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针尖对麦芒 人家车震,他李嘉乐带着叶……
“硬你大爷, 出差那么久,想我没有?”李嘉乐的拇指用力刮了一下,叶鹿鸣的身子猛然一颤。
李嘉乐虽然是蹲着的, 目光自下而上地看着叶鹿鸣, 可那眼神里分明透出高高在上的,掌控的,透着股子冷艳的主人范儿。
“你个小混蛋, 长能耐了是吧?”叶鹿鸣的拳头攥得像铁锤一样, 手背青筋暴起,极度克制地低喘着, 他哑声命令:“把眼罩摘了,让我看着你怎么弄的。”
李嘉乐低头审视一番, 叶鹿鸣显然是马上就到了,他冷淡又平静地拍叶鹿鸣一巴掌,说:“不准S。”
思考一番,李嘉乐初步判断摘了眼罩也不是不行, 他满心都是沾沾自喜, 自我陶醉,好不容易能耐一回, 是该让叶鹿鸣亲眼见见。
人家车震, 他李嘉乐带着叶鹿鸣摇摇椅震, 也是个蛮有创意的体验。
李嘉乐另一只手缓缓向上,五指蛇信子似的在叶鹿鸣腹肌攀爬, 继而是前胸,锁骨和肩膀。
突然,攀住叶鹿鸣肩膀的手用力,李嘉乐的上半身也缓缓向上, 巴掌大的小脸儿磕在叶鹿鸣肩膀,学着叶鹿鸣的样子含住对方耳垂,用气音说:“摘了眼罩,就不许解领带了。”
叶鹿鸣的脸颊肌肉僵硬着,他轻笑一声,阴森道:“李嘉乐,你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李嘉乐完全没听出这句话的危险性,玩味地拨弄了一下眼罩,半直起身子,睨着浑身赤裸的叶鹿鸣,“叶总,打个商量?”
叶鹿鸣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什么?”
他拍拍叶鹿鸣的脸颊,虎口卡住对方下巴,拉高,说:“听听我和奶奶的意见,商场如战场,别冲太猛了。”
叶鹿鸣狰狞一笑,“你他妈这时候跟我谈工作是吧?”
李嘉乐惯会扯皮耍赖,他再次掐住叶鹿鸣,扬着声调,张狂道:“嗯,你就说同不同意吧。”
“眼罩!快点儿!”
两只手都摸过那里了,李嘉乐干脆用脸颊贴上叶鹿鸣的脸,缓缓向上摩挲,用牙齿叼住眼罩边缘,一扯,叶鹿鸣就重现光明。
紧接着,叶鹿鸣咬紧腮骨,猛一偏头,用坚硬的下颌骨和肩骨夹住了李嘉乐的脸,同时下面用双腿绞住了他的身子。
“啊,你干嘛?”李嘉乐被夹得一唏,还没反应过来,叶鹿鸣就狠狠封住了他的唇,“唔”
摇椅吱呀作响!
眼前天旋地转!
李嘉乐脑袋一懵,就被叶鹿鸣恶狠狠地扔在了大床上!
“你你你”
“你什么你?!真是胆子肥了。”
“你怎么解开的?”
叶鹿鸣冷着脸,一言不发,沉默地把领带系在了他的腕子上,恶狠狠地往枕头上一抵,又拿过眼罩给他带上。
最后,李嘉乐精心准备的东西,全部原封不动地惩罚在了自己身上,包括那盒水蜜桃味儿的安全套和润滑。
叶鹿鸣骑在李嘉乐腰间,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扒了个精光,有力的大掌不由分说地握上那漂亮秀竹。
“啊不要!”李嘉乐眼前一片漆黑,两条长腿胡乱扑腾着,抖着身子往上蹿,奈何叶鹿鸣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他身上。
叶鹿鸣阴测测的笑:“不要?你弄的时候不挺得劲儿的吗?”
李嘉乐的手被束在床头,身子歪歪扭扭地挣扎着,“我错了,我错了叶鹿鸣,再也不跟你针尖对麦芒了,手快松开”
叶鹿鸣强行压住心中肆虐的欲/望,全心全意又狠戾地伺候着李喜乐。
“针尖对麦芒?你是针尖还是麦芒?嗯?”叶鹿鸣手上猛然加快速度,咬着牙问。
“我我都不是,你才你才那么细!”
叶鹿鸣都气笑了,真是浑身上下嘴最硬啊,都被制住了,还在挑衅,“细?别急,等会儿让你深度体会。”
没想到这个眼罩那么紧,李嘉乐在枕头上蹭半天,都没把眼罩蹭下去,他拼命地挣扎,身子往前蹭不出去,就往旁边挪。
叶鹿鸣见状,伸出另一只手,用力扣住他的肩膀,继而倾身吻住了他的唇。
一开始,他还紧闭着唇,死活推抵着,不肯配合,后来被叶鹿鸣强横地一搅合,李嘉乐就不可控地哼出声来。
两个人唇舌勾缠着,某种快感也钻入脑海
被乍然阻止的李嘉乐崩溃至极,他躬起了上半身,拼了命地摇头,像是被缚身的囚徒
叶鹿鸣直起身子,慢条斯理地说:“别急宝宝,仔细体会一下这种感觉,舒不舒服?”
这种求而不得的感觉怎么会舒服呢?
眼睛看不见,身体的感官就会无限放大,李嘉乐浑身上下麻痒难耐,仿佛有无数小蚁在啃噬他的身体
“叶鹿鸣,求求你,我不行了,放开”
叶鹿鸣目光黑沉,俯身看着被捂住眼睛的他,崩溃,无助,娇气,妩媚
这样的他令叶鹿鸣控制欲爆棚,明明他都忍得发痛了,还极为冷静的伺候着
憋晶的过程足够漫长,也足够煎熬,李嘉乐整个人都浸泡在这种酥骨的煎熬里。
他快要坚持不住了,被绑在一起的手交握着,一下一下砸在床头软包上,如倒计时一般。
忽然,李嘉乐脑中闪现一道白光,乍然劈下来似的,他意识不清了,喘得更加厉害,气若游丝般哼哼,“老公,老公,叶鹿鸣,抱抱,抱抱我啊”
叶鹿鸣人坏心狠,眼看李嘉乐到了忍耐极限,他用牙齿咬下眼罩,那只手骤然松开,同时发出低沉浑厚的指令,“宝宝,S。”
终于得到允许,李嘉乐那脑中白光噼里啪啦的炸开 他忽然坐起身,用被捆在一起的手圈住了叶鹿鸣的脖颈。
两个人就这样惶惶对视着,李嘉乐在叶鹿鸣怀里,紧绷的小腹痉挛着,嘴巴上下开合,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可叶鹿鸣看懂了,他在无声的喊老公。
过后,还在打余颤的李嘉乐又自闭了,本来要惩罚别人的人,被狠狠惩罚了一顿,他有些气闷。
叶鹿鸣完全没留意到他的气闷
李嘉乐已经没了气力,他手还被绑着,就扭着身子躲,嘴里还要骂:“滚蛋!别碰我!”
“不舒服的时候叫老公,舒服了就叫滚蛋?嗯?”叶鹿鸣浑笑,眼眸中散着恶狼的狠戾。
叶鹿鸣对李嘉乐高潮时的媚态毫无抵抗力,大概连李嘉乐自己都不知道,他那时能有多惑人。
白净瓷腻的额头浮着淋淋湿汗,眼睛里春水摇晃,尽是无助和崩溃,嫣红的唇张着,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堵住,整副身子无一处不散发着破碎的性/感。
叶鹿鸣手臂青筋暴起,强行垒起的忍耐力已经被击成糜粉。
忍不了了何须再忍?
他直接捉住李嘉乐被绑住的双手,用力往枕头上一摔,另一只手握着他的腰
“啊!”李嘉乐瞬间被钉在床上,他瑟缩着喊,蒙在眼珠的水汽越蓄越多
叶鹿鸣俯身吻住他,双手对掐住李嘉乐的腰,不料竟指尖相碰,形成闭环,他捏了捏这柔韧的窄腰,喘息着说:“宝宝,你瘦了。”
快散架的李嘉乐小声叫唤着,颧骨烧得通红,满脸勾人的欲色,却根本说不出话。
“怎么瘦了?嗯?不守着你就不好好吃饭是吧?”
不知过了多久,李嘉乐蒙在眼珠的水汽凝结成泪珠滚下来,他哭了,哭得呜呜咽咽的,可怜又可爱。
叶鹿鸣话密的毛病也犯了,手上死死钳着对方的腰骨,嘴上却温柔得要命:“宝宝,我都给你留着,一天也没丢。”
李嘉乐哼哧着,哭求着,扭着腰身躲避着。
叶鹿鸣最知道怎么治这个小混蛋
李嘉乐的身子花枝乱颤,而后伴随着深深吸气,胸膛又绷了起来,再一次
等李嘉乐回神,叶鹿鸣已经束在他手腕上的领带解去,还强横地把他
“你他妈的,早晚死在你身上。”李嘉乐咬着嘴唇,双手伸到背后推抵着叶鹿鸣。
两个人都疯了一般,命都不要了。
最后,李嘉乐狠狠锤了一下枕头,眼前漆黑一片
叶鹿鸣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狠,失控了一般,黄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下颌,滴在李嘉乐后背上。
许久,李嘉乐张嘴就咬住了叶鹿鸣的小臂,当即就渗出丝丝血痕。
叶鹿鸣没有躲,反而捂住他的鼻子和嘴,听着他崩溃的
两副汗涔涔的身子拧在一起,叶鹿鸣吻着他的耳朵,热烘烘的叹息,“二十一天的够不够?不够再给你预支点儿!”
李嘉乐瘫在叶鹿鸣怀里,意识昏沉,往日打人踹人的能耐彻底没了,只是齿间咬着叶鹿鸣的手指,哼哼着,“为什么啊?为什么又是我被惩罚啊?”
叶鹿鸣另一只手给他擦去额头的汗,又给他揉着后腰,用气音说:“宝宝,你别担心,我不会激进扩张的。”
“什么?你说什么?”李嘉乐从叶鹿鸣怀里抬头,腿根仍在隐隐抽搐,一双哭红的眼睛实在惹人怜爱。
什么叫不会激进扩张?已经很激进了好吗?若再激进点儿不得要了他的命啊?
叶鹿鸣安抚着他打颤的小腹和腿,“我说我不会激进扩张的,等这个项目做完就沉一沉。”
“哦。”他眨眨眼睛,伸手捧住叶鹿鸣的脸,无比认真的呢喃:“我和奶奶都不想看你逼迫自己,别压力太大,咱们就过很普通的小日子就很好啊。”
“嗯。”叶鹿鸣揉着他的头发,将人扣进怀里,又要眷恋地亲他。
空气里暧昧粘稠,李嘉乐却捂住了嘴,转了头,闹小脾气似的不肯承吻。
“闹什么?”叶鹿鸣掰开他的手,俯身看着他气鼓鼓的胸膛一起一伏,强势地吻了上去,恨不能把他的舌头嗫麻。
吻毕,叶鹿鸣又哄道:“宝宝,明天下班咱们一起去逛商场吧?”
李嘉乐小腹酸胀的不行,他侧着身子,堪堪捂着,迷迷糊糊地问:“干嘛?”
“五一咱们回绍兴的话,不得提前准备礼物吗?”
“妈妈什么都不缺,买些时令水果和营养品就行了吧?”
“那怎么能行?我这次去是要名分的,得有礼数。”
一句要名分把李嘉乐逗笑了,他眼睫颤了颤,抬眼看向叶鹿鸣,哑声说:“可是我也不懂呀,都买什么?”
“我查了。”叶鹿鸣欣喜激动,抬手拿过手机,照着念:“茅台一箱,中华六条,茶叶六盒,燕窝六盒,阿胶六盒,西洋参六盒,护肤品一套,鲜花一束,再买点儿老北京特产,得凑个十全十美。”
“我妈没那么讲究,买什么都不如你对我好。”李嘉乐看他笑,这个男人也太窝心了吧,“不过,我可还没出柜哦,有可能你会被我妈打出来。”
叶鹿鸣拧起眉头,“不说了吗?让你跟妈铺垫,你没铺垫啊?”
“我怎么铺垫啊?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再说了,这段时间不净跟你操心了吗?”
“没事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叶鹿鸣语气软下来,开始想办法,“咱妈打麻将吗?”
“打,邻居都是她的牌搭子。”
“那就好办了。”一激动,叶鹿鸣拍了李嘉乐屁股一巴掌,“我跟咱妈打麻将,保证把把给她点炮儿。”
牌桌上点不点炮儿不知道,李嘉乐是被炮决的嗷嗷叫,“你他妈轻点儿!”
“对不起。”叶鹿鸣给他轻轻揉着屁股,又问:“咱妈养毛孩子了吗?养花儿了吗?”
第92章 躁郁和思念 既想让李嘉乐舒服,又怕他……
翌日清晨, 阳光暖洋洋地照进卧室。
叶鹿鸣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下床,又回身给李嘉乐把被子掖好。
李嘉乐睡相很乖,新剪的小顺毛儿一半搭在额前, 一半铺在枕头上, 单薄的眼皮轻颤两下,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叶鹿鸣利落地洗漱完,第一件事就是冲出来抱福福。
彼时福福正在沙发睡觉, 一整个睡得猫仰马翻, 叶鹿鸣冲出来抱住福福,搂在怀里好一阵rua, 嘴里止不住地念叨,“福宝, 想爹地了吗?爹地可想死你了”
福福烦得不行,臭着一张肥脸挣扎。
“昨天进门都没好好抱你是不是?爹地错了,都怪你爸比是个妖孽,都怪他”叶鹿鸣把福福放在茶几上, 捏起福福脸蛋子上堆叠的肉肉, “哎哟,看你这大脸蛋子, 你胖了, 小福宝儿, 胖成小猪咪了。”
福福“喵呜”一嗓子,叽里咕噜的哼哼着, 也就是这一人一猫语言有壁,叶鹿鸣要是能听懂猫语,就能知道福福骂得有多脏了。
“好了好了,给你煮蛋黄吃好了吧?”
叶鹿鸣钻进厨房, 这边给李嘉乐做着咖啡,那边给福福煮着鸡蛋。
——
酸痛,无力。
李嘉乐睁开眼睛,眼神涣散了好久,才从朦朦胧胧的难受中找回意识,伸手往旁边一摸,被窝是凉的,不知叶鹿鸣起了多久。
在大床上赖叽了好一会儿,他才下床去洗漱,哪知才迈开步子,突然一个踉跄,他猛得扶住衣柜,颤巍巍地倒吸一口凉气,良久才咬着牙一寸一寸放松肌肉。
等李嘉乐洗漱完,拖着半废的身子来到客厅,就看见叶鹿鸣正蹙着眉心,霹雳啪里地敲笔电。
客厅的茶几不高,也不大,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烟味儿。
叶鹿鸣坐在沙发上,半躬着身子,笔电前的整片茶几都被福福占了,连叶鹿鸣的咖啡都放在了沙发的木质扶手上。
“抽烟了?”李嘉乐走到餐桌前,端起咖啡浅抿一口。
“嗯。”叶鹿鸣略显焦躁地点头。
李嘉乐端着咖啡杯往沙发迈步,他瞥了一眼福福,对猫弹琴道:“小福子,你给叶总当书童,人叶总给你发工资吗?”
福福不理他,翻着肚皮,冲叶鹿鸣呼噜。
叶鹿鸣边敲电脑,边分神说:“你别说,我们福宝儿的工资是一个半鸡蛋黄,蛋黄配猫罐儿,差点儿没给它香迷糊了。”
李嘉乐轻“哼”一声,吐槽了一句“眼前花儿”,就慢吞吞地侧坐在沙发上喝咖啡。
“给你也煮了鸡蛋,还做了个三明治,喝完咖啡就去吃啊。”叶鹿鸣叮嘱道。
李嘉乐窝在沙发上,“嗯”了一声,开始幽幽地放空自己,其实他的脑中在默默复盘,昨天晚上到底是从哪个环节开始失利的。
叶鹿鸣对他的小九九儿一无所知,不一会儿,他往工作群里发起了电话会,督促团队尽快做出国内的定向融资方案。
开着电话会,叶鹿鸣的视线不经意一瞥,见李嘉乐半垂着眸子打蔫儿,便展臂将人搂进怀里,下颌在对方额发上蹭了蹭,以示安抚。
李嘉乐安安静静地枕在叶鹿鸣肩上,默默听着他讲电话,一言不发。
开完这个电话会,叶鹿鸣马上又发起另一个,为了叶氏集团股票飘红,他亲自交待市场部尽快召开收购泰利的发布会,为集团营销造势。
李嘉乐的心不由地越揪越紧,叶鹿鸣整个“蛇吞象”式收购策略中,一环扣一环,严丝合缝,万一哪个环节出现纰漏,都会导致前功尽弃。
叶鹿鸣的五指插/入李嘉乐的发间,这个人的发质柔,也顺,摸起来手感极好,只是这样单纯的呼噜呼噜毛儿,都极其解压。
每次两个人滚到床上,叶鹿鸣总想用尽力气宣泄分离的躁郁和思念,既想让李嘉乐舒服,又怕他不够爽,过后了又心疼他难受。
电话会议直到下午一点才结束,两个人到外面餐厅吃了饭,又买了一大堆回绍兴的伴手礼。
期间,李嘉乐连连阻止叶鹿鸣,奈何叶鹿鸣主意大,根本阻止不及,恨不得把整个商场都搬空。
俩人商量着,五一那天直接开车回绍兴。
李嘉乐两手一摊,凉凉道:“不开车也不行啊,您老买那么多东西,我可搬不动。”
从商场出来,两个人前往四合院儿去看老太太。
叶鹿鸣正开着车,手机忽然响了,一看来电,是留在澳洲的张舟,与此同时,卜珍珍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他下巴点一下手机,对李嘉乐说:“进我工作群,拉他们俩语音。”
“噢。”李嘉乐替他发起电话会,并点了扬声器。
“老板,出事儿了。”张舟尽量让自己语调沉稳,“M国洛克突然拿出很早以前签的收购意向合同。”
叶鹿鸣打着方向盘,沉声问:“卜总,你也要说这个事儿吗?”
“老板,除了这个事儿,我还要补充一个,洛克在开曼群岛的资金动了,往澳洲汇了三分之一,我合理推测他们要启动交易。”卜珍珍说。
李嘉乐听闻,侧脸看叶鹿鸣,却见对方面无表情,好像电话会里谈论的事不关己一般。
叶鹿鸣指尖点着方向盘,顿了一下,沉声说:“协调律师,财审,明天早上赶回珀斯。”
“好的老板。”卜珍珍应声完,就打算挂断电话,协调团队出差,交待行政部买机票、订酒店都是事儿。
“等等。”叶鹿鸣突然说,“让合作律所的老大也去,可以加钱,你去跟他们谈。”
“好的老板。”
两个人还是一派淡定地陪老太太吃了晚饭,第二天一早,叶鹿鸣又匆匆离开了。
匆匆到他连御金台的家都没回,只在李嘉乐的出租房里窝了两宿。
叶鹿鸣坐在飞机上,拇指揉捻着太阳穴,大脑在不停地思谋,这次收购确实有赌的成分,可接连出现意外因素,实属蹊跷。
起个大早儿赶航班,想着想着叶鹿鸣就有点眼皮发麻,他闭上眼睛小憩了会儿,摸出手机翻了起来。
偶然点进相册,他才忽然想起来,前不久俩人一起去粉色海洋玩儿竟然拍了大几十张照片。
照片基本上都是李嘉乐拍的,晚上回到酒店,他压着李嘉乐把所有照片都隔空传给了自己一份儿。
叶鹿鸣指尖发痒,他有点强迫症,所有资料都要分门别类地保存好,照片也不例外。
于是他的根据不同场景建了相册,挨个儿把照片添加进去。
照片添加完,还有好几段视频,叶鹿鸣戴上耳机,看了起来。
视频自动播放,拍摄的是飞机外观,彼时他们还没有上飞机,李嘉乐以绕机一圈儿的拍摄方式,一边拍一边透露着小小的兴奋。
视频里的他笑着问:“拍完了吗?拍完了上飞机了。”
“等等,别急。”李嘉乐嗔怪道,顿了一下又说:“叶鹿鸣,你站在这里,在飞机前头。”
叶鹿鸣笑着入镜,脸上尽是顺从与宠溺。
忽然,视频远景里一个晃动的身影引起了叶鹿鸣的注意。
这个人实在眼熟,叶鹿鸣按下暂停,放大画面,一帧一帧地移动。
随后,他愣住了,这个人以一架白色飞机为掩体,探头探脑地盯着他们,时而在飞机前方冒头,时而在机尾冒头。
叶鹿鸣腮骨绞紧,目光黑沉开来,他再次把视频放大,这个人不高,也很瘦,一身黑,戴着口罩和帽子,可这双眼睛越看越眼熟。
在哪儿见过呢?
就凭他能记住这个身形和这双眼睛,这个人他一定是在近期见过。
叶鹿鸣指尖点着手机背面,大脑飞速运转,将最近见过的人快速筛选。
飞机在气流中一震,叶鹿鸣猛然睁大双眼——这个人是吴小光!
他和吴小光唯一一次打照面是在国瑞大厦六十层,在林强的地盘儿上。
当时叶鹿鸣派出张舟为代表,以星洲这个子公司签合同,将洛水锂矿的股权已经全部转让给国瑞集团。
可股权到手了,对方却死活不肯付款,说白了他们没查清楚星洲这个子公司的背景,以为是个毫无来路的小公司,想要敲人家竹杠,不成想撞在了叶氏集团的船上。
这个吴小光当时也是给林强当了个炮灰,明明是俩人商量好了一起吞,叶鹿鸣找上门时,林强临时把丫给踹了。
可这个吴小光怎么会出现在澳洲呢?竟然还如此近距离的跟踪他们,监视他们!
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叶鹿鸣心头一惊,后背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一想到李嘉乐在飞机前毫无防备地拍照,拍视频,而不远处就有人暗中观察,就觉得惊悚焦躁。
要是坐私人飞机就好了,那上面有信号儿,他可以立刻给李嘉乐打电话,让他千万注意安全。
叶鹿鸣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心里还是不由地想:这群豺狼会不会已经盯上李嘉乐了?
这些人背后又有哪些不为人知的道行?
叶鹿鸣脑中飞速转对策,得派小齐去保护李嘉乐,小齐是退伍J人出身,要上下班接送,要尽量寸步不离,还要反侦查。
——
叶鹿鸣的收购陷入了焦灼,李嘉乐这边却有了突破,他试验出了两种耐高温、耐腐蚀的材料,用来组装提锂装置。
他将这个突破方向汇报给张教授后,张教授立刻向上汇报,研究所迅速给他们批了资金和专属实验室,尽一切可协调的力量支持地热提锂项目。
第93章 我都想你了 他还没抱过、吻过夏天的李……
既然叶鹿鸣已经是地热提锂项目的金主霸霸, 李嘉乐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晚上两个人打视频,李嘉乐刚走出实验室的大楼,小齐就在他身后一百米默默跟着, 李嘉乐拿着手机激动输出:“叶鹿鸣, 我跟你讲,我已经实验出两种可使用材料了。”
“我的思路真是对的,地热提锂和盐湖提锂在逻辑上一脉相通, 我直接在高温高压上做装置升级就好了”
叶鹿鸣耐心聆听着, 仿佛透过声音,看到了李嘉乐那双灵动剔透的眼睛。他勾唇淡笑, 缓缓闭上眼睛,唯有一只手举着手机, 抵在耳边。
“我们目前匹配了两种材料,需要再匹配三种,最后做数据优化就可以了,就是吧叶鹿鸣, 过段时间我就得去西藏了, 去生产一线做科研”
手机忽然传来沙沙的电流声,叶鹿鸣骤然坐直身体, 从耳边拿开手机, 皱眉看向屏幕, 却没看见屏幕有任何异常。
叶鹿鸣转移话题,语气中带了强调的郑重, 他问:“小齐在保护你吗?”
“嗯,在的。”李嘉乐忽一仰头,看见月亮又大又圆,任城市灯火再璀璨, 都不及月亮的千分之一。
叶鹿鸣仰靠在酒店沙发上,长长地叹出一口浊气,轻声说:“等我回去,带你去学跆拳道。”
“可是你要多久才回来啊?都走一个多月了,说好的五一回家也错过了。”思念漫上心头,李嘉乐有一点点失落,他望着月亮,鬼使神差地嘟囔道:“我都想你了。”
一句话戳得叶鹿鸣既感到窝心,也城池坍塌,他多想穿回北京城,抱住李嘉乐,狠狠地吻住他。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冬天了,凛冬,他还没抱过、吻过夏天的李嘉乐呢。
“我也想你了,异地恋可真难。”叶鹿鸣短暂地放任情绪,眼睛倦怠地望着天花板,极小声地说:“真是饱一顿,饥一顿,饥一顿,饥一顿无限循环中”
李嘉乐“啧”了声,却也听出了他的无奈,安慰道:“或许你不用着急,地热提锂第一阶段的研发快结束了,张教授往上汇报需要半个月,我帮他整理完资料,就飞去珀斯看你。”
“不可以。”叶鹿鸣下意识喝声,继而察觉自己过于紧张,又柔声道:“听话,你不要出国,就在家里等我。”
“唔。”
手机的电流声猛然增大,叶鹿鸣目光黑沉地看了一眼,警惕心愈重,他沉声说:“先挂了,我还有个会。”
“好吧,拜拜。”李嘉乐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在月光的照耀下回家。
挂断电话,叶鹿鸣将手机关机,从行李箱的夹层内翻出久未使用的诺基亚,给李嘉乐发了条消息,让他有事打这个号码。
巨额资金的商战往往伴随的信息窃取,智能手机一旦搭上窃听线,声筒里就会出现“滋啦滋啦”的白噪音。
叶鹿鸣端着手臂,在酒店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里把所有涉及泰利项目上的人都列出来,然后一一审视。
生意战场上得罪人在所难免,他最近一年得罪最彻底的也就是国瑞集团了,结合之前跟踪他们的吴小光,叶鹿鸣逐渐将矛头指向国瑞集团的老板林强。
片刻后,叶鹿鸣拿起诺基亚,沉声给国内拨了个电话。
——
第二天一早,叶鹿鸣照常到酒店一层咖啡厅取了咖啡,经过酒店大堂时,黑衣保镖蜂拥而上,护送他上商务车。
哪知叶鹿鸣一条腿刚踏上商务车,后面就冲出来一辆越野,巨大的刹车声惊得保镖们立刻向叶鹿鸣聚拢。
越野车一个飞驰,生生挡在了叶鹿鸣的商务车前。
车上下来六个人高马大的外国人,为首的一个走到他们身前,彼时商务车的门已经关上,叶鹿鸣端坐车内,保镖堵在车前。
为首的人冲保镖用蹩脚的中文说,“我老板在下一个路口等,想和叶总聊两句。”
叶鹿鸣降下一厘米车窗,问:“你老板是谁?”
“M国洛克的Jack。”那人往前迈一步,欲靠近叶鹿鸣,却被保镖死死挡在三米之外。
叶鹿鸣本以为是在国内得罪了哪枝儿,被人恶意使绊子,没想到是真商业对手,这下他反倒心里有底了。
他端着上位者的从容,指尖在膝盖上敲击两下,说:“既然都找上门了,下个路口去会会,上车!”
三个最得力的保镖上了叶鹿鸣的车,其余几个上了后面的车,一行人奔驰至路口,右转,就看见另一辆商务车旁站着一个外国人。
叶鹿鸣见过这个人,当初他正和泰利的人开会,这个人带着团队来势汹汹,开口就要收购百分之百股权,奈何被叶鹿鸣抢先一步截停。
电动车门缓缓拉开,叶鹿鸣下车,款款上前,泰利这个锂矿他觊觎已久,费尽心机布局到此刻,没有任何后退的理由。
他一边走,一边系西装纽扣,长腿一步一步朝对方逼近,保镖们站成方形队列,将叶鹿鸣围在中心。
“Hey,Jack.”叶鹿鸣用英文和对方打招呼,面上挂着如常的淡笑。
“Hey,Ye.”对方也笑着朝他打招呼。
叶鹿鸣与对方握手,说:“用这种方式约我见面,不太礼貌。”
对方用蹩脚的中文表达,“用这种方式阻止我们收购,也不太礼貌。”
叶鹿鸣颔首点头,并未直接反驳。
非正式场合见面,两个人都随性中掺杂警惕。
Jack说:“我们洛克可以把泰利矿区让给你,百分之百的股权全是你的。”
“您的逻辑不太严谨。”叶鹿鸣笑着说:“我作为二级市场的大股东,是我不同意你们低价收购泰利,我的诉求合情,合理,合法。”
“Anyway.”Jack耸耸肩膀,摊开双手,“我们不追究,全是你的,全都给你。”
叶鹿鸣没有跟对方逞口舌之快的欲望,随便对方怎么说,能达成他的目标就行。
Jack话锋一转,说:“不过,Ye,我们需要你做一件事。”
叶鹿鸣料到对方会谈条件,他笑了一下,心中暗道: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做事?
出于好奇和礼貌,叶鹿鸣道:“说来听听?”
“听说你们的地热提锂已经有突破了,如果你能把装置材料和数据给我们,泰利锂矿马上就是你的。”
果然被监听了,叶鹿鸣扯了扯唇角,面上春风和煦,说:“抱歉,我是生意人,泰利锂矿我要,地热提锂我也要。”
说完,他立刻转身,被簇拥着往回走。
“这个有没有说服力?”Jack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叶鹿鸣铁了心不接受任何谈判,他现在已经无限接近成功,虽然对方仍在不断地发起挑战,可他的团队也很给力,全都见招拆招破掉了。
现在他只需要等澳方政府做最后裁定,而他交上去的资料很有说服力,拥有绝对的胜算。
“Ye,真的不看看吗?”身后的声音高了一度,说:“我想,你不看会后悔的。”
昨晚那个被监听的电话钻入叶鹿鸣脑海,他猛地刹住脚步,倏然转身,狭长眸光如深色的寒潭,静谧而黝黑。
远远的,叶鹿鸣看见Jack手里拿了一叠照片,对方挑衅地冲他摇手,“这个人你真的不在意吗?”
第94章 祸不及妻儿 你敢对我的人怎么样,我就……
叶鹿鸣眸中的阴鸷扩散开来, 狠狠盯在Jack的脸上和手上,因为对方手里拿的正是李嘉乐的照片。
他轻笑一声,抬步上前, 脸上的情绪慢慢压下去。
叶鹿鸣站定在Jack面前, 摊开手掌,一挑眉,漫不经心道:“给我看看, 这是什么?”
Jack把照片递给他, 他随意地翻看着,吐槽道:“你们哪儿找的摄影师?拍得太次了, 都没把人的美感拍出来。”
“照片次不次不重要,人不次就行, 你有这种级别的科研宝贝,藏着掖着干什么?叶总,真该邀请他出来玩儿玩儿。”
叶鹿鸣面上随意,实则心中大震。
以Jack手里的照片推算, 李嘉乐第一次来珀斯出差就被盯上了, 更恐怖的是还有在北京的照片。
研究所门口,李嘉乐穿着白大卦拾阶而下的身影。
SKP门口, 李嘉乐拎着新买的沐浴露礼盒上车的侧影。
两个人和奶奶一起逛玉渊潭的背影
Jack同样紧紧盯着叶鹿鸣, 试图在他的脸上找出破绽, “怎么样?我们只要地热提锂的装置材料和参数。”
叶鹿鸣将照片还回去,两手一摊, “可是我也没有啊。”
Jack弹了一下照片,说:“你没有,可是你的小情人儿有啊,你要不给, 我们可就去找他聊聊。”
叶鹿鸣淡漠地看着对方,本欲伪装不在乎,从而将李嘉乐置于安全之地,可他怎么都说不出那句“你去找他吧。”
他垂眸静默了一瞬,不动声色道:“你只是收购泰利的项目负责人,地热提锂与你毫不相干,何必声东击西?”
Jack说:“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东什么西,我只知道如果你两个都要,我就真没办法交差了。”
叶鹿鸣的后槽牙死死绞紧,像研磨猎物一般,说:“说吧,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Jack正色道:“叶氏集团退出泰利矿区的收购。”
“不可能。”叶鹿鸣抬起下巴,慢条斯理地说:“Jack,你送我一打照片儿,我也还你一打照片儿怎么样?”
叶鹿鸣说完,朝其中一个保镖递了个眼色,保镖便从车上取回一个文件袋。
“里面有个U盘,U盘里是副本。”叶鹿鸣单手插兜,将文件袋递给Jack。
哪知Jack刚摸到文件袋的边缘,叶鹿鸣突然发狠,钳住对方的腕骨,瞳孔闪着狠厉之色,沉声道:“你敢对我的人怎么样,我就让你百倍千倍的还回来!Jack,中国有句老话叫‘祸不及妻儿’,有什么事儿你冲我来!”
说完,叶鹿鸣猛地松手,转身而去。
才走两步,他又回头,冲Jack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提醒:“对了,U盘里的东西你自己看。”
没过多久,M国洛克宣布放弃收购澳洲泰利,同时叶氏集团靠着海外扫矿的优势,股价一路飙升。很快,收购资金全部到位。
叶氏集团正式宣布,要以比M国洛克高一澳元的价格,收购泰利锂辉石矿百分之百的股权,这场天才而又无耻的蛇吞象式收购,终于以胜利告终。
叶鹿鸣在逐步蚕食的过程中,几次肾上腺素飙升,这把简直玩儿得又狠又疯又过瘾,同时也让海内外各路财团见识了这位年轻总裁的魄力。
当叶鹿鸣率团队凯旋而归时,李嘉乐已经在西藏地热发电站做实验了。
李嘉乐走之前,把福福送到奶奶的四合院儿。叶鹿鸣回来后,便也跟着福福在奶奶那儿住下了,好像他和肥猪福福都是李嘉乐寄养的一般。
两个人每天晚上都要打视频。
这天,李嘉乐刚洗完澡出来,浑身上下浮着热气,前胸整块皮肤都粉粉嫩嫩的。他垂着湿发,软软地趴在枕头上,一只手托着下颌,一只手举着手机,打招呼道:“哈喽”
叶鹿鸣看到李嘉乐这么一幅模样出现在屏幕里,喉咙不自觉滚了滚,迫切道:“等集团开完发布会,我第一时间过去找你,连庆功宴都不参加了,去找你庆功怎么样?”
“找我庆功?我在荒郊野岭的发电站,要什么没什么,我可没办法招待你。”李嘉乐说着,抬手拨弄起头发,发上的水珠不小心甩在摄像头上,叶鹿鸣的屏幕瞬间变得更加旖旎了。
“有你在就行了,别的什么都不需要,你来招待我。”
李嘉乐听着不对劲,没往下接话,他心道:你忙完了,当然要过来找我,不过来找我,我就要敲你脑壳儿了。
他转移话题,问:“叶鹿鸣,你能不能让小齐回去啊?反正你也收购完了,不会再横生枝节。”
“不行。”叶鹿鸣想都没想,直接拒绝,“等我过去,小齐再回来。”
李嘉乐为难道:“可是小齐天天跟着我,怪不方便的,老师也问了我好几次,还以为我喜新厌旧,又和小齐谈恋爱了。”
“什么玩意儿?!给我闭嘴!”叶鹿鸣突然咆哮一声,吓得李嘉乐一激灵。
叶鹿鸣让小齐二十四小时跟着李嘉乐,不能有任何闪失,甚至李嘉乐连头发丝儿都不能乱掉,非要掉的话,只能因为新陈代谢而掉。
一开始,叶鹿鸣没有多想,可后来某一天晚上,他突然琢磨过味儿来——现在小齐陪李嘉乐的时间远远高于他自己。
第95章 短暂的分手 恶劣的狮子硬生生撕碎小白……
西藏的日子过得充实又单调, 李嘉乐白天去实验室工作,晚上就躺在床上扒拉福福的照片,和叶鹿鸣视频。
实验室是叶鹿鸣捐助的, 这人在科研上的投入一向慷慨, 所有设备都是国际进口,最顶尖的,甚至比北京研究所的设备还要高精尖。
李嘉乐白天摸着叶鹿鸣捐赠的设备, 晚上隔着屏幕触碰他的脸, 可就在他的思念越发浓重时,叶鹿鸣却打来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他看不见叶鹿鸣的脸, 只能听到他的声音,那声音压抑得像是沉入海底一般。
叶鹿鸣说:“宝宝, 我又要飞国外,最近半年都不要联系我,你就当我们短暂的分手吧。”
“什么啊?”李嘉乐坐在床边,刚泡完脚, 脚丫随意地上下摆动着, 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扬声道:“我知道你想玩儿什么把戏, 你是不是打算偷偷飞过来, 给我制造惊喜?我才不上当呢, 你又不是没”
“李嘉乐。”叶鹿鸣肃声喝断。
李嘉乐那种浑然天成的天真与笃定,令叶鹿鸣感到无措, 他觉得自己太残忍了,像头恶劣的狮子硬生生撕碎小白兔的真心,眼前只剩那双血淋淋的手。
“干嘛?凶什么凶?”李嘉乐立马吼了回去,连个磕吧儿都没打, 继而嗔怒道:“我再给你三天时间,明天开完发布会,容你休息一下,三天后必须来我面前报到!”
“过不去了,是真的,你在那边好好儿的,那边儿海拔高,别跑,别跳,别情绪激动,穿暖和点儿,多喝奶,多吃高热量食物和蔬菜,我又让小齐给你多备了几套制氧机和急救包,他就留在那儿保护你照顾好自己宝宝。”
叶鹿鸣说到最后都说不下去了,甚至泛了哽咽。
“哎?叶鹿鸣,戏演过了啊。”李嘉乐笑呵呵地打趣。
开什么国际玩笑,俩人怎么可能分手呢?
这个恶劣的家伙那么迷恋自己,自己也那么迷恋姓叶的。
两个人浓情蜜意,对着手机视频都能来几发的坏人,怎么可能说分手就分手呢?
更何况,昨天晚上打视频,叶鹿鸣恨不得从屏幕里钻过来,那份迫不及待的思念怎么可能是假的?
只有一种可能,叶鹿鸣想整蛊他,给他搞突然袭击,李嘉乐笑着说:“差不多得了啊。哎!我在这边发现一家特好吃的藏餐,那个手抓牦牛肉别提多香了,还有藏酸奶,我从来没喝过那么浓的酸奶,表面一层厚厚的奶皮,等你来了,我一定要带你去尝尝。”
叶鹿鸣不再出声,沉默着。
李嘉乐继续说:“他们这里竟然还有牦牛肉刺身,我都惊呆了,张教授和郑毅都尝了,就我不敢,他们还笑话我。”
听筒里好安静,只能听见叶鹿鸣的呼吸。
李嘉乐愣了一下,终于觉出不对,但他仍然不信叶鹿鸣会跟他提分手,打死都不信,他继续笑着说:“我发现藏餐比你们北方菜还豪迈,一上来就是巨大一盘儿,我们根本吃不了”
对面仍然沉默,连之前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叶鹿鸣?!”李嘉乐的面容有些僵硬,喉咙哽住一口气似的,声音仍然是笑着的,甚至带了祈求,说出的话多少有点无理取闹,“叶鹿鸣,我要跟你点菜,我想吃鱼子酱鹅肝了,你后天给我从北京打包过来;哦,对了,你那条口袋方巾我一直随身带着,可是上面都没有你的味道了;还有,你给我买的小白袜不够穿了,再给我买一些带过来”
“李嘉乐!”叶鹿鸣的声音里带着颤抖,一字一顿道:“这半年你都不能联系我,两个号都不能打,我答应你,最多半年,半年我一定回来找你。”
“叶鹿鸣,你有病啊?我要当真”
“保护好自己,对不起!”叶鹿鸣深吸一口气,点了挂断键,然后把手机揣进裤兜里。
他竭力深呼吸几下,推开会客室的门,继续和老领导汇报棘手的现状。
也只有在老领导的办公室里,叶鹿鸣才敢给李嘉乐打这个电话,因为在这里监听装备搭不上线。
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叶鹿鸣从开始筹划收购泰利就困难重重,但他头铁,野心勃勃,总觉得人定能胜天。
不料,前脚收购成功,后脚M国洛克就以“反垄断法”为由,向澳洲经济监察办公室投诉了叶氏集团,同时M国空投机构BC在资本市场掀起血雨腥风,大肆做空澳洲锂矿。
M国洛克这一行为,直接导致国际锂矿之争趋近白热化。
叶鹿鸣此次出国身负重担,老先生反复叮嘱,商业行业不要上升到ZZ层面,并单独给他配了国内顶尖律师和财审团队。
他之所以此时要和李嘉乐切断联系,是因为M国洛克对本在保密阶段的地热提锂了如指掌,极有可能长期监听他们的对话。
叶鹿鸣知道,M国洛克不止想从李嘉乐手中拿到地热提锂技术,甚至想直接拿下他这个人。
秘密会议召开完毕,叶鹿鸣拿上资料往外走,待所有人都出去后,他又折身回来,说:“李叔,能答应我一件事儿吗?”
老先生合上面前的资料,放下笔,看着叶鹿鸣,问:“什么事?”
叶鹿鸣认真道:“拜托一定要确保李工的人身安全。”
“你放心,我答应你,只要在国内,他肯定安全。”
“谢谢李叔。”
老先生严肃道:“地热提锂本就是秘密科研,现在信息泄漏,严格来说我要责问于你!”
叶鹿鸣点头:“李叔说的是。”
“所以你答应我的暂时切断联系一定要做到,这也是为了保护他。”
叶鹿鸣的胸口压着一块巨石,他默然点头,“知道了。”
事发突然,两个人甚至连一个吻别都没有,就这样被叶鹿鸣单方面切断了。
哪怕再担忧,再愧疚,他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
李嘉乐的太阳穴突突猛跳,他握着手机,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反复拨打叶鹿鸣的手机,却只余忙音。
“为什么不接电话?电话怎么了?”李嘉乐叨叨着,连外套都忘记穿,光溜溜一身真丝居家服就跑了出来,咣咣猛敲小齐的房门。
小齐很快拉开门,神情紧张地问:“怎么了?李工?”
李嘉乐僵站着,竭力控制呼吸,冷冷道:“给你老板打电话,看他接不接。”
“啊?”
“快打,现在!”
小齐拨出电话号码,不料听到一阵忙音,他又茫然地问:“出什么事了?”
“叶总最近一次跟你联系是什么时候?”李嘉乐问。
小齐如实说:“今天中午啊,吃饭的时候,老板问我你在这边习不习惯,身体怎么样?问我有没有可疑的人出现过,还叮嘱我一定要保护好你,出任何差池就让我卷铺盖走人。”
李嘉乐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忽然他眼前一黑,猛地扶住边柜,问:“他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小齐实诚道:“老板就说你也是叶氏集团的老板,是他的枕边人,让我好好保护你,哎哟,李工你没事儿吧?”
李嘉乐大脑发懵,扶着边柜转身,刚走到门口,又侧身说:“小齐,能帮我个忙吗?”
“能。”小齐的双臂在两侧展着,距离李嘉乐半米,像是虚虚圈着他,“李工你说,能帮的我都帮。”
“帮我每天早晚都给叶鹿鸣打个电话,什么时候电话打通了,什么时候告诉我,我要跟他通话。”
“好,没问题。”
“多谢。”李嘉乐点点头,继续往前走,两个人的房间挨着,中间仅隔一堵墙。
“李工,我给你拿点儿药吃吧,你这样别是高反了,还有制氧机,我给你把制氧机插上。”
“没事,不用,我自己弄就好,早点休息吧。”李嘉乐进屋,爬到床上就把自己裹了起来,脸往枕头上一扎,手里紧紧攥着那尊白玉观音。
叶鹿鸣什么意思?
要真是一场恶作剧,等他后天来了,非狠狠扇他一顿不可!
什么叫最近半年不能联系?
还短暂分手?
混蛋王八蛋,胆子肥大发了,这种玩笑都敢开!
李嘉乐全身上下都绷得很紧,像虾米一样蜷缩着,心中默默念叨:就给丫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不滚过来,就飞回找他,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他现在钻了牛角尖,死活认为叶鹿鸣在开玩笑,在整盅他。
越想心里越窝火,好像整个大脑“轰”地燃烧起来了,他猛地一拳砸在枕头上,紧接着眼前又是一黑,脑袋眩晕起来。
这不是叶鹿鸣第一次失联,上次是过年的时候,这个混蛋毫无征兆地消失了三天!
大爷的,故技重施吗?
当时这个王八蛋还甜言蜜语,说什么“当他视若珍宝的爱人”!
混蛋,都他妈骗人的!
李嘉乐缩在床上,连脚趾都蜷紧了,可身上一点热乎气都没有。
窝了半晌,他爬起来,插了一个电热宝,又从行李箱里翻出两片治高反的药,胡乱吞了下去。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一会儿想着这就是叶鹿鸣的恶作剧,后天这人就到了,一会儿又觉得他说的“短暂分开”是真的。
一想到他们被人跟踪过,姓叶的手机还被监听着,他就觉得胆战心惊。
李嘉乐从小到大都是个乖乖崽,只在电影里见识过窃听风云,没想到现实世界里就那么明晃晃地发生了,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越想越难受,他整副身子像是被人用力攥住了,并且在不断挤压。
他喘不过气,以至于连眼眶都充了血,眼压升高,酸胀难耐,无声地淌下泪来。
第96章 又无故失联 失去个男人而已,人生又不……
小齐正在熟睡, 突然被铃声吵醒,他拿起来一看,一串陌生号码, 继而看时间, 凌晨三点半,他揉揉眼睛,不耐烦道:“喂?”
“是我。”
叶鹿鸣低沉沙哑的声音打进小齐耳膜, 小齐一下就清醒了, “老板。”
“嗯,李工怎么样?”叶鹿鸣问。
“昨天晚上有点高反, 他过来找我,让我给您打电话, 一直没打通。”
“给他屋子多放几台制氧机,还有办公室和实验室也是,早上七点去敲他房门,看看他身体怎么样, 及时汇报给我。”
“好的老板。”
“另外, 你去买台诺基亚,再买个当地的手机号, 把号码发给我。”
小齐点头应下。
昨天晚上叶鹿鸣没回四合院儿, 而是在李嘉乐家里干坐了一宿。
本来茉莉馨香的小公寓, 被他造得烟雾缭绕,他颓唐地仰靠在沙发上, 半闭着眼睛,一根一根地抽烟。
M国洛克举报这件事非同小可,不仅被空投机构挥舞着镰刀疯狂收割,还拖累了整个新能源版块走低, 甚至连金融、汽车、公共事业等板块也无从幸免。
万一叶氏集团真以“垄断”为由定性,除了面临股票、期货上的巨大损失,恐怕叶鹿鸣还将面临“倾家荡产”级别的高额罚款。
压力实在太大了。
他仰着头,双目赤红,伸手往烟灰缸里弹烟灰,手背上爆出道道青筋。
呛烈的烟雾被吞进胸腔,深深过肺,又从叶鹿鸣的口和鼻中缓缓呼出,他的脸隐在烟雾中,凸出的喉骨形成一道锋利的曲线。
没有李嘉乐在身边,他只能借尼古丁麻痹心中的焦躁。
昨天晚上和李嘉乐打完电话,叶鹿鸣就后悔了,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总是浮现在眼前。
怎么会高反呢?
被自己气的,真该死!
明明已经订了后天一早的航班,明明后天中午就能抱到李嘉乐了。
一定要把话讲那么绝吗?
真不该说出“分手”两个字,改成“谈半年不能联系的异地恋”也行啊。
又一根烟抽完,叶鹿鸣搓了搓脸,颓唐地站起身,来到卧室,“噗通”一下,趴倒在床上。
他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尽是李嘉乐身上那淡淡的味道,他的脸往被子上埋了埋,脸颊突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睁眼一看,是李嘉乐那件淡米色的居家服。
“我给你也买一套吧?你穿藏青色,我要淡米色,怎么样?”李嘉乐站在镜子前,把居家服举在身前比划着。
“凑情侣款啊?”叶鹿鸣声音不小,说得大剌剌的,没有一点儿在公共场合要低调的意思。
李嘉乐走到他面前,伸手揪住他的领带,跋扈地问:“就是情侣款,你丫穿不穿?”
叶鹿鸣歪了一下脑袋,随即笑了,“穿,怎么不穿?买!”
愣怔几秒,叶鹿鸣把那件居家服团在脸下,鼻子凑上去,猛猛深吸,满足又不满足地合上眼睛。
——
李嘉乐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一整夜都是云里雾里的。
他睁开眼睛时,懵了一会儿,等眼前黑暗退去,才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一看时间,五点二十。
他再次拨出叶鹿鸣的电话号,几秒后传来“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又拨叶鹿鸣的另一个手机号,嘟嘟嘟响了好久,无人接听。
李嘉乐又拨了第二个,第三个
看来叶鹿鸣不打算接他的电话了。
李嘉乐躺在床上麻木良久,再次蜷缩起来,用被子罩住整个身体,仿佛能从这个姿势中获得安全感一般。
叶鹿鸣一定是有苦衷的。
他肯定遇上事儿了。
可遇见事儿了就解决事儿啊?又他妈失联算几个意思?
李嘉乐最烦叶鹿鸣无故失联了,这种无故失联比冷暴力还可恶!
想着想着,他的愤怒逐渐超过难过。
李嘉乐赌气似的警告自己,失去个男人而已,人生又不是只有爱情。
他昏昏沉沉地赖到七点,爬起来冲澡洗漱,吃饭上班。
可他的心底仍存着一丝侥幸,他虔诚地盼着明天到来,也许叶鹿鸣会从天而降,于某个转弯处猛抱住他,然后亲吻。
这一天的时间过得极慢,李嘉乐掐着秒表度日一般,幸好下午有两个实验要做,才稍微显得不那么难熬。
晚上回到酒店,小齐又给他送来两台制氧机,并反复询问李嘉乐的身体状况。
可李嘉乐对他的问题充耳不闻,只问:“联系到你老板了吗?”
小齐无奈地摇摇头,他不能说,因为叶鹿鸣不让。
鼻腔呼出灼人的气息,李嘉乐其实有点发烧,送走小齐后,他吞了两片药,然后拉出行李箱,想要找件厚衣服出来,搭在被子上,增强保暖。
两扇行李箱摊开,厚实蓬松的羽绒服就在表面,他伸手拿出来,往床上一丢,继而视线瞥到一个非常眼熟的布料。
一条米色的暗纹薄毯。
这条薄毯本是备在商务车里的、非常普通的毯子,却因为被叶鹿鸣强行盖在他身上,见证了他们激情四射的珀斯一夜而值得珍藏。
李嘉乐鬼使神差地将薄毯取出,合上行李箱,钻进被窝里,将羽绒服盖住下半张被子,又将那薄毯抱进怀里,用脸颊蹭了蹭,轻轻闭上眼睛。
第97章 鹅肝鱼子酱 分分分,分你大爷,我不同……
翌日清晨, 李嘉乐一睁眼就感觉心神不宁,他盼着这是一场恶作剧,盼着叶鹿鸣能出现在他面前。
直到下午一点多, 李嘉乐表面抱着平板看论文, 实际上心里长着草。
郑毅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嘉乐,有人给你送东西来了。”
“咣当”一声, 平板掉在桌面上。
李嘉乐愣在当场, “果然来了”
自言自语完,他猛然转身, 向外跑去,宽大的白衬衫迎着风鼓起来, 像只迫不及待的白鸟一般冲出办公室。
不远处停着一辆商务车,李嘉乐扬着笑,一步三个台阶往下跑,期间险些崴到脚。
可当商务车的电动门缓缓打开, 他就像冰雕一样被冻住了。
王秘书从车上下来, 左手拎保温箱,右手拎着一个礼袋, 笑着说:“李工, 这是老板让我给您送来的东西。”
“老板现在”王秘书顿住了, 似是在思考怎么帮老板解释,既不透露公司机密, 又不得罪李工,她接着说:“老板现在要事缠身,没办法过来。”
心脏好像被削掉一块儿,李嘉乐惶然一瞬, 忐忑又担忧地问:“公司是不是出事儿了?为什么他半年都不能跟我联系?”
“抱歉李工。”王秘书露出为难之色,“我不能说,老板已经紧急出国处理了。”
李嘉乐木木地接过东西。
“这不是保温箱,是手提冰箱,里面的东西随取随吃,三天内吃完。”王秘书提醒道。
李嘉乐点点头,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你放心,老板这次出差带的都是国内顶尖团队,过不了多长时间就回来了。”
——
小冰箱和礼袋往办公桌上一放,李嘉乐也没心思看,脑子里嗡嗡的,盘旋着无数句叶鹿鸣说的“分手”。
妈的,分手就分手。
他生气地打开小冰箱,里面是一个十分眼熟的食盒,上面写着“昆仑饭店”四个字。
忘记了是哪天,叶鹿鸣去昆仑饭店谈事,专门差小齐给他往实验室里送午饭,就是这样的盒子。
掀开盒盖,里面是一盒盒码放整齐的鱼子酱。
打开下一层,是一整盒切成小方块的鹅肝。
这个小冰箱小是小了点,容量却不小,下面还有两层吉拉多生蚝。
李嘉乐心中暗骂:这叫分手吗?分手还送来那么多吃的?
中午因心思郁结,连饭都没吃,这下好了,鹅肝鱼子酱当午餐,吃它个昏天黑地。
李嘉乐来到茶水间,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在高脚椅上,酷酷一顿炫,吃得像只鼓着嘴巴的小仓鼠。
小仓鼠一边咀嚼,一边不清不楚地咕哝,“分?分个大头鬼啊分!”
“叶鹿鸣,分你大爷分!”
“我李嘉乐没同意,这个手就分不了!”
咕哝半天,一粒鱼子酱呛进气管,呛得他猛咳起来。
咳了好半天,泪都飙出来,继而他又笑起来,痴痴癫癫的。
怎么可能分呢?
这人那么好,怎么可能分呢?
李嘉乐暗暗发誓,死都不可能放弃姓叶的混蛋王八蛋。
晚上回到酒店,李嘉乐才打开王秘书送来的礼袋,表面安安静静躺着一瓶用过的香水,清新的雪松气息。
他打开香水,喷在空中,慢慢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是叶鹿鸣的味道。
呲呲呲呲李嘉乐往枕头上,床上,衣柜里都喷了这瓶香水。
继续拆礼袋,下面竟然是两大盒白袜和两大盒内裤!?!
白袜他预料到了。
干嘛还买内裤啊!
谁家好人分手了,还给买内裤啊?
李嘉乐横气地拆开盒子,将白袜和内裤散了半床,然后拿起手机拍照,一股恼全发给叶鹿鸣。
最后附上文字:分分分,分你大爷,我不同意,休想!驳回!
——
两个人就这样谈起了不联系的恋爱,都靠着那些甜蜜的过往,靠着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度日。
叶鹿鸣这边确实非常棘手,因为涉及资源垄断和外流,澳方政府十分警惕,专门成立了调查小组来介入这件事。
他一边应对随时倒油的M国洛克,一边应对随时卡壳儿的澳方政府,一个问题反复问,反复提交材料,又反复重启,仿佛触碰到了什么循环机关。
两个月以后,李嘉乐手机铃响,彼时他正趴在床上看福福的视频。
他接起电话,说:“丹姨,我正好想福福了,您就打电话进来了。”
“嘉乐呀,你有空回来一趟吗?”丹姨小声说。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是老太太!”
“奶奶怎么了?”李嘉乐“腾”地坐起来,急道:“怎么回事?”
“老太太三天前在院子里浇花儿,不小心给摔了一跤,现在半边身子动不了,你能回来看看她吗?”
“好,丹姨,您别急,我明天去请假,看看老师能不能批。”
“哎,主要是鹿鸣跑得太远了,老太太又一直叫孙子我不得已才给你打的电话。”
“丹姨,您给我打电话就对了,鹿鸣不在国内,有什么事儿我替他顶上,别慌,我争取明天回去。”李嘉乐一口应下来,奶奶毕竟是第一个真实心意认可他,鼓励他的长辈,怎么说他都应该回去看看。
第98章 夏日的春梦 他梦见叶鹿鸣浑身滚烫,把……
第二天一早, 李嘉乐找到张教授请假,可张教授很为难,上面催项目进度催得紧, 最后犹豫半天, 给了他三天假。
请完假后,李嘉乐马上给丹姨回电话,告诉丹姨自己回去的时间, 也交待丹姨有什么事找张威医生。
回京这天, 李嘉乐和小齐起了个大早儿,紧赶慢赶, 开了六个小时的车,总算是赶上了下午两点半的飞机。
李嘉乐在半路上就开始咳嗽, 脸颊微红,似是在发烧,空姐连忙给他拿来氧气瓶。
直到晚上八点多,李嘉乐赶到医院, 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老太太。
听丹姨说老太太精神不是很好, 许是因为麻药的缘故,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李嘉乐转身去洗手, 消毒, 然后在老太太面前坐下来。
丹姨忙给李嘉乐盛了碗鸡汤喝。
“这里还能做饭吗?”李嘉乐问。
“麻烦你大老远赶回来, 怪不好意思的,我下午专门回家给你炖的, 老太太现在只能吃医院的配餐。”
“谢谢丹姨。”李嘉乐品尝一口,“嗯好好喝,真的好好喝,丹姨, 小齐也跟着我从西藏颠儿回来的。”
“我给他盛一碗,你别管了,先休息会儿。”丹姨叮嘱道。
不一会儿,老太太睁开眼,看见李嘉乐就弯了眉眼,她慢腾腾地叫道:“乐乐。”
“奶奶,奶奶您醒了。”李嘉乐赶忙把碗放在床柜上,双手捧起老太太输着液的手。
老太太说话声音很小,也很慢,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诸如别让鹿鸣压力太大,你们俩好好过日子,平平淡淡的日子才真实等等。
李嘉乐在一旁不住地点头,“鹿鸣已经答应了,等做完这个项目就停一停,奶奶您放心吧。”
真正爱着叶鹿鸣的人意见很一致,都不希望他承担过重的压力,吃好喝好,高高兴兴过日子就足够了。
等奶奶睡着,小齐送李嘉乐回四合院儿,这里还有只大胖儿子在等他。
这一夜,李嘉乐和福福宿在叶鹿鸣的房间,这是他第一次住叶鹿鸣在四合院的屋子。
屋子不小,木质书架和博古架分立两侧,乍一看屋子风格平实典雅,细看就会知道,博古架上摆了很多乐高、玩具和照片,还有学校和运动上拿过的奖。
李嘉乐寻着这些物件儿,试图探索叶鹿鸣的成长轨迹,甚至看到叶鹿鸣中学时的照片,不由地遗憾他们不相识的那些年。
绕过内厅门,里面就是叶鹿鸣的衣柜和大床。
打开衣柜,拿出叶鹿鸣的睡衣,李嘉乐先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个干干净净,然后狠狠把自己甩上他的大床。
这天晚上,李嘉乐做梦了,他梦见叶鹿鸣浑身滚烫,把他压在坚硬如石的木床上。
叶鹿鸣那双能勾人魂魄的手变得好粗糙,指尖恶劣又不知足,总是曲起指骨,用关节顶他最难耐的点。
梦里的他无助极了,好像什么都抓不住,只能任叶鹿鸣把他玩弄在股掌之间,他断断续续地说疼,哭着喊叶鹿鸣的名字,挣扎着逃脱,却热汗淋漓地跌在叶鹿鸣臂弯,嘶嘶地喘气。
第二天一早,李嘉乐整个人都蒙在夏被里,腿间的黏腻令他不适,他揉了揉太阳穴,起床冲澡。
他今天很早来到医院,哪知老太太一大早就去做康复了,李嘉乐便在病房门口坐下来,翻看有没有错过的群消息。
“是李嘉乐,李工吧?”
一道气定神闲的男音传进耳朵,李嘉乐抬头看去,竟是叶鹿鸣的父亲叶朔。
叶朔很高,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嘉乐,这个人浸淫商场多年,长期在权力与金钱中角逐,相较于叶鹿鸣的克制内敛,他更老道,更具威压。
“是,您有什么事?”李嘉乐平静地问。
“可以和你进屋聊两句吗?”叶朔抬手指老太太的病房。
李嘉乐点点头,把手机揣进兜里,随着叶朔进入房内。
两人在沙发休息区坐下,叶朔和颜悦色,主动给李嘉乐倒了茶,说:“尝尝这个茶怎么样。”
李嘉乐指尖捏过茶杯,干脆利落道:“有什么事,您尽可开门见山。”
第99章 心脏往下坠 叶总交待我办两件事,一是……
叶朔看着李嘉乐的眼睛, 神态平和,缓声说:“我知道你和鹿鸣的关系,这次我是代他来向你提分手的。”
李嘉乐指尖捏着茶杯, 眸光淡淡向下垂着, 茶汤明亮,浅抿一口,清爽醇和。
这茉莉花茶大概是丹姨从四合院带过来的, 他爱养茉莉, 叶鹿鸣爱喝茉莉花茶,这怎么不算一种绝配呢?
李嘉乐抬眼凝视叶朔几秒, 尊敬中透着强硬,“叶董, 感情是私人的事,不必代劳,您费心了。”
“我是他父亲,我不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 抓紧时间断了吧, 别耽误了自己的青春,李工。”叶朔越说咬字越重, 最后两个字甚至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叶朔实在搞不懂, 这个姓李的工程师给自己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六年前, 因为这个人,叶朔大发雷霆, 一气之下把叶鹿鸣扔去M国;现在又是这个人,反反复复跟叶鹿鸣牵扯不清。
李嘉乐平静道:“抱歉,叶鹿鸣是成年人,就算分手也要他自己来跟我说, 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我去看看奶奶有没有做完检查。”
说完,李嘉乐礼貌微笑,起身离开。
才迈出两步,叶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来跟你提?他也得能回来呀?公司现在面临破产风险,你想眼睁睁看着他身败名裂吗?”
一把无形的重锤砸在心口,连呼吸都被勒住了,李嘉乐慢慢转过身,疑问道:“您说什么?”
叶朔无声地叹了口气,说:“现在两个矿都被暂停开采了,你知道集团一天的损失是多少吗?M国洛克在背后做空集团,股票上的损失又有多大,你知道吗?如果我们不抓紧时间应对,很快新闻就会铺天盖地而来,叶鹿鸣和集团就一块儿玩儿完了。”
李嘉乐反应了一下,不解道:“集团的事和我们的感情有什么关系?”
叶朔的表情很微妙,也透露着算计,“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汪家出手解决,汪琳琳一直对鹿鸣青睐有加,两个年轻男女确实该多交流,这不眼下俩人就在澳洲共同商量对策呢,所以我来出面找你聊。”
汪琳琳这个名字,李嘉乐确实听过,当时他正跟叶鹿鸣在床上打得火热,姚谦打来电话提过这个名字,她还和叶鹿鸣一起吃年夜饭来着。
李嘉乐的太阳穴突突猛跳,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叶朔趁机火上浇油,劝叶鹿鸣劝不动,他只能从李嘉乐身上找突破口了。
“只要他们两个结婚,叶氏获得汪家的鼎力支持,危机自然会化解,可你若纠缠着鹿鸣,你让他怎么办?破产,欠债,彻底成为失信人吗?”
李嘉乐定了定心神,让自己的思维回到原点,无波无澜地说:“抱歉,如果一定要分手,让叶鹿鸣来跟我说。”
说完,他转身就走。
等再陪着老太太回到病房时,叶朔已经离开了,两个人见面的事,李嘉乐也没再向旁人提起。
他陪老太太呆了一个多小时,小齐探身进来说:“李工,集团法务在停车场的车里等你,说是老板有几个文件让你签字。”
“法务?签字?”李嘉乐一头雾水,跟着小齐出了病房,问:“你说的老板是叶鹿鸣吗?还是叶董?”
“当然是我的直属老板啊。”小齐不好直接叫老板大名,顿了一下,解释道:“住御金台的那位,有大平层和四合院不住,爱去您那儿蹭住的那位。”
李嘉乐点点头,跟着小齐来到地下,一位衣着干练的女士抱着一摞文件,等在商务车外。
“李工,这是集团法务,谭律师。”
“这是李工。”
小齐给两人介绍完,拉开商务车的门,“谭律师,你们里面谈吧。”
两个人礼貌点头,上车。
小齐给他们打开空调,就识趣地下车了,在地库一角等着。
简单的寒暄过后,谭律师向李嘉乐说明来意:“叶总交待我办两件事,一是把缦合那套房过户到您名下,二是他给您存了一笔钱,需要您在这个文件上签字。”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李嘉乐的心忽地往下坠,这算是情感买断吗?
“公司和老板个人都面临巨大危机,这也算是一种财产保全吧。”谭律师解释道,同时拿出几份文件交到李嘉乐手中,“这是需要您签字的文件,您过目。”
李嘉乐接过文件,看得仔细,几份合同都是以个人名义向另一个人赠予,其中不涉及任何集团、公司等字眼儿。
当他翻到叶鹿鸣赠予的那笔钱时,不由地一惊。
整整一千万!
叶鹿鸣伸手一甩,就赠予他一千万!
李嘉乐深吸一口气,定定看着谭律师,问:“集团的危机到什么程度了?这几份文件一定要签吗?”
谭律师说:“抱歉,集团危机我不方便向您透露,但老板很早就让我起草这几份文件了。”
第100章 被搁浅的鱼 国际财团虎视眈眈地喝血吃……
考虑到叶鹿鸣目前的困境, 李嘉乐接过文件,一行一行仔细看完,确认没有合同风险后, 向谭律师借笔签了字。
签完字, 李嘉乐下车,掏出手机,一个接一个地给叶鹿鸣打电话, 两个号轮着打, 竟然都关机。
最后,他实在没办法, 给卜珍珍打,卜珍珍竟然也关机。
李嘉乐一嘴牙都要咬碎了, 这个人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消失!
他妈的,敢不敢把话说清楚!
有事说事解决事,有什么问题是不能一起解决的呢?
李嘉乐步伐迈得极快,小齐在他身后跟着, 也掏出自己的手机给老板打电话, 关机。
李嘉乐上楼,在病房陪老太太呆到中午, 丹姨见他心事重重, 便让他回家休息。
哪知才下楼, 卜珍珍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李嘉乐快速接起,对面开口后, 他却噤了声。
“是我。”
正值夏日,阳光灿烂,叶鹿鸣的声音却显得格外阴郁。
李嘉乐身体紧绷,握住拳头, 咬着牙,克制道:“你在哪儿?”
“刚落地,先去趟医院,然后去找你。”
李嘉乐捏着手机,眸子冷冷的,“我在医院等你。”
说完,挂断电话。
叶鹿鸣中途回来,一是为了看奶奶,二是回来处理两个定向融资问题,既然李嘉乐也在北京,有些话确实要当面说清楚。
李嘉乐没上楼等他,心里太乱腾了,好像找得到头绪,又解不开死结,他寻了个长椅,无力地坐下,背靠大树,仰着下巴晒太阳。
一个半小时后,叶鹿鸣从外科大厅里跑出来,来回瞭望两圈,来到李嘉乐面前。
李嘉乐薄透的皮肤被晒得绯红,眼皮和耳尖也是红的。
叶鹿鸣给他挡住烈阳,忍不住伸手捧住他的脸颊,低沉道:“我回来了。”
李嘉乐倏忽睁开清泠泠的眼睛,咬紧齿关顿了一下,呛声问:“一会儿就又消失了吧?”
医院楼下的小花园人来人往,大多是穿着病号服的住院病人,这里明显不是说话的地方,叶鹿鸣在他身旁坐下,双掌捧住他的手,捏了捍,疲惫道:“去车里,我们聊聊。”
李嘉乐“腾”地站起身,一声不吭,任叶鹿鸣牵着手往地下车库走。
两个人坐进李嘉乐的小车里,李嘉乐先开口,“为什么又无缘无故消失?集团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现在什么处境?为什么把房子过户给我?还给我留了一千万?感情买断费吗?听你爸说你要跟汪琳琳永结同心了?”
叶鹿鸣按了按太阳穴,眼皮发麻发胀,俯身搂住李嘉乐,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闷闷道:“没有汪琳琳,也别听别人说。”
李嘉乐推开他,冷冷道:“那我听你说。”
叶鹿鸣仰靠在椅背上,喉结滚了滚,长长叹了口气,说:“宝宝,这回我栽大发了,栽大发了!”
“M国洛克举报叶氏,矿坑停产,国际财团虎视眈眈地喝血吃肉,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李嘉乐看着略显颓唐的叶鹿鸣,眼睛倦怠地垂着,下巴露出青茬,衬衣敞开前两颗扣子,完全不像精致到头发丝儿的叶鹿鸣。
他怔忡一瞬,艰涩地问:“所以你就跟我提了分手?”
叶鹿鸣闭了闭眼睛,哑声道:“是暂时分手。”
他没办法告诉李嘉乐,因为他们之间的沟通,被有心之人窃取了信息,为了保护地热提锂的安全,他只能减少与李嘉乐的沟通,这是他答应过老先生的。
只有他先做到承诺,老先生才会履行保护李嘉乐的诺言。
李嘉乐不知道怎么了,或许因为叶鹿鸣总是无故消失,让他产生应激反应,他非要跟叶鹿鸣要一句准话儿,“在我这儿,没有暂时分手,你确定要分手吗?”
叶鹿鸣抬手搓了搓脸,艰难道:“确定。”
李嘉乐盯着他,再给一次机会,问:“你认真的?”
对方失望的眼神令叶鹿鸣感到刺痛,但他仍咬牙关,说:“认真的。”
李嘉乐长吸一口气,坐直身体,伸手掰过叶鹿鸣的脸颊,说:“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我们真的只能同甘,不能共苦吗?你上次玩儿消失,我怎么跟你说的?”
叶鹿鸣满心满眼地看着他,似是盈满了依恋,但他绞紧牙齿,不说话。
心脏的疼痛猛烈撞击肋骨,呼吸也牵扯得生疼,李嘉乐眸子里泛上水汽,哽着一口气,问:“我对你说的话都忘了是吧?”
叶鹿鸣看着他,心中钝痛,“对不起。”
说完,他伸手,欲推车门。
李嘉乐愤怒到极限又无可奈何,他猛然发狠,警告道:“叶鹿鸣,你到底跟不跟我说实话,你要从这辆车上下去,我们就真玩儿完了。”
他心里惶恐不安,他在祈求对方不要走。
可叶鹿鸣的指尖还是叩开车门,长腿迈下,一步一步离开,留给他一个背影。
李嘉乐双手“砰”地拍在方向盘上,他咬紧牙关,发动车子。
车子“轰隆”一响,叶鹿鸣的心跟着轰然塌陷。
他们一个大步流星往前迈,一个开车往后倒。
叶鹿鸣往前走的步子越来越慢,听着车子渐行渐远,他不敢回头看,就好像李嘉乐慢慢从自己的生活中走远了一般。
可难过得又何止他一个?
李嘉乐对他简直失望至极,泪水不争气地滚落下来,直至视线模糊。
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李嘉乐停在路边,他整个人像条被搁浅的鱼,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没办法开车了。
鱼需要水,水有吗?有的。很少。
他需要爱,爱有吗?有的,不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