩罚,你们必须分开,我已经把他送进军队了,他以后不会再去学校当老师了。” 咚。 脚后跟撞在沙发腿上,松原雪音蓦地站了起身。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吉田松阳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啊……真是糟透了。 一瞬间,她恨不得和整个世界爆了。 脸也丢了,钱也没了。 哦,之前的好在能够保留。 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可以羞辱自己? 尽管他没有一句话是在直白地羞辱她,但松原雪音就是觉得刺耳。自卑使人敏感,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听他的话,就好像是她为了钱主动攀附坂田银时的一样…… 松原雪音感到委屈又难堪。 “我说……”她捏紧拳头,抬起头,直勾勾地盯住男人,“您一定会公正处理吗?” 吉田松阳轻轻颔首:“这是自然。” “那我请您收回刚才那句话。”她说,“不是你不会追回,而是你没有资格追回。” 男人一愣。 “你养了这么个好儿子。”她冷冷一笑,“让他在学校里肆意欺负女学生,这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微不足道的代价。你该庆幸,你们家有钱有势,所以才能用钱摆平,否则……呵呵,说不定,您才是会被用钱摆平的那一个,毕竟您长得还挺英俊的,富婆估计会喜欢。” 她在说什么啊? 怒气冲垮理智了吗? “你在生气吗?”他的态度依然平静。 “我不可以生气吗!”她高声反问道。 “你当然可以。”男人表示,“听你的口气,是银时逼迫你的吗?” “没错!” “好吧,既然如此,那我……”男人话锋一转,眼神陡然转变,“所以,昨天晚上,是他强迫你,让你在他胯下扭动的吗?” 松原雪音的脸刷得一下就白了。 他摘下眼镜,咔嚓一声,捏碎了镜片。 不知道是不是她精神恍惚产生了错觉,他的眼睛颜色好像变了,变成了血红色。 “我每个月给你四千万。”他扬起红唇,仿佛变了个人,“坐到我的腿上来。”《 》 150-160 第151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25 “什么?” 是她产生幻听了吗? “坐上来。” 见她没有反应,男人再次重复道,语气不容拒绝。 “你……”松原雪音又羞又惊,“你在说什么啊!” 吉田松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想要钱吗?” 她当然想要,可这也太突然了!总感觉对方变了个人似的。一时之间,松原雪音竟不知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莫非是在试探她? “我是想要钱,但是……” “所以我给你钱,每个月四千万日元。”他毫不留情地打断她的话,那双幽深的红眸凝视着她的眼,瞳孔深处聚起微弱的火焰,“还不够吗?” “不是……”松原雪音的大脑没跟上事情发展的速度,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一段剧情,“所以为什么?” “很简单。”男人虚虚地勾起嘴角,“因为我是男人,你是女人,而我想要你。正如我饿了,就得吃饭一样简单的事情。” 松原雪音:“……” 太荒谬了。 “可我已经和你的儿子坂田银时……” “别忘了,你们已经分手了。我说过,你们之间是没可能的,他已经被我送到军队了。没有我的许可,他根本回不来。”他又打断了她,面不改色地说,“只要你跟他彻底断了,之前的事情既往不咎。” 这是一名“父亲”会说出的话吗? 还是说,有钱人家就是这样的? 松原雪音觉得荒唐极了。 她也不是没见过类似的新闻,然而她万万没想到这种事情会落到她的头上。 “你还在犹豫什么?”男人用轻柔的嗓音“循循善诱”,“和银时在一块儿,你每个月只能得到两千万,而他给你的钱,实则是从我的口袋里流出的。既然如此,为何不干脆和我在一起呢?” 他说得没错,假如只是想要钱的话,吉田松阳肯定是比坂田银时更好的选择,省去了中间商赚差价,何况…… 目光落在男人俊朗白皙的面庞上,松原雪音暗暗咬牙。 他起码看上去还很年轻,连三十岁都不到的样子,虽说有个二十多岁的儿子,但保养得是真不错。 就算必须和他亲热,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儿。 她能感觉到自己心中的天平在往男人那边倒去。她的道德感、自尊心,在强大的利益引诱之下摇摇欲坠。 纠结的情绪使她涨红了脸,攥着裙角的手也在窸窣抖动着。 她知道,只要迈出去那一步,她的人生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会彻底堕落成一个贪慕虚荣、不知羞耻的女人也说不定。 “是觉得还不够吗?”声音渐沉,男人的嗓音微微嘶哑,“我可以和你结婚。” 松原雪音瞬间泄气。 毫无吸引力。 她又听到吉田松阳继续说:“我应该还没有自我介绍过,我叫吉田松阳。啊,你也可以叫我的另一个名字——虚。我是松下制药的社长。” 松下制药? 松原雪音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她一时恍惚起来,想起了曾经对冲田总悟随口说的一句话:至少得有松下制药社长那样的身家。 当时对方问她,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养得起她。 没想到…… 该说不说,男人的身份确实很有诱惑力。 他没有再催促她,把手放在扶手上,两腿微微岔开,神情已是志在必得。 松原雪音缓缓垂下了头。 擦啦…… 她往前迈出了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在对方肆无忌惮的审视下,她来到了他的跟前。 双腿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松原雪音撩起裙摆,俯下身,浑身僵硬地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滚烫的、有力的,又陌生的腿。 “唔……” 一想到自己在向一个年龄可以当自己父亲的老男人投怀送抱,她就没忍住发出一声疑似含着哭声的羞耻低吟。 男人垂眸凝视着她通红的脸颊,忽然坏心眼地抬了一下膝盖。 “哈!”她一时没坐稳,险些滑下去,手忙脚乱地扒住了他的肩。 女孩儿雏鸟似的在他腿上哆嗦着。 他伸出一只手,扣住了她的腰。 她抖得更厉害了。 “怕什么?”男人俯身凑近她的脸颊,温热的气息吹得她的睫毛也跟着颤动起来,“又不是没有经验,昨天晚上……我看你抖得都没有那么厉害。” 说到这里,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黑暗中,白花花的两团,纠缠在一起……他微微敛起了红眸。 瞳孔放大,女孩儿咬住唇角,眼底漫起盈盈泪意:“你……你这么大把年纪,欺负我,真不要脸。” 无耻之徒。 “确实。”他扣紧她的腰,又故意晃了晃自己的腿,让她坐不安稳,只能紧紧抓住他,“我年长你许多,所以礼貌点,小姑娘,叫我叔叔,或者你也可以叫我……父亲。”说着,他暗下了眸子:“当然,洋气一点的称呼,也可以是daddy。” 松原雪音:“……” 真的好无耻。 “怎么不叫人?”红眸一沉,男人低声道,“你父母应该教过你怎么对待长辈的吧?” 松原雪音瞪了他一眼,恨恨地喊道:“叔叔。” 他抬起另一只手,捏了捏她温热的脸颊:“你喊得那么咬牙切齿的,是不服气吗?既然不喜欢喊叔叔,那就喊爸爸。” 松原雪音的头顶冒起了烟:“你……” “快喊。”男人命令道。 她一下子懵了,可能是对方气势太足,她被吓到了,于是颤巍巍地张开唇,轻轻喊了一声:“d……daddy。” 不用熟悉的语言喊是她最后的坚强。 结果刚一喊完,男人的吻便落了下来。 他用力搂住她下意识挣扎的身体,湿热的舌尖伸进了她的嘴里。 “唔……” 两眼发晕,她仰着脖子,被迫承受男人的索吻。 他吻得太深,吻得太重,要不是有他的手在后面扶着她,她恐怕非得掉下去不可。 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改变现状之后,松原雪音停止了挣扎,僵硬的身体逐渐变软,紧闭的唇齿也被撬开了。 她伸出纤细的双手,主动攀住他的肩,开始迎合他的吻。 幸好,没有老人味儿。 她的主动无疑更加刺激了男人更进一步。 很快,她感觉身体一轻,她被抱了起来,打横放在了沙发上。 她蜷缩起双腿,下意识地后缩,这时,一双大手伸过来,拖着她的腿,拖到了男人的身下…… 第152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26 吉田松阳醒来时,发现自己怀里多了一个柔软的物体。他睁开眼,女孩儿沉睡的脸庞恰好映入她的眼帘。 他的表情为此呆滞了一瞬。 只见她枕着他的胳膊,窗外一束阳光打在她雪白的肌肤上,斑驳地撒下窗帘的影子。她看上去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嘴唇微微张开,喉咙里滚动着不舒服的轻哼声。 她动了一下,男人的脸色变了变。 嘶—— 头痛。 吉田松阳从没有这样头痛过。 有时候,他觉得和第二个人格记忆相通也不是什么好事。昨天发生的事情,清清楚楚地印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就在他苦恼着该如何解决“虚”留下的残局之时,女孩儿闭合的眼皮缓缓裂开了一条缝儿。 她醒了。 两双眼睛径直对上,吉田松阳抽回自己的胳膊,坐了起身。 他尽量平静地率先开口道:“也许你觉得我在为自己开脱,但是……之前的事情,我必须向你解释一下。我本身有人格分裂,所以……” 他这是什么意思? 松原雪音露出怀疑的眼神。 人格分裂?他在开玩笑吗?难道……他想白嫖? 看她的表情,吉田松阳就知道自己再怎么解释也无济于事了,于是他轻叹一声,索性接受了这个意外:“无论如何,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会负责的。” 难道不该负责吗? 她的眼神明晃晃地表露出这个意思。 男人轻垂眼帘,眸光幽幽闪烁:“好吧。你饿了吗?” 他决定不再解释。 松原雪音点了下头。 她感觉吉田松阳似乎又恢复“正常”了,就连眼睛颜色也变了。莫非他真的是双重人格?她禁不住心生怀疑。 “那就起来一起吃饭吧。”他说。 松原雪音若有所指地瞥了他一眼,抓着被角,没有动弹。 “咳。”他抵唇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那我先出去了。” 说完,他走到床下,披上睡袍,离开了房间。 男人走后,她躺在床上,若有所思。 他的一举一动,的确和昨天那个人不太一样。 难道真被她开到隐藏款了? 不管了,管他是不是人格分裂,反正他答应的条件得兑现。 想着,她爬起来穿上了衣服。 “啊……” 脚踩到地板上,她的双腿顿时一软,整个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好在她及时扶住了床。 好疼。 她深深皱起眉毛,咬牙低骂道:“明明是个老东西,为什么……”这么厉害。 她的脸泛起了薄红。 她这两天在床上的时间远远超过在地上的时间,可就是睡不够。 没想到还是个体力活儿。 她本以为男人老了就不中用了,结果失策了,啧。 她一边暗自抱怨着,一边扶着墙走出了大门。 为避免被佣人们察觉出异常,她挺直腰杆,拖着酸软的双腿,努力走得稳当。 等她来到餐厅时,吉田松阳已经在了。 他又戴上了一副新的眼镜,坐在餐桌旁边看书。 看到这一幕,松原雪音一时有些恍惚,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两天过得太糊涂了,过了也好像没过。 她停在门口,看着对方衣冠楚楚的模样,脑子里冒出一个词:衣冠禽兽。 对方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到来,扭头朝她投来了视线。 “进来吧。”他合上书说。 松原雪音迈开沉重的双腿,别别扭扭地走进了大门。 她直接走到了他的对面。 两人开始用餐。 他吃得很安静,也跟文雅,完全失去了昨晚的狂放不羁。 松原雪音捏着筷子,蹙眉盯着他。 见状,吉田松阳奇怪地问道:“怎么了?” “你说得是真的吗?”她问,“有人格分裂什么的。” 镜片一闪,他“嗯”了一声:“我确实有两个人格,昨天……和你在一起的是我的另一个人格,他叫虚。” “总而言之,他也是你对吧?”松原雪音打断了他的话。 男人一怔,而后点了点头:“没错。” “那你……” “所以他做的事情,我也会承担责任的,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那还差不多。 这下她可以安心吃饭了。 她埋低脑袋,一心一意扑在了自己的碗里。 吉田松阳几次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咚咚咚。 就在早餐结束后不久,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父亲。” 紧接着,一个浑厚低哑的男声从门外传了进来。 坐在椅子上,抚摸着小腹消化食物的松原雪音瞬间浑身都为之一震。 她以为是坂田银时。 她对面的男人也随后开口发出疑问的语气:“胧?” 话音刚落,伴随着一阵沉甸甸的脚步声,来人走进了屋里。 松原雪音全程低着头,不敢去瞧来者。 即使不是坂田银时,看样子也是吉田松阳的儿子。要是对方问起她是谁……怪尴尬的。 她隐隐觉察到来人的目光有一刹那从她身上扫过。幸好,他没有盯着她看太久,而是选择继续和吉田松阳说起了话:“父亲,我听桂说您把银时送到军队去了?是有这么回事吗?” “没错,你特地回来就是为了问这件事的?”吉田松阳看了他一眼,“银时年纪也不小了,一直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把他放公司里我实在不放心,不如送到军队好好历练历练,也许会让他变得成熟一些。” “可我记得,银时不是一直在大学当体育老师当得好好的吗?” 说话间,松原雪音发觉那道陌生的目光又一次降落到了她的身上。 “是他在学校犯了什么事儿吗?”来人接着问。 “不是什么大事。”看来吉田松阳决定隐瞒实情,“只是我看他老大不小了,还是无所事事,总待在学校也不是长久之计。我也想让他进公司帮帮忙,所以送去军队磨磨他的性子。” “原来如此。”对方似乎相信了他的话,然后来人坐了下来。 那道扎人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她。 “不知道这位小姐是……” 终于来了。 松原雪音下意识地一抬头,撞进那双有些凹陷的黑色眼睛里。 第153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27 吉田松阳还是要点脸的,当着自家大儿子的面,他没有直接点出松原雪音的真实身份,而是换了个稍微含蓄点的说法,说她是自己资助的学生,也是自己认的“干女儿”。 干女儿…… 只能说这个词儿也被某些男人污名化了,在一些特定的场合,其实和情人小蜜的意思差不多。 而胧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自己的父亲,为了维护老脸的含蓄说辞。他真的以为松原雪音是吉田松阳认的“干女儿”,之所以他会轻易地相信老父亲的话,主要是因为他自己就是被吉田松阳收养的,不止是他,他和几个兄弟都是吉田松阳收养的孤儿。吉田松阳本人并没有妻子,也没有孩子。 因此胧心想:父亲儿子那么多,想再要个女儿也是很正常的。 原来是“妹妹”吗? 胧看着眼前神情紧张的女孩儿,那副严肃的表情有所缓和:“没想到,是妹妹。” 眼波闪烁,素来不怎么和女性在生活中打交道的男人难免语气生硬:“可惜我来之前不知道,没来得及给你准备见面礼。” “呵呵。”松原雪音干笑了一声,“不,不用的。我也没有给……哥哥,准备礼物。” 该死的!好羞耻!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吗吉田松阳?那你赢了。 哥哥…… 男人阴沉沉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明显的红色,他微微抵唇道:“既然是一家人,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找我。” 松原雪音头皮麻发地“嗯”了一声:“谢谢哥哥。” “好了。”好在吉田松阳终于看不下去两人的尬聊了,他出声问道,“你吃过早饭了吗?要是没有,先去吃点。” “那我先不打扰了,父亲。” 男人离开了。 松原雪音长长地松了口气。 瞥见她如释重负的表情,吉田松阳浅浅勾起了唇:“除了胧和银时外,你还有两个兄弟,之后你们也会陆续碰到,希望你能早点适应一大家子的生活。” 松原雪音冷挑着眉毛看向他:“他们真的是我的兄弟吗,daddy?” 那个令人耳热的“称呼”曾在吉田松阳的耳边响了一夜。 他的表情微微一变,浅色的眸子深了几分:“我们的事情,暂时不能告诉那些孩子。” “你怕丢脸吗?”她嘲讽道。 吉田松阳看了看她:“这也是为了你好,毕竟……你是个年轻姑娘,还是个大学生,这种事传扬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他要是真为她着想,刚开始就不会…… 真好啊,有双重人格的buff可以为自己开脱。 “好吧。”不说出去起码可以减少一些尴尬。 她又问:“那我现在住哪儿?是回学校吗?还是,继续住在这里呢,daddy?” 那声嘲弄似的“daddy”再次挑动了吉田松阳敏感的神经。 他蹙蹙眉,无奈地叹息道:“你如果想回去可以回去,想住在这里也可以住在这里。” 松原雪音摊开手:“给钱。” 吉田松阳一愣。 “这个月的零花钱还没给我呢,daddy。”女孩儿歪了歪头,笑盈盈地说,“要四千万哦。” 男人的太阳穴突突突地跳了起来…… 躺在床上,松原雪音看着手机里的到账信息,心情十分不错。 刷着刷着手机,她忽然皱起眉头,一丝丝焦虑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这是对于未来的迷茫,和对当下现状的不安。 诚然,如今她“赚钱”变得很容易,可说到底是不义之财。万一这事儿传进学校里被其他人知道了,肯定少不得有人要在背后议论她。 算了,不管怎么说,钱反正到手了。 之后,松原雪音在别墅里长住了下来。吉田松阳让人给她收拾了一间新屋子,比客房大了不少,房间里想要添置什么也由她自己决定。那间房就算是她的固定住处了。 自打坂田银时离开后,再也没有给她发过信息打过电话,她怀疑他应该是没办法碰手机了。不过也挺好的,要是他真的联系她,聊起她的现状,她总不能说:你安心待在军队吧,会有你父亲照顾我的? 那不得把人气死? 话说,坂田银时知道他老爹在他离开后做了些什么吗?要是不知道,那等他回来……嘶,岂不是得爆发父子间的大战? 想想,还挺刺激。 这个想法令松原雪音愣了愣。 她好像……变坏了啊。 啧,没关系,他们也很坏,对待坏人,就得更坏,是他们应得的。 今天,桂小太郎久违地回了家。 本来平常放假,他都是待在学校的,为了搞实验,写论文。别看他这样,好歹也是一名在读博士生呢。 然而,就在两天前,他收到了大哥胧的电话,说是父亲新认了个“干女儿”,让他回家看看。 桂小太郎觉得很奇怪,老爹一把年纪了突然认个女儿是想干什么?莫非……他看到银时和女学生谈恋爱,于是认为儿子都不行了,决定另外培养女儿当继承人了? 桂小太郎大惊失色。 不会吧!他只是打了个小报告而已(每天发一百条消息提醒老爹让他记得教训银时),总不至于把他也踢出继承人的位置吧? 桂小太郎显然想得有点多。 他的脑子里已经上演了“玄武门之变”。在他的幻想当中,新来的妹妹,居高临下地坐在父亲平日里装逼用的椅子上,高高地抬着下巴,看不见眼睛,只能看到朝天的鼻孔。而他造反失败,被佣人们用绳子紧紧捆住,扔到了她的脚下。 只见“妹妹”一挥袖子,抬腿踩住他的脑袋,狠狠碾了碾,嘴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柿子之蒸,素来如此。” 不要啊! 可恶! 财产的继承人应该是我才对!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继承,毕竟老爹一把年纪了看上去还年纪轻轻的,看样子说不定能把他熬走,但是不妨碍他幻想啊! 桂小太郎出离地愤怒了。 他决定去会一会新来的“妹妹”。 为了展现自己身为兄长友爱的一面,他还特地买了条项链当见面礼,自己也精心打扮了一番,打算给新“妹妹”一个下马威。 做好一切准备后,他大步走进了别墅。 而别墅里面,松原雪音正在院子里荡秋千。她穿着一身淡黄的长裙,梳着蓬松的头发,在风中摇曳着,裙摆鼓起,宛若一朵盛开的百合。 啪嗒。 怀里的礼盒掉到了地上,看到这一幕的桂小太郎激动地喊了声:“学妹,你怎么在这儿!” 松原雪音抬头看到来人,当场整个人都不好了。 眼看对方即将冲向自己,关键时刻,胧从桂小太郎身后走了出来,紧紧捏住了他的肩膀:“叫什么?这就是妹妹。” 什么!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般砸在了桂小太郎的头顶,他颤抖着嘴唇,半响后,动情地欢呼了一声:“那以后岂不是可以搞兄妹恋了!这也太刺激了吧!” 听到动静走出来的吉田松阳:“……” 第154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28 吉田松阳记得自己一开始想要收养桂小太郎,是因为觉得他聪明来着。唉,没想到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桂小太郎的出现令松原雪音倍感意外,合着她认识的人互相之间都认识是吗?世界也太小了。 “学妹,我们真是太有缘了。”桂小太郎大步上前,两眼激动得放光,“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以后我就是你的情,啊不对,亲哥哥了!” 说完,他还想握她的手,吉田松阳及时出声阻止了他的行动:“桂,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扭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老父亲,桂小太郎稍微收敛了一些,弯腰捡起地上礼盒,用袖子擦了擦,这才递向面前的松原雪音:“咳,我听大哥说父亲你刚认了个干女儿,所以我特地来看看妹妹。这是我给妹妹准备的礼物。” 胧听了之后,顿生悔意:明知道这家伙脑回路异常,行动难测,就不应该告诉他的。果不其然,出来丢人现眼了。 想到这里,他瞥了眼长发青年,险些被对方眼底冒出的光芒闪到眼睛。 在男人翘首以盼地注视之下,松原雪音面色讪讪地接过了礼物。 “谢谢。”她声音干涩地道了声谢。 倘若桂小太郎他们日后得知了真相……握着手里沉甸甸的礼盒,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旁边的胧,又无意间撞上了吉田松阳的视线。 他倒是脸皮厚,一点儿也没有羞愧的意思。 两人冷不防对视上了,几秒钟后,他率先别过了眼。 “你快戴上试试吧!”面前的桂小太郎催促了起来。 松原雪音只好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了一条祖母绿的项链。 还挺漂亮的。 “学,咳咳,妹妹,我来帮你戴吧。”桂小太郎搓着手,脸颊红红地说道。 松原雪音:……我都懒得戳破你。 “我来吧。” 落在几米之外的吉田松阳走了过来。 身为儿子,尽管再不情愿,桂小太郎也只好让开位置了。 他站定在她身前,伸出了手。 松原雪音稍作迟疑,然后将项链放入了男人宽大的掌心。 冰凉的链条落在她的肌肤上,波光粼粼地抖动着,松原雪音的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 男人的手穿过她发丝,在她的脖颈后面窸窣地扣着小巧精致的金属扣。在这期间,他的手指,无法避免地会触碰到她的肌肤,感觉有点……奇怪。男人的指腹、微露的指甲,轻轻剐蹭她的后颈,她感觉身体发起了软。 怪异的氛围在两人周围竖起了屏障,隔绝出一方不容外人插入的小小天地。 旁边的其余两人似乎也捕捉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 眸色微暗,胧浅浅蹙起眉,低头思索起来:是我的错觉吗? 桂小太郎虽然觉得气氛有点怪怪的,但他没有多想,他只是遗憾于自己没能亲手为松原雪音戴上项链。 这样他就可以趁机摸摸学妹的脖子,并且闻闻她头发上的洗发水香味儿了,嘿嘿。 戴好了。 “很衬你的肤色。”男人勾起嘴唇说道。 松原雪音摸了摸胸前沉甸甸的链子,一抬眸,望进对方幽深的眼睛。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他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红光…… 总得来说,跟吉田松阳在一块儿,确实比和坂田银时在一起更划算,工资加了,但工作时长缩短了。 吉田松阳身为松下制药的社长,可以说日理万机,每天都很忙碌,分不出太多时间花在风花雪月上。而且他本人也不会对她做什么,除非被虚顶号。 因此松原雪音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除了吃喝,就是玩乐,哦,还有学习。别墅的娱乐设施种类繁多,泳池、球场、温泉房……一应俱全,一个人也不会太无聊。 偶尔,她都会产生自我怀疑:我是不是过得太清闲了? 这钱拿得不安心啊。 果然,人在休息的时候就要好好休息,不该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你看,她刚想着自己是不是太清闲了,很快对方就来找事了。 那是一个晴朗的夜晚,月明星稀、晚风和煦。松原雪音刚和桂小太郎他们一块儿吃完晚饭,又洗了澡,正一个人穿着睡裙在院子里闲逛。 今天吉田松阳没有回来,估计是公司里有事儿绊住了。 吉田松阳的儿子们倒是回来得挺勤快的。桂小太郎几乎日去日来,学校里忙完便回家;胧回来的频率稍低一点,毕竟他也是个忙人,家里这些兄弟们,只有他一个在正经上班。 和这些“哥哥们”同吃同住,松原雪音感到很不自在。他们嘴里一口一个“妹妹”,只有她自己知道,他们喊的“妹妹”压根不存在。她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每次应付那些兄友妹恭的场合时,她既尴尬,又暗暗觉得好笑。 他们知道,他们尊敬的“父亲”,会趁着他们沉睡的深夜,将他们的“妹妹”压在身下吗? 还好他们不知道。 否则……太糟糕了。 她也是有羞耻心的。 只能说幸好这段时间吉田松阳比较忙,也没时间跟她厮混,不然时间一长,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恐怕早晚要被他们发现。 到那时候,她要如何面对呢? 思绪渐渐飘远,松原雪音在一根长椅上坐了下来。 她抬头望了望天。 月亮被摇曳的树枝挡住,光芒穿过枝叶,明亮地映在她的眼睛里,照亮了她微凉的面庞。 她低下头,叹了口气。 咔嚓,就在这时,背后响起了脚步声。 弯曲的脊背挺了一下,她恍惚回首,看到了刚刚风尘仆仆赶回家的男人。 吉田松阳。 不,不对…… 来人走到月光下,那双红色的眼睛,灼灼地凝视着她的脸。 是虚。 她有一段时间没见过他了。 松原雪音有些诧异,又有些……慌张。 她左右看了看。 幸好,没有其他人。 “你看什么?”男人轻笑着开口问道。 “我看……呵。”她扯了下嘴角,“看有没有人看见。” “你怕别人看见?”虚挑起眼尾问,“怕他们看见什么?” 松原雪音沉吟了片刻:“怕他们看见你。话说,你的儿子们知道你是双重人格吗?” “当然知道。”说着,他走向了她,“可惜,你怕的不是这个。” 一边说着,他一边走到了她的身前。脚步一停,他俯下身,凑到她的耳畔。 滚烫的气息吹进她的耳朵里,瞳孔缩了缩,她听到他说: “你怕的是,他们看见我……你吧?” 第155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29 吉田松阳和虚的性格区别还是挺明显的,倘若换成吉田松阳,就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明明是同一个身体的不同人格而已,却像是两个人一样,只能说,人格分裂,很神奇吧? 听了对方大胆的发言,松原雪音揪住衣角,面庞泛起淡淡的红色:“你说什么?” 他该不会是想在这里…… “呵。”男人一声轻笑,往后站直了身体,他垂下眼帘,两只眼睛在她身上搜索着,“洗了澡了?” “刚洗了。”她把衣角攥得更紧了。 “难怪……”说着,那道晦暗的目光黏住了她裸露在外的肌肤,“味道很香。唔,弄得我都有些饿了。” 饿了就去吃饭啊! 松原雪音很想吐槽。 “吃饭了吗?”他又问她。 “吃过了。” “和桂他们一起?” “嗯。” 男人顿了一下,然后语气古怪地说道:“看来你和他们相处得还不错。” 难道他希望他们相处得不好吗? 突然,他紧挨着她坐了下来。 松原雪音连忙往旁边挪去,结果男人的大手伸过来,搂住了她的腰:“别动。” 她只好不动了,僵着身子,硬邦邦的任由他搂住。 冷不丁,男人捏了下她的腰:“软一点。” 她咬住红唇,蹙起眉头,瞬间软了。 这老家伙想干什么? “唉。”蓦地,他叹了口气,“看来你没什么眼力见儿,服务精神不太行。” 什么?松原雪音不解地望着他。 虚转过脸来,眯起红眸,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你不知道我想干什么吗?我想我说得够清楚了。” 女孩儿依旧一动不动,只是瞪圆眼睛看着他。 见状,男人哑然失笑:“你是木头人吗?戳一下动一下?把嘴凑过来。” 不得已,她只好闭上眼,把脸凑近对方。 盯着那玫粉嫩的红唇,虚的眸子暗了几分,他用指腹摩挲着她的嘴角,慢慢低下头,印了上去。 那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带着几分难得的克制。 直到男人和她分开,松原雪音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男人此时正在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眼神审视着她,那双红眸深处映出她有些呆滞的脸庞。 “脱掉。”他猝不及防地发话道。 瞳孔骤然一缩,松原雪音没有动作。 “现在戳都戳不动了吗?”男人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冷酷无情起来,活像个不容别人违抗他的暴君,“脱掉。” “能不能……不脱?”她低下头,咬紧了唇,“要是有人路过的话……” “没人敢出去胡说。” 这人是真不要脸。 松原雪音悄悄瞪了他一眼:“那你也脱吗?” “怎么,你想我脱吗?”男人浅勾嘴角。 松原雪音:……不是很想。 “可以只脱一点点吗?”她决定讨价还价。 “哦?你打算脱哪一点点?”虚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她道。 松原雪音从他怀里站了起身。 她走到树荫下面,顶着那道幽暗的目光,抬起粉色的脸庞,颤抖着眼睫,缓缓撩起了裙摆…… 夜间,四下无人,一棵棵葱郁的大树遮蔽了月光,在地面投下纵横交错的阴影。 树枝在风中摇颤,鸟儿在枝头不安地跳动着,发出声声清脆的鸣叫。 走在空旷无人的小径上,胧烦躁的情绪似乎得到了一丝抚慰。 近来,他总觉得浑身躁动不安,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难道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他虽有好几个兄弟,但目前真正能替吉田松阳分担工作的也只有他一个人。比起弟弟们,胧身为大哥,确实很有长兄风范,从小到大都没让吉田松阳操心过。 正所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自从进入公司后,他很长时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就连他的下属也偶尔会调侃他:“看样子您是和工作结婚了,难怪到现在都还没个女朋友呢。” 胧已经快三十了,到目前为止,他没有谈过一次恋爱,更遑论结婚了。按理来说,到了这个年纪,大部分人都会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胧在之前从没有考虑过,他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也没有兴趣。 可就在最近…… 眼波闪烁,他停下了脚步。 「大哥,早上好。」 「欢迎回家。」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女孩儿笑盈盈的模样。 自从松原雪音进入这个家后,这栋房子里面才有了一点点家的感觉,而不是冷冰冰的生活空间。 他仔细想了想,自己之所以没有成家的想法,可能是因为以前家里只有硬邦邦的臭弟弟吧。那群家伙,别说对他撒娇说好话了,不偷偷摸摸在背后搞小动作整他就不错了。 弟弟和妹妹的差距还真大,早知道小时候就该让父亲领养一个妹妹才对。 想着,他不由得翘了翘嘴角。 同时,一股忧虑的情绪涌上了他的心头。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父亲对那个“干妹妹”的态度怪怪的。不像是“爸爸”对待“女儿”,而像是…… 一时之间,他琢磨不出个所以然来。 毕竟他没有谈过恋爱,也不关注别人的恋情。 算了,先不想这些了。 他迈开双腿,继续往前走去。 树叶沙沙作响。 恍惚间,他听到了一声轻呼,像是女人的声音,莫名耳熟。 他不受控制地停住了脚步。 那声音时高时低,似乎在拼命压制着,但偶尔也会突破压制,最后归于呜咽。 对方像是在哭,却又没有悲伤的情绪,反而…… 好奇怪。 他感觉自己变得好奇怪,心情很奇怪,身体,也很奇怪。 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可惜他没有意识到。 双腿忽然变得无比沉重,胧挪动脚尖,既恐惧又期待地朝着声音来源的地方走了过去。 咚咚咚。 他的心跳得很快,远远超出了平时的心率。 他隐隐觉察到,在那里或许能揭开自己近来的所有疑惑。 但也可能让他更加疑惑。 咔嚓。 鞋底踩在地面的枯枝上,男人双腿一僵,鞋子仿佛被地面黏住似的,一动也动不了了。 哦,原来是两只正在骑跨的狗。 第156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30 他回到房间,辗转难眠。 那背德的一幕深深地印刻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 记忆中甜美纯洁的笑脸,扭曲成一张痛苦又欢愉的面容。 夜里的风是那样凉爽,他的心却是如此燥热。 他闭上眼,脑海依旧会浮现出她的脸。 他看见她吐出舌头,粉嫩的、湿滑的舌头。 男人低头吮吸她的舌尖,吸得啧啧作响。 盈盈的泪光在那双泛红的眼眶晃荡着,她似泣非泣,浑身颤抖不止,像只刚刚出生的小羊羔儿。 半梦半醒中,他变成了那个男人。 他胡乱地吻着她,像条狗…… 晨起,睡眠不足的胧还是按时起床了。 他顶着两只黑黑的眼窝来到了餐厅,那里,吉田松阳,还有……她,都已经到了。 他朝着她的方向瞥了一眼。 女孩儿抬头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早上好啊。” 他垂眸“嗯”了一声:“早上好。” 由于睡得不好,他的脸色非常难看,松原雪音见他表情不佳,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他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就在这时,正在看报纸的吉田松阳抬起了头。男人放下手中的报刊,衣冠整洁地坐在他的对面,衣服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扣子扣得一颗不漏,领结妥帖地垂在胸前,那副金丝边框的眼镜儿也稳稳地架在对方高挺的鼻梁上,为男人的气质增添了一分文雅。 一眼瞧上去,那位是多么稳重成熟,多么儒雅温和啊。 眼睛闪了闪,那副原始野蛮的画面再次从胧的眼前一闪而过。 画面中,男人的领带被女孩儿紧紧地攥着,勒得脖颈青筋凸出,他的眼镜儿则被随意地扔在椅子上,连胸前的扣子也崩开了几颗。 注意到他的目光,男人看了他一眼:“怎么了胧,你昨晚没睡好吗?看起来没精打采的。” 胧连忙收敛视线,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滚的情绪:“是有一点。” “要好好休息,偶尔赖赖床也不要紧。”吉田松阳温柔地笑着,真是一位“慈父”啊。 可这样的“父亲”却…… 胧暗暗握紧拳头,再次锁定了他身旁的女孩儿。 是另一个人格吗? 被吉田松阳收养了这么多年,胧自然知道吉田松阳本人患有人格分裂的这件事。可另一个人格极少出现,所以他偶尔都会忘记对方的存在。 那父亲自己知道他的另一个人格在做什么吗? 还有她……能分得清吗?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他无比希望,昨晚只是一个梦。 “父亲。”他鬼使神差地开口道。 吉田松阳看向了他,以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胧抿了抿唇:“桂,他怎么还没起床?” 他想问的不是这个,奈何其他的他根本问不出口。 “估计还在睡觉吧。”吉田松阳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 气氛好诡异。 松原雪音默默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胧看她的眼神变得很奇怪,他似乎有什么想说的又说不出口。 该不会…… 心里突突一跳,她慌忙在内心否认道:应该不会吧? 她的脸情不自禁地热了起来。 不会的不会的。 要真被撞见了……那又能怎么办呢?没办法了。 摆烂吧。 众人各怀心事地用完了早餐,而桂小太郎则一直没有出现,睡得真死。 吃完早餐,吉田松阳便和胧坐了一辆车,准备一起回公司。 去公司的路上,望着路边逐渐多起来的车辆,沉默了一路的胧终于忍不住说话了:“父亲。” 吉田松阳狐疑地扭头看他:“有什么事吗?我看你今天早上一直欲言又止的,要是太累了,稍微休息几天也不要紧。” “不,并不是因为工作上的事儿。”微微卷曲的浅灰色头发隐隐遮住了男人瞳孔里闪烁的光芒,“父亲,我有件事情很好奇。请问您为什么会想要资助雪音呢?只是因为她家里条件比较困难吗?如果单纯是这样,您又为什么要认她当干女儿?我记得您之前也资助过不少贫困学生,可没有一个这么上心的。” “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吉田松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很正常不是吗?我甚至收养了你,还有桂他们。” “我知道父亲您非常富有爱心,为此还收养了我们,但是……”胧深吸了一口气,“您收养我们的时候,我们都还是小孩子,最多五六岁。可是,雪音已经是成年人了,您认她当干女儿……说实话,传出去,难免让人多想。” “你想说什么,胧?”男人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身上的气势却隐隐发生了改变。 他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 父亲……在让他闭嘴? 忽然冒出来的这个想法让他既觉得荒唐,又觉得可笑。 起初,他还以为至少“吉田松阳”有可能是不知情的,现在想想,怎么可能呢?说到底,“吉田松阳”和“虚”可是一个人啊。 为什么?他所崇拜尊敬的“父亲”,居然……是个会对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女孩子下手的混蛋! 胧感到失望又痛心,与此同时,他又生出一种奇怪的释然感。 怪不得,怪不得他一开始就觉得不太对劲儿,原来没有想多。 “父亲,我的意思很清楚。”面对吉田松阳的暗中施压,胧选择了正面硬抗,“我认为,雪音她不适合当您的干女儿,她那么年轻漂亮,我认为……比起当您的女儿,您难道不更想让她成为您的女人吗?” 空气一瞬间凝滞了。 吉田松阳脸色微沉:“你……” “要是父亲没有那个想法,那就太好了。”胧扯着嘴角笑了一声,“父亲请别生气,其实我就是试探您一下。我的年纪也不小了,我很喜欢雪音,您看,让我和雪音结婚如何?这样一来,她照样算是您的女儿,我的终身大事也解决了?这难道不是皆大欢喜吗?” 空气彻底凝固了。 车外刺耳的鸣笛声一声声响起,车内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吉田松阳他们离开后,松原雪音无聊地绕着屋子闲逛消食。 今早胧所表现出的异常让她的心头惴惴不安。 她一方面希望是自己想多的,另一方面……她又暗暗生出别的期待,期待水能搅得更浑。 一想到自己和吉田松阳亲热的时候被他的儿子发现了,实在是太羞耻,也……太刺激了。 儿子会去质问父亲吗? 他们会说什么呢? 会吵架吗? 真是令人期待。 “呼……” 她长舒一口气,停下脚步,仰面吹凉爽的清风。 突然,一双大手从背后伸出,紧紧地抱住了她。 第157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31 冷不防被人抱住,松原雪音吓了一跳,她惊慌地挣脱身后之人的束缚,退后几步,瞪大眼睛瞋视着来人:“是你?” 来人正是起晚了的桂小太郎。 “你干什么?”她皱起眉毛问。 面对她警惕的目光,青年转了转眼珠子,一脸无辜地说道:“抱你一下。” 松原雪音:“……谁准你抱我的?”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点毛病? “别生气嘛学妹。”来人朝她走了几步。 “停,停下。”她急忙喝止道,“你要干嘛?” “我觉得我们可以更亲近一点。”男人顶着一张清秀漂亮的脸蛋儿,说出石破天惊的话,“就像你和父亲那样。既然老爹和银时都可以,我就不可以吗?” “你……”瞳孔颤了颤,松原雪音抿紧了发干的嘴角,“看到什么了?” 难道,昨天晚上被桂小太郎撞见了吗? 来人停下脚步,嘴巴一瘪,委委屈屈地说:“该看到的全看到了哦。我在冷风里站了足足一个小时,回去都冻感冒了。学妹你不觉得我很惨吗?我们才是先认识的,银时也就算了,连老爹你也下得去嘴吗?他身上都有老人味儿了吧!我好像那个无能的丈夫,只能捂住嘴巴,强忍悲伤,眼睁睁看着你被……” “闭嘴!”松原雪音面红耳赤地打断了对方的狂乱发言,“厚颜无耻!” 偷窥就偷窥,还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桂小太郎眨巴眨巴眼说:“我脸皮挺薄挺嫩的,不信你摸摸,肯定比老爹那张老脸好摸。” 松原雪音:……我真服了。 她又气又好笑。这人的脑回路简直无法形容。 她沉下了声音:“你说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是想勾引我吗,学长?” 男人用力点头:“没错!” 松原雪音:“你分明都看见了我和你的父亲……为什么……” “可是父亲已经老了啊!”桂小太郎震声道,“他都一把年纪了,根本配不上你啊!再说了,他跟你又没名没分的,我会比他让你更快乐的!” 救命,她到底听到了什么?感觉耳朵脏了。 男人的声音很大,引得路过的佣人频频侧首。 松原雪音怕被人听见,赶紧上前拉住对方的手躲进了后面的储藏室里。 大门一关,她打开了墙壁上的开关按钮,原本黑漆漆的房间一下子亮了。 她再回头一看,只见男人安安静静地站在原地,揪着衣角,一脸娇羞地摆动着身子。 松原雪音:……他在娇羞什么啊? 总感觉不能多问,否则肯定会听到一些脏耳朵的话。 “学长。”她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知道你的行为已经构成性.骚扰了吗?” “是吗?”桂小太郎吃惊得瞪大眼,“那他们岂不是性……侵犯?” 松原雪音默了一瞬:“你说得对。” 头一次被女孩儿赞同,这反而把他弄懵了,长发青年一脸迷茫地看着她,精致白皙的脸庞略显呆萌。 “你是不是喜欢我?”她走到了他的面前,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身体晃了晃,他被按着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椅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仰着脸,依旧一副茫然无措的表情。 和她的眼睛默默对视着,男人滚动了一下喉结,鼻腔里发出短促的一声:“嗯。” 比起嚣张跋扈的坂田银时和为老不尊的吉田松阳,青年倒是称得上“乖巧”。 而且,长得很漂亮。 松原雪音伸出手指,勾起他身侧长长的一缕秀发,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学长,真漂亮啊,你的头发。” 桂小太郎蓦地红了脸:“那,那是当然,我每天都有好好保养的。学妹喜欢的话,我可以给你推荐几款洗发水……” 可惜一开口就让人兴致全无,明明声音挺好听的。 “你觉得……你比起你的父亲,你有什么优势吗?”松原雪音用着面试官的口吻问道。 桂小太郎立马正襟危坐起来:“我比他年轻!” “还有呢?” “比他年轻!” “……” 松原雪音拍了拍他的脸颊:“认真一点,学长。你知道的吧,我不缺年轻男人追。而且说实话,你比起那位先生只是相对年轻罢了,比我也是大了好几岁的,你还没有他有钱。我跟你在一起,图什么呢?” “可我是财产的继承人啊!”桂小太郎臭不要脸地说道,“等老爹百年归西之后,他的不就是我的了吗!” 松原雪音:“……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父亲不止你一个儿子,你甚至不是长子,你压根继承不了所有财产,就连大部分都继承不了。” “但我是我家最聪明的!” 他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 松原雪音扶额苦笑:“呵呵,看得出,您聪明过头了。” “要是您没有其他的优势,那我还是继续保持眼前的关系比较划算。” 说完,她转身就走。 男人及时抓住了她的衣角。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拉拽感,松原雪音收回了迈出的脚尖。 她回头看了看青年,抬高下巴,冷冰冰地问道:“你还想说什么?” 他的眼神有了一丝变化,眼珠清明圆润,少了些呆萌感,多了几分聪明劲,他仿佛一下子真的变聪明了。 男人轻轻扯了下她的衣角,嗓音微微沙哑:“可是,跟我在一起,会很刺激吧?” 松原雪音垂下眼帘,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他。 “难道……”桂小太郎继续说,“你不想报复报复那个强迫你的老东西吗?” 红唇轻启,她哂笑一声:“那我为什么非要选你呢?他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 男人抓住她的腰,用力往身前一拽。 她险些跌坐到他的腿上,幸好她撑住了。 “你想干什么?”她拢起细长的眉毛,撑着他的两肩质问道,“你想强来吗?” “当然不是。”桂小太郎扶住她的腰,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一个个来嘛,学妹。” “我小太郎可是很大度的。” 说着,男人的手八爪鱼似的缠了上来,紧紧锁住她的腰,往下拽去…… 第158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32 晌午的骄阳,炽热灼目,高悬在屋顶上空,照得砖瓦散发出白惨惨的光。 寂静的院子里,传来一声声吱哇吱哇的虫鸣。屋外伫立的绿树,投下浓郁的树荫,将储藏室的大门挡住了一半。 那门紧紧地闭着。 猫儿踱着灵巧的步子路过,在门口抻了个懒腰。 啪嗒! 突然,门内响起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了下去。懒腰伸到一半的小猫登时机警地竖起耳朵,高高翘着尾巴,噔噔噔地跑开了。 天,真热啊。 汗流浃背。 负责草木修剪的园丁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就地坐在花圃外面那一圈用水泥瓷砖砌成的围栏上,抓下头上的帽子,朝着被太阳晒得火辣辣的脸扇了几下。 这么大热的天,难免叫人浑身躁动。 花草、树木、砖石、地面……仿佛都在阳光的炙烤下扭曲起来,在人眼中变得模糊不清。 所幸,外面的阳光被厚厚的墙壁挡住了,屋子里依旧昏昏沉沉。只可惜,房间内部的气温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屋外的影响,整个屋子的温度悄然上升,她的头皮都沁出了汗水,将昨天刚洗过的头发润湿。 就连她的背,也泛起了水光。 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她颤抖的脊柱滑落,带来丝丝隐秘的瘙痒感。 她想挠一下,又没有空闲去抓。 她的两只手紧紧地搂着男人的脖子,嘴巴也被他的唇用力堵住。 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用手去推他的胸膛,顺便压断几根头发。 好在男人的头发大都扎了起来,扎成高马尾,在椅背后面扫来扫去。 椅子伶仃的细腿被压得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声。 两人吻得热情而投入,不知天地为何物。 “哈……”把湿淋淋的舌头从女孩儿的嘴里抽出,他继续追寻着她唇,一边舔她的嘴角,一边哼哧哼哧地低声絮说道,“怎么样,喜欢吗?我说过,我可比那个老家伙厉害多了。” 松原雪音迷迷瞪瞪地望着昏黑的天花板,纤细白皙的脖颈绷得紧紧的,任由青年小狗似的舔她的嘴唇。 脑子像浆糊一样,黏糊糊的。 男人的吻技其实算不上高超,胜在青涩动人。 她垂目凝视着青年红艳艳的脸庞,那张脸……宛若一朵盛开到极致的鲜花。 真漂亮。 唔…… 神思摇晃,她倏然皱了下眉头,勒紧男人的脖子,微微张开唇,吐出湿热的气息:“你亲得好恶心,我脸上全是你的口水。” 她毫不留情地点评道。 桂小太郎浑身一颤,颤巍巍地抱着她的腰说:“但是,这种事情,就是要恶心巴拉的才舒服嘛。昨天……不是更恶心吗……我看你很享受啊。” “都很恶心。” 青年小嘴一撇,垮下了脸。 “但是……”松原雪音捏住他的下巴,潮湿的鼻尖顶住了他的鼻尖,“很刺激,给我再多一点刺激……哈!” 伴随着砰的一声,椅子倒下了…… 夜里,吉田松阳和胧一起回到了家中。 父子两人全程一言不发,气氛十分紧张。 佣人们见了,也不敢问什么,全部低着头忙活自己的事情,生怕触了两人的霉头。 一路走来,吉田松阳都没看见松原雪音的身影,他停下脚步,四处张望了一番。 这时,管家估计是看出了他的疑惑,走过来说道:“先生,雪音小姐已经吃过晚饭,回房间休息去了。” 这么早? 吉田松阳颇为诧异。 平常松原雪音可没有早睡早起的健康习惯,莫非是因为昨晚…… 眼珠转了转,他换了个人问:“没看见桂吗?他回学校了?” 管家回道:“桂少爷也和雪音小姐一块儿吃过晚饭了。” “他也休息去了?” “应该是的。” 吉田松阳抿了抿唇,头顶气压沉沉。 “算了。”他吐出一口气说,“让人准备晚餐吧。” “好的,先生。” 不一会儿,吉田松阳和胧去了餐厅。 父子两人一席无话。 等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胧放下碗筷,再次提起了今早说过的事情:“父亲,关于我说得那件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青年擦了下嘴,目光凝重地落在他的脸上:“胧,我以为你是开玩笑。你是老大不小了,正因如此,更应该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有些事情,尤其是关于自己的婚姻大事,我希望你能够深思熟虑,而不是冲动行事。” “父亲为什么会认为我是冲动行事?”胧反问道。 男人朝他递来一抹幽深的目光:“假如你不是冲动行事,一开始就不该跟我提那件事。我养了你二十多年,我愿意给你的自然会给你,不愿意的,你提再多次也没有用。” 气氛糟糕透了。 胧僵硬地扯动嘴角:“所以,父亲……你承认了吗?你和她……不是表面上的那种关系吧?” 吉田松阳不动声色地说道:“胧,我认为你是个聪明人,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件事上犯蠢呢?” “因为!”瞳孔震颤着,胧咬紧牙关,攥起了拳,“我看见了,我亲眼看见你和她……” “胧。”男人冷着脸打断了他,“你累了。洗个澡,躺到床上,好好休息休息吧。” 说完,吉田松阳起身离开了餐厅。 胧粘在椅子上,握着双拳,垂下了沉甸甸的头颅。 避开进出的佣人们,吉田松阳来到了松原雪音的卧室门口。 站在门前,他敲了两下门。 没有人回应。 他又敲了一下。 卧室里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谁啊?睡觉呢,别烦我。” 真的睡着了吗? 吉田松阳垂目思索。 他盯着门看了看,门内静悄悄的,不再传来任何声音。 一会儿后,吉田松阳转身走开了。 听到对方离去的脚步声,黑暗中松原雪音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唔……” 下一秒,一只大手伸出来,捂住她的嘴,男人的身体再次压住了她。 吉田松阳又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桂小太郎的门口,故技重施,敲了两下门:“桂。” 没有人。 也睡着了吗? 吉田松阳站在原地,思绪复杂。 自己在想什么呢? 他自嘲一笑。 是因为胧今天的态度,让他草木皆兵了吗? 不管怎么说,总不能他的所有儿子都对她有什么想法吧?太荒谬了。 第159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33 松原雪音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做那么荒唐的事情。她也不是不怕被吉田松阳发现,但有时候上头了,就什么都忘了。好在老登比较忙,在那方面对她也看得不严。也可能是对方过于自信了。 偷,你看,和愉快的愉多像。 人一偷,就快乐。 松原雪音本来对桂小太郎也没有多大兴趣,奈何那种偷偷摸摸的刺激感着实令人欲罢不能。 青年胆子也大,偶尔吉田松阳在旁边,他都敢拿脚偷偷拨弄她。 比如,现在。 众人正安安静静地围坐着餐桌吃早餐,松原雪音忽然就感觉自己的膝盖被轻轻地踢了一下。 她抬眸环顾四周,只见桂小太郎埋着头,面不改色地吃着早餐。 小样,还挺会装。 她又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身侧的吉田松阳,男人吃饭斯斯文文的,不说话,也不东瞧西看,活像一个……眼瞎的“丈夫”。 心脏扑通跳了两下,松原雪音的胆子忽而大了起来,她把手伸到桌子底下去,冲着桂小太郎所在的位置伸去,然后摸到了一根粗壮的大腿。 那腿,僵住了。 隔着厚厚的西装面料,松原雪音使劲儿拧了一把。 “咳!”一旁的胧骤然咳嗽出声。 吉田松阳抬起了头:“怎么了?” 男人掩住嘴唇,眼珠慌乱地左右转了转:“不小心呛到了。” 与此同时,被松原雪音捏住的腿,嗖的一下撤了回去。 松原雪音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是巧合吗? 桂小太郎的脸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倒是旁边的胧,两颊泛着明显的红色……也许是咳嗽的时候,不小心憋红的? 两人的眼睛在半空中恰好对上。 灰发青年马上避开了她的目光,反应显然不太对劲儿。 松原雪音的心跳得更快了,她顿时失去了吃饭的兴致,机械地将饭菜塞进嘴里,味同嚼蜡地咀嚼着。 另一边,胧心生尴尬的同时,不禁在心里想道:她刚才是故意的吗?假如是无意的,顶多不小心碰到,怎么可能特地捏一把呢?那如果是故意的?她想掐的人又是谁呢?父亲吗?不对,方向不对。坐在那个位置的,只有…… 桂小太郎。 胧狂跳的心脏一下子沉寂了下去。 他刚刚翘着二郎腿,所以腿伸到了桂小太郎的身前。要是他没有这么做,那么她捏到的就是桂小太郎的腿了。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胧大惑不解。 她私下里和桂的关系有那么好吗?还是说……有更加密切的联系呢? 他也失去了胃口。 用完早餐,一般来说,吉田松阳和胧就该去公司了。但是,就在他拿起墙上挂着的外套,准备出门的时候,冷不防瞥见对面的松原雪音,他又缓缓将外套放了回去,转身对吉田松阳说:“父亲,我感觉有些不舒服,今天就不去公司了。” 吉田松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走过来,按了按他肩:“好好休息。” 说完,他走了。 被父亲按过的肩膀变得格外沉重,胧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终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哗啦。 他推开阳台的推拉门,靠着栏杆站着,往下俯瞰整座别墅。 见胧离开了,松原雪音是大大地松了口气,她起初还担心着,万一之前不小心捏到的人真的是他,他要是找她当面对峙,她该怎么辩解才好。 说不小心吗?那也太不小心了。跟某些男人在肛肠科对医生撒谎说,是自己不小心摔倒坐了进去有什么区别? 希望对方不要太放在心上吧。 抱着侥幸的念头,松原雪音走出大门,一径往花园那边去了。 捕捉到楼下的身影,站在阳台上的男人眯起了眼。 就在这时,另一个身影出现了,是桂小太郎。 他不近不远地坠在女孩儿的身后,很快也跟着女孩儿一起消失了。 抓着栏杆的手一紧,胧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咚咚咚地下了楼去。 “你干嘛?” 松原雪音刚坐到千秋上,就有一双手突然伸过来,从后面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显而易见,来人是桂小太郎。 此时此刻,这栋别墅里面,也就只剩下他敢做这种事了。 来人把头埋进她颈窝,蹭着她的脖颈,撒娇似的说出逆天之言:“学妹~不如我们在千秋上,那个吧……” 松原雪音当场涨红了脸,使劲掰开他的手,嘴里低声骂道:“你别发疯了,大白天的。况且你大哥还在家里,要是……不小心被他撞见了……” 桂小太郎虫子似的在她身上扭来扭去,黏黏糊糊地搂着她不放:“看见就看见了,大哥那个老古板,他不会说出去的。而且我们男未婚女未嫁,在一起怎了?都怪老爹,要不是他横插一脚,我们早就双宿双飞了。” 松原雪音的眉心突突直跳,心想:要不是你有那个老爹,我才懒得理你。 “行了,你别抱着了,怪热的。” “脱了,不就不热了吗?” “你……” 站在花园的围栏后面,灰发青年一眼就看见了在秋千上搂搂抱抱的两人。女人红着脸去推男人,男人不要脸地越抱越紧,还把嘴唇送过去,眼看就要落到女人的唇上了。 胧掏出手机,按下了拨通键。 嗡—— 桂小太郎揣在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他赶紧松开怀里的女孩儿,摸出了手机。 “谁啊?”松原雪音顶着那张粉扑扑的脸蛋儿,紧张又好奇地问道。 “是大哥。”桂小太郎皱了皱眉,嘴里嘀咕道,“不知道他找我干什么。” “先接听吧。”她提醒道。 男人按下了接听键,还没开口就听见那头传来一声冷冷的:“过来。” “哈?”桂小太郎以为自己听错了,“找我什么事儿?” “先别问那么多。”男人的语气听上去不是很高兴,“先过来,我在书房等你。” 说完,那边挂断了电话。 桂小太郎气呼呼地甩了甩手机:“大哥肯定脑子坏掉了。” 松原雪音一脸好笑道:“你先过去吧,听听他要说什么了。” 回想起早上发生的事情,她又收敛了笑容,嘱咐道:“你不要乱说话,尤其是不要把我们的事情抖搂出去。” 桂小太郎拍着胸脯表示:“我肯定什么都不会说。” 说完,他大步离开了,留在松原雪音一个人在秋千上惴惴不安。 咔嚓。 不一会儿,桂小太郎来到了书房外面,他拧开门,刚推门进去,就听到屋子里响起男人的质问声:“你和雪音,是什么关系?” 桂小太郎大惊失色:“你看到我们哔——(消音)了?!” “……” 第160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34 桂小太郎的话把胧给听懵了。 他还什么都没问呢,这家伙怎么自己给抖搂出来了? “你……”他皱起眉头,欲言又止,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尴尬啊。 “没什么事了吗?”桂小太郎一脸无辜地歪头,“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站住。”胧喊住了他,“你和雪音……在交往?” “可以这么说吧。”桂小太郎羞答答地摆了摆身子,眨巴眼睛,故作纯洁地问道,“大哥,你问这些干什么?你怎么突然这么八卦了?难道你也春心萌动了,想要找我取取经吗?但不是我说,我靠的是建模,这一点你可能学不了。” 男人扶住额头,脑瓜子嗡嗡直响。 论厚脸皮,他确实比不上自己这个弟弟。 “你……”他真正想问的是:你知道她和父亲之间的关系吗? 可他说不出口。 关系太乱了,简直难以启齿。 “呼。”深吸几口气,胧按下内心复杂的情绪,抬眸审视着他道,“那父亲,知道你们的事吗?” 桂小太郎摇摇头:“应该不知道吧。就算父亲知道了,也该高兴才对,他的干女儿和养子在一起了,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嘿嘿。” 胧再次沉默了。 “你们之间,谁先主动的?”眼睛闪了闪,男人的脸沉了下去。 她想干什么?是她自己主动的吗? “大哥你今天话好多啊。”桂小太郎撇了撇嘴,“寂寞了就自己去找个女朋友,不要老是关注弟弟的感情生活啊喂!你该不会也对雪音有意思吧?不然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不会吧?兄弟妻不可欺,大哥你不能这么不要脸吧!” 胧:“……” 他真想一耳光打过去,把某人的脸给打歪。 到底是谁不要脸!他已经是这家最要脸的了! 真是疯了,头好痛。 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疲惫地摆了摆手:“算了,你出去吧。” “大哥你为什么不否认,你不会真有那个意思吧?”桂小太郎抓住由头开始反攻了。 他感觉自己的头更痛了。 “滚!” “哦。” 桂小太郎麻溜地滚了。 眸光幽幽,男人的脑子里冒出一个阴暗的想法:难道是为了钱,她主动勾引的吗?如果是这样……那我岂不是也可能成为她的目标对象?早餐期间的那个意外,莫非是她故意的?她在撩拨我? 要真是如此,他该如何教训教训那个贪得无厌的女孩儿呢? “阿嚏!”松原雪音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总感觉背后凉飕飕的,该不会是桂小太郎把事情搞砸了吧。 她是真的担心,毕竟某人的脑回路不是普通凡人能够理解的。 “怎么样?他跟你说什么了?” 不一会儿,桂小太郎回来了,她赶忙迎了上来。 只见青年得意洋洋地冲她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大哥知道我们在一起了。而且我已经警告过他了,兄弟妻不可欺,让他不要打你的主意,你放心吧。” 松原雪音:……实在不行,来个人打死他吧。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还好还好,只要胧不知道她和吉田松阳的事儿,并且嘴巴紧一点,不把她和桂小太郎的事情捅出去,应该……没什么事儿吧? 应该。 最近胧身体不舒服的次数好像变多了,三天两头地请假休息。 于是松原雪音不可避免地会在白天碰到他,他像一抹走路没有声音的幽灵,时而出现在她的前方,时而出现在她的身后,时而出现在她的身旁…… 现在,他又出现了,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喷泉旁边,脚边落下几只鸽子。 突然,他朝她转过了头来,凌厉的视线径直扫向她,将她定在了地上。 比起五官清秀柔和的桂小太郎,他的长相更为硬朗,眼白又多,因而显得比较凶狠。尤其是不说话,直勾勾盯着人瞧的时候,更是杀意毕现。 松原雪音的心脏扑通跳了两下,走上前去,僵硬地牵起嘴角,向对方打了个招呼:“大哥一个人在这儿吗?” “嗯。”他嗓音冷冷的,听不出情绪。 眼珠一转,他凝视着她闪烁的眼睛,问道:“你平常一个人在家里,都在做些什么?不无聊吗?要不要也去公司上上班?或者,做点其他的事情。” “啊?”这是男人第一次对她一次性说那么多话,把松原雪音都给说得一愣一愣的。 “其实还好。”她感觉头皮隐隐发麻,“家里的娱乐设施很齐全,不会感到无聊。” 听了这话,男人收回了视线,平视着前方起起落落的鸽群,再次缓缓开口道:“看样子,你过得很悠闲,喜欢这样的日子吗?” 他到底想说什么? 奇奇怪怪的。 松原雪音继续硬着头皮说道:“还好吧。” “我记得你今年才大一吧。”他又说。 “是的。” “等你毕业之后,是准备继续深造,还是来公司上班?”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或是,结婚?” 准备跑路。 可惜她不能说。 “还没想好呢。”女孩儿看上去十分犹豫。 “还没想好要选谁是吗?”他侧过身,正面朝向她。 没头没尾的话弄得松原雪音微微一愣。 他眯了眯眼,针尖般的视线扎在她的身上:“是选不出来吗?银时、父亲、桂……还有我?你想选谁?” 瞳孔骤然一缩,松原雪音握紧了拳:“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真不知道吗?”目光在她脸上巡视着,男人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线,“你不用装糊涂,也用不着辩解。因为我的两只眼睛都看见了,亲眼看见了,无论是你和父亲,还是桂。” 至于银时,他起初就怀疑过对方被送进军队的原因,果不其然,通过对佣人的旁敲侧击,他知道了,第一个带她回家的就是坂田银时。 轰隆—— 双腿僵直地粘在地上,松原雪音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口水。 见她不说话,男人再次沉下了眸:“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无话可说。 “所以呢?”她抬起头,笑着反问他,“你揭穿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呢?为了羞辱我吗?为了赶我出去?还是说……想看我俯下身,搂住你的腿,泪水涟涟地望着你,扭动身子诱惑你,哀求你不要说出去呢?” “……”《 》 160-170 第161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35 男人沉默了。 “不说话,是默认了吗?” 她蓦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 脖颈被沉甸甸地往下一拽,那种紧束感令他青筋暴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液耳边澎湃,耳尖被迅速上涌的热血烧得通红。 她的眼睛望着他的眼,那双纯黑的眸子,盛满了戏谑的笑意,映出他微微颤抖的瞳孔。 “对不起嘛,哥哥。”突然,她笑了一声,伸手细致地抚平他胸口的褶皱,然后抬起脚尖,朝他的脸靠了过来。 眼睫轻颤了一下,他恍惚想道:是要吻我吗? 没有。 温热的嘴唇擦过他的脸庞,她低头伏在他的肩头,低笑出声:“呵,你在期待什么吗?” 男人皱起了眉。 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戏弄。 就在这时,女人的手攀住了他的两肩,她踮起脚尖,再次抬头贴近他的脸。 泛着细碎微光的红唇在他眼前模糊地摇晃着,一点点靠近,直到印在他的嘴角。 男人的睫毛抖了抖,划过她眼角的肌肤。 她搂住他的脖子,蹭着他的脸说:“原谅我吧,求求你了,不要告诉任何人好不好?只要你不要告诉别人……” 女人的鼻尖抵住了他的鼻梁,她伸出手指,轻轻剐蹭了一下他的喉结。 眼皮跳了跳,他的喉咙里泛起一股痒意。 不告诉别人……她会怎样? 她做出了实际的回应。 柔软的身躯压住他的胸口,她抱着他的脖子,黏糊糊地说:“只要不告诉别人,你就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情。” 说着,她抓住他的手按在了她的腰上。 软软的,细细的腰。 “好大啊,你的手。”女人抬起眼眸,凝视着他的眼,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摸着他的手背缓缓向下,又转过去挠了挠他的掌心。 好痒。 她看着他,讽笑着说:“还不……我吗?” 两人回到了房间,拉上帘子,关上了门。 胧不是吉田松阳他们,他还是有点羞耻心的,何况家里不是没有摄像头,万一被佣人碰见了也不好。 很大的一张床,她躺上去,就像掉落了一片羽毛,连床单都没有被弄出几根褶皱,依然十分平整。 直到男人的膝盖跪到她的身侧,床垫一下子就凹陷了下去,周围延伸出无数的折痕。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 这是不对的。 他对自己说。 然后,他低下头,含住了她的嘴唇。 “唔。” 湿滑的舌尖舔过他的牙齿,他闭上眼,呼吸越来越重。 难受。 不行。 “哈!” 男人的重量顷刻间全部压了上去,床单皱成了一团,床垫也深深地下陷…… 太阳沉到了地平线,黄昏已至。 被窗帘遮蔽的房间愈发昏暗了,男人睁开眼,恍惚以为已经是深夜了,登时吓得他一阵心惊肉跳。 父亲他们回来了吗?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发现还早,这才松了口气。 扭过头,他看着身侧酣睡的身影,陷入了沉思。 他做了一件荒唐透顶的事情,却没有太多后悔的情绪。为什么? 躺在他身侧的女人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两人之间升起一股怪异的气氛。 “该起来了。”他压着嗓子说道,“待会父亲他们就要……” 她伸出双臂抱住他的脖子,啪叽一声亲在他的唇上,亲得他一愣一愣的。 “你……” 她弯起唇,笑得一脸无害:“做都做了,你还怕他们发现吗?” 眸色微暗,胧坐了起身,又将目光投向她:“我不怕,但是你……该注意点。你胆子太大了。” “胆子大的是你吧。”松原雪音撩起凌乱的长发,抓起枕头狠狠掷在他的胸口。 鼓胀的胸肌被撞得弹了一下,男人微微皱起了眉。 看到这一幕,她笑了,伸手抓住他的胸口,用力揪了一把。 是软的。 啪。 他扣住了她的手腕,眉目沉沉地望着她:“呼——你的胆子确实很大。家里人多眼杂,我先出去,你再出去。” 说完,他爬起床,背对她,俯身抓起被随意扔到地上的可怜的衣服。 白花花的后背上,布满了抓痕。 松原雪音瞧着,跪到床上,悄悄靠近他,抬手捂住了他的伤痕。 男人壮硕的身躯微微一震。 她顺势环住他的腰,潮湿的嘴唇贴着他肩胛骨轻轻蠕动着:“怎么样,胧?你现在什么感觉?后悔了吗?还是说,想要继续?” 男人闭了闭眼。 理智告诉他,该停下了。 他不该掺和进这么复杂的关系,何况这个贪得无厌的女孩儿,根本对他没有半点感情,只是想利用感情攫取更多利益罢了。 最终,他回过身,从裤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了她。 她仰头望着他,歪了歪头:“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银行卡。”他的声音莫名干涩,“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拿着这张卡,里面我每个月的工资都会打进去。”说着,他抖动了一下睫毛:“以后,不要再和其他人牵扯不清了。” 松原雪音把卡抽过来,皱着眉毛问他:“你想买断?” “不是。”他说,“我是在对你负责。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明天就去领证结婚。” “那不就是买断吗?” 她把卡扔了回去,扔在他的胸口,卡滑了下去,他没有接。 她笑笑说:“抱歉哦,这里不提供买断服务。这样吧,你每个月给我四千万日元,我们保持现在的关系……啊!你干嘛?” 男人忽然俯下身,按住了她的肩膀。 她想甩开他。 那只手却捏得更紧了。 手臂抖动着,他的眼瞳也在抖动着。 她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吗? 她还是那副不以为意的表情,只是蹙了蹙眉:“别捏了,好疼。” 眼帘一垂,他放开了她。 松原雪音揉了揉被捏疼的肩,坐得离他远了点,嘴里抱怨道:“不愿意就不愿意,四千万都不愿意给,小气鬼。那就这样吧,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不是不愿意。”他迅速打断了她的话,接着深吸了一口气,“好吧……你只是想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 “那就好。”她看上去还挺高兴的。 胧的心情有些复杂。 这个才刚刚上大学的女孩儿,三观已经完全扭曲了。是他的错误吗?或是……他们的错? 楼下传来了噪杂的响声,有人回来了。 他赶紧捞起地上的衣服,穿好后离开了房间。 不一会儿,松原雪音也出去了。 她走到客厅里,果不其然,是吉田松阳他们回来了。 第162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36 看到在场的父亲和弟弟,要说胧一点儿也不心虚是不可能的,毕竟他刚刚才…… 他又瞟了眼坐在对面的松原雪音,她看上去倒是不慌不忙,十分淡定,完全想象不出不久前她还在自己的怀里,两颊晕开醉人的粉色,嘴里哼着动情的低吟。 眸色暗了暗,他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至于在场的其余两人,他们是否有所察觉,正在想些什么,他也不清楚,也不能去深究。 表面过得去就可以了。 生活嘛。 大家都安静地吃着晚餐,风平浪静。 突然,海面下钻出一头搞怪的“虎鲸”,它顶翻了水面的小船。 “大哥,你最近怎么老在家里?”桂小太郎干巴巴地咀嚼着嘴里的米饭,嘴角还粘了几颗,一双机警的眼睛直勾勾地凝视着他,“身体不好就去看医生。你看你,三天两头待在家里,啃老吗?老爹都一把年纪了,你身为儿子就不知道为父亲多分忧分忧吗!真是不孝顺。” 一把年纪的吉田松阳:“……” 太阳穴隐隐作痛,原本以为对方会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的胧险些被气笑了。 “呵,我看你也是挺闲的。”他冷笑一声,“论文写完了吗?” 桂小太郎立马安静了。 气氛有点怪。 当然,这家人一旦聚在一起,气氛就没有不怪的时候,这一切都源于…… “我吃完了。”松原雪音忽然放下碗筷,站了起身,“你们慢慢吃吧。” 丢下这句话,她离开了餐厅。 外面天色已经全部暗下来了,晚风习习,吹拂她燥热的脸颊,松原雪音感觉松快了许多,那种笼罩在她头顶的紧绷感和压抑感也仿佛逐渐被风吹散了。 无论是否自愿,人做了“坏事”,就难免心慌,她自然也免不了俗。 仔细想想,今天是有点冲动了。 事情已经够复杂了,再牵扯上胧,变得更复杂了。 只得寄希望于虚今晚不要出来了,否则……很难混过去。 不管了,先洗个澡吧,浑身出了汗,黏糊糊真不舒服。 之前出来得急,她只是做了简单的清洁工作,以至于此时此刻,腹腔内部依然有种粘重感沉沉地往下坠。 她不自觉地夹紧双腿,在风中哆嗦了一下。 想上厕所了。 趁着其他人还在吃饭,松原雪音一个人悄悄回了卧室,走进了浴室。 哗啦啦。 水声掩盖了所有声音,无论是外面的,还是里面的。 潮湿温热的水蒸气渐渐充满了整个浴室,熏得她的大脑也昏昏沉沉的。躺在浴缸里,松原雪音合上眸子,享受一个人难得的惬意时光。 这样的日子确实舒服,有钱有闲,什么也不用做。 但是…… 她睁开眼,抬起了脚尖。 脚被热水泡成了粉色,指甲也是接近透明的肉粉色,甲片光洁油亮,像是抹了一层透明的指甲油。 皮肤也比之前好多了。 但是…… 她撩起散在肩头的碎发。 连缺乏营养的发尾,如今也变得油润光亮。 但是…… 好心慌。 还是很心慌。 心脏扑通地跳着,松原雪音忍不住想:这看似天上掉馅饼的背后,究竟有没有藏着陷阱呢? 总感觉,太过平静了。 也许,她不该贪得无厌? 哗啦…… 俯身趴在浴缸边缘,松原雪音细细地吐着气,湿漉漉的睫毛细微地颤动着。 要是他今晚来找我,要继续装睡吗? 松原雪音反复思考着这个问题,内心无法平静。 算了,暂时别想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抱着摆烂的想法,她站了起身。 擦干身上的水分,她围着浴巾就走了出去。 “啊……唔,不要……” 脚步一顿,她的脸色陡然大变。 耳熟的声音听得她血液逆流,脑子轰得一声炸开了。 手依旧粘在门上,她僵硬地抬起头,看向了屋子里的人。 吉田松阳! 男人衣冠楚楚地坐在她的床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 那声音……就是从手机里……发出来的。 哈! 她几乎是一把冲了过去,想要夺走手机。 就在这时,他抬首看了过来。 目光沉沉地压在她的肩头。 双腿钉在地板上,她再也无法前进了。 “你……”还未完全擦干的水珠顺着她的大腿流下,渗进她的指间缝隙里,她不适地缩了缩脚趾,转动眼珠,瞥了眼紧闭的房间大门,“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明明记得,自己关了门啊。 为什么? 她暗暗咬紧红唇,脑子乱成一片。 “我是房子的主人。”男人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表情也一如既往的温和又冷淡,“拥有所有房间的钥匙,自然想进来就进来。” “可是……”她还想说点什么,进行苍白地指责,“这是我的房间啊。” “是你的吗?”他反问她。 松原雪音茫然地站在原地,表情一片空白。 吉田松阳放下了手机。 手机里的声音也随之停下了。 他望着她,浅色的眸子映出她涨红的脸。 “包括你,也不是你的。”说着,他抓着领子扯了一下,扯开了一颗扣子,“你是我的。可惜,你不明白这个道理。” 男人似乎在发怒,然而他的神情又太过镇定。 她偷偷观察着他的脸,试图寻找出他是另一个人的证据。然而,找不到,真的是吉田松阳。 “你,你不是虚?”她歪了下头,看上去有些迷茫。 吉田松阳看着她,冷漠又尖锐地问道:“你认为,只有虚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吗?你觉得,你的钱,是我给的,还是他给的?” 她没有吭声。 脑子太乱了,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他生气了,会怎么对她呢?把她赶出去,断掉生活费?还是……更严厉的惩罚呢? 毕竟对方是大公司的社长,虽然现在是法治社会,但要是他真想让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悄无声息地消失,也不是做不到。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 漫长的沉默过后,男人再次开口了。 “你以为,你和桂的事情,我就不知道吗?” 瞳孔一缩,她攥紧了拳头。 “真是个不安分的孩子。”他的声音里似乎藏着一丝微弱的叹息,“看来不得不给你一些教训了。过来。” 她挪动脚尖,机械地走到他的身前。 “啊!” 就在这时,男人的大手猛地抓住她的胳膊,用力一拽。 她惊呼着趴到了他的腿上。 啪! 巴掌重重地落在她的臀部,她捂住唇,泛红的眼角一阵瑟缩,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第163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37 吉田松阳……真的好凶。 表面温温柔柔的,下手却重得很。 虽然不至于把她打烂,可她差点就被……烂了。 任由她如何哀求,他也不肯停下来,中途,他的眼睛甚至还变成了红色。 她感觉自己好像死了一次,身体和理智都脱离了自身的掌控,在他手中被捏成了碎泥…… 那之后,胧和桂小太郎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她的眼前。她倒不认为那两人会被吉田松阳做掉,好歹是他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估计是打发到其他地方去了。 她也不敢问,生怕重蹈那晚的噩梦。 她不问,对方反而主动告知了她:“我把胧调到了北海道的分公司,至于桂……我送他去德国留学了,在毕业前都不准回来。” “哦。”她干巴巴地应着,没有多问。 “那你呢?”男人把手放在桌子上,目光平静地落在她的脸上,“你认为,我该怎么处置你呢?” 吓哭了。 还好,他什么也没做。 开学的日子很快到了,她顺利回到了学校,顿时如释重负。 那所学校,现在竟然变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我爱上学。 不对。坂田银时他们都离开了,那那个家伙……岂不是要卷土重来了? 刚高兴了没几天的松原雪音冷不丁想起学校里还藏着一个“红毛炸/弹”,瞬间吓得心脏怦怦作响。 还有冲田总悟…… 好烦啊。 最近过得太过混乱,导致她都忘了还有这两个不省心的存在了。 她崩溃地狂抓头发。 人看似少了,实则没少。 她转念又想:我又不是什么香饽饽,不至于一直盯着我吧?都回学校好几天了,这不是好好儿的吗?别自己吓自己。 她暂且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她放心太早了。 “哟,今天怎么一个人啊?那个没有师德的卷毛呢?被人打死了吗?” 然后,当天,她就被“红毛”带人堵了。 长得像个高中生,实则年纪比她还大的少年站在一群人高马大的男人中间,脸颊贴着创可贴,胸前衣领大开,长发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身后,看上去人畜无害的。 她下意识地转身想跑。 结果一转身,就发现后面的路也被人堵了。 堵路的人似乎还不太好意思,别过脸去,表情尴尬。 看那边只有一个人守着,于是她想着强行突破,没想到她刚冲到对方眼前,就被男人薅住肩膀推了回去。 只听他叹了口气说:“别挣扎了,这位学妹,你又打不过了,我也不想对你动手。” 松原雪音抬头看着他,哆嗦着苍白的嘴唇恳求道:“学长,麻烦你行个方便吧。” 男人挠头:“学长,也没办法啊。” “喂,阿伏兔,你们在嘀咕什么呢?” 说话间,红毛“兔子”赶到了他们身后。 松原雪音握紧拳头,回过身,绝望地面向来人。 他停下脚步,搂着胳膊,身后长长的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眼睛也弯弯,看上去心情很不错。 “呀,吓得腿肚子都在抖啊,怕我吃了你吗?”他笑眯眯地说着。 她抖得更厉害了。 “抬头看着我。”语气一厉,他收敛了嘴角的笑意。 松原雪音被迫抬起沉甸甸的脑袋。 那双黝黑的眼睛里,水波潋滟,含着潮湿的热意。 “哟?哭了啊?”少年把脸凑过去,对着她的眼角吹了一下。 她闭下意识地上眼,豆大的泪珠一下子顺着眼角滚落了下去。 见状,他眯起了眸子:“哭什么?这就哭了?待会儿岂不是要哭死?” “我没有。”松原雪音握紧拳头,暗暗咬牙,“只是,风太大。” “噗嗤。”他笑了,“还挺嘴硬。”说着,他捏住她的下巴,左右转动着看了看:“我记得上次亲的时候,挺软的啊。” “嘿嘿。”后面有人发出了奇怪的嘿笑声。 松原雪音的拳头捏得更紧了。 热血涌到头顶,她的脸红了。 不是害羞,而是耻辱。 “傻逼。”她小声骂了一句。 “你说什么?”少年眯着眼睛凑到她的眼前,“风太大,我没听见。” 松原雪音抿紧了唇:“你过来一点,我悄悄跟你说。” “哦?”神威跃跃欲试,又难掩怀疑,“你想说什么?” “好听的话。”眼睫闪动,她看上去有点“害羞”。 少年于是真的把耳朵转向了她的方向。 松原雪音俯身贴近,张开嘴,然后一口咬了上去。 “嘶——” 少年被她狠狠咬住了耳朵。 “团长!” 众人见状,不约而同地挺身上前,然后,顿住了。 少女咬着咬着,突然捧住他的脸,深吻了上去。 神威也愣住了。 攥起的拳头落在腰侧,凶狠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澈,又转为迷茫。 她撬开他的唇齿,将舌头伸了进去。 周围传来阵阵激动的吸气声。 “这也……太刺激了吧!不愧是团长喜欢的女人!轻易就做到了其他女人做不到的事情,真是令人热血沸腾为之折服!” 小弟们几乎要欢欣鼓舞起来。 只有个子最高,名为阿伏兔的青年,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旁边,一脸黑线,脚趾扣地。 她捧着他的脸,吻得细致又缠绵,仿佛在亲吻自己的爱人。 神威的脑子里像被灌了浆糊,整个人晕乎乎的,他迷迷糊糊地想:她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但他没有余力再进行深入思考。 他一把掐住了她的腰。 “唔。”唇边溢出一声轻哼,她放开了他,嘴角扯出一缕暧昧的丝线。 周围人看得两眼放光,面红耳赤。 面对着少年像是要吃人的眼神,松原雪音不慌不忙地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吻。 她贴着他的脸说:“这里不太方便,晚上,我们去教室。” 瞳孔抖了抖,神威疑心自己听错了。 他出现幻听了? 没等他问个清楚,身后就传来男人的呵斥声:“你们在干什么!” 不长眼的家伙。 神威恶狠狠地看了过去。 哦…… 等看清了来人后,他马上又收起了眼底的凶光。 保安来了。 几名保安站在不远处,眼看就要冲上来了。 少年勾了下嘴角,也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说:“晚上见。” 说完,他插着兜,带着一群小弟,威风凛凛地扬长而去。 松原雪音站在原地,长长地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同学?”这时候,学校的保安走了上来问道。 松原雪音对来人露出一个微笑:“我没事。” 保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究竟是坂田银时留下的保护力量,还是说……他? 松原雪音抿住嘴唇,眼眸微微一暗。 她只想要他的钱,可不是想成为他的笼中鸟。 这样下去,毕业后,她真的能跑掉吗? 第164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38 原本,松原雪音是没打算去赴约的。可是一想起吉田松阳对自己的控制,一股强烈的逆反情绪便涌上心头,疯狂冲击她的理智。 自己为什么偏偏要如他所愿呢? 那个人,难不成还真能控制一切吗? 她现在山高皇帝远的,就算真的做了什么,他也能知道得清清楚楚吗? 她妄图探知他的底线。 于是她将拉黑的号码放了出来,并且和某人约定了晚上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比起白天,夜间的风更为凉爽,然而她心脏却比白日里更加滚烫了,也许是因为紧张,也许是因为兴奋…… 黑夜降临后,背后那股如影随形的视线也消失了。 松原雪音挨着人行道上面的花坛,埋着头大步往前走。 这个时间点,外面还有人,但很少。偶尔有一束来自汽车的远光灯打到她的身上,刺激得她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警觉地注意着来自周围的动静,生怕有人偷偷尾随着她。 今天晚上,出于某种不为人知的隐秘心思,她在出门之前,还给吉田松阳发了短信,跟他说:「我好想念daddy啊,不抱着daddy睡,根本睡不着觉,没办法,今晚只能夹着被子睡了。」 他今晚估计是睡不着了。 一想到这个,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一点小小的反击罢了,不痛不痒的,但却是她唯一能做的。 走到远离宿舍楼的废弃楼房下面,松原雪音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高楼。那栋楼废弃了不知多少年,连门都没有了,窗户也碎得不成样子,只有零星的碎片还粘在破旧的窗棂上,迎着晚风,猎猎作响。 楼里面也黑咕隆咚的,伸手不见五指。 实在是恐怖悬疑小说最适合的案发地。 奈何,这只是一本普通言情小说,它的作用,也就可想而知了。 松原雪音原本是想约在教室的,但一想到明天学生们还要上课,在那里……约会,着实太没有公德心了。 曾经去办公室,那是坂田银时要求的,没想到她如今的思维方式居然也受到了对方的影响,开始下意识地追求精神和感官的刺激,不惜忽略现实的道德。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松原雪音打开手机,给对方发了条短信:「你到了吗?」 没有人回,难道故意躲着吓她吗? 松原雪音抬头看向屋里,里头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说实话,她还是有点害怕的,毕竟万一里面要是藏了歹人,这不一下子就变成凶案现场了吗? 她打开了手电筒。 手机里射出的光芒仅够照亮她脚下的一小片区域,但总比没有要好。 她踩上灰扑扑的水泥楼梯,小心翼翼地往上走去。 她得去二楼。 四下无人,她的脚落在硬邦邦的地面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好在,楼梯不是很长,可就是这么短短的一段路,她却仿佛走了很久很久。 二楼到了。 双腿僵立着,她又给他发了条消息:「我到了,没看见你。」 就在这时,她的头顶暗了下去。 松原雪音抬起僵硬的脖颈,看见了墙壁上散落的手机灯光,还有在灯光里,伫立着的,高大强壮的身影。 “哈!” 不是神威。 他没有那么高! 她几乎要尖叫起来,扭头就想跑。 粗壮胳膊伸过来,捂住她的嘴巴,拽着她往后一搂。 她的后背,撞上了一堵结实的肉墙。 她当场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了。 “啧。”男人贴在她的耳边,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别喊,我是神威的手下,我们白天还见过,我叫阿伏兔。” 阿伏兔…… 她的眼珠混乱地转动着。 没想起来。 “总之。”他烦躁地挠头,“你别嚷啊,我就放开你。要是你答应了,点点头。” 她连忙点了点头。 男人也按照约定放开了她。 松原雪音一转身,将手机的光照在男人的脸上,看清了对方的脸。 确实是白天见过的人。 长得够高,也还挺帅,所以松原雪音有点印象。 “怎么……是你?”松原雪音不禁面露尴尬之色。 神威怎么回事?约会也能叫别人顶班吗? 眼珠转了转,目光瞥到男人的胳膊,她的脸被风吹得发起了烫。 对方只穿了件背心,身上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 “是这样的。”男人解释说,“他本来都要出门了,结果……他父亲突然回来了,把他叫到房间里谈话,谈了半天也没出来。他手机也被没收了,没办法,只好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 难怪发消息都不回。 “他父亲找他干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犯了什么事儿吧。”对方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不用太在意,他三天两头被他爹教训,没被打断腿就是小事。” 松原雪音:“……” 好严酷的家庭环境,该说不愧是混黑的吗? “那你为什么不在楼下等我?”吓她一跳。 阿伏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我这么个大块头,半夜蹲在楼下,怪吓人的,之前有个女学生路过这里看到我,吓得扭头就跑了。” 松原雪音:“……好吧。”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对方一副事情完结松了口气的表情,“我已经通知到你了,你可以回去了。” 回去? 松原雪音转过身,往前走了两步。 蓦地,她又停了下来。 跟在她后面的男人险些撞了上来。 “怎么了?” 他问道。 “没什么,只是……”她捂住胸口,心脏怦怦直跳。 只是,她突发奇想,有了一个同时让两个男人都难受的想法。 “我有点害怕。”说着,她把手伸了过去,“你能,牵着我吗?” 阿伏兔一愣,低头看到伸到他面前的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我不能……” “为什么?”她扭头看着他,在手机灯光的照射下,隐约能看到两颗颤动的黑色眼珠,“这里就我们两个人,反正也没人知道。” 阿伏兔:“……” 说得很有道理,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她还是没有把手收回去。 他露出一个略显无奈的表情,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哈! 下一秒,他被女孩儿抓住手腕,按在了她的胸口。 瞳孔剧烈一缩,他哆嗦起了嘴唇:“……” 红唇一勾,那张清丽的脸庞染上了妖艳的颜色,她笑着说:“来都来了,干脆我们一起约会吧,阿伏兔。” “不……唔。” 她俯身凑近,踮起脚尖,含住了他的嘴唇。 微凉的晚风轻轻地刮着,他的耳尖烫得惊人。 在她柔软又强烈的攻势下,男人的手逐渐从她胸口滑落,滑向了她的腰,然后,紧紧搂住。 啪嗒。 手机掉在脚下,墙壁上映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女人的低泣声飘荡在寂静破败的废墟里,路过的人,吓得拔腿就跑。 第165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39 他真是疯了。 怎么就没忍住呢? 他一边悔恨,一边堕落,在温柔乡里彻底迷失了自我…… 那之后,松原雪音仍然和阿伏兔保持着联系,时不时通过手机调戏一下对方,算是她枯燥学习生活里的难得消遣吧。 没过两天,疑似被老父亲打断了腿的神威再次出现了。 他发消息给她,两人约定在一个僻静的地方见面——学校外面的小树林。 “你和松下制药的社长吉田松阳是什么关系?” 两人才一碰面,少年便单刀直入地质问她。 神威把手揣在兜里,两只蓝汪汪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上下搜索她的身体。 突然被这么问到,松原雪音难免愣了一下,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笑着反问道:“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父女?公媳?”他每说一个词,就靠近一步,最后把她逼到角落里,俯身将她压在一棵树干上,从口袋里掏出右手,掐住了她的腰,“还是说……”蓝眸微微眯起:“更加见不得人的关系?” 松原雪音背靠着粗壮的树干,往后仰了仰脖子,不慌不忙地回道:“你不是都……猜到了吗?” “呵。”沉默了几秒钟后,少年哂笑出声,他敛着眸子,目光落在她那张白皙清纯的脸蛋儿上,伸出手指,剐蹭了一下她的脸颊,“你可真是,够大胆的。所以呢?你找了个老东西,是那个老东西满足不了你,所以你才来找我的吗?” 松原雪音诧异道:“不是你自己主动来找我的吗?一直以来都是你缠着我啊。” 神威看了看她,忽然转过了身。 “诶,你要走了吗?”她好笑道,“那天晚上你没来,该不会就是因为被那个老家伙找麻烦了吧?是被教训了吗?你不敢了吗?” 砰! 少年一拳头狠狠打她脑袋旁边的树干上,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甚至能感觉到一阵冷冽的风擦着她的脸刮过。 树身哗啦啦一晃,绿叶纷飞落下。 瞳孔缩了缩,他咧开嘴,冲她笑得十分可怕:“你觉得我会怕那个黄土埋半截的老货?” “那你刚才是要……”松原雪音睁开眼,挑起眉头。 “当然是解决掉旁边鬼鬼祟祟的家伙,才好安心进食。”神威笑了一下,然后扭过头,对着空荡荡的林子里喊了一声,“出来。” 沙啦。 没多久,在松原雪音惊讶的目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树后面走了出来。 是…… “阿伏兔?”神威抱住胳膊,凝眸审视着来人,“你怎么在这儿?你跟踪我?老头子让你干的?”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尾音里带了点笑意,恐怖的笑意。 高高壮壮的青年,一脸乖巧又无措地站在那里,挠着头说:“啊,我这是为团长你的爱情保驾护航啊。毕竟这地方虽然偏僻,但偶尔也会有人闯入,我帮你们放风呢。” 神威当然不会轻易相信对方,但阿伏兔是自己的属下,确实对他没什么威胁。于是他嘴唇一弯,笑眯眯地说:“好啊,看来你还挺忠心的。那你回去继续站着放风吧,要是有谁闯入打扰到了我,我就打断你的腿。” 阿伏兔偷偷瞥了眼少年旁边的松原雪音。 她一声不吭。 失落地垂下眼帘,男人默默地转过了身。 他回到刚刚站过的地方,背对着他们。 男人一走,神威就上前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问道:“那天晚上我没去,阿伏兔是怎么跟你说的?” 松原雪音实话实话:“他说你被你父亲扣住了,没办法赴约,让我先回去。” “就这样?”他眯起了眼,“他没再说什么,或是……做些什么?” 他察觉到了什么吗? 松原雪音摇了摇头:“他说完后我就离开了,至于他后面有没有做什么,那我怎么知道?我本来和他也不熟。” 神威勾起了唇:“也是。那今天,就把那天晚上没有完成的约会补上吧。” 说着,少年的唇凑了过来。 她下意识地别过头,目光落在青年所在的方向。 庞大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立在树干后面,依稀还能看见一点儿厚重的轮廓。 “怎么,不愿意?”神威眯起了眼。 “唔,当然不是。”松原雪音捧住他的脸,像揉猫咪似的揉了几下,笑着说,“只是……我想……”她低下头,在他耳畔呢喃:“快点……” 呼! 话音一落,少年猛地把她压在树上,眼眸里隐隐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奉上了唇。 “唔……” 粘稠的亲吻声在寂静的小树林里飘荡,男人站在树干后面,浑身硬邦邦的…… 下午的时候,约会结束的男女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他们自顾自地坐上车,把后面跟着的高个儿男人给落下了。 阿伏兔站在马路边,一脸菜色地目送着他们远去。 突然,手机振动了一下,他连忙低头点开和她的对话框,只见那边发来消息说:「我去吃饭了,你也可以偷偷跟着哦。待会儿我借口去厕所离开一会儿,我们见一面,背着他吃点小零食。」 男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收起手机,沉闷的情绪一扫而光,打了辆车,迅速赶往餐厅…… 有时候,土方十四郎真的忍不住怀疑,这个国家是不是有点太小了。不然为什么总是能在吃饭的时间碰到她,而且每次碰见她,她都是和不同的男人在一起。 换男人换得这么快吗? 下了班,土方十四郎从警察署里出来,由于懒得回家做饭,就想着在附近的餐厅解决晚餐。没想到他的车子刚在餐厅楼下停好,紧接着,就有另一辆车,也在他的旁边停下了。 起初,他没有太在意。 直到他准备打开门出去的时候,停在他隔壁的车子,门开了。 一抹熟悉的身影从车里走了下来,他按在门上的手顿时僵住了。 他忘记了开门,僵坐在驾驶座上,侧着头,透过透明的车窗,窥视着她。 那辆车子的另一扇门很快也打开了,走出来的是个陌生人,扎着一根橘红色的辫子,年纪看上去很小。少年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她的胳膊,两人的姿势看上去非常亲昵。 她没有注意到他,挽着男人的手就离开了。 土方十四郎收回视线,愣愣地坐了一会儿,目光逐渐沉了下去。 他打开门,钻出车子,又甩上车门,大步走进了餐厅。 不一会儿,又一辆车子停在了餐厅楼下。 第166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40 「我到餐厅了,你也先坐着点菜吃饭吧。到时候你把你的房间号发给我,我待会儿去找你。」 包厢内,服务员正在上菜,松原雪音拿着手机,给阿伏兔发了条信息。 见状,坐在她正对面的少年,撑着脸颊,慢悠悠地来了句:“你在给谁发消息?” “是朋友。”她熄掉手机屏幕,把手机覆到桌子上,表情泰然自若。 神威也不疑有他。 骄傲自信的他,万万想不到某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人有那么大胆子,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和其他男人勾勾搭搭。 不一会儿,菜上齐了。 服务员离开了,临走时拉上了门。 她伸出筷子直接开动起来。 吃得有点急。 神威摸着下巴,笑嘻嘻地问道:“看来是饿坏了,难道我没喂饱你吗?” “咳。”她被呛到了,呛红了脸瞥了他一眼,“快吃你的吧。食不言寝不语不知道吗?” 或许是因为今天心情格外好,少年变得好说话了很多,就算对方的说话方式不太客气,他也没有生气,反倒是一直一副笑眯眯的表情,像是被顺了毛的大猫。 瞧他美滋滋的模样,松原雪音一想到待会儿自己要背着他去和别的男人“偷吃”,就觉得……更刺激了。 她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对不起神威的地方,本来她一开始就是被强迫的,后来算是半推半就,两人的关系连“情人”都算不上。既然没有关系,就称不上背叛,哪怕他发现了,除了无能狂怒之外,还能怎么样呢?她还真想看看他知道后暴怒的模样呢。 哦,真是个危险的想法。 少年脾气不好,说不定会打人,暂时还是不要让他知道吧。等她哪天跑路了,再把这事儿告诉他。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心脏为此兴奋得扑通直跳。 哦,她果然变坏了。 她以前可不敢想象自己会做出这种事来,只能说,人的道德观念是会受到环境的影响的。 她一边漫无边际地思考着,一边往嘴里塞食物,全副心神没有半点儿在对面之人的身上。而少年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觉得,她专心致志享用美食的样子,有点呆呆的……不过,也挺可爱。 吃到一半,松原雪音忽然站起身道:“啊,我出去一下。” “去干什么?”神威掀起眼皮,直勾勾地盯住她。 她面不改色地说:“去趟厕所。” 然后,也不管他是什么表情,她干脆地转身离开了。 走出包厢时,她顺手带上了门。 拿出手机,松原雪音一边低头给某人发消息,一边往二楼走去。 「我出来了,正在去往二楼女厕所的路上,等我上完厕所,就去找你。我只预留了十五分钟给你哦,你先热热身准备准备吧。」 噔噔噔。 她来到了二楼。 松原雪音全神贯注地注意着手机屏幕,忽视了周围的情况。 咔哒,就在这时,她路过的那扇门打开了。 她听到一阵沉稳迅速的脚步声,从她身后袭来。 心头隐隐掠过一丝不安的情绪,但她终究不曾怀疑那个脚步声是冲自己来的,只以为是后面的人着急上厕所。 她甚至都做好了让路的准备。 结果下一秒。 “唔!” 一只大手捂住她的嘴巴,硬生生将她拖进了一旁的房间。 砰! 房门应声关上。 她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从包厢门开启,到她被拖走,全程不超过五秒钟的时间。 刚好走廊上没什么人,一切都很顺利,没有人看见。 是谁?阿伏兔吗? 松原雪音浑身僵硬地窝在男人的怀里,后背的肌肤隐约能感觉到对方加快的心跳声。 他为什么要这样? 是等不及了吗? 想想也是,他今天被刺激得够惨的,估计一整天都不舒服。 被拖进来的时候松原雪音没能看清房间号,因此没有意识到弄错了房间。 她等待着对方放开她,可那只捂住她嘴巴的手,却迟迟没有松开。 男人的呼吸变乱了,在她的头顶,压抑地呼啸着,像野兽。 眉头轻轻一皱,不想再浪费时间等待的松原雪音,主动伸出手去掰对方的手。 没想到,很轻易就掰开了。 “你干嘛啊?你也太急了吧阿伏兔,我还没去厕所呢,到时候我憋不住把房间弄脏了怎么办?” 她嘴里漫不经心地抱怨着,随手撩了下肩头散落的头发。 “阿伏兔……”身后响起男人微微嘶哑的嗓音,“是谁?” 抚着头发的手一顿,松原雪音猛然转身。 “怎么是你?”看清来人之后,她的脸色顿时变了。 黑发蓝眸的青年,站在门前,静静地看着她,继续追问道:“阿伏兔,是谁?应该不是那个和你一起来吃饭的男人吧?” 松原雪音当场黑了脸:“你跟踪我?” “无意间路过。”他说,“碰巧遇上。” “你当我是白痴吗!”她气笑了,“已经第二次了,每次都是巧合是吧?而且每次都是在我去厕所的路上遇见你,你是厕所里的花子吗?花子君?” 眼睫颤了颤,土方十四郎的喉咙莫名有些干渴:“是巧合。” 松原雪音懒得理他:“那你为什么把我拽到这里来?也是巧合吗?快让开,我没时间了。” “急着去找那个男人吗?”他树桩似的挡着大门,没有让开。 “关你什么事?”她眯起了眼。 土方十四郎突然笑了出声:“一段时间不见,你的脾气越来越好了,感情生活也……越来越丰富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松原雪音冷笑道,“怎么酸溜溜的啊,花子君?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如果我说……”他抬眸凝视着她的眼,“是呢?” 松原雪音愣了愣,随后,她不以为然道:“那又如何?跟我有什么关系?” 眸色渐沉,男人忽然挺身上前。 “你要干嘛?”她慌忙后退几步。 砰的一声,腰撞上了后面的桌子。 她疼得直皱眉头,对着还在靠近的男人喊道:“再过来,我叫人了。” “你要叫警察来抓我吗?”他停下脚步,眼底染上戏谑与嘲弄之色。 终于暴露真面目了吗? “呵呵,不敢。”她连声冷笑。 眉头微拧,土方十四郎接着问道:“你和那个叫做阿伏兔的男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你趁着上厕所的时候来找他,是要做什么?” “你在审讯犯人吗?”松原雪音态度强硬地回道,“可惜我不是你的犯人,警官。” “我可以让你成为我的犯人。” “你……” 松原雪音被对方的无耻震惊到了。 短暂的愕然过后,她想起了什么,冲着男人笑了笑说:“我可以告诉你,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是来和那个叫做阿伏兔的男人,偷.情的。” 瞳孔震了震,土方十四郎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在你和另一个男人一起吃饭的间隙……” “没错。”她主动上前一步,仰头欣赏着对方的表情变化,“就这么一点点的时间,我原本准备用来和另一个男人偷吃。可是被你耽误了,你该怎么赔偿我呢警官?” 呼吸一重,土方十四郎无端感觉周身的空气变得燥热起来。 “怎么,赔偿?”他咽了咽口水。 “不如……”她伸出手,抓住他的领口,用力往下一扯,“把你自己赔给我吧,如何?” 望着那双笑盈盈的眸子,土方十四郎一瞬间忘记了自我,忘记了整个世界,他的大脑开始眩晕,心跳也失去了规律。 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把那个猫儿一样柔软娇小的身躯压在了桌子边缘。 他情不自禁地掐住了她的腰。 好细的腰。 她抖得真厉害啊。 “好粗鲁,你的手是钢筋做的吗?肯定把我掐紫了。”她骂他,轻飘飘的嗓音没有半分威胁力度,反而像羽毛似的挠得他的心头痒痒的。 他握紧她的腰肢,用宽阔的胸膛包裹住她孱弱的身躯,然后张开嘴,低头去吻她的嘴唇。 她躲开了。 没等他来得及失落,就听见她轻蔑地笑着说:“你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哦,十分钟一过,我就必须继续去赴那场未完的约会了。” 血气瞬间上涌。 第167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41 「一男子招瓢被抓,其妻子直言难以置信。据妻子表示,自己之所以从未怀疑过丈夫,是因为对方平时真的“很老实”,每天下班按时回家,工资每月正常上交,哪怕假期也从不出去和狐朋狗友们鬼混,而是待在家里陪伴妻子和孩子,在左邻右舍的口中称得上是模仿丈夫。除此之外,丈夫还有一个优点,就是相当享受和妻子一同逛街的时光。可没想到就是这个“优点”,为今天的家庭破碎埋下了伏笔。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接下来就让小编来为大家好好说道说道吧。 原来丈夫喜欢陪伴妻子逛街,并非是真心喜欢逛街,而是想趁着逛街的时候,用上厕所,买东西等等借口暂时脱离妻子的视线。而且由于男方有一些身体方面的隐疾,所以每回离开都不超过十分钟,妻子当然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丈夫居然能在百忙之际还能挤出十分钟的时间去干这种事情。丈夫被抓后表示,自己是为了追求刺激才这样做的,他现在内心十分后悔,愧对妻子的信任,希望取得妻子的原谅。妻子提出了离婚。唉,真是可悲可叹啊。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希望天下所有男女都不要辜负另一半的信任。」 地铁、老人、手机jpg。 松原雪音离开后,神威出于无聊,就掏出手机随便点了点,结果突然刷到了这个新闻。 看完之后,少年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 他以前是从来不关注情感类的话题,毕竟不符合他的性格和气质。可能是因为最近他也谈上了吧(自以为),所以渐渐的才对这方面产生了探索的兴趣。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打开手机,无论刷到的是视频还是新闻,不是讲出轨的,就是说家暴的。 这个世界的情侣、夫妻过得都是这种生活吗? 啧啧,真可怜。 幸好他不一样,他长得又帅又专情,某人真是赚翻了。不对…… 他瞥了眼时间,好像距离她离开包厢,已经快过去十五分钟了。 上个厕所要这么长时间吗? 转念一想,通常来说,女厕所确实比男厕所更拥挤。但是,都十五分钟了,也该回来了吧?拉肚子了? “没有时间了,我……必须要走了……” 另一间包厢里,男人还想吻她,却被女人伸手捂住了唇。 深邃的蓝眸幽幽地望着她,瞳孔深处仿佛闪动着未熄的火焰。 “唔。” 缠在她腰上的手没有放开,反而搂得更紧了。 “别这样警官先生,好歹穿了这身皮,稍微体面一点嘛,不要像个无赖流氓一样。”她软绵绵地推了下他的肩,声音也有气无力的,“下次,下次我请你吃大餐,总行了吧?”说着,她伸出手指,在他滚烫的嘴唇上轻轻拨动了一下,而后扬起唇,笑得意味深长:“你想吃多久,就吃多久。” 男人的呼吸声更重了。 几秒钟后,他依依不舍地放过了她。 双脚踩到地上,裙摆落下,遮住了白皙的大腿。松原雪音扯了扯滑下肩头的带子,扭头冲他挥了下手:“我走了,下次再见。” 说完,她打开门,离开了。 大门再次关上,男人僵立在原地,猛地扶住了额头。 “呼……” 他攥起拳头。 真是疯了。 想着,他舔了舔嘴唇,回味无穷。 之后,松原雪音又去了一趟厕所。 从厕所出来,她看了看时间,不禁皱起了眉。 “啧,超过时间了。” 原本计划十五分钟内回去的,都快二十分钟了。 然后再看看阿伏兔那边,发现对方都快急疯了,发了几百条信息过来轰炸。 她只好边走边回复道:「抱歉,刚才路上遇到一个老朋友,对方拉着我聊了半天,我一时半会儿没法儿脱身。今天就这样吧,你先回去算了,反正也没有时间了,我得赶紧返回包厢了,否则你家团长那边要闹了。」 好不容易得到了回应,阿伏兔还没来得及高兴,结果看到这番令人大失所望的回复,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了,沸腾的鲜血也一下子变凉了。 总感觉,凉飕飕的。 哦,是有点冷。 他抓起挂在椅子上的外套,穿了起来。 像个傻子一样。 他自嘲一笑,同时又忍不住暗暗期待:她什么时候会再次来见我呢? “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 松原雪音刚走进包厢,一直埋头看着手机的少年便抬起了头,眯着眸子朝她看来,眼底含着怀疑的目光。 松原雪音走到他的对面落座,拿起筷子,一边给自己夹菜,一边用抱怨的口吻说道:“人太多了,我排了好久的队,差点憋死我了,你不知道我憋得有多难受。” 说着,她看向他,眼睛里多了几分动人的光彩。 亮晶晶的。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她有点……兴奋。 神威撑着脸颊打量着她,眼眸一弯,笑眯眯地说:“原来是排队去了啊,我还以为我被其他男人中途插队了呢。” 心里咯噔一响,松原雪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插队,插什么队?” 他应该只是随口一说吧?毕竟他那个性格,也藏不住事儿。 神威的确只是随口说的,刚才他看了不少新闻,看得心里格外不得劲儿,就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 “说起来,你打算什么时候跟那个老头子断了?”少年冷不防提道。 松原雪音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你知道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我只是个弱小无助的普通学生,对方财大气粗的,我怎么敢得罪他?只有他不要我的份儿,我可不敢主动踹掉他。” 神威怪声怪气地笑了一声:“是吗?我感觉你胆子还挺大的,不然怎么敢和我……呵呵。”说着,他弯起嘴角,眼睛里闪过一抹不怀好意的光芒:“今晚干脆就别回宿舍了,我们一起到处逛逛,去公园里,巷子里……看看月亮,吹吹晚风。” 你是想看月亮吗? 松原雪音懒得戳穿他。 “好啊。”但她还是答应了,“不过,你知道的,那个老头子说不定有安排人偷偷跟踪我,毕竟你都被你爹敲打了,对方肯定知道你在学校……追求过我的事情。为了避免被他发现,你打扮成女孩儿的样子怎么样?我觉得你一定很适合女装。” “你说什么?”他微微变了脸色。 “你不愿意,那就算了……”她垂下眸子,沮丧道,“反正到时候被抓到了,受罪的只会是我。” 男子一脸烦躁:“行吧。” 吃晚餐餐,他们鬼鬼祟祟便去了女装店。 神威换上了裙子,臭着一张脸。 超漂亮。 第168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42 要是不看性格光看脸,神威算是松原雪音认识的所有异性里面,长相最精致的那一个了,穿起女装来简直毫无违和感,活脱脱一个美少女,走在路上能引起无数人回头的那种。 其实穿裙子挺好的,很凉快,还方便,并且拥有非常优秀的遮挡作用。 在夜色的掩映下,换上裙子的神威,和她一起在林荫下散步,在公园里荡秋千,在草地上嘻戏。他们穿过狭小的巷子,踩过泥泞的积水,坐在盛开的烟花下,尽情玩闹着,直到第二天早上…… 「吃饭了吗?晚上要不要一起出来吃个饭?」 「等我篮球部部活结束后来找我,今天我们去器材室,那里买了几张新的瑜伽垫,我们正好拿来用一用,练习一下新姿势。」 「最近你似乎很忙,团长不找你出去了吗?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觉得团长这个人挺粗鲁的,虽然我块头比他大,但我无论是内心还是胸肌都更柔软一些。」 这段时间以来,松原雪音每天都会收到各种各样的消息,有土方十四郎的,有阿伏兔的,有神威的,还有吉田松阳的。 有时候,她真怕自己会回错消息,这种情况不是没有发生过,好在后面糊弄过去了。 发消息最频繁的是神威,他似乎每天都很躁动,可能是年轻吧,所以有事没事就会找她,邀请她一起出去吃晚饭。松原雪音基本上对方邀请三次才会答应一次,和他一出去就是一整晚。 至于土方十四郎,自那天后,他其实沉寂了两天,刚开始,只偶尔发点消息,后面也逐渐多了起来,并且在对话时,也明里暗里地想要邀她出去。 阿伏兔好一点,他比较规律,早中晚问候她一下。她不提见面,他就不主动提,只是难免也会暗戳戳地抱怨几句,说“最近你似乎很忙”之类的。 她确实很忙,忙到恨不能长出八只手来。 而吉田松阳,她最无法掉以轻心的那个,反倒很少发消息给她,估计是在忙吧。毕竟是社长,偌大的公司需要他来管理,分身乏术很正常,对松原雪音来说也是件好事。她希望他最好忙到想不起她才好,当然,每个月的“生活费”不能忘了。 总体而言,她近来过得还挺惬意的。将道德踩到脚底下,暂时忘记未来,只追求眼前片刻的欢愉……这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人生态度倒是很好地缓解了她的精神焦虑。 她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愉悦过后,陷入空虚的时间里,她会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适合移民的国家,并且制定相应的逃离计划。 等一毕业,她就离开这里,去一个平静安稳的国家,在一个不算繁华也不算落后的三四线城市落脚,租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再养一只小猫。 或许,她偶尔也会寂寞,寂寞的时候,就去附近的大学转转,找一个强壮帅气的男大学生,谈一场不超过三个月的恋爱。 多美好的生活啊。 “嗡嗡——” 幻想破碎了。 有人打了电话过来,又是神威。 她按下接听键,因为幻想被打断,语气里带了点不易觉察的不耐烦:“突然打电话过来干什么,万一我在上课呢?” “那你在上课吗?”他哂笑着问道,“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在和其他人聊?” “没有,你想太多了。”她皱了皱眉,“我只是在发呆。” “发呆?” “是啊。”她站起身,穿着鞋,走到窗台那里,往下俯瞰,“最近太累了,精神不太好,时不时就会发呆,偶尔还会犯恶心。” 那边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你……你该不会……”少年竟然结巴了起来,“怀孕了吧?” “啊?”瞳孔放大,松原雪音当场清醒了,“你在想什么呢?没有那回事。” “那你恶心什么?” “恶心你。” “你说什么!”神威怒了。 “难道不恶心吗?”松原雪音俯身靠在窗台上,用脚尖敲了敲地板,“每天脑子里除了打架就是那点东西,你是个正常人吗?” “呵。”他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反过来问她,“怎么,你不爽?” 松原雪音抿紧了唇。 的确……很爽。 那种感觉,如同幻想一样令人上瘾,可以暂时让她遗忘一切,但是……一旦感觉消失,空虚感就会再次填满她,让她更加难受。为了不那么难受,她只好再次去追寻这种感觉,循环反复,没有尽头。 有点可怕。 她怕就算离开这个地方,离开这些人,最后却因为无法戒掉这种感觉,再次堕入地狱。 “给个准话,今天来不来找我?”神威明显也有点耐不住性子了,“你不来找我,我就去你宿舍找你了。” “诶,你别发疯。”她阻止道,“好吧好吧,我会去找你的,那么下午再见了。” “哼哼,这还差不多。” 安抚好神威,松原雪音又点进了对话框,发现土方十四郎发给自己的信息,仍处于“已读不回”的状态,便干脆趁机回了:「好啊,晚上一起吃饭吧。」 那边秒回道:「你想吃什么,去哪家餐厅?」 「我都可以,由你决定吧,决定好了地点发给我。至于时间,晚上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出去,到时候我再联系你吧。」 「好。」 土方十四郎也解决了,只剩下阿伏兔了。 对于翘首以盼的某青年,她回了句:「是很忙,有空了找你。」 然后,就关掉了手机。 下午的课程全部结束之后,松原雪音先去食堂垫了垫肚子,吃完休息了一会儿,她才前往操场寻找神威。 阿伏兔正好也在那里。 对方装作完全跟她不熟的样子,只是当她和神威说话的时候,总有一道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她也全当不知道。 和神威练了两小时的瑜伽。 之后,她离开了器材室,又在操场外的墙根后面发现了等候已久的阿伏兔。 “你怎么还在这儿?”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笑问道。 男人明明长了一副不好惹的样子,此刻看上去却格外软弱羞涩。他干巴巴地开口对她说:“一起去吃晚饭吗?你……运动那么长时间,应该饿了吧。” “是有点饿了。”没等他来得及高兴,她便叹了口气,一脸遗憾地表示,“可惜我已经有约了,下次吧,阿伏兔。”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男人站在原地,默默捏起了拳。 餐厅里,土方十四郎时不时低头看一下手表。 19:51了。 “等了很长时间吗?” 就在这时,对面冷不防响起女人的声音,椅子被拉开,来人坐了下来。 他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张红光满面的脸。 她似乎来得有些急,鬓角的发根因而有些湿润,脸颊红扑扑的,嘴唇分明没有涂抹口红,也红得异常动人。 真漂亮啊。 仿佛被用心浇灌过的鲜花,开到了极艳。 “没有。”他否认了。 事实上,他一下班就过来了。 他问道:“今天课很多?” “那倒不是。”她撩了撩粘在脖颈上的发丝,“只是上了两节私教课。”说着,她支起下巴,拿起桌上的冰水,咕噜咕噜地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看得出,她渴坏了。 “什么私教课?”眼眸一闪,男人追问道。 松原雪音诧异道:“这也要问吗?土方警官,别忘了,你现在可不是在上班。” “只是外面很多的健身课都不正规,喜欢乱收费,我提醒一下你而已。”他面不改色地说。 “放心,都是熟人。”她勾起嘴角,笑容甜蜜。 土方十四郎心里直打鼓,嘴上却不再问什么了:“那我就让人上菜了。” 第169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43 用完晚餐,男人没有着急进入主题,而是载着她到公园里散步消食。 波光粼粼的湖面,倒映出天幕中一弯清幽的月亮,还有行走在湖边的,影影绰绰的人影。 晚间的风很轻柔,不冷也不热。 他们并排走在一起,和公园里的其他小情侣似乎没有任何区别,只是没有牵手。 男人也曾尝试过,可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真没用。 他在心底嘲笑自己: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还玩起纯爱来了? 那天回去后,其实他是有后悔的,因为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了,没有任何准备,没有任何仪式感,就这样草草发生,草草结束了,他甚至来不及品味,快得就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 诚然,土方十四郎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在感情方面,他似乎仍然抱着某种天真的幻想,否则也不会单身到今天了。 然而这一切的幻想,都在那一天被打破了,赤裸地摊开在他眼前,告诉他:被欲望驱使的人,和禽兽无异,你就是禽兽。 那时候,他的的确确像个禽兽。在那样随时可能被人发现的环境里,满脑子被渴望塞满,不受控制地…… 他攥起了拳。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一侧身,用那双纯黑的眸子看向他:“我们还要继续走吗?” “那……”土方十四郎把手插进兜里,扭头瞥了眼一旁绿得发黑的草地,“坐会儿吧。” 于是两人在草坪上坐了下来。 坐好后,松原雪音又开口说道:“怪无聊的,你要和我在这里空聊一整晚吗?” 她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他。漆黑的眼眸,犹如浸没在水中的黑曜石,清澈莹润;又如两口深井,能吸进人的灵魂。 她就差直接说出来了:不做点,更有意思的事情吗? 什么有意思的事吗? 在女人的注视下,男人的胸腔里,咚咚地打起了鼓。 然后他问:“上次跟你一起吃饭的那个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哈?”对方略有些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像是在问:你真要在这种时候问这么扫兴的问题吗? 土方十四郎自然要问,他并不是喜欢及时行乐的那种人,他是对松原雪音有那方面的意思,才会和她……所以他考虑得更长远,理所当然要排除那些可能会影响他们长久发展的阻碍。 “不能说?”他继续问。 “也不是不能说。”松原雪音一歪身子,用手肘支撑着地面,懒洋洋地回道,“只是说不清楚,你非要问是什么关系的话,那就是偶尔一起吃饭,一起,呵……互相慰藉的关系。” 面色微沉,男人再次确认道:“所以对方不是你的男朋友,也不是什么未婚夫?” “不是。”她摇头,“我没有男朋友。” “那阿伏兔呢?”土方十四郎显然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了,“上次你和那个人吃饭的时候,你偷偷去见的那个男人,你们又是什么关系?” 松原雪音笑了笑:“那就更没有什么关系了。只是,曾意外春风一度。” 意外? 呵呵。 土方十四郎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出来。 她还真是……变化惊人啊。 “不知道这样的意外,还有多少次?” 蓝眸幽幽,他摸了摸口袋,想要掏出一根烟,最后还是放下了手。 “你真想知道?”她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仿佛迫不及待要分享给他听了。 土方十四郎垂下了眸。 想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觉得,这样的生活好吗?”他又问道。 “唔……”松原雪音皱了下眉,“听警官的意思,是准备发发善心,劝我回头是岸吗?” 土方十四郎看了她一眼:“我只是想问,你要如何,才能结束那种生活?” “哦,原来,是想独占我吗?”她笑了,“可惜啊,土方警官还不够格。” 他眯了眯眼,深深吸了口气:“你认为你能永远这样吗?” “我当然不那么认为。”她向他投来怜悯的一瞥,“毕竟青春是有限的。” “那你为什么……” “莫非警官自认为是我的良人吗?”松原雪音反问道,“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出于无处安放的拯救欲,或是男人的占有欲呢?” 土方十四郎被问住了。 “你知道的吧?”她笑笑说,“我不需要男人的真心,我只需要钱,大把大把的钱,足够我永远摆脱将来有一天可能会重新跌落至泥沼的钱。要是土方警官真的对我有意思的话,不如拿出一点诚意来看看吧。” 土方十四郎问她:“要是我给你钱,你会结束现在这种生活吗?” “不会。”她断然摇头,毫不留情地表示,“实话实说,你给不了我这么多钱。要是你每个月能给我超过四千万日元的话,我勉强可以考虑考虑。” 作为一名警察,他的工资是死的,光靠工资,他六七年下来都不一定能挣这么多,更何况是每个月都要给她这么多。 土方十四郎有点怀疑:她到底找了什么人? 如果是一般的有钱人,也不可能每个月都能拿得出那么一大笔钱给她。很多富人都是固定资产多,流动资产并不算很多。 想着想着,他回忆起了上个月忽然找上他所在警察署的男人。 他的父亲,那个年轻时候喜欢乱搞,老了之后却选不出一个合格继承人的男人,在和他断绝往来将近三年后,再次找上了他,希望他能够回去继承公司。 身为一名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原本家族的资产是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来继承的,况且他的父亲还不喜欢他。问题是他的长兄,被精心培养的继承人出车祸瞎了眼,已经无力继承公司了。 而他的其他兄弟姐妹,据说每个都吃喝瓢赌、样样精通,有几个甚至把身体都给整垮了,导致无法生育。 也不奇怪,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他们的父亲就不怎么样,子女又疏于管教,长歪可以说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所以那个老东西,眼看百年家业即将毁在自己手里,这才终于想起了被赶出家门的儿子土方十四郎。 面对姗姗来迟的“父爱”,土方十四郎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一方面是觉得这样对不起兄长,一方面是暗自幸灾乐祸地期待着老头儿的公司被他的子女们弄破产。 而现在…… 面对松原雪音的“狮子大开口”,土方十四郎动摇了。 按部就班地工作,绝对不可能挣大钱,除非……或许,他可以再跟老头儿商量商量。 “怎么样?”她撑着脸颊,笑眯眯地问道,“能给吗?” 土方十四郎看了看她:“需要给我一些时间。” “哦。”她顿时露出一副兴趣缺缺的表情。 天色更暗了,公园里的人越来越少了。 眼珠转动,青年蓦然靠了过去。 松原雪音回头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伸出手指,拨弄了一下她的脸颊上的发丝,声音微微低沉:“上一次,你答应过我……这一次,我需要兑现承诺,可以吗?” 松原雪音勾起了唇。 她等的就是这个。 “当然……”她搂住男人的脖子,主动把嘴唇送了过去。 唇齿相依,还未深入,便听到砰的一声,她身前的男人重重地倒在了她的怀里。 “土——方!” 松原雪音惊愕地看过去,对上那双在黑暗中闪烁着的凶狠红眸。 来人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她,两只拳头攥得紧紧的,表情极其狰狞可怕。 “冲田总悟?” 这时候,趴在她肩头的男人捂住被打的后脑勺站了起身,转身警惕着来人,咧了咧嘴质问道:“你在干什么?” 冲田总悟笑着举起拳头:“揍你!” 言罢,他挥出了第二拳。 土方十四郎眼疾手快地挡住进攻,又紧跟着反手一拳。 两人打起来了。 看到这一幕的松原雪音:“……” 算了,赶紧跑吧。 趁着两人扭打之际,生怕被卷入风暴的松原雪音偷偷溜走了。 她走出公园,打了个车,离开了。 车上,她余惊未定地抚了抚胸口,嘴里嘀咕道:“冲田总悟怎么会突然出现?” 她都快忘记这么个人了。 看样子,今天土方十四郎是没办法脱身了。 她想了想,索性给阿伏兔发了条信息:「你现在方便开车过来吗?我在××路口等你。」 那边很快回道:「好,我马上过来。」 十几分钟后,她下了车。没多久,另一辆车来到她的身前。 咔哒一声,车门咧开了缝隙。 她走上前去,拉开门,钻进了车里。 车子扬长而去。 公园里,土方十四郎和冲田总悟还在互殴。 另一边,车子驶过热闹的市中心,停在了空荡荡的街道旁。 车灯熄灭,车窗上的帘子也落了下来…… 第170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44 太糜烂了。 她的生活实在太糜烂了。 可明知不对,松原雪音还是不受控制地继续堕落了下去,要不是突然接到吉田松阳的电话,她真要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吉田松阳打电话过来说,让她周末回去。 看来是忙完了。 为了她,他斩断了自己的左膀右臂,“圈禁”了坂田银时,“左迁”了胧,又“流放”了“桂小太郎”。真真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好在,他还有她。 想要的,终究是得到了。 真的吗? 有些事情,吉田松阳不过是在睁只眼闭只眼,也许是太过自信,也许是体谅她年轻,也许是知道自己上位不正……总之,他容忍了很多。 但也不能让她太放肆了。 “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周末,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上吃饭的时候,他就像一位负责的长辈一样,问起了她的近况。 松原雪音当然只能回:“还行吧。” “和同学相处得好吗?”吉田松阳还是那副“慈父”的表情,弄得她心里头惴惴不安。 “挺好的。”她挤出一个笑容。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看来你的日子过得确实很不错,难怪最近一直都不联系我。” “这不是怕打扰你吗?”松原雪音面色讪讪地回道。 “你喜欢传统的,还是西式的?”对方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啊?”松原雪音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传统?什么西式?” 眼眸定定地看着她,他缓缓开口道:“我是说婚礼,你想要传统婚礼,还是西式婚礼。” 啪嗒。 勺子掉进碗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她慌忙捞起勺子,勉强笑了一下:“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毕竟我的年纪也不小了。”他说。 松原雪音:难道你是第一天这么“老”吗?而且我年纪还小啊! 不会吧,真要结婚啊? 结婚这件事对她来说,好像并没有什么坏处,毕竟对方那么有钱……可问题是,她未来的规划里面没有他啊。而且和有钱人结婚麻烦太多了,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规矩她实在受不了。再说了,也不是说结婚了,对方的一半财产就属于她了,有钱人也不是傻子。 总之,风险很高,收益一般,不划算。 “看你的表情,是不愿意?”吉田松阳问道。 松原雪音放下勺子,将对方投去可怜兮兮的目光:“我还在上学,要是同学知道我结婚了,会说闲话的吧?” “你会怕他们说闲话吗?”他勾起嘴角,话里有话。 他什么意思? “但……”松原雪音不解道,“你真的觉得我适合你吗?会不会太冲动了?” 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恋爱脑”吗? “你认为自己不适合我?”他问。 “当然。” “比如?” “首先,我们门不当户不对;其次,我们的年龄差距太大;最后,我们的思想观念不一致。” “听上去,的确非常不般配。” “是吧?” “但我不在意。” “……” 见她一脸郁闷的表情,吉田松阳微笑着说:“我也并不是急着结婚,我们可以先订婚,等你毕业再正式举办婚礼。” 对方似乎退了一步,但男人的目的就是这个也说不定,想要一个“名分”,以此提醒和震慑所有潜在情敌。 可惜,就算是订婚,松原雪音也不想订。要是真的和他有了明面上的关系,那以后她想离开可就没那么容易了,作为“未婚妻”,他可以正大光明地搜寻她,无论她在什么地方。 “唔,这件事太突然了,我还要想想。”她低下头,扒拉了一下手里的饭菜。 “我不着急,你可以再考虑考虑。”他先是这么说着,紧跟着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希望在学期末你就能做出决定,毕竟学期结束后有很长一段假期,正好可以用来举行订婚仪式,你也不用特地再去请假。” 算盘打得真响。 松原雪音瞬间胃口全无。 吃晚饭,他们休息了一会儿,就回屋去了。 窗帘拉上,屋里黑漆漆的。 男人滚烫的身躯覆上来,她任由对方在她脖子上胡乱亲吻着,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我该怎么办呢? 钱又舍不得,结婚又不想结。 好在,她很快就没有精力再去思考这些了。 她度过了一个充实的周末。 日子照常过着,不去想,一切都很安稳,只是稍微想一想,就会发现那平静的表面下,酝酿着惊涛骇浪。 但松原雪音万万没料到,变故来得如此之快。 那是一天徬晚,她刚用过了晚餐,准备出去逛逛。就在大街上,一辆车,停在了她身旁。 车窗落下,露出一张她并不认识的脸。 是个长相俊美的男人,紫色短发,绿色眼睛,一眼看上去冷漠不近人情。 他凝眸睨视着她,目光沉沉。 “呵,就这么一个女人,没钱没势没身份,父亲也能看得上?嘶——仔细一看,确实有几分姿色。我瞧,配父亲是配不上,配我还差不多。” 松原雪音:“啊?” 男人的额头上挤出几道黑线。 就在这时,车里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伴随着女人激烈的叫骂声,和男人虚弱的辩驳声。 女:“谁让你乱配音的!你想死吗!” 男:“我只是把晋助大人的心声说出来了而已。” 女:“你有病吧!晋助大人才不是那种见色起意的混蛋!” 松原雪音:……我感觉你们口中的“晋助大人”可能要发火了。 “闭嘴。”薄唇微启,冰冷的嗓音从男人嘴里溢出,身后的吵闹声终于消停了。 他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松原雪音:瞪我干什么?我只是路过而已。 她往后退了两步,想装作若无其实地离开。 男人叫住了她:“你就是松原雪音?” 还真是来找我的啊。 她心头一松,不禁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然后慢吞吞地转过身:“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自己应该不认识他吧?不过,可能认识他“爸”?毕竟刚刚好像有人说她配不上他“父亲”之类的话。莫非,是吉田松阳? 不会吧……吉田松阳还真是“儿子”遍天下啊。 啧。 “先上车。”男人淡淡地抛出一句。 “啊?”松原雪音拧了拧眉头,觉得这人是不是脑子不正常,“我不认识你,先生。” 这也不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剧本。 青年似乎总算想起了什么,表情依然不咋高兴:“我叫高杉晋助,是吉田松阳的养子,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吧?”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不过没想到还真是吉田松阳的儿子。 “是……”她打量他的脸色,笑着问了句,“松阳让你来接我吗?” “松阳?”男人的脸更臭了,“呵,看来你笃信自己能够顺利嫁入吉田家。” 哇哦,这人对我意见很大嘛。 “那你……找我什么事?” “先上车再说。”他还是那句话。 “唔。”她干笑了两声道,“恕我直言,如果没有合理的理由,我不能上你的车。毕竟你看上去来势汹汹的,谁知道会不会把我拉到深山老林里埋掉呢?” 男人敛起眸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还不至于做这种事情。我主要想和你谈一下你和我父亲结婚的事情,身为儿子,我想我有资格了解了解即将成为我‘母亲’的女人。” “母亲”那两个字,他特地加重了语气,反而念出了一种温柔缱绻的感觉。 “好吧。” 松原雪音答应了。 车门打开,她俯身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之后,两人去了餐厅。 刚一坐下,对方就掏出了一张银行卡放到了桌子上,冷冰冰地吐出一句:“给你十个亿,离开我的父亲。” 松原雪音:“???” ———————— 新文已开:我是早逝勇者的白月光? 瑟琳娜,一名普通的乡下姑娘,生活在一个普通的村庄,唯一不普通的应该就是,斩杀恶龙的勇者从那个名不见经传的村子诞生了。 可惜这位勇者却不幸英年早逝。 这本来和她没什么关系,毕竟她除了和勇者是同乡之外,几乎没有任何联系。 直到,勇者的精灵朋友找上了门,要将勇者的遗产全部交给她。 瑟琳娜:什么?我居然是已故勇者的白月光?马上就要一夜暴富了? 一开始,勇者的精灵好友:朋友真是个恋爱脑,死了都忘不了暗恋对象。不对,这个暗恋对象居然说不认识他!可恶,我一定要证明两人是情投意合的啊! 死而复生的恶龙:嘿嘿,被我知道了你的软肋了吧?既然你已经死了,那我就狠狠折磨你的心上人! 后来,勇者的朋友们:既然朋友已经死了,那么我帮忙照顾照顾亡友心心念念的暗恋对象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勇者的死敌们:嘿嘿,老婆真香。 1.无脑玛丽苏文,有强制爱情节,全员单箭头女主。 2.勇者大概率不会复活,如果非想看他复活也不是不可以。 3.虽然文案说女主是个普通村姑,但实际是个大美女,作者颜控晚期。 4.男全洁。 之前本来想开隔壁《热血漫男主的青梅不想当炮灰》的,可惜文案放得太久,缺少激情了,越写越手卡,为避免难产,索性开新的了,免得把新的脑洞又给养死了[笑哭]《 》 170-177 第171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45 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一般而言,这句话不该是父亲对儿子的女朋友说的吗? 果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活得久啥也能看见。 见她表情为难,高杉晋助沉下了脸色:“你不愿意?” “这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儿子,啊高杉先生。”松原雪音无奈地看着他说,“希望您能明白,在我和吉田先生的关系中,我并不占主导地位,不是我想分开就可以分开的。你与其劝我,不如去劝劝你的父亲。” 她的话明显惹得对方很不愉快,男人眯了眯眼,曲解道:“所以你不想放弃我父亲那棵大树是吧?” 松原雪音:……这位大兄弟是正常人吗? “不是……” “再加一亿。” “不是钱的问题。” “再加十个亿。” “好吧,我可以努力一下。”松原雪音瞬间正襟危坐起来。 “呵。”男人冷笑出声,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等你和他正式分手了,我再给你剩下的。” 看来对方把她当成“见钱眼开”的女人了,其实,也没毛病,她和吉田松阳在一起,本来为的就是钱。 “不行,你得再提前预支我剩下的一半。”松原雪音提出要求。 高杉晋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把我当傻子吗?” 她失笑道:“正因为不敢把你当傻子,我才会提出这种要求。毕竟要是事成之后,你赖账不给,我也拿你没有办法不是吗?反正我是个普通人,胳膊拧不过大腿,到时候还不是你想怎么样怎么样。” 男人搂住胳膊:“照你这么说,我就算给你了,也能拿回来。” “那我只好当你妈了。” “……” “呵,父亲知道你是这种女人吗?”高杉晋助轻蔑一笑。 她点点头说:“他当然知道,难道你觉得你父亲很蠢吗?说不定他就好我这一口,要不然也不会包.养还不够,巴巴儿地要跟我结婚。” 高杉晋助沉默了。 身为“父控”,他绝对说不出“父亲”很蠢的这种话,所以只能承认“父亲”好这一口了。 父亲到底迷恋她什么? 男人敛着眸子,暗暗打量着她: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除了有一张还算漂亮的脸。 “你好像觉得,不管你做了什么,我父亲都一定会要你。”他的声音仿佛克制着某种呼之欲出的怒气。 他在生气,为了女人轻而易举地答应了他的要求而生气。这个没有眼光的女人,竟然真的为了区区二十一亿放弃了父亲! 好吧,并非“区区”二十一亿,就算是他,要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也是比较困难的,毕竟他还没有继承家业。 和吉田松阳的其他养子不同,高杉晋助本来就是大少爷,他是有自己的亲生父母的。但是,幼年时期,他有一段时间相当叛逆,就离家出走了,恰好被吉田松阳捡了回去。 本来都要上户口了,没想到他的家里人突然找上了门。也许是为了攀关系,也许是为了表达感谢,就让高杉晋助认了吉田松阳当“干爹”。所以,他压根管不到吉田松阳的私生活,他只是吉田松阳的干儿子而已。 但是,这么多儿子里面,偏偏是这个干儿子对吉田松阳最为崇拜,最为孝顺。 “我可没这么觉得。”松原雪音笑笑说,“不过纯粹靠赌罢了,反正我本来就一无所有,赌一把能翻身也不错。” 高杉晋助盯着她,面沉如水。 “再说了,这和他要不要我有什么关系?”她皱眉道,“不是你自己提出要给我二十一亿让我离开你爹的吗?我提前预支十六个亿很难吗?就算现在不给,到时候你还是得给我,除非你一开始就想赖账。还是说,你压根拿不出那么多钱?” 高杉晋助被对方接二连三的发问给堵住了。 “不会吧?”她“啧”了一声,“你没钱还跟我装啊?” 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用手指按了按额头,眼眸晦暗地瞪着她:“我可以给你。但我怎么确定,你拿到了钱,会老老实实离开我的父亲?” “我可以跟你上床。” “什么……”瞳孔一缩,男人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她面不改色地重复道:“我可以和你睡,听懂了吗?” “谁要和你……”拳头捏起,男人薄薄的耳垂涨得通红。 “你不想也没关系。”她摊开手,笑了一声,“我只是表达自己的诚意而已,你完全可以提点其他的要求,比如和我签订契约。” “你……”高杉晋助把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不要脸。” 她看着他,神态自若:“如果我要脸,我就不会和一个能当我父亲的老男人混在一起了。而且你说我不要脸,难道你父亲为老不尊找小姑娘就要脸吗?” 瞳孔颤了颤,男人低下了头:“你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只要钱到位,我今晚就可以和他说再见。” 他深吸了一口气:“好。” 到手了“十六亿”,松原雪音回到宿舍后,马上就给吉田松阳发送了“分手”信息:「松阳先生,我仔细想了想,订婚的事情还是算了吧,我感觉自己配不上您。还有就是,我们就此断了吧。怎么说呢,您也这么大把年纪了,还是要以自己的身体健康为重。」 几秒钟后,那边回了个问号。 紧接着,吉田松阳的电话打来了。 她果断挂断了,又发了条信息:「我心意已决,您不用再劝我了。实话实说吧,我是真的受够您身上的老人味儿了。」 说完,她立刻拉黑了对方。 呼—— 爽了。 之后,她把对话截图发给了高杉晋助。 紫发冷脸小矮子:「???你就这么跟他说的!」 松原雪音:「不然呢?好好说话,万一他以为我欲擒故纵怎么办?我这叫快刀斩乱麻。快点,打钱,还剩五个亿呢。」 紫发冷脸小矮子:「……你都要死了,还要钱干什么?」 松原雪音:「安葬费。哈哈,开玩笑,他真的会因为这种事杀了我吗?也太小气了吧?」 紫发冷脸小矮子:「我不知道。」 松原雪音:「那我这么跟你说,你生气吗?」 紫发冷脸小矮子:「气得想弄死你。」 松原雪音:「……不管了,你先把尾款结了再说。」 真是要钱不要命。 高杉晋助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眉头皱得紧紧的。 父亲为什么会喜欢这么一个人? 真是服了。 紫发冷脸小矮子:「这件事还没完,我确定他真的不会再找你了,才会给你补剩下的钱。」 松原雪音:「那要多长时间?」 紫发冷脸小矮子:「至少一个月。」 松原雪音:「磨磨唧唧的,真不是个男人。」 紫发冷脸小矮子:「???」 她不再回消息了。 宿舍里,松原雪音抱着手机平躺在床上,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一个字:爽。 好爽。 爽歪歪。 早就想骂他们了。 可是爽完之后,极度的空虚又再次填满了她的心脏。 吉田松阳要是真的小气报复她怎么办? 不管了。 她点开通讯录,给土方十四郎发了条信息:「今晚一起吃饭。」 第172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46 好几天过去了,吉田松阳并没有找上门来。 松原雪音渐渐地放松了警惕,心想:对方有钱有势,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我都骂他年纪大了有老人味儿了,出于男性强烈的自尊心,他估计也不想再看见我了。 她只怕对方会暗中报复,给她使点绊子,让她没办法顺利毕业,毕业了也找不到工作。 不过,她已经决定了,等剩下的五亿到手后,她就直接出国留学,跑其他国家去,看他还能把她怎么着。 有了钱,她的胆子也大起来了。 幸福的未来似乎在向她招手。 以至于,她有些忘乎所以起来,晚上,喝得醉醺醺的,和陌生男人在路边搂搂抱抱。 那是个橘色爆炸头的小哥儿,脸上还戴着黑色面罩,虽然看不清脸,发型又比较杀马特,但看眼睛还是挺清秀帅气的。 松原雪音喝得有点多了,走路摇摇晃晃的,路过他时踉跄了一下,险些跌倒,好在对方眼疾手快,及时拽住了她。 她便顺势倒在男人的怀里,想要伸手去扯他的面罩:“你为什么要裹得那么严实啊?给我看看嘛。” 男人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小狗似的呜呜声,连眼睛和耳朵都红了。 有时候他也挺想报警的,虽然他自己就是警察。 他叫斋藤终,一名警察,刚刚潜伏在酒吧里执行扫黄任务。任务结束,他正准备离开时,碰上了醉酒的松原雪音。他出于好心扶了对方一把,结果就被缠上了。 对方一直想摘他的面罩。 可作为一名性格内向羞涩的人,对于斋藤终而言,面罩和内裤也没什么区别。 因此他努力避免被扒掉面罩,又不想伤到对方,推也不敢用力推。 路人似乎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渐渐的,聚集在他们身上的目光变多了。斋藤终的脸更红了。 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他的怀里传来一股强大的拉力,女人被一把扯了出去。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拉,一抬首,径直对上男人冷飕飕的眼睛。 那人气势真足。 来人一只手抓着还在试图往他身上凑的女人,冷冷睥睨着他道:“还不走?舍不得吗?” 这人说话,真不客气。 斋藤终略微皱了下眉头,转身走开了,一步一回头,看着在男人手底下挣扎的女孩儿,忍不住想道:这两人是男女朋友吗? 看模样,是挺般配的。 算了,不关他的事。 心情莫名低落,斋藤终加快脚步,离开了。 “你在扭什么?站直一点!” 女人的身体蛇一样在他怀里扭来扭去,高杉晋助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只是刚好开车路过这里,没曾想会撞见女人和男人勾勾搭搭的画面。 当时,他心里就有一股火窜了起来。 身体的反应先于大脑,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下了车,将女人一把从男人怀里拽了过来。 为什么呢? 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的动机,毕竟两人毫无瓜葛,要非说有什么,那就是险些成为继母子的关系。 他只是单纯看不惯她如此放浪形骸罢了。 很快,高杉晋助自己给自己找好了借口。 她前不久才和父亲在一起,结果没几天又去勾搭其他男人了,实在太不知羞耻了。他是为了父亲“鸣不平”。 “你好烦啊。”被男人捏得手疼,松原雪音气得挥手去抓他的脸,嘴里嘟嘟囔囔道,“我们认识吗?” 高杉晋助的表情更难看了:“你眼睛应该没瞎吧?” 她眯起眸子,仰着脸仔细审视了他一番,接着大喜过望:“二十一亿!” 高杉晋助:“……” 好想把她扔在这儿算了。 “你是来给我补剩下五亿的吗?”她摊开手,理直气壮地说道,“快给我吧,别磨磨蹭蹭的。” “你脑子里除了钱还剩下什么?” “你!” 那张脸猛地凑近,离他几乎不到一厘米。 他骤然屏住呼吸,眼睫颤了颤:“你说什么?” 她又接着往后倒去,身体撞在树干上,用手拼命捶头:“脑袋好痛。” 高杉晋助深吸了一口气:“谁让你喝那么多?活该。” 她不说话了,靠着树,双目微阖,身体晃晃悠悠的。 “啧。”眼看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他不由得皱起眉头,上前一步,拽了拽她的胳膊,“跟我上车。” 她挥开了他的手:“不要,先把剩下的钱打给我。你个没有信用的男人,都多久了,尾款还没付清,你想赖账是不是?” 高杉晋助:“……” 有时候,他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喝醉了。 没办法,他索性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写上数字,甩给了她:“现在可以了吧!” 她接过支票,用力亲了两口,接着一把推开他,自己钻进了车里。 眉心狠狠一跳,高杉晋助俯身坐到驾驶座上,狠狠甩上了车门。 车子开始启动,他蹙眉凝视着前方,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突然间,一只手伸了过来,放在了他的大腿上。 他登时浑身一僵。 手顺着他的大腿,滑了下去。 “你干什么!”眉头一紧,他咬着牙厉声问道,脸颊红得滴血。 这个女人……简直离谱。 是喝醉了吗?还是,贪心不足,又想来勾引我? 他的心跳得有点快,脸颊热烘烘的。 她没有吭声,歪着身子坐在副驾驶座上,两只泛着涟漪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大手捏着他的腿,嘴角勾起一抹令人眩晕的笑意:“我在谢谢你。你真大方,居然真的给了我二十一亿,你比其他人大方多了,我很喜欢你。” 简直是个举世难寻的冤大头! 下颌紧绷,青年的嘴唇抖了抖。 “早知道你这么大方,我一早就来找你了。”她抱怨着说道,“害得我白白费了这么多功夫。” 他垂下眼帘,嘴唇抿得笔直:说得好像我会要你一样。 但是,另一道反对的声音同时在他的胸腔内扑通作响。 他的耳根红了。 “不要脸。”他低声骂道,不知道在骂谁。 “我不要脸。”她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凑过来,枕在他的大腿上,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轻轻蠕动嘴唇,“我要你。” “看在你这么大方的份儿上,让你……一次,要不要?” 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刹那间,男人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什么也听不见了。 第173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47 深夜的街头,车辆行进的声音轰鸣作响。她歪着脑袋,早已安然入睡,丝毫不管自己之前说过什么,就这样把男人晾在一边,让他紧皱着眉头,咬牙切齿。 街边的便利店,灯还亮着。 高杉晋助一脚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接着推门下车,最后砰得一声,发泄似的甩上了车门。 松原雪音被惊醒了,她睁开惺忪的睡眼,透过窗户,隐约瞥见男人离开的背影。 她看得见,脑子却无法思考了,于是很快再次昏昏沉沉地重新进入了睡眠。 高杉晋助走进便利店,买了两瓶冰镇的矿泉水。 手里握着冷冰冰的瓶身,他燥热的胸口,似乎得到了一丝舒缓。 就在他拿着水准备到前台付款时,目光无意间被旁边小货架上面的物品吸引了。那里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小件儿的东西,有糖果、饮料、电池,以及…… “先生,一共……日元。” 店员的声音将他的意识拉了回来。 面对着那张官方的笑脸,高杉晋助垂了垂眸,原本平静下来的心房再次躁动起来。 不一会儿后,男人出来了,手里多了一只袋子,袋子里面装着两瓶水和一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小盒子。 他提着塑料袋,快步走到车旁,拉开车门,钻进车里,又马上关上车门,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把袋子放到挡风玻璃下方的台子上,他抓起了一侧的安全带。 扣安全带的手无端地抖动着,他的瞳孔也无端地颤动着,胸腔里的心脏跳得过分活泼,仿佛下一秒就要从里面冲出来了。 他在兴奋吗?还是说紧张? 系好带子,他往身侧瞥了一眼。 她依旧睡得歪七扭八的,完全不在意别人的死活。 有一瞬间,高杉晋助很想把她弄醒,将冰水塞进她的脖子,生生冻死她。 终究,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烦躁地捶了下方向盘。 车子嗖得一下开了出去,而后漫无目的地绕着街道,转来转去。 夜越来越深了。 转悠了大约一个小时后,他在一家酒店门口下了车。 别误会,他只是不知道她住在哪里,现在送她回学校又太晚了,宿舍门估计早就关了。至于去他家?更加不合适了。所以只好在酒店帮她开个房间。 拿好房卡,他扶着烂醉如泥的女人走进了电梯。 房间在八楼,等待电梯上升的时间格外漫长。 她睡得很死,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的肩膀上,毛茸茸的脑袋还会时不时蹭到他的脖子。 他扶着她的肩,心情烦躁地目视着前方。 光滑的电梯门,映出两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他更烦了。 没多久,电梯停了。 大门打开,从外面走进一个戴着耳机,全程盯着手机看的男人。 男人走进来后才发现里面有人,忙往旁边后撤一步,嘴角堆起笑容,指了指靠在他肩头睡着的女人,满眼戏谑地开口问道:“和女朋友出来过夜?” 高杉晋助沉着脸,冷冷回了句:“不是。” 见他表情不善,对方也不再自讨没趣儿了,低头靠着墙,继续玩自己的手机去了。 终于,八楼到了。 高杉晋助扶着松原雪音,迫不及待地走出了电梯门。 打开房门,他便毫不留情地将女人丢到了床上。 松原雪音一动不动地躺着,看样子真是睡死过去的。 高杉晋助面色阴沉地盯着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睡得那么死,就算被男人……了,估计也不知道吧。 想着,他攥紧了口袋里的盒子,然后走到床边,俯下身,握住她的脚,咬着牙,气急败坏地脱掉了她的鞋子,最后一扯被子,盖住了她的全身。 他站了起身。 就在他打算转身离开之际,背后传来了挣扎的声音。 他偏头一看,只见被子底下的那团东西剧烈地蠕动了起来。 不一会儿,女人掀开被子,顶着凌乱的长发,跪坐在床上,抬起头,眼神迷茫地看向他。 “看什么?”他的声音里藏着一丝恶意,“再看小心我……死你。” 意识到对方现在意识模糊,醒来后大概什么也不会记得,高杉晋助暂且抛弃了贵公子的修养,爆出下流的言语。 没想到说出这句话之后,他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嘴里的言词越发过分了:“看你那副样子,衣衫不整的,半夜一个人跑去酒吧喝酒,还喝得醉醺醺的,是想给街边的混混们送温暖吗?要不是我把你带上车,你估计早就不知道被什么人拖到角落里连衣服都扒光了。” 说话间,他再次走到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满脸呆滞的女人。 瞳孔缩了缩,他咧开嘴,恶狠狠地笑了:“说不定,你想要的就是这个。你那么饥渴吗?谁都可以?刚离了我父亲,就迫不及待地开始找男人了。既然如此,那我也可以吧?反正不是我,也是别人。” 话虽如此,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瞪大着眼睛,把眼球瞪出一根根血丝。 比起他的“兄弟们”,高杉晋助还算比较要脸,主要是家教严厉。长这么大岁数,他连异性的手都没有牵过,因此无论嘴上说得再厉害,一旦面临实操,就束手无策了。 他在叽叽歪歪的说什么? 松原雪音一句话也没听懂,便只得微笑以对。 嘴角一沉,高杉晋助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突然,她弯下腰,朝他爬了过来,伸出手,拽了拽他的裤子,仰着脸一脸纯洁地说道:“快带我去洗澡,身上脏死了。等洗完了,我们再一起快乐快乐。” 呼—— 他的呼吸又深了几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松原雪音歪着头道:“洗澡?” “不是。”他的嗓音变得微微嘶哑。 她又扯了下他的裤子:“那就快乐。” 快乐。 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你好粗鲁啊,唔……” 他捧住她的脸,就毫无章法地吻了上去,牙齿撞到她的嘴唇,撞得女方禁不住皱眉痛呼。 “好硬,你的牙……” 她越躲,他越兴奋。 最后,两抹重叠的身影,重重地摔在了床上,将床单和被子搅成了一团…… 第174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48 因为宿醉,松原雪音醒来,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隐隐作痛。身体上残留的其他感觉,也伴随着她的清醒,逐渐被唤醒了,包括她身旁的那个男人。 她坐起身时,高杉晋助就睁开了眼。 “你怎么在这儿?” 冷不防瞥见男人的脸,松原雪音表情震悚地质问道。 高杉晋助淡淡地斜视了她一眼,而后也坐了起来。 薄薄的被子从他胸口滑下,露出精壮的上半身。从未操劳过的肉体,皮肤光滑,肌肉匀称,几道血印子抓在上面,异常刺眼。 松原雪音恍惚回想起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画面浮现出来,在她的脑子里断断续续地播放。 两人安静地对视着。 几秒钟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高杉晋助不由得蹙眉:“你笑什么?” 松原雪音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差点飙出来了:“我笑你,真是个好儿子啊。” 他的脸蹭得一下就黑了。 这就是她的反应?荒谬,荒谬至极! 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他捏起拳头,即将爆发。 吧唧! 就在这时,女人突然俯身亲了他一口,结结巴巴地亲在他的嘴角上,亲得他瞳孔一缩,眼神瞬间清澈了许多。 她什么意思? 他皱着眉头,用一种不解又恼恨的目光盯着她。 “干嘛一副后悔的表情?”松原雪音伸出右脚,轻轻踢了下他的大腿,撑着皱巴巴的床单,笑盈盈地问道,“难道是我强迫你的吗?那时候我可是完全醉了,怎么看,都只能是你强迫我吧?” 高杉晋助闷着不吭声。 “啧,真没意思。”见状,她一甩脸子,刚想收回脚,却发现自己的脚丫被人捏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过去,只见男人面无表情地捏着她的脚,语气依旧冷淡高傲:“这件事,不准透露给其他任何人知道,尤其是……父亲。” 说得像是她想告诉别人似的,她又没有特殊癖好。 “我知道了。”她不耐烦地踢了踢脚。 对方还是没有松开。 “你这是什么意思?”松原雪音狐疑道。 高杉晋助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意思。 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说。 于是僵持了几秒钟后,他不情不愿地放了手。 松原雪音撤回脚,转身背对他,弯腰去捡地上的衣服。 凝视着女人在起伏中波动的肌肤,高杉晋助冷不丁问道:“你想要什么?” “啊?”她恍惚一回头,一脸茫然,似乎没听清他刚刚说了什么。 他只得强忍着那股怪异的情绪,再次重复道:“我问你想要什么。 “这就是有钱人吗,遇事就想拿钱摆平?啧。”她摇摇头,一副“我真是看透了你们的表情”。 “不是。”他硬邦邦地反驳道。 他只是不清楚,自己能做什么。 难道说对她负责,跟她在一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高杉晋助愣住了。 显然,他不该有这个想法,毕竟她之前是“父亲”的女人,就算她和“父亲”已经断绝了来往,但是…… 对啊,她现在跟“父亲”没有关系了。 正当他胡思乱想之时,松原雪音说话了:“你用不着再给我什么东西,毕竟……我也挺喜欢的。” 说着,她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弄得男人的心脏突突直跳。 她说她喜欢…… “但那是你自己送上门的,我就不给你钱了。”她紧接着说道。 高杉晋助的脸霎时黑成了锅底。 她这是把他当成牛郎了? 这个女人可真是…… 他死死地瞪着她,忽然,窸窣一声,他起身按住了她的肩膀。 “你干什么?”松原雪音露出看神经病的眼神。 他眯起眼睛,咬牙道:“……你。” 扑通。 下一秒,她就被他压在了身下…… 松原雪音从酒店出来时都下午了。 要不是她明天有课不得不回去,那人估计得再留她一晚上,真是不懂节制的家伙。 高杉晋助开车把她送到了学校附近。 她一下车,就关上车门走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仿佛他真的就是个出租车司机一样。 他心中恼怒至极。 愤怒的情绪在胸腔里来回翻滚了几圈,他才渐渐地冷静了下来,后知后觉地想道:我和她现在算什么关系呢? 好像没有任何关系,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有确定过“关系”。 那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吗? 按理来说,他应该高兴的,不需要负责,不需要处理后续的麻烦,拍拍屁股就走人。可是,他并没有松口气的感觉,有的只是烦躁、不安。 他像一块被用完就扔的抹布。 这对于自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小少爷”来说,无疑是个耻辱。 他宁肯她狮子大开口,跟他要这儿要那儿,至少他们就此顺利建立了关系,即使仅仅是“金钱”关系。 他不认为自己喜欢松原雪音,他怎么可能喜欢“父亲”喜欢过的女人呢?他不过是不甘心受辱罢了。他认为自己受到了侮辱,对方竟然敢如此轻蔑他。 因此哪怕是为了自己的自尊心,他也不该就这样“放过”松原雪音。 他还会去找她,让她尝到轻视他的代价。 做出这个决定后,高杉晋助烦躁的心情似是一瞬间被抚平了,他甚至心生雀跃和期待。 等过几天再去找她。 他翘了翘嘴角想道。 免得她误会我真的对她有什么意思。 打定主意,高杉晋助又抬头看了眼前方。 女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暗暗啧了一声,然后转动方向盘,掉转方向,打道回府了。 松原雪音没有把那天晚上的事情放在心上,自从回到学校后,高杉晋助再没有联系过她,她还想着:这人挺乖的,比神威他们乖巧多了,钱多不粘人,谈起来没负担。 显然,高杉晋助没有和她“谈”的想法,松原雪音每天忙着应付这个应付那个的,倒也没什么遗憾的。 反正,她如今二十一亿都到手了。 她准备先研究一下如何出国留学,等这学期一结束,就马上跑国外。到时候所有乱七八糟的人,便能一次性甩干净了。 有了充足的资金后,松原雪音做什么都动力十足了,连心情也明媚了很多,因为没有后顾之忧,只要想做就能做。 可惜她的好情绪只持续了短短几天,一天下课后,她一个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发现一辆车停在自己的宿舍楼下。 松原雪音不怎么认识车的牌子,但看周围有人在指指点点地发出惊叹声,便猜测应该价格不菲。 起初,她不觉得那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尽管她的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就在她打算绕过那辆车,回宿舍的时候,车门咔哒一声打开了,一名西装革履,长相清俊,并且戴着眼镜的青年从车里走了下来。 松原雪音当场愣在了原地。 浅色的眸子淡淡地扫过来,有一刹那变成了红色,男人冲她温柔亲切地颔首微笑道:“今天有空吗,雪音?” 理智告诉她必须拒绝,可是…… 周围的人在议论纷纷,无数双眼睛粘在她的身上,令她想要逃离。 她一脸恍惚地坐上了车,直到关门的声音骤然响起,震得她一下子回过了神来。 她转头瞥向坐在身旁的男人,总算想起了要问:“去哪里?” 他没有回答,沉默地启动了车。 “去哪里!”声量陡然拔高,她的表情染上了一丝惊慌之色。 吉田松阳扭头看了看她,不动声色地问道:“最近玩得开心吗?” 松原雪音抿紧了嘴唇:“跟你没关系吧?我都说了,我们已经断了,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我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男人用宽容的语气说道,“我调查过了,晋助找过你是不是?是他逼迫你离开我的对吗?” 这个时候,假如她足够冷静,就该借坡下驴,顺着他的话说。 可是…… “噗嗤。”她没忍住笑了。 面对着男人微微皱起的眉头,松原雪音扬起唇角道:“你要是真的调查过了,难道不知道,就在几天前,那个人和我一起进了酒店,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出来?” 眸色渐沉,吉田松阳提醒她:“你在和我赌气吗?你应该清楚,有些事情我不说,只是我不想说。” “没错。”松原雪音十分赞同地点头,“您老人家有钱有势,手眼通天的,有什么能瞒过你呢?所以呢?不要告诉我,你是因为爱我,才包容了我的任性。你想干什么,吉田松阳?你真的那么喜欢我吗?” 男人目光沉沉地凝视着她:“你以为呢?” “我不知道。”她破罐子破摔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好像被一个讨人厌的家伙缠上了,甩也甩不掉。” “你讨厌我?” “不是。” “那是……” “我讨厌你们。” 空气陷入了如死般的寂静。 “为什么?”他问道,“因为你讨厌有钱人?” “别污蔑我仇富。”松原雪音咧唇一笑,“我只是讨厌强迫我的家伙。” “我给过你选择了。” “真的有的选吗?” “……” 见他不说话,她接着说道:“要是我有的选,当我说出断掉的那一刻,那我们就彻底断掉了,今天你也就不会再来宿舍楼下堵我了。说到底,我根本没有选择,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是吗?” 半晌后,他叹口气:“你说得没错。” 第175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49 他这是彻底不演了? “本来我打算先带你去吃个饭,然后再去珠宝店挑挑对戒。现在看来,没必要那么麻烦了,我们干脆直接回去吧。你就待在家里,之后的一切交给我来操办就行了。至于学校那里,我会帮你去办理休学手续,你要是想彻底不上了也可以。” 吉田松阳用漫不经心的语气决定了她的命运。 松原雪音懵了一会儿,继而冷笑道:“你打算进行非法囚禁?” 他面不改色地说:“我只是认为,在结婚前,我们应该再多点时间相处相处,熟悉熟悉。” “结婚?”松原雪音忽的挺直脊背,抓紧了扶手,“不是说先订婚的吗?” 怎么就跳到结婚的阶段了? 吉田松阳朝她投来淡淡的一瞥:“你的年龄也到了,没必要再拖几年,免得夜长梦多。” 她很生气,却知道自己没办法让对方改变主意了,只能怒目而视:“这是逼婚!我不同意!” “你自己也说了。”男人静静地看着她,“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是吗?所以我不需要征得你的同意。” 松原雪音:“……” 她猛吸了一口气,背过身去,对男人回以冰冷的姿态。 就这样,吉田松阳开着车,径直驶向了郊区的别墅。 “你干什么!” 到达别墅后,松原雪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拖进房间,强行压在了身下…… 在别墅的日子,是分不清白天与黑夜的,因为窗帘总是紧紧地闭着,她每次醒来的时候,总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倒也不是说吉田松阳不允许她走出那间房。她照样可以去客厅,去楼上的健身房,去楼下的温泉和游泳池…… 但是,她的双腿无法迈出这栋大楼。 除了这栋楼,其他地方,她暂时不被准许涉足。 如果性格本身比较宅的话,其实对于个人的生活也没有太大的影响。松原雪音算不上特别活泼好动,有吃有玩,不出门也不是不可以。 问题是,一想起自己一觉醒来,就有可能和吉田松阳领证结婚了,她难免心神不宁。 偶尔,她也会破罐子破摔地想:跟吉田松阳结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有钱长得帅,怎么看都不亏。万一他死得早,说不定我真能走狗屎运继承他的全部遗产。 本来她都要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了,可一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二十一亿,她就隐隐的不甘心。 明明她只差一步就要过上有钱又自由的生活了!谁想捏着鼻子伺候老头子啊! 好吧,吉田松阳光看外表确实不老,甚至很年轻,体力也很……只是她过不去心理的那关,更何况,她有钱了,找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呢?没必要吊死在一棵老树上。 奈何吉田松阳不愿意放过她。 松原雪音都搞不懂自己到底哪一点这么吸引他了,她改还不行吗? 在松原雪音与吉田松阳纠纠缠缠的这段时间里,另一边,高杉晋助总算下决心来找她了,结果从她的专业课老师嘴里,得到了她已经休学的消息。 “休学?”他一脸难以置信,“她什么时候休学的?” “大概一周前。” “谁帮她办理的休学?她自己吗?她因为什么原因办理的休学?她去哪里了?” 老师被接二连三的问题砸得晕头转向的,她扯了扯嘴角,讪讪笑道:“不好意思这位先生,事关学生的隐私,其他的就不方便告知您了。您要是认识她,不如直接打电话问问她更快些。” 没有得到任何线索的高杉晋助,一脸恍惚地离开了学校。 走在街道上,他突然想起老师的提议,于是立马拨通了某人的电话,没曾想电话那头却传来一声声:“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怎么会这样? 他又给她发了条信息,然后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一时之间,他又怒又气,有种受到愚弄的感觉。 她是卷了钱逃跑了吗? 他没想过,就算人家真的拿了钱跑路了,也跟他没有多大的关系。 愤怒的情绪几乎填满了他的胸膛,他使劲儿点了点手机,忽然间,一个被忽略掉的猜想冒了出来:莫非是……父亲?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几番犹豫之后,他给那个人试探着发了条信息问道:「父亲,上次你提到自己再过一段时间就要订婚了。具体是哪天订婚呢?我好提前做些准备。」 几分钟后,那边回复了:「不需要准备什么,人过来就行了。而且,我决定不订婚了,到时候直接举行婚礼。至于时间地点,等确定之后我会告诉你的。」 瞳孔一缩,他攥紧了手机。 「说起来,你见过她了吧?」很快,又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高杉晋助瞬间屏住了呼吸,心虚、恐慌的情绪刹那间笼罩了他全身。 父亲知道了吗?知道他拿钱利诱女方跟他分手的事了吗?知道他和那个女人…… 不。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他的心脏便狂跳起来,两颊发烫,耳垂红得滴血,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抖。 不,不会的。要是父亲真的知道了,为什么还非得跟那个女人结婚呢? 就在他神游天外之时,屏幕上多了条回信:「下次见到她,记得要叫母亲。」 轰隆—— 他的脑子一瞬间炸开了。 要是他之前还能自欺欺人地认为吉田松阳不知道这件事,这次他基本能够确定了。 吉田松阳是在警告他。 所以为什么? 他神情恍惚地站在原地,心里空落落的,脑子也空荡荡的。 为什么父亲还要和那个女人在一起? 一时间,高杉晋助都不知道自己是为了哪一方觉得不平衡了,也许三方都有吧。 几番犹豫挣扎之后,高杉晋助决定联系坂田银时他们。 好歹是父亲的婚礼,“儿子们”怎么能够不参加呢? 餐厅里,浑浑噩噩睡到大中午的松原雪音终于来吃早餐了。 她没有换衣服,就穿了身睡裙,头发也没梳,乱糟糟地披散在身后,踩着双拖鞋就来了。 刚开始,她可能会觉得不太好意思,但都住了这么久了,佣人们也跟哑巴一样不怎么说话,她便懒得打理自己了。反正梳好的头发最终会乱掉,穿好的衣服也最终会被扒掉,不如随心所欲一点算了。 肚子太胀了,搞得她都没什么胃口,忍不住一边吃,一边眯着眼睛发呆。 今天几号了? 她的手机也被没收了,吉田松阳说要等结婚后才能还给她。 啧,好烦。 糊弄完早餐,她在楼里百无聊赖地散了会步,然后回到房间,锁上了门。 将自己摔到床上,松原雪音再次合上了眼。 要不赶紧举行婚礼吧,她真是受够了,反正逃也逃不掉。 砰! 剧烈的爆炸声骤然响起,整栋大楼都为止一震。 松原雪音刷得睁开了眼,奔到窗口,哗啦一声拉开了帘子。 “啊哈哈哈!” 猖狂的笑声从楼下传来,她往下一瞧,看见一个戴着黑色眼罩,长发飘飘的男人,手里正挥舞着……炸.弹? 他一边朝楼里扔那可怕的玩意儿,一边哈哈大笑:“父亲!父亲!我悟了!我已经学成归来了!现在就让你看看我的实力!” 松原雪音:……我是不是没睡醒? “啊!桂少爷疯了!” “他都学了些什么啊!” “早跟先生说过了,送去哪里留学不好,偏偏送德国,现在好了吧,好好的孩子都给逼疯了!” “别说了,快打电话给先生啊!” 下面乱成了一团。 松原雪音也终于反应了过来,那个炸.弹狂魔好像是……桂小太郎。 他从德国回来了? 真是青天白.日见“桂”了。 对了! 她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个逃跑的绝好时机啊。 发觉到这一点后,她立马转过身,准备离开房间。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响起了玻璃被敲碎的声音。 噼里啪啦。 玻璃渣纷纷掉了下来。 她悚然回头,只见窗帘后面跳下一个漆黑的身影。 随即,帘子被掀开,一名身上穿着蓝色工装背带裤,脚上蹬着黑色雨靴,头顶带着黄色安全帽,脸上带着潜水镜,手里还拎着防爆锤的怪异男人,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这是什么诡异的打扮? “哟?” 见她在愣神,男人摘下了脸上的潜水镜,一甩头,昂着脑袋笑问道:“这就不认识我了?” 瞳孔一怔,她张开了唇:“坂田老师……” 第176章 番外:贫穷的我被高\/矮富帅包围了50 “怎么样,是不是想死老师了?”男人张开了双臂。 松原雪音:……并不。 “快跟我走吧。”他上来就抓她的手。 “去哪儿?”松原雪音慌忙后退。 坂田银时扭头朝她眨了下眼:“当然是私奔啊。” 砰! 下一秒,他抱起她,跳到了阳台上。 “银时!”正在楼下疯狂扔炸.弹的桂小太郎注意到了他们,惊喜地大喊道,“你得手了?” 分为位于其他方位进行夹击的高杉晋助和胧也纷纷抬起了头。 看来还是团伙作战。 “拜拜了,假发,我先走一步了。” 面对自家兄弟信赖的目光,坂田银时咧唇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就朝地上的人扔了下来。 伴随着一阵爆炸声,地面瞬间被一片烟雾笼罩。 轰隆隆——与此同时,一架直升飞机飞到了松原雪音他们的头顶,降下来一条长长的梯子。坂田银时就这样拽着梯子,抱着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吹着口哨飞走了。 “银时!”远远传来的背景音是桂小太郎凄厉愤怒的吼声。 “兄弟联盟”就此瓦解。 松原雪音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以这种方式逃出生天,但是逃了好像也没逃,毕竟坂田银时比吉田松阳好不到哪里去,他甚至还没有吉田松阳有钱! 坏了,亏了。 要说坂田银时也是很飘了,刚逃离兄弟们的追杀圈,就迫不及待地和松原雪音来了一场爱的抱抱。 被关在军队的时间太久了,男人显然压抑得厉害,哼哼唧唧地折腾几个小时都不带停的。 结束后,男人叼着一根棒棒糖,搂着她的肩膀表示:“放心吧,就算没有了老爹的供养,假日时日,我肯定能东山再起,赚更多的钱养你。” 松原雪音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并意识到了当下的处境:完了,被穷鬼+色鬼缠上了。 坂田银时的钱大部分来自于他老爹,他现在主动脱离了家族,无异于自断双腿。 松原雪音用三秒钟就做出了决定:一定要逃离这个穷鬼! 坂田银时比吉田松阳好骗多了,在他被关在军队里的那段时间,松原雪音的道行也加深不少,如今对付他可以说是手拿把掐的。 她假装对他产生了爱情,很快就将对方哄得团团转,不再死死盯着她了。 她就趁着对方不注意的时候,把自己存在银行里的钱全部转移到了国外。到了这里,她觉得还不够,于是又偷偷摸摸地给高杉晋助、桂小太郎、胧、冲田总悟、土方十四郎、神威以及阿伏兔群发了一条信息:「我现在被坂田银时绑架了,就在×××,快来救救我吧。我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转移到其他地方,我还有没有机会联系上你。我好害怕啊,嘤嘤嘤……」 她当然不是指望这些人来救她,她只是想把水搅混,趁机溜之大吉。 发完消息,她便打开门,逃走了,并留书一封:「对不起了银时,虽然我爱你,但我不希望因为我导致你们父子反目成仇。我走了,我会永远记得你的,不要再来找我了,等你父亲走后,我们有机会再续前缘吧。」 “银时!” 当天,桂小太郎他们就找了过来,一脚踹开了大门,与随后赶回来的坂田银时打成了一团。 打斗中,他们发现了那封被忽略的信,看完之后,他们又一起怒气冲冲地找上了吉田松阳,被吉田松阳一人一个大比兜扇进了墙里。 “白痴。”吉田松阳的第二人格虚占领了身体,阴恻恻地冷笑道,“她早就跑了,资产都转移到中国了,一群蠢货。” 吉田松阳之所以没有阻止,大概是觉得就算她跑到天涯海角,也能把她抓回来,顺便能打击打击她的心态,让她以后老老实实的,再也不敢动心眼乱跑了。 教训完不成器的儿子们,外加一群外四路的情敌后,吉田松阳便准备乘坐自己的私人飞机,直接飞往中国对松原雪音守株待兔。 坂田银时他们也死皮赖脸地挤上了飞机。 然而万万没想到,某个银发男突然恶疾发作,被隔壁JOJO剧组的分.身乔瑟夫占据了身体,发挥了载具杀手的替身能力,导致飞机撞上了一群鸽子,当场机毁人亡,全机无一人幸存。 从此以后,松原雪音过上了有钱有闲、鲜肉任选的富婆生活。 剧终。 看到这里的坂田银时:“……” “啊!”他抓起桌上的小说,狠狠扔到地上,跳起来狂踩,“作者有病吧!” ———————— 作者:对不起,完结了,磕头致歉。为了表示诚意,让银桑脱掉衣服跳一段钢管舞吧。 银时:…… 银时脱掉衣服,跳起了钢管舞。 银时:……你有病吧! 第177章 番外:寡嫂1 雨滴滴答答地下。 咚咚咚的木鱼声响起,屋子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周围一片肃穆。 逝者的亲属们跪了一地,朝着那张摆放在桌子的遗像,垂首敛目。 那中间,有一名年轻的女子。在一众疲倦的身影当中,犹如一簇盛开在死水的水仙,亭亭玉立。 她穿着黑色的留袖和服,梳着素朴端庄的发髻,鬓边还簪了几朵小巧精致的白花,衬得她如玉的脸庞,多了几分雨后梨花般的脆弱。 而她身旁,跪坐着一名同样年轻的男子,身穿黑色的羽织,脊背挺得笔直,蓝色的凤眸注视着相框里逝者的面容,显出一丝忧郁之色。 两人看上去年岁相仿,女子美貌,男人俊俏,若是不知情的旁人见了,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夫妇。 事实上,女人是逝者的遗孀,而男人是逝者的弟弟。 弟弟已离家多年,因为接到家里的来信,得知兄长过世,才匆匆赶来奔丧。 这屋子里的大部分人,他都不认识,包括这位“嫂子”。 葬礼仪式结束,男人站在屋外抽烟,刚掏出烟夹到嘴边,就冷不防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十四郎。” 夹着烟的手一抖,他回过身去,将目光投向来人。 女人着一身黑色的和服,端庄优雅,款款走到他的身前,头上的白花也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摇晃。 “多亏了你。”她将手放在身前紧握,垂眸轻叹,“要不是有你帮忙……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喉咙莫名发紧,土方十四郎看似随意地把烟塞进衣服口袋里,目光移开:“这是我应该做的……嫂子。” 很不习惯。 毕竟两人并不熟悉。 哥哥结婚的时候,土方十四郎没有来参加婚礼。 倒也不是他和对方之间有什么过节,也并非工作忙碌的原因。只是,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兄长。 他是一个私生子,家里只有兄长对他好。 他本该回报兄长,奈何世事难料。 小时候,家中遭了贼寇,大哥为了保护他眼睛被刺瞎了。他怒急攻心,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反杀了贼人。兄弟姐妹们却因此惧怕他,将他视为怪物。 那之后,怀着对兄长的愧疚,他离家出走了。 一走,就是数年。 如今,哥哥死了,那份无法回报的恩情化作沉甸甸的歉疚感,压在了他的肩头。 所以当兄长的妻子,写信请求他帮忙举办葬礼的时候,他星夜兼程地赶回了家。 其实,兄长除了他,还有其他兄弟姐妹,少了他,也不碍事。 反倒是他的出现,说不定会坏事。他本害怕自己的到来,会给这场葬礼引发骚乱,没想到情况比他想象中好得多。 可能是因为他现在是真选组的副长,也可能是因为兄弟姐妹们都长大了……总之,大家都对他笑脸相迎,反而让他有些不习惯。 更不习惯的是,他多了一个年轻的嫂子,用依赖的眼神看着他,仿佛把他当成了什么救世主一样。 明明,两人根本不熟。 “没有什么是应该做的。”他的嫂子,名叫“雪音”的女人含笑着对他说,“要是没有你,我肯定要手忙脚乱。毕竟我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 土方十四郎想说:我也是。 他只淡淡地回了句:“其他兄弟姐妹们也有帮忙。” “唉。”她掩面轻叹,抬起眸子,柔柔地看向他,“我也不想当着你的面说你亲人的不是。十四郎,我现在是一个寡妇,说真的,我本来就不受你那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的喜欢,现在你兄长他去世了,我又没有孩子,他们恨不得将我立刻扫地出门。要是你没有来,等你哥哥一下葬,我估计就要流落街头了。” 土方十四郎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速度。 他想起刚回来的时候,确实有听到那些人在后面偷偷嚼舌根子,说她的坏话。 「那女人,不知道打哪儿来的,说不定是狐狸成精,否则怎么能把瞎了眼的大哥都迷得团团转?」 「是啊,现在大哥走了。难道要让那狐狸精占了大哥的遗产吗?她又没个孩子,指不定以后要用大哥的钱偷偷养汉子呢。」 说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土方十四郎暗暗垂眸:以后她在这家里,只怕不好过。 那他……又能如何呢? 他只是个弟弟。 “请你别放在心上。”她挤出一个笑容,“我只是抱怨抱怨。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相信你哥哥也一定会高兴的。他在世的时候,就一直提起你。说你很有出息,是个好弟弟。” “兄长他……”眼珠一转,他闷闷地问,“真的这么说的吗?” “当然,否则我怎么知道如何写信给你呢?是因为你的哥哥,一直在关注你啊,十四郎。” 耳根微微发热,他别过头,抵唇轻咳了两声:“谢谢你,嫂子。相信有你在,哥哥这些年,也一定过得很开心。” “不,我该多亏了你哥哥。”她走上前去,“要不是你哥哥,我恐怕早就横尸野外了。” 眼睫颤了颤,土方十四郎又想起了家里人对她身世的议论。 据说她是某一天早晨晕倒在兄长家门口的,兄长心善将她救起,然后没多久,两人就结婚了。 谁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来的,甚至一开始,她都不会当地的语言。 “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该不该说。” 突然,她扯了下他的袖子。 他瞬间浑身僵硬。 “我们去院子后面说可以吗?” 他冷不丁想起另一位“嫂子”在人后对她的议论:「那个狐狸精,大哥在的时候就不安于室,是个男人就要抛个媚眼儿,连家里人都不放过,现在人死了她还不得上天?你们就等着吧,最多一个月,野男人绝对登堂入室。」 心里乱糟糟的,他摸了摸被扯的袖子,目光闪烁:“嗯。” 于是,两人躲开众人,去了后院。 “有什么话,请说吧,嫂子。” 他率先停下脚步,站在开阔的地带。 也许是怕人议论,土方十四郎没敢和对方去外人看不见的地方窃窃私语。 雪音也止住步子,回过身去,盯着他的眼睛,言辞恳切地说道:“你可以,带我去江户吗?”《 》 【全文完结】 第178章 番外:寡嫂2 带她离开? 当这句话没有前置条件时,确实容易引发一些误会。 他的目光,不由得从她鬓边微湿的白花、似蹙非蹙的眉眼、秀挺精致的鼻梁,以及红润小巧的嘴唇上一扫而下,最终停留在被雨水打湿的青石地板上。 “这……”他张开嘴,眉头压得低低的,显出为难的神情,“不太合适。” “啊?”女人一时间没听明白他这话的意思,“是不愿意吗?”说着,她黯然垂眸:“当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我只是觉得……你刚好要回江户,可以顺路带上我,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这回轮到土方十四郎愣住了,他的耳朵一瞬间涨得通红。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对方的话。 原来她只是想让自己带她去江户吗? 他还以为…… 脸颊微微发烫,男人别过眼睛,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唾弃自己:土方啊土方,你到底在想什么呢?难道你真的被那些喜欢在背后乱嚼舌根的小人影响到了,以为她是那种,轻浮的女人吗? “抱歉。”他猛然扶住额头,“我是说……当然可以。”抬起眸子,他对上她的视线:“我可以带你去江户。但我想知道,嫂子你去江户是有什么事情吗?” 女人揪住衣角,挤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现在你哥哥走了,我又没有孩子,这个家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哪怕是为了生存,我也必须振作起来重新开始,所以我想着先去江户找份工作。” 原来是这样啊。 土方十四郎想了想说:“嫂子你是哥哥的妻子,理所应当有资格继承他的遗产,如果……有人为难你,我还是能够帮上忙的,毕竟我也算是一名警察。” 女人低下头道:“五郎收留了我,给了我一个家,我不想在他死后,搞得他的兄弟姐妹们为了一点点遗产挣得头破血流。” 雪音心里真正想的却是:这该死的乡下,我早就想离开了! 土方十四郎沉吟了一瞬:“那好吧。” “那就麻烦你了,十四郎。”她微微一笑。 男人别过眼,轻轻“嗯”了一声。 日升月落,葬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直到沉甸甸的棺木在亲属们的注视下,被黄土掩埋,沉入地底,一切方才尘埃落定。 他该走了。 站在兄长的坟墓前,他瞥了眼身侧穿着丧服的年轻女子。 明明是内敛肃穆的丧服,她穿在身上,却平添了一份惹人怜爱的楚楚动人。 她静静地注视着兄长的墓碑,黯然神伤,如同盛开在墓边的一簇白花,被雨水打得颤颤巍巍,仿佛随时都会折断一般。 土方十四郎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那座刚刚建起的新坟,对着坟墓里的逝者认真保证道:兄长,无论如何,我会尽力帮你照顾好嫂子的,你放心吧。 这句话是出于他的真心,没有一丝丝私心杂念,至少,他认为没有。 风起,两人转身离开了。 两天后,土方十四郎带着他的嫂子松原雪音,一起返回了江户城中。 松原雪音,没错,她叫松原雪音。 在日本结婚是需要改姓的,既可以改夫姓,也可以改妻姓,但绝大部分都会改夫姓,说到底日本依旧是男权社会。 松原雪音之所以没有改姓,是因为土方和雪音这个名字不太适配,作者就不让她改了,她的前夫显然无法对抗作者的大手。 其实,她原本也不叫松原雪音。 她是个穿越者。 穿越之后,她为了融入新世界,于是给自己起了这样一个名字。 她初来乍到时,人生地不熟,又语言不通,加上身处各种条件都落后于时代的乡村,为了生存,她不得不嫁给了现在的亡夫。 她跟对方才结婚不到两年,这两年,她大半时间都用来学习语言和了解这个世界了。 然后她惊奇地发现,这个世界竟然是她所看过某个名叫《银魂》的动漫世界,她的亡夫只是动漫里的边缘角色,在剧情里寥寥几笔带过,堪比npc的存在,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丰富他弟弟土方十四郎的人物形象。 说起他的弟弟,因为拥有历史原型人物的buff加成,虽不是男主角,但剧情高光多,长的也帅,人气很高。 当松原雪音知道自己身处动漫世界后,就无时不刻不想着接触到原著里的重要角色。反正都穿越了,不去看看穿越前喜欢的角色,岂不是太浪费了吗?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她真的不想继续待在乡下了。 日本的乡下是真的很“村”,没有手机没有电视没有电冰箱,连个小卖铺都很难找到。 虽然亡夫的家庭条件在当地还算可以,多少算个富农,但他眼睛看不见,又比较恋家,根本不愿意离开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松原雪音也只得被迫陪他待在乡下了。 因此,当老公一死,松原雪音就迫不及待地写信联系了正在江户警察局当公务员的“小叔子”,打算趁此机会离开这个鬼地方,顺便借助对方的关系网,在江户城中落地扎根。 显然,她已经成功了一半。 土方十四郎一直对自己的哥哥怀着歉疚之情,尽管她只是要求对方带她去江户,可她相信,对方压根儿不可能放着她不管。 果不其然,去了江户之后,当松原雪音主动提出去住旅店的时候,土方十四郎连忙说道:“没必要这么麻烦,你以后可以住我那儿……” 说着,他似乎怕她误会,又忙补充道:“我平时一般都住在真选组的宿舍里,不怎么回去。在找到工作和住处前,你都可以安心住下。” “这怎么好意思?”松原雪音故作扭捏,“我毕竟是个寡妇,要是传扬出去……只怕会影响你的名声,更影响你在婚恋市场的地位,以后都不好找媳妇儿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抬起眸子,潋滟多情目光柔柔地投向他,倏然拂动他的心弦。 他撇过脸,耳根隐隐发烫,下意识地解释说:“我没那个打算。” “噗。”她莞尔一笑,“没想到十四郎还是不婚主义者。” 他垂下眸,“嗯”了一声,心绪飘摇。 他确实没有结婚的想法。 起码目前为止是这样的。 “那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就请多多指教了,十四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