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斯不孤独》 1、春梦了无痕 又到了北京最美的季节,秋阳、微凉、银杏金黄。 李嘉乐迫不及待地从研究所跑出去,绕过亭台楼阁,经过山水湖光,穿过静谧幽林。 他喘着气,心脏砰砰跳,颤着指尖兴奋地按响叶鹿鸣家的门铃。 等了好久,久到李嘉乐的身体微微发麻,里面才传来声响,“谁啊?”一道华美磁性的声音。 里面的人似是犹豫,顿了片刻,那扇隔绝六年的门才猛然拉来,叶鹿鸣站在光里,皮肤白嫩,头发微乱,穿着慵懒的睡衣,他疑问道:“李嘉乐?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 叶鹿鸣毫不设防的样子,令李嘉乐的眸光亮了又亮,单是这样看着他,李嘉乐就情难自抑,激动万分。 他心思不纯,什么都不说,只是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往前迈了半步,叶鹿鸣没有躲,而是抬手捏起他肩头的银杏叶。 李嘉乐就像得到允许一般倾身向前,他捧住叶鹿鸣的脸,叶鹿鸣就乖顺地闭上了眼。 一不做二不休,李嘉乐激动地推他进门。 只听“咣”的一声,一室爱意与世隔绝,李嘉乐深深地吻住了叶鹿鸣。 瑟缩的手,柔软的唇,神秘的茉莉香,惊慌的小鹿眸。 李嘉乐吻得重,却也小心翼翼,他生怕眼前人变作梦幻泡影。 直到叶鹿鸣抬手搂住他的脖子,他才陡然收紧手臂,一把揽住对方的腰,用手托住人的后脑,将这个吻加深再加深。 目的很简单,他就是要让这个人动情。 叶鹿鸣几乎要受不住,鼻息发出挠人的轻哼,李嘉乐便开恩地让出一点,只是那铁钳似的双臂仍然抱得紧,像是要将叶鹿鸣揉进自己的生命里。 两个人鼻尖蹭着鼻尖,李嘉乐偏头凝着对方的唇,平日薄削紧抿的唇此刻湿软微张,嫣红的舌似是在等他蹂躏,李嘉乐便不可自控地追了上去。 又是一个热烈又醉人的吻。 情至浓,欲极深。 两个人像是喝了高度数青梅酒,既酸又甜,让人理智尽失,欲罢不能。 李嘉乐的手臂修长有力,他一把抱起叶鹿鸣,双手稳稳托住他的屁股,线条流畅的小臂青筋突起,他转身坐到皮质沙发上,叶鹿鸣就那样痴缠地挂在他的腰间。 叶鹿鸣扯松了他的领带,褪去了他的外衣,心甘情愿地任他予取予求。 他一边亲吻,一边轻轻解开叶鹿鸣的睡衣扣子,而后难耐地将人压在沙发上。 李嘉乐撩起眼皮欣赏对方迷离情动的样子,他浑身薄粉,眸光里染着欲色,潋滟至极。李嘉乐的身体下压,轻咬对方滚烫的耳尖,引得叶鹿鸣惊喘连连,李嘉乐便愉悦了。 叶鹿鸣暴露春光、喘息难耐、欲罢不能的样子,简直性感得要命。 他们彼此交换着汹涌的气息,像是饮了催情的毒,每一根神经都被彻底麻痹。 李嘉乐抚上叶鹿鸣紧实又充满张力的薄肌,撩人的手缓缓向下,是对方神秘又漂亮的人鱼线...... “嗡嗡嗡......”放在床头的手机火急火燎地震动,李嘉乐猛然惊醒,他闭着眼睛烦躁地按掉闹钟,将手机拍在枕头上,继续倒头大睡。 他哼唧两声,试图回到这个美妙的梦里。 “喵喵喵......”猫儿子福福跳上床,蹲在李嘉乐脑袋旁一下一下地扒拉,试图告诉铲屎官该加饭了。 李嘉乐翻了个身,气闷地扯开被子,长腿往上一抬。 糟糕! 不妙! 湿答答、黏糊糊的什么东西沾在了他的大腿内侧。 李嘉乐懵了一瞬,猛然坐直身体,朝自己雪白的大腿看去,然后他半掩着脸叹了口气,快速冲进了洗手间。 福福的大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对铲屎官的异常一无所知,它只知道今天铲屎的洗澡时间比平时长,还冷脸洗床单被罩,最后害得它连鸡蛋黄都没有吃上,只吃到了干巴巴的猫粮。 —— 当天下午四点半,叶氏集团大厦,88层会议室。 李嘉乐笔直地站在主讲台上,给叶氏能源的人讲解“gr提锂技术”的设备升级方案。 李嘉乐是浙江绍兴人,2018年考入b大材料化学系,而后顺利读研,他的导师是清洁能源界的宗师级人物。 李嘉乐聪明好学,一点就透,在导师眼中他就是个顶尖的天才脑瓜儿。 材料化学是清洁能源的底层引擎,李嘉乐率先向导师提出“gr盐湖提锂技术”的方向,经过团队缜密推演后,一致赞同他的科研思路,于是导师为他单独立项,建立该技术的研发小组。 经过反复实验,终于验证“gr提锂”的可行性,在导师的带领下,李嘉乐很快在国际顶刊上发表文章,同时向国家申请了专利技术保护。 叶氏集团是第一个使用这项专利技术的企业,已经大规模投产一年,目前正是验收成果和技术迭代的关键时刻。 李嘉乐自信大方,侃侃而谈,过硬的专业技术和丰厚的学识令他在主讲台上熠熠生辉,他切换着ppt,尽量用平实的语言阐述数据和专业词汇。 下面听的人纷纷为李嘉乐着迷,每当他讲到关键技术时就会进入心流状态,从骨子里迸发出强烈的兴奋感,眼睛里的光比星星还亮。 李嘉乐真的很热爱科研工作,每一个科研成果都是他细心呵护的孩子。 当然,大家除了为李嘉乐的科研精神着迷外,也为他斯文俊秀的外表着迷。 李嘉乐体态匀长,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细腻莹亮,微分碎盖的黑发随意地搭在额前,只要他一笑,就是一副青春男大的灿烂模样。 他从小就特别招人喜欢,是个灵醒、通透,也顽皮的孩子,要不是他性别为男,早就荣登各个阶段的校花榜首了。 一个半小时的会议很快结束,李嘉乐率实验室的同事们蜂拥而出,叶氏能源的总经理卜珍珍亲自送他们出门。 “卜总,您留步吧。”李嘉乐微笑着说,同时他的目光几不可闻地朝公共办公区环视一圈。 “没事,李工,我送你们到楼下。”卜珍珍热情相送,一边引导他们往楼梯口走,一边说:“李工啊,我们叶能太感谢你们了,‘gr提锂’不仅帮我们提升产品纯度,还帮我们减少了几千万的基建成本。我跟你说,以前我们在集团年会上都是埋头扒饭的,今年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卜珍珍是一位充满智慧、雷厉风行的职场女性,她凭借过人胆识与超常执行力在以男性为主导的矿产能源领域杀出重围,深受集团总裁叶鹿鸣的青睐与重用。 李嘉乐眉眼弯弯,绅士地笑道:“卜总,仅仅是扬眉吐气可不行,咱们项目落地那么难,效益又翻了那么多倍,必须让老板给您加官进爵。” 就在这时,电梯门“唰”地打开,里面出现几个高大身影,为首的正是卜总的大老板叶鹿鸣,也是今天早上令李嘉乐沉醉梦中的叶鹿鸣。 叶鹿鸣突然出现,李嘉乐简直呆住了,只余那颗慌乱的心脏一下一下地撞击胸腔。 叶鹿鸣一身严谨的西装三件套,里面是白色衬衣,外面披着黑色羊绒大衣。 从头到脚都是高定的精英款,强大摄人的气场从电梯间里迸发出来。 “叶总好。”卜珍珍连忙向大老板打招呼。 “嗯。”叶鹿鸣大步跨出电梯,身后的人也跟着他亦步亦趋。 经过楼道里的人群时,叶鹿鸣淡淡地点了一下头,可李嘉乐觉得他经过自己时蹙了眉头。 不是高贵的茉莉香,而是凛冽的雪松,李嘉乐寻着那飘渺的味道,回头用眼睛拥抱叶鹿鸣的背影。 四季更迭好几遭,李嘉乐的心里仍然只有叶鹿鸣。 叶鹿鸣就像是一株枝繁叶茂的树,停留在李嘉乐最闪闪发光的年纪,二人之间开花结果是最好的宿命,可若只长青,他也是能接受的。 李嘉乐和同事们进入电梯,好像电梯的空气中仍然有叶鹿鸣的味道,清新又沉郁,李嘉乐鼻尖翕动,克制着深吸一口。 “李工,我们老板说了,等他忙完这阵儿,他要亲自感谢你们团队,到时候我提前跟你约时间啊。” “好的卜总,不过到时候您得和张教授的助理约,我们经常在实验室,回消息不及时的。”李嘉乐淡笑着说。 “好嘞,到时候我也私信你,难得有我们大老板想请的人,你一定要腾出时间啊。” 李嘉乐的唇角微微翘起,淡定地点头。 电梯抵达大厦一层,卜总和大家告别,大家也就原地解散了。 “师兄,你去哪儿啊?”乔宇带着天真的笑容凑到李嘉乐身边。 “我去那栋楼,等一个朋友。”李嘉乐随手一指,其实他就是冷淡,时间那么宝贵,他不想与不重要的人分享。 “好吧,我本来还想搭你的车回去呢。”乔宇十分惋惜地与他告别。 告别后,李嘉乐径自走进对面的咖啡厅,他不喜欢背包,所以电脑就被赤裸裸地捏在指间。 他点了一杯美式,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而后便双手托腮,目光落在叶氏大厦门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仰起头,迷茫地望向高耸入云的88层。 真高真远呐!李嘉乐忍不住叹息。 心上人坠在天边,皎皎如月,凛凛如松,而他李嘉乐只是个北漂的凡夫俗子,至今都住在研究所的老旧公寓里,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和叶鹿鸣真正产生交集。 想到这儿,李嘉乐竟然笑了,不知是笑自己自不量力,还是笑自己志存高远。 2、没有流鼻血 怎么敢呢? 李嘉乐,你怎么敢呢? 且不说叶鹿鸣是总参军训部长大的大院子弟,人家出身名门,位高权重,单说他掌权的叶氏集团就涉及国际贸易、金融投资、新型能源、互联网等大型产业,他旗下房地产公司上至一线城市,下至二三线城市均有分布,而自己的科研成果对于叶鹿鸣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业务版块而已。 早上那昏了头的春梦真是荒唐。 平凡如自己,凭什么觉得月亮会弯腰呢? 也许人家叶鹿鸣在资本市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时候,自己还穿着校服,玛卡巴卡呢。 最最关键的是,李嘉乐根本不知道叶鹿鸣的性向,他喜欢女人?还是喜欢男人? 李嘉乐无从知晓。 他几乎关注了和叶鹿鸣相关的所有社交账号,公司官网、官微、公众号,还有他的个人微博。 李嘉乐拿出了科研精神去抽丝剥茧,仍然一无所获。 叶鹿鸣的个人微博,从不发表任何原创信息,他只转载时政要闻和金融资讯。 李嘉乐每次捧着手机,都只能盯着叶鹿鸣的转发地址发呆,并强行给自己洗脑,至少他和叶鹿鸣同在帝都,共同呼吸着一个城市的空气。 李嘉乐低头抿了一口咖啡,好苦。 喜欢上一个比自己大六岁的、俊秀无匹的、高高在上的男人,本就是无望却又不甘的。 李嘉乐不是一个拧巴的人,自卑、纠结、冲动、抱怨、低配得感跟他一丁点关系都没有,他很清楚叶鹿鸣就是他的愿力。 他的心里不会塞满失落与遗憾,而是填满了柔软的期待。 聪明人做事要靠脑子,只要能力到位,靠近叶鹿鸣,不,靠近心心念念的老婆是早晚的事。 所以,李嘉乐疯狂攀爬,努力为自己争取开花结果的机会,甚至赌上自己全部的天赋与努力,试图去缝合地位、财富、智识的沟壑。 李嘉乐期待自己变强大,等他们一切都对等时,他可以坦然地望进叶鹿鸣的眼睛,轻声告诉他,“叶鹿鸣,我喜欢你,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红旗国礼缓缓停在叶氏大厦门口,那是叶鹿鸣的车。 飘远的思绪被拉回,李嘉乐无比认真、无比虔诚地盯向前方。 五分钟后,叶鹿鸣从叶氏大厦出来,跨出玻璃门时,他下意识给助理挡了一下。 李嘉乐猫在暗处,目光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扫描叶鹿鸣,然后他就不自觉勾唇笑了,空气里飘满了粉红泡泡。 叶鹿鸣的背影实在是绝,肩宽、腿长、腰有力,最后李嘉乐将眸心焦点定在他被黑袜包裹的、纤瘦的脚裸上。 李嘉乐暗想:这腿也太长了,脚踝不冷吗? 他隔着一道薄薄的玻璃,远远地望着红旗国礼驶离,直到车屁股都看不见了,他才端起咖啡离开。 此时已经将近晚上七点,正值下班高峰期,东三环上堵得水泄不通,堪比停车场。 李嘉乐顺着车流,以两迈的速度挤上光华桥,这车开得,简直是蹭,由南往北一步一步地蹭。 堵车这事儿,他是有心理准备的,每次来叶鹿鸣的公司,都是在堵车中开始,又在堵车中结束。 可即便这样,他也欣然地前往,又满足地离开。 哪怕有时候见不到叶鹿鸣,能听到他的动态也是幸福的;有时候打听不到他的动态,了解他公司的讯息也是好的。 李嘉乐堵在京广桥上,车载音响里正在播放《水星记》,这是他最喜欢的一首歌。 还要多远才能进入你的心 还要多久才能和你接近 咫尺远近却无法靠近的那个人 也等着和你相遇 ...... 就在这时,令人沉醉的歌曲被打断,车载屏幕上显示“乔宇”的来电。 李嘉乐伸手接通,乔宇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师兄,你看群里了吗?” “没有,怎么了?” “导师说叶氏集团大老板给校领导打电话了,说咱们的gr提锂在矿区取得了巨大成果,下一阶段不仅在项目上扩大应用规模、追加投资,还要给咱们团队赞助更多的科研经费呢。”乔宇才加入课题组半年,这是他参与的第一个大项目,自然兴奋又自豪。 “真的啊?”李嘉乐同样兴奋,不过他不是因为追加投资和赞助经费,而是因为叶鹿鸣满意。他的科研成果对叶鹿鸣有实实在在的用处,就足够他兴奋的。 “师兄...学长...”乔宇的话透过音响,打着弯儿飘进李嘉乐的耳朵,“gr提锂是你一手研发的,导师说院里要给你申请荣誉和奖金哎。” 李嘉乐笑笑,淡淡地“嗯”了一声,其实导师早就和他提过,只是在等第一阶段验收和企业效益反馈,学校为了鼓励科研创新,早就表示要对他进行表彰。 “你怎么一点也不惊喜呢?你也太棒了吧我的师兄!”乔宇的声调越发的甜,夹杂着非常明显的撒娇。 “都是团队的功劳,集体的荣誉。”李嘉乐的语气仍然是笑着的,说出来的话却裹上一层范式社交的冰霜。 乔宇对他示好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李嘉乐除了研究提锂技术,就是研究叶鹿鸣。 他执念过深,没办法接受任何一个人的明示暗示,作为工作伙伴,他觉得乔宇越界了。 他们又寒暄了几句,乔宇说明天早上给他带早餐,但被他婉言谢绝了。 —— 第二天早上,李嘉乐捧着一杯咖啡来到办公室。 他先给工位上的茉莉浇了水,又撕开一片酒精湿巾,从手机开始擦起,接着是电脑屏幕,中途换了一张湿巾,又擦办公桌面,最后是座椅扶手,一套流程走完,他才开始进入工作状态。 正当他仔细核对实验数据时,办公桌被敲响,抬头一看,“老师?” “嗯,你跟我来下。”张维教授手里提着电脑,看来是刚到。 “哦,好的。”李嘉乐跟在张教授身后,俩人一前一后进入办公室。 “嘉乐,看来昨天去叶氏开会挺顺利呀?”张维把电脑放在办公桌上,示意李嘉乐坐在靠窗的沙发上。 “还行吧。”李嘉乐打开办公室的新风系统,拿过张维常用的杯子放在咖啡机前,他按下咖啡机的按钮,然后转头颇为得意地说:“主要咱们能实实在在地帮助叶氏提升产能,节约成本啊。” 张维笑笑,“你呀,就不能谦虚点儿。” “咱们那么优秀,谦虚什么呀?” “那他们的矿产项目发布会你去吧,得做个技术汇报。” “啊?这种汇报不是企业自己做吗?” “叶氏要求咱们以学校研究所的名义去发布会演讲,还点明要对外公示创收数据。”张维叹了口气,“商人精明呀,他们之所以办这次发布会,就是为了向股东和股民展示利好、增强信心,听说还请了不少媒体大肆宣传,这背后呀,藏着一盘资本的大棋呢。” 张维自诩知识分子,骨子里透着理想与清高,他专注学术研究,极具学术理想,商人逐利的事,他一概不想参与其中。 李嘉乐点点头,没有接张维的话,而是问:“这个汇报需要做文件吗?有哪些需要注意的?” 他和张维的社会观念不太一样,他认为商人逐利无可厚非,只要不伤人就好。 商业社会越发达,科技进步就会越快,就业岗位就会越多,人人有工作,人人有收入,生活才会更加美好,社会亦会更加稳定。 “得做个ppt,具体要求问问卜总,你直接跟她联系就行。”张维看着李嘉乐颇为赞许地点头,他就知道自己这个徒弟最拿得出手,总是落落大方的接受任务,再超水准的完成任务。 “好的,那就等我做完,也给您和校领导过一遍,毕竟是以学校的名义宣传。” “好,去准备吧。” “好的,老师。” —— 为了准备这半个小时的发布会演讲,李嘉乐连续两天去叶氏集团in-house。 作为“gr提锂技术”的缔造者,他早已对各项数据的周期变化了如指掌,但关于矿上的成本与利润,往年的数据环比,还需要企业来提供。 这个发布会关系到叶鹿鸣,李嘉乐不敢有丝毫怠慢。 卜珍珍的秘书西西帮李嘉乐约了一间会议室,由于要帮他向集团内部协调各种数据,西西便自然而然地同他一起办公。 李嘉乐专心写方案时,完全能做到心如止水,可当他中途去洗手间,或者吃饭时,他总是忍不住寻找叶鹿鸣的身影。 果然,上天听到了他内心的祈祷。 第一天中午,临近吃饭的时候,李嘉乐正对着ppt专注输出,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他的思路“啪”地被打断,李嘉乐不悦,蹙起眉毛抬头。 可当他对上来人的目光时,李嘉乐懵了。 他见惯了这个人的侧脸,背影,脚裸,甚至后脑勺上那个孤零零的发旋儿,却从不曾这般近距离、四目相对地看他正脸。 放在心尖上珍藏的人下凡了,李嘉乐呼吸一滞,呆立当场。 这人露着光洁的额头,剑眉星目,鼻梁高耸,简直英气逼人,帅得李嘉乐腿软。 来人正是叶鹿鸣。 他仍然西装革履,只不过颜色比之前稍浅一点,宽肩窄腰和大长腿被妥帖的包裹着,他一手握在门把手上,一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姿势堪比画报上的模特。 李嘉乐眨眨眼睛,下意识摸了一下鼻子,又看自己的手指。 第一反应是:嗯,没有流鼻血。 第二反应是:又是白雪皑皑的松林气息,寂静又神秘。 他昏头昏脑地想:完了,这诱惑谁抵得住啊?明天早上做梦的素材又有了! 旋即,李嘉乐注意到叶鹿鸣的眼神在他和西西之间来回。 “叶总好。”西西连忙站起来问候。 “嗯。”叶鹿鸣无波无澜地点头,冰着一张脸什么都没说,步子后挪,就退出了会议室。 李嘉乐还没有抓住机会和他打招呼呢,门就被关上了。 3、勾魂摄魄手 第二天一早,李嘉乐抱着电脑经过叶氏集团前台时,听见前台小姑娘打电话:“林姐,叶总秘书刚刚过来问湾流700的飞行计划批准没有?” 湾流700全称湾流g700,是世界上最大的公务飞机,也是叶鹿鸣的私人飞机。 看来今天见不到他了,李嘉乐失落地想。 好吧,见不到就见不到吧,抓紧时间完成任务,等开发布会时,看小爷我用专业能力惊艳八方。 不,惊艳叶鹿鸣。 他这一忙就忙到了下午四点,中午西西点的汉堡,两个人一起凑合吃的。 方案做完,西西把卜总请来,他们双方一起就方案进行了讨论,微调后算是完成了阶段性任务。 李嘉乐关上电脑,拿上手机,表示自己去一下洗手间。 洗手间在这一层的西北角,要穿过长长的走廊,浅灰色地毯踏上去没有声音,脚感却意外的好,松松软软的。 上完洗手间,李嘉乐伸手感应水龙头,将手润湿后按下洗手液,他认真地将指尖、指缝,甚至掌心每一道纹路都揉搓到位,洗一遍不够,他又洗了第二遍才仔细擦干。 忽然,一阵清冷疏离的雪松气息袭入鼻腔。 李嘉乐怔了一下,抬头望向镜中,果然倏地对上一双漆黑点星的眸子。 对方双臂抱于胸前,镇静持重,似是审视了他很久,这让李嘉乐的大脑又卡了一瞬,心跳冷不丁加速,他慌张的有点想逃,又假装淡定地左掏右掏,掏出昨天想说的话,“叶......叶总好。” “嗯。”叶鹿鸣长腿前迈,与他并排站在洗手池前,细细水流慢慢浸润他的手指,那双手修长得惊人,骨节也好美。 李嘉乐默不作声,垂眼看着,那人手背上的青筋似是跳动了一下,白皙的腕子上突出一个圆圆的小骨。 真是一双勾魂摄魄的手,手指那么长,一定很深吧? 好适合......好适合...... 好适合个屁!我的手指长才有用! 李嘉乐喉结滚动,不自觉捻了捻自己的指尖,然后几不可闻地别开视线。 不能再看下去了。 他强迫自己视线上移,叶鹿鸣轮廓分明的侧脸映进眼底,耳朵莹白,耳垂可爱。 叶鹿鸣抽了张纸巾擦手,缓缓开口,“你就是gr提锂技术的发明人?” “......”李嘉乐着迷地看着他,不知是出于紧张,还是出于什么情绪,心脏咚咚地狂跳,什么都没听清。 没有得到回应,叶鹿鸣手里抓着擦湿的纸巾回头看他,眼神里尽是疑问,“嗯?” 李嘉乐感觉自己有点晕乎,下意识回答,“哦,哦,谢谢叶总。” “什么?” “谢谢叶总。”李嘉乐郑重地重复。 “谢我什么?”叶鹿鸣简直哭笑不得,看他跟看傻子一样。 “谢你赞助我们的项目。”李嘉乐目光垂下,耳尖泛红,他忽然想到什么,眼睛又忽地抬起来,表忠心似的说:“那个......您放心,这次发布会演讲,我一定会尽力的。” “演讲方案写完了吗?”叶鹿鸣将纸巾丢进垃圾桶。 “嗯,写完了,我发给卜总了,卜总稍后会向您汇报。” 叶鹿鸣淡淡地“嗯”了一声,大步往外走,快要走出洗手间时,他又顿住,转头看向李嘉乐,没头没脑地问:“什么味道?” “嗯?”李嘉乐轻嗅,什么都没闻到。 “你身上什么味道?” “没有啊。”李嘉乐是真的懵了,他养猫,所以从不喷香水。 “是花香。”叶鹿鸣说。 “哦,茉莉,我养茉莉花。” “嗯。”叶鹿鸣点点头,大步离开了。 又是熟悉的背影,李嘉乐一个人在洗手间里茫然凌乱。 就在这时,隔间里出来一个人,他喃喃地嘟囔道:“奇怪,叶总怎么会来员工洗手间?” 李嘉乐在开车回家的路上,脑子里反复回味今天见到的叶鹿鸣,他眉眼轮廓硬朗又锐利,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金贵优雅的气息。 李嘉乐怎么想都没想明白,叶鹿鸣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思索半天,无果。 车流爬得比蜗牛还慢,手机弹出消息,李嘉乐打开一看,是自己的同窗兼好友徐子晴。 徐子晴大学毕业后,没有选择读研,而是踩在父亲的肩膀上,借用家里的资源去创业了,现在是安安汽车的创始人兼董事长。 两个人除了是同窗好友的关系,徐子晴还是李嘉乐十分敬佩的女性,她勇敢通透,堪比旷野里欣欣向荣的繁花。 曾经有媒体在采访的时候为难徐子晴,“徐小姐,您现在选择从事家族企业相关的工作,那您有没有想过做一个真正的独立女性呢?” 徐子晴看着采访的男记者,淡定从容,慢条斯理地回问:“请问你是哪家记者?” “山河日报的记者,谢谢。” 徐子晴点点头,唇角上扬,又发问:“请你回答我,什么是真正的独立女性?” “就是不靠父母,不靠家里,完完全全靠自己的能力成就事业。”记者回答。 “请问你是谁?你凭什么来定义独立女性?你又凭什么用你的标准去要求别的女性?”徐子晴仍然是笑着的,两个大酒窝甜甜的缀在脸颊。 徐子晴的一再反问,令记者难堪,也令自己气场全开。 “......”记者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是我定义的,是社会定义的。” 徐子晴说话好慢,也足够有分量,“你们如此狭隘地定义,是为了拢住更多原生家庭的资源吗?男人靠家里买房买车,你们要不要做独立男性呢?” 她一字一句,问得那记者哑口无言,“......” “这位山河日报的记者,作为文化传播工作者,你们不是在鼓励独立女性,而是在鼓吹孤立女性,被你们加工过的独立女性,才是世界上最大的谎言与陷阱。” 徐子晴顿了一下,她眼神坚定,面上带笑,一手握住话筒,一手指向那位记者,铿锵有力道:“希望你改正自己的思想,也不要再将类似问题抛给其他女性,摆正你作为媒体的态度,谢谢。” 她优雅地放下话筒,转身离开,刚走出两步,又折身回来,拿起话筒,身姿挺拔,睨视着面前的摄像机,用真诚坦荡的语调说:“我是女性,但一切为我所用。” 徐子晴这一番话,收获了大批女性的拥趸,却也给她的企业带来了致命的打击。 安安汽车被男性用户疯狂抵制、谩骂、声讨;山河日报联合各大媒体封杀徐子晴和安安汽车,集团股票跳涯式下跌,甚至连她的父亲都没办法给她兜这个底。 最艰难的时刻,李嘉乐给徐子晴出主意,让她去找锂电供应商叶氏能源,李嘉乐十分笃信叶鹿鸣一定会出手帮她。 果然,叶鹿鸣不仅给她提供资金支持,还为她开拓国际市场牵线搭桥,只不过叶鹿鸣是个精明的商人,该谈的股份与分红,他分币不少。 “瓷,周末去环球影城啊?”徐子晴发来文字。 李嘉乐笑笑,给徐子晴拨打语音电话。 “喂?嘉宝,干嘛呢?”徐子晴的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来。 “开车呀晴姐。”李嘉乐喊她晴姐,并不是因为年龄或身高。严格来说,徐子晴比李嘉乐还小几个月,之所以喊她一声“晴姐”是因为她的江湖义气当得,典型的北京大飒蜜。 “又去叶鹿鸣公司了?” “你怎么知道?” “当我智障啊?你在海淀又不用开车,从公寓到研究所走路都超不过十分钟。” “我今天见到他了,真的...好帅啊...”李嘉乐激动地向好闺闺说。 徐子晴用脚趾想都能想到他那副花痴的德行,她嫌弃道:“哎?把口水擦擦,都流下来了!都说了我给你们牵个线儿,正式见面聊聊,你偏不,非搞什么柏拉图暗恋,跟有病似的!” “万一他不是怎么办?我可不敢冒然捅破这层窗户纸。” “我看你就是怂,你盘靓条顺,肤白貌美有什么好怕的?”徐子晴恨铁不成钢。 “等等?盘靓条顺,肤白貌美不是形容叶鹿鸣的吗?你应该说我高大威猛,勇攀高峰,天边摘月,勇气可嘉。”李嘉乐十分认真地说。 徐子晴自认为心明眼亮,她叹了一口气,真不想跟傻子说话,“嘉宝,有的时候呢,咱们需要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你那小身板儿,想泡叶鹿鸣?” “昂,怎么了?” “啧啧......真是小蛇吞象,自不量力;狗掀门帘子,全凭一张嘴;侬脑子瓦塔啦!” 亲闺闺的吐槽好无情,简直把他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 “徐子晴!”李嘉乐被她气得咬牙切齿,“要我说你还是嘴太毒了,歹毒!我明明和他身高差不多好吗?人家高着呢。” 这是原则性问题,李嘉乐不能忍。 可徐子晴却觉得,他冰冷又挑剔,执着又洁癖,整天劲儿劲儿的,不是零号选手是什么? “好好好,高着呢。”徐子晴闭上眼睛敷衍他,“你今天见他干嘛了?说上话了没有?” “算...算是说上了吧。”李嘉乐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摸了摸鼻尖。 “说上了就是说上了,没说上就是没说上,你犹豫什么呀?” “就......只说上了三句话,貌似还是个路人甲。”李嘉乐笑了,其实他并不急迫,他可以像猎豹一样耐心等待时机。 可是人生又能有几个六年可浪费呢?徐子晴都替他着急,“大哥,你都替他叶氏集团创造几千万的利润了,怎么就不能坦坦荡荡地去认识一下呢?” “快了快了,就快了。”李嘉乐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浮现叶鹿鸣那双被流水弄湿的手,他喃喃道:“瓷,你知道吗?他连那双手都好性感,那样的美人,我多点耐心也没什么问题吧?” 徐子晴无语,对这样的纯爱批心服口服,她忍不住翻白眼儿,“李嘉乐啊李嘉乐,你克制点吧,快被叶鹿鸣迷成智障了。” 接着,她转换话题,霸道地问:“周末到底什么安排?我想去环球影城。” “可是我想去爬山哎,你陪我去香山吧。”李嘉乐喜欢登高望远。 “又去爬山啊?累死了。”徐子晴抱怨,“我不要,去环球影城。” “去爬山还能锻炼身体,山里空气......” 没等李嘉乐说完,徐子晴就精准地捏住了他的七寸,“停!叶鹿鸣下周要来工厂参观......” “好,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你瓷陪你。”李嘉乐翻脸比翻书还快,迫切从徐子晴嘴里听到一些关于叶鹿鸣的消息。 “这还差不多,挂了。” 李嘉乐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无奈地笑笑,他单手打方向盘,更换到第二车道继续向前艰难爬行。 4、魅惑衬衫夹 发布会这天,叶氏集团包了宝格丽酒店最大的宴会厅。 除了各家媒体以外,还来了很多上层领导、集团股东、上下游合作伙伴,以及矿产资源、新能源等相关同行。 偌大的宴会厅里,很快就座无虚席。 拟定的会议流程是由叶鹿鸣开场,卜珍珍主讲商业展望,李嘉乐补充科技研发,最后再由叶鹿鸣压轴回答媒体提问。 李嘉乐整日在实验室里穿肥肥大大的白大褂,在办公室里穿卫衣牛仔裤,今天难得穿上了精致考究的西服套装。 当他进入酒店,踏上通往二层的旋转楼梯时,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喊他。 “是李工吗?” 李嘉乐回头一看,原来是卜总的秘书西西,他冲西西莞尔一笑。 西西走到旋转楼梯前,自下而上地仰望他,他的脸温润立体,仿佛华美的水晶灯为他渡上了一层金箔。 “怎么了?”李嘉乐问。 “啊......没,没什么。”西西恍然,默默垂眸,不敢看他,只是心中暗想:明明是穿着西装的男人,怎么会如此明丽? 西西同他一起往楼上走了几步,才小声说:“李工,真是你啊,我差点儿没认出来。” 西西引着李嘉乐来到休息室,卜珍珍正在里面看演讲稿,抬头见李嘉乐进来,瞬间眼前一亮,道:“李工,第一次见你穿正式的西装,也太帅了吧!” 西西木然地抬头,再次用余光打量李嘉乐。 李嘉乐笑笑,倒没觉得不好意思,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很帅,从小到大不知道听过多少夸奖,他打趣道:“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一会儿替我祈祷完美发挥啊,争取不给你们集团丢面子。” “不会的,你这项技术对于我们公司来说,是真金白银的贡献,有技术就有底气,有贡献就有资本,你怕什么呀?多少同行上赶着跟你合作呢?” 这话虽是鼓励的意思,倒也是实情。 其实,李嘉乐面对公众和媒体并不紧张,可一旦这件事情跟叶鹿鸣有关,他的心里就难免打鼓。 不一会儿,叶鹿鸣带着王秘书进来,他西装革履,腕表、袖扣、领带夹都精致地点缀在身上,走到卜珍珍和李嘉乐面前时,他淡笑着问:“准备得怎么样?” “没问题了。”两个人齐声说。 “嗯,好。”叶鹿鸣点点头,随便找了个沙发坐下来,打开平板电脑看资料。 西西从外面推着餐车进来,里面有各式各样的点心和饮料。 王秘书上前倒了一杯冰美式,无声地放在老板桌上。 西西便没再管叶鹿鸣,给卜珍珍倒了一杯柠檬水,又给李嘉乐倒了一杯咖啡,还给他拿了两个白桃大福。 叶鹿鸣抬眼看了那两个白桃大福一眼,几不可闻地侧了侧身子,不再将李嘉乐纳入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很快,叶鹿鸣坦坦荡荡地上台开场,他说话的时间很短,主要为卜珍珍和李嘉乐抛出引子,可他仍然凭借幽默的言语引得大家掌声阵阵。 李嘉乐站在台侧的幕布后面偷偷看人,叶鹿鸣清爽又高智的样子,对李嘉乐这种“颜控+智性恋”,简直就是精准狙击。 把舞台交给卜珍珍后,叶鹿鸣走下舞台,坐在第一排的中心位置。 卜珍珍上台演讲时,李嘉乐还站在台侧,由于卜珍珍讲商业展望,相对感性的词藻多一些,演讲就显得格外有感染力,再加上卜珍珍声情并茂的表演,着实给李嘉乐带来不小的压力。 他低头看看自己那一排排的数据,同比、环比、定比、百分比......多少吨、多少平、多少年、多少钱...... 李嘉乐摇摇头,决定临时调整ppt的顺序和表述语境。 二十分钟后,李嘉乐上台,他走路的姿势非常冷艳,下巴微扬,脊梁挺直,眸光坚定。 李嘉乐从容地站在追光灯下,从拿到话筒的那一刻起,他的紧张不安完全被兴奋代替。 李嘉乐天生就是carry全场的焦点,一组组沉闷的数据在他的表述中活灵活现,创新研发和技术效益更是几次引得全场沸腾,令大家对叶氏能源的未来充满希望。 演讲过程中,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叶鹿鸣身上。 叶鹿鸣端坐主位,霸气十足,他的脊背自然地向后靠着,小臂轻置于扶手,长腿交叠于沙发前。这个男人在工作场一向是不苟言笑的,甚至会给人以威压之感,那是一种久居上位的气质。 叶鹿鸣同样以灼灼的目光看着李嘉乐。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叶鹿鸣很轻地朝他点了一下头,李嘉乐便从中品出了鼓励的意思。 叶鹿鸣的身边是上层领导,二人时不时耳语两句,可他的目光一直没有从李嘉乐身上移开。 李嘉乐站在舞台中央,白色射灯将他的脸照得发光,眼睛里也像是闪着银河,腰身更是被勾勒得线条清晰。 叶鹿鸣看上去面无表情,温文尔雅,没有人知道他的目光一直流连在那盈盈一握的腰身和削直的肩膀上。 那么细的腰,如柔柳丝绦一般,会不会稍一用力就能掰弯呢? 叶鹿鸣的gay达响了,铃声加震动同时大作。 他的视线向下描摹,李嘉乐的腿偶尔轻微挪动,一动一静之间,一圈不平整的褶皱引起了叶鹿鸣的注意。 窄窄一条什么东西,环在李嘉乐的大腿上,叶鹿鸣盯着看了好久,喉结上下滚动。 他懂了,那是李嘉乐佩戴在里面的腿环式衬衫夹。 其实李嘉乐很瘦,两条又直又长的纤腿隐在裤管里,衬衫夹在宽宽松松的遮掩下并不明显,可是叶鹿鸣就是火眼金睛地捕捉到了。 叶鹿鸣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站台的人,他穿着端庄的西装,规矩的衬衫,严肃的西裤,连胸前那蝴蝶结的褶皱都捏的一丝不苟。 谁成想,那么一副衣冠楚楚的皮囊之下,竟然绑着魅惑的衬衫夹。 叶鹿鸣炯炯有神的x光眼似是有剥皮功效,脑子里也开起了染坊,聚光灯下的李嘉乐简直在叶鹿鸣的秘密花园里裸奔。 白嫩光滑的大腿,黑色紧绷的腿环,往上延伸的弹力带,箍住某些不可描述的地方,最后凉凉的小夹子咬住他的衬衫下摆。 这明明是大雅之堂上的西装礼仪,斯文的、绅士的、优雅的穿搭,可叶鹿鸣却想入非非: 亲手给他绑上腿环是什么感觉? 弹力带崩到腿上会疼吗?白花花的软肉会不会颤?手感一定很好吧? 小夹子咬住衬衫下摆......万一咬住其它地方,会挣扎吗?会哼吗? 5、疲意与孤寂 叶鹿鸣眯了眯眼睛,双腿上下交换位置。 胸腔好闷,身体也越发燥热,他端起手边的冰美式喝了一口,咂摸咂摸滋味儿,冰美式好像有点儿甜,他便又心满意足地饮了一口。 演讲完毕,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李嘉乐鞠躬致谢,下意识地寻找叶鹿鸣的眼睛。 全场沸腾,他们安静地四目相对。 李嘉乐知道这场演讲的使命达到了,他既高调公布了学校的科研成果,又为叶氏集团增强股民信心做了科技背书。 最最关键的是,他知道自己靠真才实学引起了叶鹿鸣的注意。 李嘉乐拿着话筒优雅下台,叶鹿鸣两手空空从容上阵,二人在交接话筒时,李嘉乐十分注意地避免碰到他的手,可叶鹿鸣却大剌剌地握住大半,同时他的视线完全锁在李嘉乐的鼻尖以下。 二人交错一瞬,叶鹿鸣就开始了此次会议的问答环节。 李嘉乐刚下台,还没找到座位,就突然被一个女人抱了满怀。 李嘉乐一惊,偏头一看,原来是徐子晴。 “嘉宝,你也太棒了吧,你在台上快把我迷死了。”徐子晴强制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来。 “晴姐,你吓死我算了,我以为哪儿来个女土匪呢。”李嘉乐拍拍胸口,深吸一口气才稍稍平复。 徐子晴拧开矿泉水瓶,递到李嘉乐手边,说:“快快快,给我的嘉宝压压惊。” “你怎么也来了?”李嘉乐接过水,凑到她身边小声问。 “我是采购方啊,严格来说我还是叶氏能源的甲方呢。” 李嘉乐笑笑,咕咚咕咚喝下几口水,他在台上不觉得渴,一下台还真是口干又舌燥。 喝完水,他抬头看向叶鹿鸣,不知为何,叶鹿鸣的目光虚空,唇角抿成一条直线。 不知是不是记者的提问过于刁钻。 —— 发布会成功举办,叶氏集团又把酒店一层的西餐厅包下来庆功。 庆功晚宴是小范围的,主要是招待上层领导和合作伙伴。 整个酒店都是奢华的意大利风,工作人员还细心地布置了鲜花,请了意大利的乐队来演奏,餐厅里摆的是长桌,每个人的菜品都按位上,整体氛围美妙极了。 李嘉乐自然是被卜总高规格款待的,她指派了西西随时服务李嘉乐,毕竟人家现在是行业里的技术大拿,她可是指着与李嘉乐所在的实验室长期合作呢。 当叶鹿鸣被簇拥着从楼上下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李嘉乐一左一右两个大美女相伴,左边是徐子晴徐大小姐,右边是西西小朋友。 他们没有坐在餐桌旁,而是坐在相对僻静的吧台旁边,吧台里面的服务生正殷勤地给他们调制鸡尾酒。 叶鹿鸣挑着眼尾睨了一眼,冷着一张冰块儿脸地经过吧台,进入用餐区。 李嘉乐没有回头,只是用后脑,用背影看见叶鹿鸣经过、落坐。 他是可以一心二用的,一边若无其事地和两位女士交谈,一边偷偷追踪那暗恋许久的人。 李嘉乐鼓动身边两位女士赶紧进场,按照各自名字找到对应座位。徐子晴的位置离他很远,中间隔了七八个人,西西的座位倒是和他紧挨着。 晚宴还没正式开始,给大家留足了自由交谈的时间,服务员贴心地为每一位宾客倒上餐前酒。 李嘉乐作为一个搞科研技术的学术型人才,实在没什么和陌生人寒暄的兴趣,他抵住高脚杯的杯底,轻轻摇晃里面的桃红葡萄酒,又用鼻尖去闻。 好香,好甜,像水果糖。 他举起酒杯,浅浅品了一口,西西就连忙来敬他,李嘉乐轻轻与西西碰杯,笑了笑,说:“西西,咱们交个朋友吧,你不用那么紧张,也不用全听卜总的。” 李嘉乐抬起手腕看表,“这时间你已经下班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喝什么就喝什么,高兴就行,好不好?” “嗯。”西西点头,仰颈抿了一口酒。 李嘉乐也抿了一口,他更多的是品,桃红微甜,不酸不涩,里面好像有玫瑰和覆盆子的味道,又好像有草莓和茉莉的味道。 正式开餐,一道道菜品按照顺序上来,李嘉乐不自觉地朝叶鹿鸣望去,像个小偷一样偷窥那板正的背影和倔强的发旋儿。 叶鹿鸣擅长应酬,他总是能驾轻就熟地周旋在各类人士之间,而今天,他要陪上级领导。 他谈笑风生,从桃红喝到干红,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举止也相当优雅。 李嘉乐安静地晃着杯酒,目光盯在藕白的颈子上。 他看着叶鹿鸣一会儿向左,在和b大校领导碰杯;一会儿向右,在和上层领导耳语,而后干杯。 又过了一会儿,三位颇有风情的女士结伴来到叶鹿鸣的身侧,她们一一给叶鹿鸣敬酒,其中一个还把香喷喷的名片偷偷塞进叶鹿鸣的西装口袋。 像他这种有身份、有地位,又样貌出挑的青年才俊,简直满足了女人对男人的所有幻想。 宴会过半,卜总带着下属们去给叶鹿鸣敬酒,他们有的向老板大表忠心,有的给老板歌功颂德,叶鹿鸣都微笑着一一应下,并夸奖回去。 李嘉乐就那样坐在暗处痴痴望着叶鹿鸣,最后他终于从中捕捉到一丝裂缝,叶鹿鸣很克制地长吸一口气,还抬手捏了捏鼻梁。 很短,只一下。 他就读懂了那是叶鹿鸣在高朋满坐中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疲意与孤寂。 李嘉乐仰颈喝掉了杯中的桃红,思绪天马行空。 或许叶鹿鸣也不容易吧。 虽然叶氏集团属于黄金家族的龙头企业,可是国际形式变幻莫测,金融市场萎靡下行,营商环境变得越来越血雨腥风。 叶鹿鸣身世显赫,要担家族荣耀和家业传承。 叶鹿鸣身居高位,要担企业生存和员工生计。 就像一艘巨轮行驶在暗流涌动的海平面上,叶鹿鸣必须像走钢丝一样,小心谨慎地制定前进方向,稍不注意就可能会触到暗礁,危及船上性命。 位置越高,责任越大,背负越重。 6、酒局小趴菜 天外总会有天,人外总会有人。 叶鹿鸣为了保证叶氏集团这艘巨轮航行,为了保证自己和企业不变成在香肠工厂打工的猪,他必须做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可叶鹿鸣只是一个人,一个男人,即便他是坚韧不拔的长青树,也会有大雪压枝的时候。 叶鹿鸣酒意阑珊,点头低语或者微笑夸赞,落在李嘉乐眼里更加真实而生动,也许在满堂庆祝的欢声笑语里,只有他窥见了坚硬铠甲之下无奈。 李嘉乐端起酒杯饮了一口,随着酒精在身体里四处逃窜,他的心头浮上一种不可名状的情绪。 他像在阴暗爬行,想要接近叶鹿鸣,却苦于没有能力,所以他只能暗暗惦念,心痒难耐。 没办法平等地接近叶鹿鸣,没办法替他挡去那些酒,更没办法护他周全,这让李嘉乐感到懊恼和挫败。 他责备自己成长速度太慢,于是摇摇头,再次举杯独饮,学术成长需要时间,酒量大概不需要,那就先从练习酒量开始吧。 就在这时,叶鹿鸣的眼神竟然飘了过来,对视一瞬,李嘉乐慌乱地移开目光,眼神在空中划了几个圈儿,最后落在了西西的餐盘上。 他不仅是个小偷,还是个纯真的胆小鬼。 李嘉乐的目光正好聚焦在刚端上来的鹅肝鱼子酱上,西西察觉后,朝李嘉乐笑笑,主动递到他的面前。 于是,他眨眨眼睛,心不在焉地拿起贝壳勺,吃了两份鹅肝鱼子酱。 叶鹿鸣腮边鼓动,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李嘉乐看着书卷气十足,翩然文雅,气质清冷,实际上和每个女孩都能愉快交谈,能轻易地俘获芳心与垂怜。 乱飞的花花蝴蝶,爱和女孩子聊天。 看来......他非同类。 叶鹿鸣又敬旁边领导一杯,干红葡萄酒滚入喉咙,涩涩泛苦。 他起身拉开椅子,径直向洗手间走去,回来时神出鬼没地站定在李嘉乐对面,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嘉乐,姿态从容,丝毫看不出饮了多少酒。 李嘉乐抬头看他,又忽地低头,那双清风明月般的眼睛竟然没有地方可以安放。因为欲盖弥彰而迅速闪躲,只有脊背不自觉坐直了些。 叶鹿鸣神色淡淡,声音低沉厚重,他问:“鹅肝鱼子酱好吃吗?” 李嘉乐抬头,呆呆地凝着他,感觉时间都停止了,周围的嘈杂声通通消失,只有他震耳欲聋的心跳,好像过了好久,又好像只有一瞬,他神识归位,无措地答:“好......好吃?” 叶鹿鸣视线下移,看着他杯子里的桃红笑了一下,戏虐地调侃:“爱喝甜水儿啊?甜水儿好喝吗?” “啊?” 叶鹿鸣向服务员招手,拿来一个新杯子,倒上适量的桃红后,他冲李嘉乐挑眉示意。 李嘉乐赶忙站起身,水晶杯交颈轻碰,发出悦耳的“叮”声,二人同时仰颈,饮尽果香味十足的酒。 李嘉乐垂着眼皮,温婉又含蓄,他捏着杯底,下意识小声说:“少喝点儿”。 叶鹿鸣终于尝出桃红的甜,他勾唇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就又投身于酒局之中。 李嘉乐端起空杯轻嗅了一下,大概在叶鹿鸣眼里,喝甜水儿的自己像极了酒局小菜鸡。 —— 晚宴完毕,要拍大合照,毕竟这个日子是可以载入叶氏能源史策的大日子。 摄影师从发布会跟拍到现在,人们有序地站位,徐子晴声音很低地叫李嘉乐,“嘉宝,嘉宝来这儿。” 叶鹿鸣耳朵竖了一下,面色有些微妙地看过去,徐子晴正挎着李嘉乐的胳膊往第二排中间位置站。 叶鹿鸣神色如常地请领导入列,肩背挺直地站在第一排中间。 摄影师从取景器里望出去,咔嚓咔嚓拍了两张,然后到叶鹿鸣身前,小声问:“叶总,您能不能稍微曲一下腿?您太高了,完全挡住了后面。” 叶鹿鸣淡淡回头,看见他身后的徐子晴女士,说:“女士靠前,换一下位置吧。” 啊?叶氏集团的主场,叶氏发布会的大合照,徐子晴可不敢c位亮相,她赶紧推脱道:“不用,不用了,我多往右靠一些就好了。” 再往右靠不就靠李嘉乐身上了吗?叶鹿鸣直接跨出一步,给徐子晴留出前进的位置,又微笑说:“c位就该让给漂亮的女士。” 人们都在等徐子晴,叶鹿鸣也满目殷切,她只能不得已前迈一步,站在了上层领导身侧。 在场的人们无不感叹叶总绅士,看来叶总对徐小姐青睐有加。 只有叶鹿鸣清楚自己揣的什么心思,他冷冰冰的换到第二排位置。 这下轮到李嘉乐心火烧了,他的左臂正好贴着叶鹿鸣的右臂,只是简单地贴一下,竟有酥酥麻麻的电流经过,电得他悸动不已。 拍完大合照,叶鹿鸣和高管们一起把上级领导送出门。 等再回来时,叶鹿鸣就一直在打电话,他表情淡漠,偶尔搭腔,声音沉沉的,没有人知道他在说什么。 不一会儿,司机帮他拿上大衣,他就大踏步离开了。 李嘉乐安静地望着叶鹿鸣的背影,唇角一点一点往下压,刚刚和自己碰杯玩笑的人又飞走了。 7、江湖的规矩 人呐,人世间走一遭,总是要吃苦的。 不吃这个苦,也会吃那个苦,谁能真的容易呢? 此刻,叶鹿鸣神色冷淡地坐在红旗国礼后座,他正在接听电话,却不愿举着手机,于是一只耳朵塞着耳机,手机被他随手丢在座位上。 电话那头是叶氏集团旗下一个锂灰石矿的总经理张舟,他说:“老板,出事儿了。” “怎么回事儿?说。”叶鹿鸣嗓音低沉严肃,一只手肘拄在刺绣软垫上,指骨支撑着下颌。 “洛水矿业的钱被吴小光吞了,七亿三千万,他现在一分都不吐。”张舟说。 “上家儿把钱打给他了吗?” “打了,半个月以前打的,和咱们共同出让股份的建新国际已经收到钱了,唯独把咱们的扣下了。” “敢在皇城根儿底下动土,他作死啊?”叶鹿鸣姿态冷漠威仪却也放松,他胸有沟壑,运筹帷幄,仿佛公司遇到什么难题,他都能予以指引,顺利解决,他又问:“还是说......把咱们当小白兔,欺负咱们?” “老板,我不该用星洲那个新注册的公司主体签合同,现在怎么办?”张舟有些慌乱,当初用一个干净的主体签合同是他提议的,没想到吴小光是个生意场上的纯流氓。 “你等着,明天晚上到,八个人,两辆车,你让财务提前把账目整理出来,我亲自去谈。”叶鹿鸣处变不惊,冷静不迫,好像那七亿三千万于他而言就像七百块三十块一般。 叶鹿鸣处理工作从来没有多余的情绪,甚至声调听上去都是宽和友善的,可张舟跟着他干了五年,最知道老板话越少,行事作风就越果决,张舟恭敬道:“好的老板。” 第二天晚上,张舟在洛水高速路口等叶鹿鸣,半个小时后,叶鹿鸣带人赶到。 车窗降下来,叶鹿鸣问:“吴小光公司在哪儿?” “在华翔路三十三号翔宇大厦三层三零一,家庭地址在新桥家园十二号楼六层。”张舟恭敬地站在车窗外吹冷风,在叶鹿鸣承诺要亲自过来处理时,他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能做的准备全部做好,生怕被老板问住。 “他上游公司的地址呢?”叶鹿鸣问。 “在国瑞大厦,六十层。” “好。”叶鹿鸣点点头,又朝自己的司机说:“小齐,去跟后面的人说,四个人去盯他公司,四个人去盯他家里,不要有任何动作,只确保人不外逃就行。” “好的,老板。”小齐听了吩咐,下车去交待。 “老板,咱们现在直接去找吴小光吗?”张舟问。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叶鹿鸣警觉敏察,不会让任何人摸准自己的脉。 等司机小齐回来,张舟的车在前面开道,一行人奔驰在洛水的环路上,而叶鹿鸣担心酒店会有监听,在路上给共同出让股份的建新国际老板打电话,了解国瑞集团的背景。 第二天,张舟早早等在叶鹿鸣的房间门口,但是没有敲门,他知道老板的私人领地不允许任何人轻易踏足,他静静等在楼道里。 半个小时后,叶鹿鸣穿着健身服从电梯里出来,抬头看见张舟,说:“早。” “老板早。”张舟赶忙迎上去问候,其实他的心里十分忐忑,七个亿的资金缺口,万一要不回来,他这个子公司的总经理就是扒皮卖血也承担不起。 “老板,今天什么安排?” “收拾收拾去吃早餐,你先去餐厅等我,跟我聊聊国瑞集团的情况。”叶鹿鸣抬手擦去额角的汗,拿出房卡准备进屋。 “好的。”说完,张舟很识相地转身,朝电梯走去。 叶鹿鸣决定再给吴小光一次机会,不过他不跟吴小光谈,而是跟他的上家儿国瑞集团的老板林强谈。 上午十点,司机小齐载着叶鹿鸣来到国瑞大厦,小齐专门找了大厦后面的地上停车场,叶鹿鸣临下车前,小齐问:“老板,您一个人上去安全吗?” 毕竟涉及七个多亿的债务,利益之巨大,防人之心不可无。 叶鹿鸣是从商海里厮杀出来的人,他深谙人性,最知道如何利用局势借力打力,他神色如常道:“没事,你在车里等我。”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 叶鹿鸣今天没穿精英范儿十足的西装三件套,而是穿了简单的休闲装,头发本来往上梳着,却又稍显凌乱地垂下来几缕,领口最上面两颗扣子敞开着,整个人显得正经中又有些不正经。 一个男人,在生意场上浸淫久了,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匪气,况且是叶鹿鸣这样的出身。 叶鹿鸣大学还没毕业就和社会上的三教九流打交道,他既懂利用规则扩大版图,又懂利用空白跑马圈地;对于如何玩儿转地盘儿,如何利用资本,如何驾驭形形色色的人更是不在话下。 洛水矿业是叶氏集团和建新国际共同持股的锂辉石矿,但叶氏只占18%的股份。 由于土矿储量少、品位低、开采限制多,与此同时盐湖提锂技术飞速发展,不管是从储量、成本、产能,还是从环境保护的角度上来说,洛水矿业都是一块负资产。 因此,叶鹿鸣决定剥离负资产,调度资金,集中火力进军盐湖锂矿。 在和建新国际深度探讨后,叶氏集团决定出让洛水矿业全部股份,建新国际同样出让18%,同时他们决定将手里的探矿权一并卖出。 很快,吴小光就寻着味儿找上来,他作为居间公司,将洛水矿业推荐给国瑞集团的老板是林强,其实林强看中的并不是矿坑品味,而是获取难度极大的探矿权。 本来不是多大的生意盘子,叶鹿鸣全权交给张舟去办,用星洲公司来操作也是他默许的,法人代表是一个斡旋于幕后的人,没想到他吴小光是只不讲规矩的秃鹫,敢啖叶氏集团的血肉。 8、叶阎王罗刹 叶鹿鸣只身乘坐电梯抵达国瑞大厦六十层,他冲前台小姐从容地笑笑,温言道:“我来见你们总裁林强,去跟他说叶鹿鸣前来拜访。” 前台小姐礼貌道:“好的,先生,您在会客区稍坐一下。” 叶鹿鸣双手抄在衣服口袋里,他没有落座,而是环视一圈,站定在鱼缸前,安静地欣赏里面唯一一条血红龙。 这条红龙个头很大,游得很慢,底色非常深厚,犹如血滴子一般。他将手指慢慢触到鱼缸上,那红龙便朝他游过来。 国瑞集团的布局、摆设、景观一看就是布过风水阵的。此刻,叶鹿鸣的脑海已经有了这栋大厦的整体户型布局。 突然,背后传来轰隆轰隆的声音,叶鹿鸣回头一看,数十个保安向他围过来,看来林强对于他的到来如临大敌。 叶鹿鸣笑了,转头问另一个前台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前台小姐也被吓坏了,“不......不知道啊。” 就在这时,身形彪悍的保安们分成两队,给林强让出一条路,林强没有往前走,而是隔着人群问:“叶总突然造访,有何贵干?” “我来和你聊聊洛水矿业的事儿,林总不必紧张,事儿不大。”叶鹿鸣八风不动,语调中带着上位者向下安抚的意味。 林强这才走到他面前,微微仰着头,伸出手,“叶总,幸会。” 叶鹿鸣屈尊降贵地伸出手,虚虚握了一下,“林总。” 林强请叶鹿鸣去自己的办公室,二人在前面走着,后面跟着两排保安。 叶鹿鸣在身高上给了林强极大的心理压力,林强试图利用人多来给叶鹿鸣压力,可这把戏落在叶鹿鸣眼里只觉得好笑。 长长的走廊两侧是会议室,玻璃墙上贴着厚厚的磨砂膜,正常来说外面的人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况,可叶鹿鸣实在是太高了,他在人群中犹如鹤立鸡群一般,一眼就看见吴小光躲在里面不敢出来。 到林强办公室,林强抬抬下巴,让彪形大汉守在门口,亲自引着叶鹿鸣坐在茶台前,烧水、煮杯,林强问:“叶总,喝什么茶?” “林总随意。”叶鹿鸣十分松弛,眼神坚定,气质清雅。 可这人越松弛,林强就越摸不透,他拿出金骏眉,同时看向叶鹿鸣,佯装淡定道:“叶总,说说吧,什么规矩。” 叶鹿鸣身上没有一丁点儿打打杀杀的气息,亦没有上赶着讨好的意味。 他指尖敲了敲茶台,平淡地说:“没什么规矩,很简单,洛水矿业百分之十八的股份已经转给你们了,我叶氏退出,你们得付钱啊。” 水已经烧开,林强将水缓缓倒入茶壶,温杯,泡茶,他说:“吴小光说这个项目和你没关系,大头是建新国际,还有一个什么星洲的小公司。” “实在不巧,星洲那个小公司正是叶氏的。”叶鹿鸣举重若轻道,他漫不经心地拢了拢衣袖,双眸淡淡地看向林强。 “哦?您今天是来为星洲要钱的?”林强将头道茶汤倒入茶海,又往茶壶里添满滚烫的热水。 “不管是星洲,还是叶氏,股权转了,白纸黑字红章,我属下也和吴总公正过,你们还有什么理由拖呢。” “他说他付了。”林强捏着公道杯倾身给叶鹿鸣倒茶。 “茶使人清醒,您请他过来喝杯茶。”叶鹿鸣垂眸看着茶汤,茶汤红艳鲜亮、金圈明显。 在即将倒满之际,他轻叩两下茶台以示感谢,看着林强的茶盏也满了,叶鹿鸣便端起茶盏示意,二人共品一壶琥珀金汤。 “嗯,茶不错。”叶鹿鸣细细品味,真心夸奖,同时他也看明白了,林强和吴小光果然是一伙儿的,他们看准了星洲这个小公司没有后台背书,打定主意想黑掉这七个多亿。 林强笑笑,放松了些,他打电话给吴小光,将人叫了进来,问:“吴总,洛水矿业的事儿都办利落了吧?” “强哥,当然办利落了。”吴小光坐在叶鹿鸣身边,冲着林强殷勤地笑。 “哦?叶总说没收到钱。”林强说。 “我也没和叶氏合作啊,您叶氏不是早就把矿坑卖给星洲了吗?”吴小光这才和叶鹿鸣点头打招呼。 他只看到了最表面的公布信息,却不知叶氏一直是星洲的隐形股东,人家只是左口袋掏右口袋,把不良资产和优质资产做了剥离而已。 吴小光装作一脸无辜地问:“敢问叶总和星洲有关系吗?我把钱打给星洲了,叶总不清楚也正常吧?要是您想知道,您亲自问问星洲的人?” 叶鹿鸣偏过脸,居高临下地看吴小光,他勾唇淡笑,一字一句把话挑明,“抱歉啊吴总,星洲这个小公司属于叶氏,星洲账户没有收到钱。” 吴小光端起茶盏喝茶,并不把叶鹿鸣的话当回事儿。 叶鹿鸣伸手捏住他的腕骨,神色淡淡,语气持重,“这个钱您......得......付!” 吴小光皱眉后躲,感觉自己的骨头要被捏碎了,他这才拿正眼看叶鹿鸣。 “吴小光,你到底付了没有?”林强从中打断道,端起公道杯给叶鹿鸣添茶,“叶总,您喝茶。” 林强是个识时务的,叶鹿鸣是什么人呐?早知道这七个多亿是叶氏集团的,给他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吞呐。 既然叶鹿鸣敢只身前来,必定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林强赶紧撇清自己,责问吴小光,“你跟我说实话,钱到底付出去了没有?” 谁知吴小光是个见钱眼开的愣头青,星洲那七个多亿,有两个亿已经落进他的口袋,让豺狼吃肉容易,让豺狼把肉吐出来,那豺狼一定会翻脸,他浑不吝道:“怎么证明星洲和叶氏集团有关系?” 叶鹿鸣把茶盏重重磕在虎皮纹金丝楠木上,他面色冷下来,还没来得及开口,林强就率先发声:“款到底付没付?” 这下吴小光不吱声了。 真正的谈判高手往往只听不讲。 叶鹿鸣心里明镜似的,他的指尖在桌面“笃笃”敲两下,漫不经心地跷起二郎腿,轻蔑地看这俩人给他演戏。 还真是裤/裆里没蛋,说话不算,钱比脸重要啊。 林强声大如牛,赶紧撇清自己,“吴小光,你他妈骗我,因为你,我差点儿得罪了叶总,我告诉你,这笔钱你必须付给星洲,你要是不付这笔钱,你信不信叶总现在就能把你抓了。” 叶鹿鸣闻言,撩起眼皮看林强,一双深邃的眼睛看似风平浪静,末了掠过一缕狠厉的幽光,一闪而逝,令人难以察觉。 半晌后,叶鹿鸣转头,坦荡荡地望进吴小光眼底,有一种箭在弦上,隐而不发的危险气场,他声音不大,慢条斯理道:“吴总,这事儿你到底想不想解决?” 林强心虚,他又给叶鹿鸣倒上茶,说:“叶总,您看这样行不行?给我点面子,明天上午九点,让您的司机带着财务过来办手续,我派人当面儿把钱划到星洲账上。” 叶鹿鸣缓缓靠进圈椅里,他看一眼吴小光,又看向林强,心道:这趟来对了,张舟玩儿不过这些吃黑钱的小鬼儿,小鬼儿只能阎王罗刹治。 9、高傲的雄狮 叶鹿鸣端起茶盏饮尽金骏眉,杯盏放回茶海,下颌微扬,不怒自威,道:“林总是明白人,实话跟你说,北京过来的,两台车,八个人,现在就在吴小光家里等他,今天要不是你这么上道,晚上吴小光就跟我回北京了,我有全套证据链,这钱他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林强是水里游过的大王八,盘踞洛水多年,他掏出手机,当着叶鹿鸣的面拨出一个电话,对着电话说:“王哥,我是林强,我这儿有个小兄弟,姓吴,他出了点小问题,你给我把他保一下。” 电话那头说:“没问题,你把我电话给他,让他给我打过来。” 在商场的尔虞我诈面前,叶鹿鸣一直保持着绝对的强势和霸气。 他不是一个八面玲珑的商人,至多是沉默,大部分时候都是脾气刚硬、说话也硬、手腕更硬的秩序提供者和保护神。 此刻,叶鹿鸣终于展露些许真实面目。 他像只高傲的雄狮,眼神阴翳,直接点破矛盾,“林总,我知道你有本事,但是我告诉你,中国是有法律的,吴总今天要是能赖了这七个多亿,我叶某人就白在商场上混这么些年,既然你说明天早上九点付款,这事儿咱们就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只提最后一个要求,不要搞些上不了台面的动作,更不要为难我下面的人。” 毕竟叶鹿鸣不在洛水久留,万一这帮人为难张舟呢。 “是,是。”林强点头应和。 “茶不错。”叶鹿鸣将圈椅往后推,笑容是温暖的,眼神是冰冷的,他站起身,礼貌道:“告辞。” 叶鹿鸣前脚走,后脚林强就把吴小光大骂一顿,跟老子训儿子似的,指着他的鼻尖吼:“煮熟的鸭子飞了,你他妈不背调清楚,敢黑叶鹿鸣的钱,叶鹿鸣是谁?我有几个脑袋敢在他头上动土,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 第二天早上九点,张舟带着财务来到国瑞集团,林强的秘书和财务总监全程接待,高额支票在双方的见证下开好,妥帖地交到张舟手里。 张舟和会计拿到支票后,互相对视一眼,下楼。 张舟将车开出几公里后,才停下给叶鹿鸣打电话。 彼时,叶鹿鸣正在机场贵宾厅候机。 张舟说:“叶总,支票拿到了,我现在和财务去存钱。” “好,有没有出什么问题?”叶鹿鸣问。 “没有,对方十分配合,谢谢老板帮子公司拿回这笔钱。”张舟说。 “没事,这件事我有责任,不怪你,别心理包袱太重,好好休息,准备去澳洲矿区谈判。”叶鹿鸣仍然言辞简短,却给予张舟最高的安全感。 在叶鹿鸣的管理理念中,集团总裁就是要帮下属解决危机的。 人在危机当中最容易互相指责,从而导致团队四分五裂。 只有当他自己处于解决问题的位置,先稳住局面,再稳定团队,最后一致对外解决问题,才是最高效的。 锂矿作为一种重要的矿产资源,在现代社会发展中具有极其重要的地位,甚至被称作“未来石油”,是世界能源争夺战中不可缺少的部分。 世界锂矿资源长期被三大巨头垄断,分别是m国雅宝、智利化学和澳洲泰利,国内锂矿资源储量仅占全球百分之十,因此长期依赖原材料进口。 随着技术不断突破,新能源产业飞速发展,我国已经成为全球最大的锂矿消耗国之一,锂矿资源危机已经迫在眉睫,甚至拿下廉价稳定的锂矿资源已经上升到国家战略层面。 叶氏集团起初涉猎矿产能源是从锂盐加工为起步的,原材料近百分之六十依赖于澳洲矿山进口。 叶鹿鸣一进公司,最先参与的就是新能源公司,他清楚地知道,当一种原材料对外依赖超过百分之五十,主动权就不在自己手中,只能任人掐住脖子。 于是,为了资源战略安全和原材料稳定供应,叶鹿鸣调整策略,集中资金,准备带着叶氏新能源从进口原材料到拥有优质矿产做战略转型。 他放眼全球,将目光瞄准在澳洲伊尔加恩盐湖,这个盐湖尚未开发,又靠近珀斯港口,拥有成熟的运输体系,叶鹿鸣已经多次考察,准备进入谈判和尽调阶段。 10、豆腐渣心脏 晚上十一点,李嘉乐还在实验室里忙碌。 明天一早,叶氏新能源的人要过来开会,而他此刻还在跟自己的科研数据较真儿。 gr提锂的技术和装置已经完成初步升级,可李嘉乐认为还有几个关键数据有提升空间,只是他还没有论证出来。 搞科研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受虐倾向,李嘉乐一遍又一遍地做实验,反复用不同剂量的试剂论证结果。 “师兄,咱们收工吧,今天太晚了。”乔宇站在实验室门口等李嘉乐。 “好,马上。”李嘉乐的声音透过呼吸面罩传出来,落在乔宇耳际闷闷的。 他和李嘉乐隔得并不远,实验室也不是特别大,乔宇忍不住靠在实验室的门上偷偷打量李嘉乐。 李嘉乐穿着白大褂,高高瘦瘦白白的,清爽的发丝随意盖在额间,他低垂着眸,正一丝不苟地搅拌烧杯里的溶液。 乔宇想,李嘉乐总是这样,表面温和随意,骨子里却棱角分明,这个人太骄傲了,连眼睛里的光都是冷冽的。 李嘉乐将烧杯举起,放在灯光下观察溶液反应,他专注极了,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以至于乔宇严重怀疑,李嘉乐出生的时候是不是被拔除了情根,怎么有人对七情六欲有深度免疫呢? 今天的实验无果,李嘉乐沉默地收拾好设备,淡淡道:“走吧。” “噢,走。”乔宇回过神,转身输入门锁密码。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实验室,将白大褂和口罩面罩脱在衣物回收区,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前来处理。 李嘉乐站定在洗手池前仔细搓洗,甚至连小臂、肘弯都清洗到了。 乔宇已经洗完手,正划着手机在另一道门前等他。 “卧槽。”乔宇乍然一声吼,打破李嘉乐的沉思。 “干嘛?”李嘉乐皱眉,抬头,看向镜子中的乔宇。 “国际巨星张悠的神秘老公曝光!”乔宇也透过镜子,惊愕地看着李嘉乐。 “你梦中情人啊?”李嘉乐懵懵地问,其实他不是很感兴趣。 乔宇继续滑手机,朗读新闻标题,“竟是新能源巨头,资本大鳄叶鹿鸣!!!” “什么?”李嘉乐不明所以,他的思维还没有从实验中抽离出来,一时有些茫然和空白,他又问:“你说什么?” 乔宇兴奋地吃瓜,他走过来,将手机递到李嘉乐面前,“国际巨星张悠的神秘老公曝光,竟是新能源巨头,资本大鳄叶鹿鸣!” “咱们前几天还跟叶总开会呢,人家现在就跑马尔代夫幽会女明星了。” “也是,人家什么身份,咱什么身份啊,咱们只是小卡拉米的研究员,人家可是资本大鳄。” 李嘉乐顾不上湿漉漉的手,直接拿过手机,盯着标题看了两秒,快速浏览视频内容,而后他的心脏上就密密麻麻地扎满了针。 也许标题并不夸张,叶鹿鸣和张悠在视频里确实亲密无间。 两段视频,一段是两人共进晚餐的画面,他们面对面坐着,张悠正在给叶鹿鸣夹菜,两个人说着什么,相视而笑。 另一段是两人同进酒店的背影,夜色浓重,叶鹿鸣身体微侧听张悠讲话,进旋转玻璃门时,叶鹿鸣很自然地将手护在张悠身前,侧脸轮廓带着笑意,甚至是温柔。 “神秘老公......结婚了?”李嘉乐脑袋恍惚,脸上结冰,在视频近景处暂停,将画面放大再放大。 戒指。 戴戒指了。 张悠戴戒指了。 李嘉乐默不作声地熄屏,将手机还给乔宇,舌尖的苦涩如浪潮,汹涌地顺着血管翻滚,最后将他的心脏彻底淹没。 “来做实验登记啊。”乔宇叫他。 “哦,来了。”李嘉乐的脚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 “师兄,今天十一月二十号。” “啊?”李嘉乐低头一看,沉着脸把十一月十九划掉,重新填写实验日期。 “你怎么了?”乔宇看着懵懂的他,又问:“严谨如你,从来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呀?” 李嘉乐没说什么,只是僵着脸笑笑,尽量让自己显得正常。 他的心弦断了,断得猝不及防,一半心脏空落落的,一半心脏满当当的。 空落落是因为他踩不到实处。 北京雍容华贵,灯火通明,叶鹿鸣是高坐云端的天之骄子,而他李嘉乐是只被碾压的蝼蚁,哪怕他用尽全身力气都没有办法与叶鹿鸣并肩。 他们只能是擦肩而过的关系,稍一转弯,李嘉乐就会归于凡尘。 满当当是因为他的心里塞满了酸楚。 那是一种遗憾、失落与委屈的混合体,像极了具有腐蚀性的硫酸,他的心脏泡在里面,眼看就要变成疮痍的豆腐渣。 初冬赶走秋殇,冷的更加沧桑。 两个人迎着刺骨的寒风往公寓楼走,昏黄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拉长。 李嘉乐在心里对自己咕哝:“暗恋结束啦,啊,不难过,祝他幸福吧,嘶......好冷啊,叶鹿鸣一定要幸福啊......” 11、真他妈配啊 回到公寓,李嘉乐快速洗漱,冲了个澡,抱着手机将那两段视频下载下来。 他一桢一桢地看,观察叶鹿鸣的情绪,观察大明星张悠的样貌。 直到凌晨四点,手机屏幕终于熄灭,李嘉乐平躺在床上深呼吸,眼睛雾蒙蒙的。 两段十来秒的视频,他硬生生看了半宿。 浮木消失了,落水的窒息感又漫上来,但李嘉乐仍然强迫自己喃喃:“挺好的。” 因为爱叶鹿鸣,他什么都会介意。 因为爱叶鹿鸣,他又什么都能接受。 李嘉乐躲在暗处各种扒张悠的消息,她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演过的戏,唱过的歌,传过的绯闻........ 他初步判断张悠是个优秀的女人,言谈举止和赵子晴有点像。 当然,和叶鹿鸣很般配。 —— 第二天早上八点钟,李嘉乐的猫准时叫他起床,昨夜睡了四个小时。 足够了。 足够他把满目疮痍的豆腐渣捏成一颗四处漏风的心脏。 尽管心里钝痛,他也必须对自己喊“停”,停止沉沦在伤心难过里,停止毫无意义的内耗。 暗恋只是暗恋,再漫长也窥不见光亮。 李嘉乐警铃大作,强力要求自己禹禹独行。 反正这条路注定艰难,叶鹿鸣有了归宿也不失为好事一桩。 两个小时以后,卜珍珍带着叶氏能源的人抵达研究所,李嘉乐召集项目组成员共同参会。 一到会议室,卜珍珍就热情地招呼大家喝咖啡。她情商、智商都很高,每次来研究所开会,不是给大家点咖啡,就给大家带伴手礼。 卜珍珍从纸袋里拿出一杯美式推到李嘉乐手边,关切地问:“李工,昨天晚上没休息好啊?”她发现李嘉乐眼睛很红,眼窝深处泛着青,周身笼罩着一层疲惫的乌云。 “啊,加班了。”李嘉乐冲她微笑,礼貌道。 她坐到李嘉乐身边,真诚地关切道:“李工,你赶紧趁这段时间多休息呀,等咱们去澳洲矿上考察,有得你忙呢。” “嗯,澳洲的矿什么进度了?”李嘉乐尽量将自己散了的灵魂收束起来,集中精力工作是非常好的转移注意力的方式。 “预计下个月去现场评估尽调,咱们来听听矿区的基本情况吧。”一道温和的男声传来。 文件已经投到大屏幕上,卜珍珍站起身,愉悦又郑重地说:“来,给大家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叶氏集团特聘的技术专家高海洋,海洋,这是b大研究所的李工、乔工......” 高海洋谦逊地站起身,隔着一张会议桌和大家打招呼。 “久闻大名,竟然在今天遇见了。”李嘉乐站起身,十分尊敬地与高海洋握手。 “师弟啊,该是我久闻大名才对,我反复拜读过你的sci,对我的启发实在是太大了。”高海洋笑眼弯弯地看着李嘉乐,五指忍不住收紧了些。 高海洋本科也是在b大念的,比李嘉乐早几届,后来去m国顶尖学府读书,师从国际学术大牛,不知道叶氏集团怎么抢到的这种顶尖人才。 会议开始了,高海洋详细阐述澳洲盐湖锂矿的地质情况:澳洲锂矿以锂辉石矿为主,伊尔加恩盐湖是首块批下来的盐湖锂矿,关于盐湖提锂的技术提升还有很大空间...... 卜珍珍接过话茬儿,说:“李工,领导的意思是高效又环保的gr提锂技术也会成为此次谈判的重要筹码。” “可是gr提锂只是针对国内盐湖,国外的镁、钾、钴等元素含量需要重新测算,不能以一概之。”李嘉乐严谨地说。 高海洋淡笑着说:“是,我们知道,所以到时候咱们任务繁重啊,不管是萃取技术,还是分层吸附,咱们需要共同攻克,稍后我把澳洲的环保文件也发给你们团队参考。” “好。”李嘉乐点点头。 其实叶鹿鸣早就针对这个海外项目和校领导打过招呼了,这次过来就是双方交流项目基本情况,为出差勘探、矿区评估、项目尽调做准备。 “我们请高工加入集团,就是希望双方一起攻克。”卜珍珍侃侃而谈道:“李工啊,我是负责商务的,有些专业领域理解起来困难,以后你们两位技术大牛多交流。” “卜总,您快别谦虚了,从前端销售,到中端生产,再到末端资源进口和矿区收购,您哪儿不懂啊?我们才是只专注其中一个环节。”李嘉乐并不是恭维,而是真心佩服卜珍珍的能力。 “李工啊,我只是全盘统筹,你知道gr提锂的应用与升级给我们集团带来了什么吗?” “什么?” “你真不关注股市啊?发布会第二天,我们集团股价就持续攀升,连续五个涨停板,简直给集团股价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呐。”卜珍珍高兴坏了,叶鹿鸣大方,给高管们都分配了股权,五个涨停板就够她半年的薪资了。 “我们领导说了,如果新矿区收购顺利,gr提锂成功应用,除了固定专利费以外,还有适当比例的分红给到你们科研团队。” 卜珍珍口中的领导当然指的是叶鹿鸣,李嘉乐的心不由地一颤。 “股价攀升不是和叶总的绯闻有关系吗?都说国际巨星张悠要代言叶氏投资的电动汽车,以她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帮助电动汽车开拓海外市场。”乔宇吃了半宿瓜,吃来吃去觉得这篇八卦文章说得最透。 “没有没有,还是发布会的功劳。”眼看就要牵扯到老板的八卦,卜珍珍有意叫停。 会议结束,趁卜珍珍去洗手间的空隙,乔宇用胳膊碰了碰西西,问:“叶总和大明星张悠是真的呀?” 西西半掩着唇,小声说:“何止是真的?张悠可是叶氏集团名副其实的老板娘,你去查查看,她拥有我们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仅次于老董事长和叶总。” 李嘉乐假装在电脑上查资料,眼睛很认真地盯在屏幕上,耳朵却是竖着的。 乔宇瞪大眼睛,小声说:“卧槽?真的?” 西西冲他点头,又做了个“嘘”的动作。 这番对话被李嘉乐只字不落地听去,他的心里塌成一片废墟,难受得弯了腰,垂着眸子在桌子底下点手机。 他在手机上搜索,果然!张悠占股百分之二十,是今年年初从叶鹿鸣名下转出的股份。 名副其实的老板娘! 国际巨星的神秘老公! 挺好的,李嘉乐想。 国际巨星配资本大鳄。 张悠配叶鹿鸣。 绝配、顶配、天仙配! 真他妈配啊。 挺好,挺好。 李嘉乐的心脏连着指尖一起疼,嘴里一片酸涩。 没有资格吃的醋最酸,没有身份的占有欲最多余。 六年暗恋碎成玻璃渣,叶鹿鸣本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是他自己总犹犹豫豫,那点儿脆弱的喜欢想让叶鹿鸣知道,又怕叶鹿鸣知道。 这下好了,还没等他爬到天梯的终点,月亮就另有所属了。 李嘉乐给自己洗脑,其实暗恋并不苦,苦的是想占为己有。 叶鹿鸣能步入一个男人正常的轨道,恩爱,结婚,生子,圆圆满满、风风光光地过一辈子,也挺好的。 12、还是想拥有 接下来几天,李嘉乐泡在实验室里全心全意优化数据,期间有两次需要到叶氏集团开会,他都以要做实验为由,让乔宇带团队去了。 只要默默的断联,就不会有人知道他曾经输过。 直到第三次会议,双方要碰澳洲矿上的技术方案和项目预算,李嘉乐才一同前往,一味地埋头当鸵鸟不是解决办法。 一出电梯门,就看到高海洋在楼道等着,高海洋也一眼就看见眉目清朗的李嘉乐,他笑道:“师弟啊,终于见到你了。” 一行人从电梯里涌涌而出,李嘉乐走在最前面,也笑着回应,“师兄,这不是为了测算那组吸附数据嘛?” “咱们去楼上小会所吧,约好的会议室被临时征用了。”高海洋说。 “怪不得师兄在门口等我们呢。”乔宇也和高海洋开玩笑。 高海洋带他们来到叶氏集团的顶层会所,大门缓缓推开,只见叶鹿鸣坐在会议长桌的主位,他看着平板电脑,眉头蹙起,卜珍珍恭敬地站在一侧,似是在讲解项目方案。 由于乔宇前两次会议都参加了,所以这次会议的技术主讲人是乔宇。 李嘉乐默默看了叶鹿鸣一眼,便垂下眼皮,不声不响地坐到会议长桌尾端,他没想到,这个会叶鹿鸣也参加。 叶鹿鸣站起身和他们打招呼,视线从对面一排一一滑过,最后落在李嘉乐身上,他缓缓开口:“李工今天怎么坐最后?” 李嘉乐僵了一下,拘谨地点头,答:“叶总,今天的主讲人是乔宇同学。” 叶鹿鸣点头,便不再说话,会议正式开始。 要是以前和叶鹿鸣开会,李嘉乐一定会兴奋得不行,粉红泡泡不仅满天飞,还会流窜到他的血液和神经里。 可是现在,看见叶鹿鸣的脸,李嘉乐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叶鹿鸣和张悠吃烛光晚餐的浪漫,他的心下只余一声叹息。 叶氏集团和实验室已经合作一年,gr提锂技术为叶氏新能源在青海的生产线做出巨大贡献,给叶氏集团带来非常可观的利润空间。 将gr提锂应用到澳洲矿上,需要根据矿坑微量元素做技术升级,最基础的装置结构不会改变,乔宇从容自信地向大家阐述技术方案。 其实叶鹿鸣心里清楚,现在说什么都是纸上谈兵,最关键的是能把伊尔加恩这个矿吃下来。之所以让大家劳师动众做方案,就是先锻炼大家的案牍工作,为矿区收购和后续运营打基础。 卜珍珍接着乔宇的方案侃侃而谈,她汇报的是项目收购团队的组建,包括律师团队、财务审计、税务筹划等。 最后,叶鹿鸣淡淡点头,朝卜珍珍作出批示:“法律顾问找英国欧华,其他按照你汇报的来。” “好的,老板。”卜珍珍道。 全部启用国际化团队,看来叶鹿鸣对伊尔加恩盐湖锂矿势在必得。李嘉乐的目光不自觉飘向他,只看一眼又小心翼翼地飘回来,落在键盘上。 叶鹿鸣戴戒指了吗?李嘉乐在心里问自己。 于是,他的视线又飘忽过去,却因为隔得太远,什么都看不清。 叶鹿鸣的身体微微前倾,一手支着下颌,凝眸望向李嘉乐,轻声问:“李工和张教授什么时候有时间?咱们聊聊海外项目合作的事儿?” 叶氏集团和b大常年保持校企合作,买断专利是技术层面的合作,帮叶氏出国考察锂矿、给出专业意见是另外的人力合作。 李嘉乐抬头,和叶鹿鸣隔着遥远的会议桌对望。 他尽量让自己的目光平静和缓,公事公办道:“我和老师确认一下时间,到时候告诉卜总,卜总向您汇报?” 叶鹿鸣捏了捏手机,淡淡地“嗯”了一声,眼睛专注地看着李嘉乐。 李嘉乐被这目光灼得面红耳赤。 怎么公事公办呢?再看一眼还是想拥有。 从叶氏集团出来后,李嘉乐陷入了空落落的迷茫。 对于他来说,奔赴叶鹿鸣就像海上漂浮的小船奔赴灯塔,从他情窦初开的年纪到现在,他朝叶鹿鸣跑了整整六年,现在要去往什么方向呢? —— 当在晚上,李嘉乐又在梦里见到了叶鹿鸣,不过这次不是甜的,而是苦的。 每年的九月初四,李嘉乐都会回绍兴扫幕,给自己的父亲。 他上大一那年,是父亲走的第三年。 自从父亲离开后,发生了很多事情,李嘉乐也成长了许多。 那天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似是在悲泣。 李嘉乐打着一把黑伞,伞下罩着他和母亲。 李嘉乐原以为时间能抹平一切,难过也会渐渐稀薄。 却不曾想,当他揽着母亲的肩膀,肃穆地站在墓碑前时,他对父亲的思念依旧很浓,心也依旧很痛。 李嘉乐没有忘记过父亲,虽然他们隔着一层土、一道碑,隔着天上与人间。 看完父亲,李嘉乐回家吃了顿饭,他小心谨慎地观察母亲的情绪和状态,陪母亲呆了一天,第二天赶回北京。 到公寓以后,李嘉乐洗了个澡,而后坐在书桌前,打开一本专业书,准备安静地学习。 可他看了半天,愣是一个字儿都没看进去,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像是塞了棉花。 李嘉乐晃晃脑袋,抓起手机,来到楼下散步。 他一边走,一边整理自己的思绪,迷迷糊糊地就来到一片湖畔前。 天色渐暗,李嘉乐经过一个长椅,他弯身坐下来,眼前一片漆黑,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下去。 李嘉乐闭了闭眼睛,脑海中映出和父亲在一起的样子。 父亲教他骑自行车,带他放风筝,陪他逛海洋馆,他成长中的一点一滴,父亲都从不曾缺席。 小小的李嘉乐总是很贪玩儿,每周日晚上的必备项目都是疯狂补作业。 父亲模仿他的笔记补语文,他自己补数学和英语。 每当这时候,母亲总是削好一盘水果,谁先补完作业,谁先吃。 李嘉乐每次想到父亲着急忙慌地帮自己写小学语文,就觉得想笑又想哭。 因为父亲是高三的语文老师,简直大材小用。 对于李嘉乐来说,真正杀人的从来都不是得知父亲离开的那一瞬,而是平静下来的某一刻,突然想到与父亲有关的零碎记忆,这才是杀人嗜血般的凌迟。 恍恍惚惚间,李嘉乐好像看见父亲出现在安静的湖面上,正慈祥地看着他笑。 他往前走几步,“爸?” 那个笑脸还在,只不过没有回应他。 他又往前迈步,只听“扑通”一声,李嘉乐整个身体落入水中,他这才清醒过来,拼命地拍打水面,呼喊道:“救命......救命啊......” 可惜,湖边偏僻,无人应答。 那双纤细的手臂在水面扑腾好久,最终消停下来。 明明是几米深的浅湖,怎么在夜色下,竟像深渊一样黑沉。 难道是父亲来接我了吗?李嘉乐无望地想。 可是母亲怎么办?母亲还需要我啊。 李嘉乐费力地挣出水面,嗓子里呛满了腥咸的水,他自以为很大声地喊:“救......救......救命啊......” 就在这时,一道钢铁似的手臂紧紧箍住他的身体,猛地用力将他拽离湖底,那人扣住李嘉乐的后腰,将他抱在怀里,胸膛的温暖隔着潮湿传导到李嘉乐的心底。 那从天而降的人正是叶鹿鸣。 叶鹿鸣奋力把李嘉乐拖上岸,让他平躺在石板上,不停地拍他的脸,“同学,醒醒,醒醒,感觉怎么样?” 李嘉乐嘴唇开合,却什么都说不出。 “同学!醒醒!”叶鹿鸣大声叫他,解开他的上衣,露出肌理莹白的皮肤,又托住他的脸检查口腔有没有异物。 李嘉乐的手指微动一下,而后他的唇瓣就被叶鹿鸣的嘴唇密密实实地包裹住。 叶鹿鸣抬起他的下颌,捏住他的鼻子,一口一口地往他胸腔里吹气,余光还在观察他的胸腔有没有起伏。 周围有同学聚集过来,不知道是谁拨打了120。 很快,救护车到了。 李嘉乐被抱到单架上,在推上救护车的一瞬,叶鹿鸣快速拿起扔在石头上的干衣,小心翼翼地盖住他的上半身。 从医院出来以后,李嘉乐用了各种方法找叶鹿鸣都找不到。 李嘉乐眉头紧锁,半蜷着身体躺在床上。 他在滂沱大雨里拼命地追,怎么追都追不上,最后惊呼着“叶鹿鸣”猛然醒来,满头大汗。 要怎么忘记叶鹿鸣呢? 曾经,叶鹿鸣救过他,也给过他温暖的、无以伦比的安全感。 李嘉乐疲惫撩开眼皮,小臂搭在额头,长吁出一口气。 他苦涩又卑微地想,要是自己会控梦就好了,那样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和梦中的叶鹿鸣走下去。 13、有趣的灵魂 李嘉乐沉默了好几天,不必要的会不再参加,他把大把精力从校企合作转到了实验研究上。 他突然好想妈妈,于是李嘉乐又回了趟绍兴,陪着妈妈,或者说让妈妈陪着他散心。 妈妈王萍女士在绍兴生活了几十年,是一所重点高中的老师,她还没有退休,离不开这里,所以李嘉乐一有时间就回来陪她。 烟雨江南,诗情画意。 绍兴不大,很美,很慢,很安逸。 王萍女士带他去吃生腌红膏蟹,蟹膏香醇,酒味浓郁。 李嘉乐嘴馋,他还要吃爆汁生煎,要喝酸梅汤、甜酒酿和木莲豆腐,都是小时候的味道。 最后,他捧着一个小酒坛走在仓桥直街,坛里装的是黄酒咖啡,他一边喝一边享受地点头,王萍女士就笑话他是酒蒙子。 —— 李嘉乐已经快两个星期没有出现在叶氏集团了,这段时间叶鹿鸣也非常忙碌。 跨国收购锂矿极其复杂,中间涉及财务、法律、技术等多维度评估。 卜珍珍行动神速,自上次开完会后,很快就组建了一支国际化的收购团队,包括熟悉国际法和澳洲矿业政策的律师;精通财务分析、矿产估值的财务审计;熟悉各国税法的税务筹划;当然还包括以张维教授为主的技术指导。 这支收购团队由叶鹿鸣亲自带领,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稳步推进。 关于新能源子公司的人事架构和澳洲矿区的人事安排,叶鹿鸣心里也有了打算。 他准备等年底做完述职报告,让卜珍珍官升一级,任叶氏新能源总公司一把手,将她麾下拆分为国际事业部和国内事业部两个大部门。 老部下张舟前往澳洲一线,任国际事业部总经理,关于国内事业部总经理的岗位空缺,需要卜珍珍提报三个名额上来,再由集团进行综合考评。 这天傍晚,卜珍珍正在叶鹿鸣的办公室汇报晋升名单,叶鹿鸣状似无意地问:“实验室的人最近怎么没过来开会?” “来啦,每期会议都在的。”卜珍珍说。 “来了吗?怎么没见着那天给咱们站台的人?”叶鹿鸣看着她,说话很慢,问得认真。 “啊......嘉乐啊......他最近在休假,我发微信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嗯。”叶鹿鸣抬指点了一下桌面上的手机,垂着眸子从容道:“他是gr提锂技术的发明人,对于国际矿区能不能应用,怎么应用,咱们心里都没谱儿,告诉实验室一定要重视。” “哦,好的。”卜珍珍点头,欲离开。 叶鹿鸣静了一下,又说:“你给张教授打个电话,说我要请他们团队吃饭,一是感谢他们对发布会的鼎力支持,二是探讨技术顾问的合作事项。” “好的。” “那天的发言人一定要参加。”叶鹿鸣沉静从容地说。 卜珍珍抬眸看他一眼,温声答:“好的,老板。” 她心道:叶总身为老板,一向爱惜人才。 “查查哪家餐厅的招牌菜是鱼子酱鹅肝,订个评价最好的。”叶鹿鸣一边收敛桌上的文件,一边状似无意地给卜珍珍提要求。 “好的。” “行了,去忙吧。”叶鹿鸣说。 就在卜珍珍即将踏出办公室前,叶鹿鸣忽然抬头,又问:“海外收购项目有工作群吗?” “有的。”卜珍珍退回一步,毕恭毕敬地回答。 “是多方合作群对吧?” “对的。” “把我也拉进去。”叶鹿鸣面色不改地说。 “好的。”这下轮到卜珍珍紧张了,老板这是要亲自盯项目了?以前都是听汇报就行了呀。 卜珍珍把叶鹿鸣拉进群后,叶鹿鸣简单向群里打了个招呼,就点开了成员列表,列表第三个就是李嘉乐的名字。 叶鹿鸣坐在宽大气派的老板桌后,木着一张奢贵矜傲的脸,指尖点开李嘉乐的头像,这人的头像是一只黑白色的奶牛猫,叶鹿鸣暗暗腹诽:比我当年养的警长还胖。 叶鹿鸣当然不会直接添加李嘉乐为好友,像他这样的人,只有别人追着他加好友的份儿。 “老板,还有事吗?”卜珍珍站在办公桌前问。 “啊,没了,下班吧。”叶鹿鸣唇角微扬,后知后觉道。 待总裁办公室的门缓缓合上,叶鹿鸣的指尖重新悬停在手机屏幕上方。 指尖竟然有些颤,他有些紧张。 叶鹿鸣站起身,来到偌大的落地窗前,远处是热烈的火烧云晚霞,近处是静谧的蓝调云层。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李嘉乐的朋友圈,上面显示一行小字:您还不是对方好友,只能查看对方最近十条动态。 十条动态。 也好。 总比什么都看不见的好。 叶鹿鸣划着李嘉乐的朋友圈往下看,点开最近发的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是一个古镇,李嘉乐手捧一个小酒坛,在阳光下笑弯了眼,许是有微风吹过,半长的头发飞扬着,恣意极了。 叶鹿鸣的拇指悬停在那漂亮脸蛋的上方,这人脸颊薄红,笑眼微醺,捧着酒坛......难道真喝酒了? 照片放大再放大,叶鹿鸣仔细观察,连背后遥远的店铺名字都记下了,屏幕画面又挪回李嘉乐的脸上。 怎么长得水汽氤氲的?跟刚刚哭过似的。 叶鹿鸣拿手机的手慢慢攥紧,脑子又不干净了。 如此白净灵透的美人儿,好想欺负他,好想把他弄得乱七八糟,然后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 盯着照片看了良久,叶鹿鸣咽了咽口水,点了返回,继续看其它朋友圈。 他发现李嘉乐不仅人长得漂亮可口,还是个有趣的灵魂。 这人的朋友圈里散发着淡淡的疯感,有意思得很呐。 这张捧小酒坛的照片,李嘉乐配文:一天啥也没干,为我的懒惰自罚一杯。 托着一盘爆汁生煎包,李嘉乐配文:爆汁生煎是一种食物,听起来也像一种生活状态。 叶鹿鸣勾勾唇角,流氓地想:可能还是一种床上动作,确实也能爆汁。 加班后,漆黑的夜空与月亮,李嘉乐配文:人生得意需尽欢,我想到点就下班。 下面竟然还有卜珍珍的点赞。 配上一张模糊掉的聊天记录,李嘉乐配文:小牛会哞,小马会嘚,小小牛马会好的好的。 叶鹿鸣稍一回想,刚刚卜珍珍是不是一直在“好的好的”来着? ...... 夜色渐浓,窗外灯火阑珊。 叶鹿鸣穿着严肃的西装三件套,威风凛凛地站在落地窗前,他单手插兜,另一手拿着手机,来来回回地偷窥李嘉乐的朋友圈。 一共七张照片,十行短字,叶鹿鸣愣是面带笑意地咀嚼了好久好久。 最后,他得出结论:这个人,真有意思。 14、鱼子酱鹅肝 李嘉乐回来工作的第二天,张教授跟他说叶氏集团要请吃饭,并点名感谢他。 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李嘉乐装得不动声色,点头应下。 卜珍珍定了一家高级日料餐厅,在亮马桥附近,位置比较折中,双方都不用为堵车困扰。 叶鹿鸣率团队先到了,餐厅经理为他们预留了最大的包间。 进包间一看,环境清幽,充满了艺术氛围。 餐厅经理将菜单递给卜珍珍,卜珍珍用眼神示意,让她找老板点菜。 “你来点,把招牌菜都点上。”叶鹿鸣垂着眼眸按手机,眉头时不时蹙起,不知道在处理什么紧急公务。 十分钟后,张教授带团队抵达,叶鹿鸣起身迎接。 李嘉乐亦步亦趋地跟在队尾,隔空冲叶鹿鸣点头问候。 “来来来,大家都坐。”卜珍珍招呼道。 叶鹿鸣的目光不自觉落在李嘉乐身上,他心中暗道:怎么瘦了那么多?水灵灵的一朵茉莉怎么蔫儿了? 眼见李嘉乐就要坐在最末端,和西西面对着面。 醇厚的嗓音登时响起,叶鹿鸣道:“李工往前坐,你可是我叶氏集团的大功臣,今天得好好儿感谢你。” 李嘉乐迟疑地应了一声,目光巡视,只有叶鹿鸣和卜珍珍的对面还没有人坐。 于是,他顿在原地,等张教授坐在叶鹿鸣对面,他才俯身落坐。 柔和的灯光,雅致的装饰,恰到好处的香氛,李嘉乐心想:本是个远离喧嚣的秘境,却用来和甲方应酬胡诌,真是糟践了如此有格调的氛围。 新鲜的刺身色泽诱人,酥脆的天妇罗香气四溢,和牛、黑松露与海鲜完美融合。 服务员上菜时,卜珍珍反复确认:“菜品里没放蒜吧?” 服务员礼貌微笑,:“没有,全单免蒜的。” 李嘉乐看着满桌美食,好奇地小声问:“你从小就不吃蒜吗?” “不是我,是大老板。”卜珍珍半掩着唇,悄声道。 “哦。”李嘉乐已经下定决心远离叶鹿鸣,他不再搭腔,不想再陷入纠结中。 可是座位离得太近了,近到李嘉乐的眼睛不用动,就能轻易就飘到叶鹿鸣手上。 那双诱人的勾魂摄魄手,没有戴戒指。 左手右手都没戴。 可没戴又怎么样呢? 不妨碍他是大明星的老公。 也不妨碍大明星是叶氏集团的老板娘。 李嘉乐给自己兜头泼下一盆带冰碴子的冷水,令他在一片混沌中,抽离出一丝清醒。 服务员给大家倒上清酒,卜珍珍带动气氛,邀大家一起举杯。 李嘉乐撑开唇角微笑,浅浅抿了一口。 叶鹿鸣瞄了他一眼,猜测这家伙心里肯定在叫嚣——不想应酬,想下班;要不就是自我麻醉——只要心态好,酒局也是巴厘岛。 想到李嘉乐有趣的心理活动,叶鹿鸣猝然笑了。 “怎么了老板?那么高兴?”卜珍珍笑着问。 应酬场合,为了不让场子太干,他们会自动弱化严肃的上下级关系。 李嘉乐也抬眸看他,懵懂纯澈,不明所以。 叶鹿鸣轻咳一声,举起酒杯,“没什么,我敬大家一杯,合作一年了,大家都辛苦,我干了,你们随意。” 他说着随意,甲方大老板要干,谁敢随意? 嗯! 李嘉乐敢。 他喝不惯清酒,又辣又呛嗓子,再说他也没必要练酒量了,以后有大明星帮叶鹿鸣挡酒,或者叶鹿鸣去给大明星挡酒好了。 两三杯酒下肚,桌上的氛围热闹起来,大家都聊得愉快,话题也不仅限公事了。 张教授连连夸赞叶鹿鸣有魄力,虽然盐湖锂矿是优质资产,但前期投入巨大,科研成本高,遇到锂电低迷时,极其考验企业的现金流。 叶鹿鸣笑笑,温言道:“是啊,不过我还是看好锂矿的发展前景,当年石油资源咱们没来得及分一杯羹,锂矿这种白色石油可不能落下。” “叶总目光长远啊。”张教授举杯敬叶鹿鸣。 李嘉乐在一旁观察,也在心里调皮地蛐蛐:这社恐小老头儿,为应酬准备的话快掏空了。 推杯换盏之间,鱼子酱鹅肝上来了,一人一份,服务员递到每位客人面前。 叶鹿鸣没动自己的,而是撩起眼皮暗中观察李嘉乐。 只见李嘉乐一边和卜珍珍说笑,一边夹去装饰配菜,又将鱼籽归拢整齐,鹅肝下面垫着寿司船,可他却只用筷箸托起鱼子酱和鹅肝,然后优雅地送入口中,他唇舌微动,眯起眼睛享受地咀嚼,“嗯......好吃。” 看他吃得惬意,叶鹿鸣心满意足。 他抬手将自己的佳肴递到李嘉乐面前,高冷道:“鹅肝太腻,你帮忙解决吧。” 语气不算温和,甚至有命令的意思。 “啊?”李嘉乐疑问地看他。 “谢谢。”叶鹿鸣甩出两个字,转头又和张教授交流起伊尔加恩盐湖的情况。 卜珍珍之所以能在矿产能源领域杀出重围,任叶氏能源总经理的高位,就是因为她的头脑极其清晰,观察能力也极强。 她发现叶鹿鸣总是聊一会儿天,就往李嘉乐身上瞟一眼,而李嘉乐全程侧身,隔绝视线。 李嘉乐表面和自己聊得愉快,其实根本心不在焉。 卜珍珍冷眼旁观,心中暗道:这俩人有猫腻儿。 叶鹿鸣的视线再次飘移到李嘉乐身上,他这才发现李嘉乐右锁骨上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 那颗小痣会随着李嘉乐扭动脖颈而时隐时现。 叶鹿鸣盯了两秒,视线平移,叫服务员加菜。 他发现李嘉乐吃饭简直像猫一样,爱吃生鱼片,爱吃鱼子酱,爱吃牛肉,不爱吃天妇罗,不爱吃蔬菜,不爱喝味增汤...... 叶鹿鸣拿着菜单翻来翻去,最后给每个人都加了一份鱼子酱鹅肝,一份厚切三文鱼,还有一份杏仁布丁。 饭局到了后半程,叶鹿鸣终于亮出狼尾巴。 他坦然地看着张教授和李嘉乐,认真地说:“能源板块是叶氏集团未来三年着重发展的子公司,我们需要专业的研发团队和技术顾问,以后就仰仗张教授和李工了。” “哎?哪里的话?咱们双方合作,我们自当尽力。”张教授笑笑说。 叶鹿鸣举酒,点头微笑,看向李嘉乐,问:“李工呢?” 李嘉乐垂眸,他没办法在这种场合说自己正在打退堂鼓,只能温顺恭谦,公事公办道:“我都听老师的。” 叶鹿鸣的眉眼间绽开愉悦。 他先和张教授碰杯,杯子很低,透着对长辈的敬重,又和李嘉乐碰杯,杯子也很低,透着......透着...... 也透着对长辈的敬重? 不对,是对科研人员的敬重。 卜珍珍旁观,没什么底气地落下结论:老板爱惜人才。 又一杯清酒下肚,李嘉乐感觉有些燥热,他起身出了包间,往洗手间走去。 同一时间,叶鹿鸣低声接起电话,快步走出包间,他与李嘉乐短暂地擦肩前行。 手臂互相摩擦的一瞬,李嘉乐的脸“噌”地烧起来,一颗悸动的心脏噗通狂跳。 叶鹿鸣没有停留,双方的视线也没有交汇,空留给李嘉乐一个熟悉至极的背影。 李嘉乐做了几天的思想工作,强撑了整个饭局,却在与叶鹿鸣擦肩的这一刹那,将伪装的金钟罩和铁布衫,彻底摔了个稀碎。 发旋儿还是那个孤独的发旋儿,脖颈还是那截儿藕白的脖颈,脚踝还是那双包着黑袜、极致禁欲的脚踝。 眼前的人触手可及,雪松的味道萦绕鼻息。 可是,他为什么要和别人结婚啊? 都要和别人结婚了,为什么还要在自己面前刷存在感啊? 爱而不得令李嘉乐变得阴郁执拗,他仰靠在洗手间隔断里,拼命地压抑情绪。 这过于阴暗的占有欲,要是能变成压缩饼干就好了。 这样就能揣进口袋里,谁也窥不见。 过了好一会儿,李嘉乐才微笑着回到餐桌。 15、清酒上头了 饭局结束,没开车的人就都打车走了;开车的人叫了代驾,都等在门口。 更深露重,凛凛寒风。 李嘉乐裹紧大衣,站在旋转门侧,大厦玻璃把他的面色映得有些许茫然。 “李工,在等代驾?” 叶鹿鸣的声音打进李嘉乐的鼓膜,他转过身,看见眼前的人,心里更闷了,他下意识答:“啊。” “方便搭个车吗?我要去霄云路。”叶鹿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一脸真诚地等待答复。 李嘉乐垂下眼皮,不知如何作答,那么多同事,坐张教授的车也行啊。 叶鹿鸣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司机去机场接人了。” “......叶总不是有两个司机吗?”李嘉乐问。 他想拒绝,内心上演小剧场:大哥,我都躲远了,能不能好好儿去结婚生子啊,别再来招惹我了。 哪知,叶鹿鸣问:“你怎么知道我有两个司机?” 其实整场饭局下来,叶鹿鸣明显感觉到李嘉乐对自己的躲避和排斥。 可他就是个一身铜臭的商人,向来不达目的不罢休,撞了南墙跨南墙。 这下“南墙”哑口无言了,他摸摸鼻尖,含混又酸涩地答:“大老板不都有两个司机吗?一个备给妻子,一个备给自己。” “嗯,今天两个都没空。”叶鹿鸣淡定道。 他目光黝黑,死皮赖脸地要蹭李嘉乐的车,他又追问:“李工方便吗?” 李嘉乐懵懵的,脑子里转的是:叶鹿鸣没有否认有妻子的事实。 “李工?”叶鹿鸣伸手在李嘉乐眼前晃了晃。 “......唔。”他最终决定放弃抵抗。 一是因为从亮马桥到霄云路真的很近,近到只需要十来分钟的车程。 二是因为这是叶鹿鸣第一次向他本人提需求,以往都是向科研团队提的。 李嘉乐真的没有办法冷面拒绝他。 代驾来了,李嘉乐把车钥匙交出去,并向代驾描述了停车位置。 不一会儿,他那辆小小的gla缓缓停在两人面前。 李嘉乐绕到副驾驶门边,抬手拉开。 叶鹿鸣跟在他身后,握住车门,问:“这不是你的车吗?” 李嘉乐回眸,二人一高一矮,近在咫尺,“是啊。” “那你还坐副驾?坐后面。”叶鹿鸣强势地把前门关上,拉开后门,等他上车。 李嘉乐真的凌乱了。 在寒风中凌乱。 周围的同事和车里的司机都迷惑地看着他们,李嘉乐便快速地扎进后坐。 叶鹿鸣一脸得逞的淡笑,慢条斯理地走到另一侧,拉开车门,优雅地坐了进去。 gla是紧凑型suv,两个高高的男人挤在后面属实狭窄。 叶鹿鸣拢了拢大衣,长腿交叠,膝盖抵着司机的椅背。 李嘉乐双臂抱于胸前,鹌鹑似的尽量往右缩,他想与叶鹿鸣拉开足够大的距离。 这个人个头太高,手臂太烫,存在感...... 不......压迫感太强。 司机开得很快,从亮马桥到霄云路不用上主路,穿三环到四环之间的小路就好。 “开慢点。”叶鹿鸣缓缓开口。 这人的声线低沉又有磁性,真的好好听。 往后叶鹿鸣便不再说话了,悄无声息的。 原来他真的只是搭个便车。 李嘉乐缩在角落扭头看他,只见他懒懒地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睡了。 他这才意识到叶鹿鸣刚刚喝了好多清酒。 清酒混合着雪松的味道在车厢里蒸腾。 李嘉乐深吸一口气,清酒浓烈,雪松冷艳,混杂在一起,说不上的好闻。 车里安静极了,没放音乐,昏黄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晃在叶鹿鸣的脸上,光影交错,忽明忽暗。 叶鹿鸣的侧脸极为立体,鼻梁高挺,唇峰利落,好像......好像还很柔软......湿润? 不知道抚上去什么感觉? 直到叶鹿鸣的喉结上下滚动,李嘉乐才面红耳赤地移回目光,慌慌张张地盯在前方。 身侧的人老老实实,没有动静。 李嘉乐的目光又移回来,落在叶鹿鸣的鼻子以下。 好晕,清酒上头了。 这样一双漂亮的嘴唇,亲上去会很爽吧? “先生,霄云路哪里?”代驾司机打破李嘉乐旖旎的思绪。 叶鹿鸣睁开眼,指骨按着太阳穴,道:“霄云路壹号。” 说完,他沉静地转头,看向李嘉乐。 李嘉乐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被叶鹿鸣看得呼吸不畅,同时一股无名的火气在他体内疯狂流窜。 霄云路壹号是帝都顶级的娱乐会所,里面美女如云,美男如林,声色犬马,欢场销金,私密性还特别的好。 李嘉乐望向车窗外那光秃秃的大树,掐着自己的小臂,默不作声。 叶鹿鸣又端起那肆无忌惮的x光眼,扫描着李嘉乐倔强的后脑勺,他的眼神不似发布会时清明,此刻染了氤氲的酒气。 李嘉乐锁骨上那颗小痣被隐了起来,叶鹿鸣眉心微动,感觉自己在发烧,极力克制去看那颗小痣的冲动。 当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就会莫名出现一些生理反应。 比如想探索对方的一切,爱到浓时无法隐藏,在荷尔蒙的作用下/体温升高。 现下,挤在私密后座的两个大男人同时感到燥热,无法言说的爱欲与冲动荡涤着他们的脑神经。 令他们无措、难耐、窒息。 “先生,到了。”代驾司机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暧昧结界。 叶鹿鸣捏紧手机,看着李嘉乐,却完全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他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眉心带着酒后的桀骜,痞里痞气地问:“要下来一起玩儿吗?” 李嘉乐的脸又红又烫,简直气成河豚,眼睛里含着愠怒,咕哝半天扔出两个字:“再见!” 叶鹿鸣笑了,轻轻摇头,欣赏着对方这副娇怒的模样,他坏心挑逗,“你们搞科研的也该有夜生活,真不玩一会儿吗?” “夜生活?!看你享受夜生活吗?”李嘉乐终于挺起脊背,咬紧犬齿,皱眉瞪着叶鹿鸣,酸了吧唧地横道:“就不耽误您越夜越精彩了,祝您一夜高/潮。” 你的女明星妻子知道你出来乱玩儿吗?! 叶鹿鸣开门下车,还没来得及说声“谢谢”,gla就野马似的飞了出去。 气愤的车屁股蹭蹭冒火,叶鹿鸣忍不住地笑。 这个人劲儿劲儿的......小模样儿真得劲儿! 叶鹿鸣终于看到李嘉乐的真实情绪,他有预感,有戏的。 直到车尾消失无踪,叶鹿鸣才迈进霄云壹号的大门。 李嘉乐回到公寓,洗了个热水澡,当他把自己包裹严实丢在床上,才后知后觉地想: 原来叶鹿鸣比我高啊?明明他看起来也就那样啊,真是奇怪。 转而,他又想到这人此刻正泡在欢场里,不知是在喝酒唱歌,还是在跟美女谈情,又或者在和帅哥说爱! 好气哦。 气得李嘉乐想砸床。 狗男人! 姓叶的是狗男人! 16、校自由舞会 接下来一段时间,李嘉乐彻底消失了,他再也没出现在叶氏集团的会议桌上。 他正在忙着为申博做准备。 过去一年多的时间,李嘉乐全身心投入在gr提锂项目上,若想要申博,还得再写一篇核心论文,然后准备导师的笔试和面试。 张维教授本就是博士生导师,科研资源多,组内氛围好,为人正派,功底深厚,热衷于做纵向课题,所以李嘉乐决定博士继续跟着他学习。 叶鹿鸣最近也忙得飞起,马上年底了,有太多的人和事需要他亲自打点。 转眼就到了圣诞节,办公楼、商场、餐厅随处都装点着红绿色的圣诞树,还有红衣服的圣诞老人,欢快的圣诞音乐更是随处都可以听到。 叶鹿鸣面无表情地坐在红旗国礼上办公,前方红绿灯,车便停下来,他偶然抬头扫一眼街景,看见人们都裹着厚重的衣服低头前行,沉闷无趣,步履匆匆。 不知道为什么,叶鹿鸣的脑海恍然浮现李嘉乐耳尖红红的小模样儿,还有怒目圆睁横他的样子,鲜活灵动,还有些娇蛮。 “嗡嗡嗡。”手机响起,叶鹿鸣攥着手机抵在膝盖上,他按下蓝牙耳机,直截了当地问:“约到了吗?” “老板,约到了二十七号。”电话那头说。 “嗯,好。”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b大校领导,问他参不参加二十七号晚上的校友联谊舞会,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问电话里的人:“二十七号中午还是晚上?” “晚上。” 叶鹿鸣静了一下,说:“好。” b大的新年晚会是在一月份啊,怎么提前了那么多?叶鹿鸣向校领导询问。 校领导答复说:孩子们嫌弃学校举办的晚会太格式化,自己组织了一个自由舞会,后来参加自由舞会的人越来越多,参加校晚会的人越来越少。 我们领导班子讨论了一下,干脆把校晚会取消了,帮孩子们办他们喜欢的自由舞会。 原来如此。 —— 二十七号这天,b大校园里的每个学生都洋溢着笑脸。 晚上,他们纷纷着正装华服前往学校最大的礼堂,李嘉乐和实验室的同学们一同前往。 一进大礼堂,左侧是厚重衣物存放区,负责接待的志愿者看着李嘉乐笑,“学长,要存衣服吗?” “嗯,存的。”李嘉乐脱下大衣,只剩里面宽松的白色丝质衬衣,衬衣是v领的,脖子上还戴着一条银色锁骨链,什么坠子都没有,很简单的款式。 “师兄,今天那么靓呀?”乔宇看他的眼神直冒光。 “一会儿有演奏。”李嘉乐摸出手机,犹豫一瞬,上身薄衬衣,下身宽松西裤,全身上下都没有口袋。 于是,他将手机塞进大衣里,一并交给了志愿者。 存好衣服往里走,跨过一道布满气球和彩带的拱门,就来到了舞会内场。 正前方是四四方方的大舞台,自助餐区在两侧。 晚会最重要的不是吃饭,而是安放青春和激情,所以中间留了很大一块斗舞空间。 跨过拱门后,两个漂亮的女同学笑意盈盈,“学长,来选花呀。” 学校给他们准备了好多鲜花,光玫瑰就有红的、黄的、白的、粉的,还有向日葵、康乃馨、芍药、绣球,甚至还有洋桔梗和尤加利。 李嘉乐和乔宇站在花海前游弋,李嘉乐问:“学妹,有茉莉花吗?” “有的,在最里面,我给你拿。” “好的,感谢。” 李嘉乐捧着含苞待放的茉莉,花束不大,小小白花缀在绿叶中间,显得娇羞又干净,鼻息凑近一闻,淡淡的芬芳。 乔宇挑了一束向日葵,两个人并肩前行。 舞会正式开始,常规灯光暗下去,dj灯光打起来,闪闪烁烁,激情四射。 开场就是劲歌热舞版《家有儿女》,歌词做成花字,在大屏幕上蹦跶出来。 同学们瞬间尖叫,场子炸开来,大型蹦迪现场已成。 他们才不要什么优雅版舞会,他们要张狂,要自由,要热血燃尽青春。 不管男生女生,他们纷纷举起手来,一边跳一边用手机打光欢呼。 学校教职工们也混迹其中,跟着他们一起感受青春的活力,学校还专门请了跟拍团队。 青春的每一帧都应该定格。 嗨曲过后是一首国风混音,一身红衣、唐装造型的女孩手握三弦,迈着古典的淑女步上台,温婉地向观众鞠躬行礼。 michaeljackson的《beatit》前奏响起,女孩利落转身,小圆墨镜一戴,谁也不爱。 她狂拽炫酷吊炸天地弹起乐器,古朴纯净的三弦音极具穿透力,女孩抖着摇滚的肩膀和腰胯,反差萌拉满。 台下的同学们又是一阵喝彩。 身着柔美古装的女孩,气质酷酷拽拽。 千百年前的古乐器,演奏着欧美摇滚乐。 有种林黛玉倒拔垂杨柳、李清照骑哈雷狂飙的倒错感。 实在是一个字,绝! 同学们尖叫欢呼都不够表达自己的畅快了,大家干脆随着三弦明快的节奏,原地滑出太空步。 17、优雅的疯癫 叶鹿鸣刚下车就听到爆炸开来的尖叫声,他就是这时候踏入会场的。 志愿者小姐姐让他选鲜花,他潦潦草草地选了一束尤加利,隔着拱门先看到李嘉乐被同学们簇拥着去给台上的女孩送花。 叶鹿鸣伸长脖子往里望,吊着一口气大步往前走,一身商务西装与狂欢的少年们格格不入。 他看着女孩子们都戴着红色圣诞发卡,上面还有两个小鹿角,叶鹿鸣淡淡地想:李嘉乐戴上一定更好看。 他立定在侧面一个柱子旁,看清楚了,李嘉乐给女孩送的是红玫瑰,和舞台上个性十足的红衣少女十分登对。 红衣少女要弹三弦儿,李嘉乐干脆抽出一朵红玫瑰别在她盘起的发髻里。 台下又是一阵尖叫。 “叶总,来啦。”b大组织部副校长李廷乐呵呵道。 李延是一个白头发老头儿,他背着手来到叶鹿鸣身边。 两个人十分相熟,叶鹿鸣大一时上过他两节古诗词鉴赏课。 第一节是误入教室上的。 第二节是为了报复李老头儿上的。 所以,李校开口闭口叫他叶总,不是公司总舵手的意思,而是意指他总闯祸的意思。 “李校好。”叶鹿鸣闷头吭声,问:“这是表演的什么节目?” 李廷哈哈两声,因为自己懂年轻人的文化而自豪,他说:“这是同学们自创的国风混音,有意思吧?” “礼崩乐坏,成何体统。”叶鹿鸣古板地说。 “叶总,你这就不懂年轻人了,孩子们蹦点儿中西结合的鬼火迪怎么了?多有意思呀?” “恐怕老祖宗都想不明白,墨镜、唐装、三弦、摇滚乐、玫瑰花能凑一桌儿吧?”叶鹿鸣不置可否。 “哎?杨校说你今天要出差啊,不是不来吗?” “临时取消了。”叶鹿鸣简洁回复,眸子盯在李嘉乐身上。 只见李嘉乐一直在抬臂欢呼。 演奏结束,他冲那红衣女孩大喊:“好帅,酷毙了!” 女孩儿收起三弦,得意又调皮地冲他飞吻。 李嘉乐蹦高了,衬衣领子开得有些大,隔空接住了这个飞来的吻。 叶鹿鸣长吁一口气,面色阴沉。 本来那次喝完酒,他觉得自己有信心了,现在又又又又动摇了。 太难琢磨了,人与人之间为什么要猜来猜去啊? 接下来是一首大合唱,李廷用胳膊怼了叶鹿鸣一下,骄傲道:“快看,这是咱们学校的王牌合唱团。” 全场静下来,舞美调整,合唱团的同学们着正装上场。 男生白衬衣黑西裤,女生一水的黑色礼服裙,一位高个男生站在前排指挥。 音乐响起,他们唱的是《我的未来不是梦》。 刚刚还恶搞的同学们此刻变得庄重,生活可以逗趣,前途不可以。 整首歌曲热烈又奔放,当然不止台上的人在唱,全体师生都在唱。 唱至“我的未来不是梦,我认真地过每一分钟”时,甚至引起全场几百人的头腔共鸣。 每一个莘莘学子唱出来,都饱含了对未来的期待。 叶鹿鸣用余光看见身侧的李老头儿捏着纸巾,不好意思地、躲躲藏藏地擦眼角。 孩子们一首大合唱把他唱得老泪纵横。 这时,李嘉乐猫着身子往后台走,他不知道的是后面那双x光眼一直粘在他身上。 主持人上台报幕:接下来是钢琴和小提琴合奏,音乐剧摇滚红与黑——《荣耀向我俯首》。 舞台暗下去,志愿者把钢琴推上台。 两束追光灯从天而降,照在李嘉乐和身着白色晚礼服的女孩身上,二人优雅地向台下鞠躬。 李嘉乐将小提琴抬至颈处,琴弓搭上琴弦,漂亮女同学坐在钢琴前,他们对视一秒,互相点头。 钢琴的律动先起,李嘉乐为了应和钢琴前奏,一下一下用指尖拍打琴盒,像个恣意又优雅的小王子。 继而小提琴声响起,节拍强烈犹如重重砸落在地上的雨点儿。 时而压抑,时而澎湃,时而狂傲,时而厌弃...... 李嘉乐沉浸在音乐剧主角的情绪和欲望里,自卑又自负,虚荣又愤怒,将野心勃勃的曲子演奏的热血沸腾。 整首曲子是暗黑色的,却由两个白衣少年合奏,曲子里对命运的愤怒与反抗更甚,对荣耀和权力的追求却变得钝了。 李嘉乐衬衣顶端的两个扣子都崩开了,袖子没有章法地挽在小臂间,头发长了,随意地搭在额上。 尽情拉小提琴的他落拓不羁,活像一个颓废的斯文暴徒,正在借用小提琴发出振聋发聩的呐喊。 叶鹿鸣手里捏着一杯热烈的红酒,站定在疯狂的人群外。 他看着李嘉乐无比用情地演奏这首曲子,浑身散发着优雅的疯癫、痞气的萎靡,与以往那个正襟危坐、严谨清淡的研究员截然不同。 这一片薄薄的身体,犹如一道充满蛊惑力的魅影,深深飘入叶鹿鸣的心尖。 叶鹿鸣往前走了两步,喉咙发紧,一双凌厉的眸子紧紧盯着拿小提琴的人,他似乎想把对方的每一面都扫描下来,在脑海里完整封存。 18、摇滚红与黑 台下的观众都听嗨了,感觉下一秒就要随着这首调子去征服世界。 李嘉乐和钢伴都沉浸在激动的音乐里,他们深情地对望,李嘉乐冲人挑眉,女钢伴点头回应,两人同时笑了。 人群外的叶鹿鸣仰颈喝了一口红酒,红色液体滑入喉间,涩苦不已。 观众席,那位弹三弦的女孩也精通法语,她跟着节奏唱得起劲。 主持人见状,跑过来将话筒递给她,她便大大方方地上台。 那女孩仍然穿着红色唐装,手里捏着一根棒棒糖,她快速打开,递到李嘉乐面前。 李嘉乐勾唇浅笑,张嘴咬了进去。 三个人共同呈现一场阴郁诡异,但酣畅淋漓的表演。 【人常告诫我,要安于现状,特权与优待,没有你的份】 【你出生的那张床,不许你好高骛远】 【人常嘲笑我,太放肆大胆,不论怎样努力,仍被以貌取人】 【卑躬屈膝,不要奢望,除了弯下脊梁,你再一无是处】 【各有其所,各安天命,已经感激不尽】 【低声下气,不得奋起,浑噩度过一生】 【深知生而为王,并非一文不名,然而为何仍在苦路上挣扎】 他们演奏的悲切,愤慨,野心勃勃。 【我要荣耀向我俯首】 【征战世界或一无所有】 【小恩小惠,小权小利,无足轻重】 【要意乱情迷的伤口,掌控你们脖颈上的绳】 【不满足于,小恩小惠,蛊惑人心】 【旁人常轻视我,如果脚下粪土,背负父辈之名,只有残喘苟延,从中学会的,仍是虔心祈祷】 【唯有告解,唯有乞求,从未触及天空,滞留原地,禁锢被缚,无法展翅翱翔】 【事事称阿门,到头一场空,反而诅咒加深,命运、法律不能使我屈服,康庄大道别再要我践行】 他们演奏的执拗,癫狂,碾压命运。 叶鹿鸣扔掉了不动如山的面具,也被音乐的情绪感染,他目炫神晕,情不自禁跟着节奏拍掌。 好疯,好辣,好野。 好爱。 叶鹿鸣笑了,肆无忌惮的笑,属实像个迷失自我的昏君。 为了那五指修长、蛮腰盈盈、拉小提琴的美少年,江山何足为重? 李嘉乐手里的弓拨弄的哪里是琴弦? 分明是叶鹿鸣的心尖。 是皮是骨,是血是肉,是灵是魂,他都任其拨弄。 音乐就是这样,令人振奋人心,令人心旷神怡,令人灵魂得到升华。 一场激情过后,曲调结束,李嘉乐和钢伴一同留住唱法语的女孩,他们三个人一起优雅谢幕。 台下掌声轰鸣开来,五彩缤纷的礼花筒在空中炸开,同时还伴有齐刷刷的“安可”。 安可。 安可。 ...... 李嘉乐也笑,抬头往人海里望去,视线不经意一扫,竟然扫见了叶鹿鸣! 他的视线滑走又滑回来,定了定神,真的是叶鹿鸣。 叶鹿鸣正深深地凝着他,抬手举起一束绿葱葱的尤加利,他没有随着人群喊“安可”,而是轻声唤李嘉乐的名字。 李嘉乐站在台上像做梦一样,耳边一阵轰鸣,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控梦,控得好真实啊。 后台,李嘉乐将小提琴仔细收好,拿到礼堂进门处的衣物存放处,和自己的大衣放在一起,免得一会儿忘记带走。 进门处漏着寒风,李嘉乐回来时冷得直哆嗦,一抬头,钢伴和给他送棒棒糖的女孩迎面走来。 “学长,来喝一杯啊。”棒棒糖女孩说。 李嘉乐笑笑,“好呀,不过我不能喝酒,开车了,碰杯快乐水可以吗?” “当然可以。”女孩名叫田雯雯,她喜笑颜开,“刚刚你们两个合奏得太好了,听得我耳朵发麻。” “好险,我以为你要说听得你耳朵怀孕了。”李嘉乐走在两位女同学中间,与她们谈笑风声。 阴暗处某个角落,其实也不算角落,只是李嘉乐注意不到的地方,叶鹿鸣盯着他带笑的侧脸,心道:又是左拥右抱,一个白色,一个红色;一个长裙,一个唐装。 就在这时,憨憨胖胖的李廷校长从人群里挤出来,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年纪不少了,注意身体。”叶鹿鸣低头看一眼他锃亮的脑瓜顶,还有周围的白头发,冷冷道。 “啧,怎么说话呢你?”李廷吹胡子瞪眼晴,问:“我说叶总,你这优秀毕业生还要不要和学弟学妹们交流了?你之前说来不了,流程上没给你安排,那什么,你要交流的话,我跟晚会导演说一声儿。” 李嘉乐是在听到“叶总”两个字的时候回头的,他看着叶鹿鸣,面上没什么表情,他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叶鹿鸣也那样款款地看着他,刚刚在台上为野心和欲望而癫狂的李嘉乐已经不复存在,下台后的李嘉乐端庄清俊,脊背挺直,却仍然透着几分破碎的贵气。 丝质衬衫真是不争气,把李嘉乐的锁骨,甚至更大片的脖颈露了个干净,那颗小痣孤孤单单地缀在锁骨上,和那条项链互相辉映。 “学长?”田雯雯把李嘉乐的魂喊回来,问:“怎么了?” 李嘉乐头皮麻木,他转回头,喃喃道:“没什么。” “没想到咱们三个都刻着《摇滚红与黑》的dna啊,弹得太爽了,干杯干杯!”钢伴女同学举杯,三人惺惺相惜地干杯,毕竟知音难觅。 李嘉乐笑笑,“我也是,好久没那么大开杀戒地拉小提琴了,要不是实验太忙,我还想参加校园乐队呢。” “学长,你知道你在台上拉小提琴有多帅吗?简直帅爆了。”田雯雯捧着一杯可乐对李嘉乐犯花痴。 “学妹,不要这样好吗?”李嘉乐在“学妹”两个字上拉长了声音,他很想告诉对方自己喜欢男生,可话到嘴边又?了回去,笑着说:“你才好看嘞,多像一个穿越到古代的太子妃呀?” 田雯雯得意地晃一下脑袋,表示对他的夸奖非常受用。 “看哪儿呢?看哪儿呢?听见我跟你说话了吗?”李廷看叶鹿鸣,又寻着叶鹿鸣的视线看向自助餐台前的三个人。 叶鹿鸣“嗯”了一声。 “看哪个学妹呢?你是看小嘉乐和田雯雯吗?嗯......”李廷意犹未尽地点头,感叹道:“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呀。” 叶鹿鸣很慢很慢地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盯在李校脸上,“什么?” “什么?什么?你没事儿赶紧去找杨校长吧,学弟学妹们也没空跟你交流了,去吧去吧。”李老头儿往外赶人,主要他觉得同学们都玩儿嗨了,还交流什么呀交流? “你们都叫他小嘉乐?”叶鹿鸣咂摸着问,这人怎么那么多名儿啊。 “啊,怎么了?我们学校的骄傲啊。” 叶鹿鸣转移话题,问:“李校,旁边有没有休息室?一会儿有个人过来等我。” “有,那边儿一排都空着呢,你随便用。”说完,李廷校长就圆润地离开了。 19、红酒冰玫瑰 舞台上传来说唱的声音,李嘉乐和两位女同学往前走,期间他实在没忍住,又回头朝叶鹿鸣看了一眼。 叶鹿鸣终于等到他回眸,抬手将红酒杯高高举起,挑眉示意,然后淡笑,等他自己走过来。 李嘉乐懂了,叶鹿鸣在叫他,他心神一动,来不及思考,便毛躁地转过身去,背对叶鹿鸣。 “怎么了?”钢伴问。 “没......没什么,你们先回去。”李嘉乐的喉咙仿佛被扼住,他无法呼吸,有什么东西被从心底拽出来,又疼又欢喜。 疼什么呢? 哦,对,他是女明星的神秘老公。 李嘉乐强自给大脑降温,他抿了抿唇,神色飘忽地转过身,就见叶鹿鸣迈开长腿,端着酒杯向他款款而来。 叶鹿鸣每走一步,李嘉乐的心就重锤一下。 一步一锤,一步一锤,一下比一下沉,一下比一下快。 可心动的又何止他一人? 叶鹿鸣的心律今天就没整齐过。 他清楚的知道,不是风动,不是琴动,而是他的心动。 隆隆作响,盖过全场喧嚣。 二人四目相对,万籁俱寂,只余心跳。 李嘉乐觉得叶鹿鸣的眼睛在灯光映照下,如火似星燎遍了他的每一根神经。 他怔怔地望着叶鹿鸣,双唇翼动,轻声问:“你刚刚叫我名字了吗?” 说唱的混音轰隆作响,观众们欢呼雀跃,李嘉乐声音很小,叶鹿鸣什么都没听清。 可是他一直盯着那双柔软的唇,透过唇形,叶鹿鸣懂了,“对,我叫你名字了。” 他本就锱铢必较,自己抓心挠肝了一晚上。 看李嘉乐送人玫瑰。 看李嘉乐接别人的飞吻。 看李嘉乐和别人琴瑟和鸣。 竟然还看见李嘉乐含别人的棒棒糖。 怎么那么招人? 怎么那么招人! 叶鹿鸣恶狠狠地鼓动腮边。 既然喜欢了,也靠近了,今天他高低得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必须让李嘉乐也难受难受。 叶鹿鸣恨不得立刻、马上、此分此秒就让这个人属于自己,别人都休想再多看他一分。 他咄咄地问:“知道我为什么来参加这个舞会吗?” 李嘉乐茫然摇头。 就在这时,一道轻巧的女声从天外飞来,打破了他们之间的结界:“鹿鸣,我来了。” 二人同时转头,一个身着红色大衣的长发女子如女神般降临。 李嘉乐定了定神,来人竟是叶鹿鸣的未婚妻——国际巨星张悠。 “把车钥匙给我,我去车里等你。”张悠踩着细高跟鞋来到叶鹿鸣身边,过程中还冲李嘉乐微笑点头。 “车钥匙在小齐那儿。”叶鹿鸣对张悠说完,又快速转头,对李嘉乐说:“抱歉,等我一下。” 而后,叶鹿鸣就揽住张悠的肩膀,用整片身体挡住她,往礼堂一侧走去,“我让李校留休息室了,你在休息室等我。” 李嘉乐看着他们般配的背影,蜷了蜷手指,然后猝然转身。 转身一瞬,正好和一个端红酒的女孩相撞,杯身一倾,酒液全泼在李嘉乐洁白的前襟上。 “对不起,对不起。”女孩手忙脚乱。 丝质衬衫在酒液的裹挟下,贴住李嘉乐的胸口和前腹,女孩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 “没事。”被酒液浸湿的胸口凉极了,李嘉乐慌忙地错开女孩,大步往门口走去。 等叶鹿鸣从休息室跑出来时,只透过玻璃看见了李嘉乐孤绝的背影。 他左手挎着大衣,右手拎着琴盒,径自冲入黑夜。 叶鹿鸣寻着那背影跑出来,在礼堂前绕了一大圈儿都没找到人,他叹了口气,折返回来。 经过衣物寄存处时,目光瞥见地上有一部手机,直觉告诉他这是李嘉乐的。 他走过去,弯腰捡起,果然屏幕壁纸亮了。 屏幕里,李嘉乐穿着白色毛衣,怀里抱着一只奶牛猫,他眉目弯弯,笑得温暖,一张白净的脸庞好像柔润的羊脂玉。 叶鹿鸣定了定神,脑海中不禁浮现过往画面。 他第一次带团队到研究所开会时,李嘉乐就穿着白大褂,为他们演示提锂装置。 在对方耐心讲解科研成果时,叶鹿鸣就忍不住观察他。 实验室的研究员都穿白大褂,只有李嘉乐穿得清冷俊秀,他下颌微扬,沉稳端庄,那不经意露出的手腕和脖颈都莹白无暇。 往后的每一次见面,叶鹿鸣的眸心里都盛满了李嘉乐,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到现在溢了出来。 当然,去研究所开会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毕竟叶鹿鸣的初吻,都是李嘉乐夺走的,还夺走了两次。 —— 李嘉乐穿过漆黑的花园小路,狼狈地奔向停车场。 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车,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啊掏,掏了好久才掏出车钥匙。 汽车“咔哒”一声解锁,他把小提琴放到后座,身体僵硬地坐进车里,把大衣胡乱丢到副驾。 身体冷透了,鲜红的酒液在前胸开出一朵冰花。 启动车子,打开暖风和座椅加热。 他整个人仰靠在椅背上缓了好久,身体才渐渐暖和过来。 可心里呢? 心里大抵是堆起了冰山。 良久,他弯身从大衣口袋里找手机,才发现手机没在口袋里。 ? 李嘉乐颓唐地叹了口气,用纸巾吸了吸衬衫上的红酒液,然后穿上大衣延途寻找手机。 直到他再次回到礼堂前,一抬眸就看到叶鹿鸣双手插兜,立在前方。 “在找手机吗?”叶鹿鸣问。 李嘉乐睫毛闪动,叶鹿鸣就从口袋里拿出了他的手机,并作出递给他的动作。 “啊,谢谢。”李嘉乐迟钝一瞬,上前几步,接过手机。 叶鹿鸣的目光落在李嘉乐胸前的红酒玫瑰上。 这湿漉漉、惨兮兮的小模样儿,几乎立刻让他血脉喷张,某个不该支棱的地方也立刻抬起了头。 李嘉乐指尖的凉气顺着屏幕传导到叶鹿鸣手心,叶鹿鸣松开手机,旋即包裹住李嘉乐冰凉的手,问:“要不要送你回去?” 叶鹿鸣的手干燥、热烈,掌心传来他有力的心跳。 李嘉乐像只受惊的小鹿,整个人颤了一颤,他垂着目光,快速抽出手,冷冰冰道:“不用,谢谢。” 简单四个字,茉莉香和红酒味混杂在一起的气息来不及萦绕就冷了。 李嘉乐视线一偏,正好看见田雯雯裹紧羽绒服从礼堂出来,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学妹,走吗?” “走。”田雯雯笑道,然后朝他走过来,俩人在叶鹿鸣的注视下一同离开。 20、小精灵人儿 叶鹿鸣长出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他猛吸了一口,又慢慢吐出,眯着眼睛望向那登对的背影。 他一边平复心绪,一边后悔又没要到电话号码。 “五爷?果然是你。” 叶鹿鸣闻声回头,原来是他的发小兼校友姚谦,“你丫怎么在这儿?” “许你来不许我来啊?”姚谦笑着拍他的肩膀,问:“看什么呢?不嫌冷啊?” 叶鹿鸣冷哼一声,问姚谦:“学妹?你有学妹吗?我还学长呢,怎么不叫我一声学长?” “什么乱七八糟的,”姚谦听得一头雾水,随着他的目光望去,“怎么?看上了?” 叶鹿鸣沉默,眯着眼睛抽烟。 “看上了就拿下呀,还有你拿不下的人?”姚谦太了解叶鹿鸣了,他们俩从穿开裆裤就认识。 叶鹿鸣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身边总是围绕各种莺莺燕燕,再加上他浸淫商场几年,什么样儿的婀娜丽色没见过。 良久,叶鹿鸣缓缓吐出一口烟,白雾在他眼前弥漫,将那对男女的背影都模糊掉。 他遗憾地感慨:“干干净净、笔笔直直的学生崽,怎么会是弯的呢?” 叶鹿鸣的gay达熄了,眸光也跟着暗淡下来。 “是不是的,先撞个南墙再说呗。”姚谦道。 “有道理。”叶鹿鸣望着远方,那目光像是要把李嘉乐的后背灼个大洞,他很深很缓地说,“六年前有喜欢的人,不代表现在还有。” “什么?!这就是六年前把你掰弯的那小初恋?”姚谦简直要惊掉下巴,“这世界也忒太小了吧,隔六年都能让你再遇见?” 叶鹿鸣心里发闷,再怎么吐烟圈儿,也吐不出心头的郁气。 于叶鹿鸣来讲,这明明是重逢,再见面的第一眼他就认出了李嘉乐。 一开始,他还吊着一颗心远远观望,确认对方独身一人后,才想方设法接近人家。 可人家从头到尾都公事公办,最近更是躲着他,躲得比遁地鼠还深,还远。 俩人之间始终隔着难以逾越的沟壑。 —— 这是去澳洲考察前,最后一次专题会议,由卜珍珍召集和主持。 会议目标有三: 一是项目组成员之间对齐矿区信息。 二是各方预测项目风险以及应对预案。 三是各方汇报尽职调查细项,以便更深入全面地评估矿区。 会议初始,由财务顾问阐述伊尔加恩的矿产估值、资产负债,以及可能存在的财务风险。 而后,话题导向律师顾问评估可回收资产、矿业权、土地使用权,以及可能出现的法律风险。 最后,李嘉乐作为技术顾问,向大家同步矿区的储量、品位、开采条件、技术水平等情况。 会议过半,叶鹿鸣沉默地推门进来,拉开靠近门口的椅子坐下。 他不动声色,只是听大家讲矿区尽调的计划。 会议尾声,卜珍珍询问老板有没有别的意见。 叶鹿鸣款款起身,交待律师尽快签属意向书,交待各职能组提前对矿区做好案牍工作,提前梳理好针对卖方的q&a。 卖方只给三天的尽调时间,一旦抵达现场,就要高效地完成工作。 就在这时,叶鹿鸣的手机亮了,他拿起手机冲卜珍珍点头,示意她继续。 叶鹿鸣将统筹管理类的工作全部交给卜珍珍,而他自己则在应对银行撤资。 收购伊尔加恩矿区的资金出了岔子,本来谈好的一家银行因为人事调动而推迟贷款,叶鹿鸣只能紧急另寻资本。 二点三亿美金,折合成人民币十六亿多,饶是对于叶鹿鸣来说,这也是个不小的数字,他必须在一个月内筹措完成。 全球的矿业公司都在加速探矿、抢矿,锂战争正在以暗线的方式上演着生死较量,叶鹿鸣没有时间浪费。 于是,叶大总裁十分难得的在办公室里加班了。 晚上十点半,叶鹿鸣正在和国外子公司管理层开电话会,电脑忽然弹出一条消息。 他点开一看,是姚谦发来的,姚谦问:这是不是你那天说的小学弟? 几秒后,照片才从对话框里蹦出来。 叶鹿鸣点开一看,李嘉乐正一脸冰冷地站在东三环主路的绿化带里,不远处一辆gla打着双闪,后面竖着橙红色的三脚架。 “在哪里?”叶鹿鸣问。 “你公司楼下,光华桥上。”姚谦回。 叶鹿鸣攥着正在通话的手机,快步来到落地窗前,从摩天大楼八十八层俯瞰下去。 华灯熠熠,霓虹闪耀,却唯独看不清那暗夜里的小精灵人儿。 “抱歉,会议暂停十五分钟,稍后继续。”叶鹿鸣说完,便退出了线上会议室。 他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匆匆下楼。 电梯下行时,叶鹿鸣默默将姚谦发的那张照片保存下来,而后将照片放大再放大。 寒风里的精灵人儿便出现在他眼前。 这人真是个傻的,那么冷的天,鼻尖儿都冻红了。 在外面傻站着干嘛? 五分钟后,宾利从地下停车场蹿出来,直奔百米外的光华桥。 他盘旋着上主路,抬眼儿就看见李嘉乐的车趴在第二车道上,给本就拥堵的东三环雪上加霜。 叶鹿鸣来回张望,却找不见李嘉乐的身影。 他随着车流向前,宾利渐渐逼近gla。 朦胧间,叶鹿鸣透过车窗,看见打着双闪的车里,有一颗圆圆的脑袋在动。 叶鹿鸣将车刹停在gla前面,下车一看,李嘉乐果然坐在坏掉的车里,门窗紧闭,正低头寻找着什么。 叶鹿鸣登时蹙起眉头,上前啪啪地拍响车门,里面的李嘉乐被吓得一激灵。 车窗还没完全降下来,李嘉乐就被无端训了一顿,叶鹿鸣道:“你没学过交规啊?车坏了还坐里面?” 不等李嘉乐反应,叶鹿鸣扫一眼车后,就拉开车门把李嘉乐拽下来。 叶鹿鸣手劲儿很大,攥得李嘉乐腕骨生疼,然后他就被胡乱地塞进宾利里。 “我叫的救援马上就到了。”李嘉乐扒住车窗,抬着眼眸和叶鹿鸣解释。 “已经到了,我带你下去。”叶鹿鸣的语气完全不容商量。 “那我和你一起......” 李嘉乐话还没说完,叶鹿鸣就把他按回去,修长手指如同在他身上下了定魂咒。 叶鹿鸣不容辨解道:“车来车往太危险,里边儿呆着,别动。” 只听“咔哒”一声,宾利的车门就被锁上了。 叶鹿鸣利落地从后备箱拿出绳索,一头套在gla的前杠,一头套在宾利的后杠。 李嘉乐只得伸长脖子,通过后车窗看叶鹿鸣的进度。 确定绳索上好以后,叶鹿鸣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身上裹着的料峭寒意扑进李嘉乐的鼻息。 李嘉乐坐得乖巧又拘谨,目光一瞬不瞬地盯在前方,全身上下除了心脏,没有一个地方敢乱动。 半晌,李嘉乐才小声说:“谢谢叶总。” 叶鹿鸣“嗯”了一声,启动车子,以极慢的速度向前拖行,他目视前方,余光却被李嘉乐的身影填满。 这人乌发素颜,皮肤冷白如雪,眉目低垂无辜,暗夜里的精灵人儿变成了眼前的小傻子。 叶鹿鸣沉默了好久,突然来了一句:“你的驾照被我吊销了,重新考交规去吧。” “啊?”李嘉乐愣了愣,才说:“我知道应该在车外等救援。” “那你还坐车里?后面来车撞上你怎么办?”叶鹿鸣严肃斥责。 “那不是......后面放了三脚架嘛?”李嘉乐终于肯正眼看叶鹿鸣,这深而硬朗、斧凿刀刻般轮廓仍然让李嘉乐着迷。 他唇角翕合,咕哝地补充道:“在外面等太冷了”。 叶鹿鸣把车拖下来,停进路边的停车位,说:“把车钥匙给我,明天让司机去给你修。” “不用麻烦了叶总,明天我自己去就行。”李嘉乐客气道。 “伊尔加恩矿区的案牍工作全做完了?”叶鹿鸣端着金主霸霸的架子问。 “还没有。” “那还不给我钥匙?等什么呢?等黄花儿菜凉啊?”好不容易见李嘉乐低眉顺眼,叶鹿鸣这只大尾巴狼手还给人训上瘾了。 “哦。”李嘉乐低头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给叶鹿鸣。 这时,路边正好经过一对手挽手的情侣,俩人正讨论一会儿去看什么电影。 “那什么,把你电话号码给我,还有微信,等车修好了,我联系你。”叶鹿鸣抓住时机要人电话,他从中控台拿过手机,点亮屏幕,解锁,看向李嘉乐。 李嘉乐捏着黑屏的手机,晃了晃,说:“抱歉啊叶总,手机没电了。” 没电了也可以留电话号码啊,叶鹿鸣暗想,却没说什么,再一次读懂了李嘉乐的推拒。 他轻叹一口气,看一眼手表,说:“那就下车,跟我上楼,半个小时后送你回家。” 叶鹿鸣话是那么说,可他在收拖车绳索时,很自然地拿出手机,冲李嘉乐的车头拍下一张照片。 21、被/干红温了 李嘉乐的手机没电,没办法打车,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叶鹿鸣来到总裁办公室。 叶鹿鸣一指沙发,丢下一句“随便坐”,便点进线上会议室,继续开会去了。 这是李嘉乐第一次来到叶鹿鸣的办公室,他默默坐在沙发上,目光坦然地环视一圈儿。 这一环视他就惊讶了,叶鹿鸣简直把办公室藏进了水墨画里。 偌大的办公室以黑白灰色调为主,分区相当规整,办公区,中式茶台,沙发会客区,隐秘休息区应有尽有。古典壁画与恒温酒柜形成古今交错的层次美感,办公区背后还有一整面书墙。 不愧是叶大总裁啊,审美非常在线。 李嘉乐的目光落在书柜上,里面的书排得整整齐齐,以历史和经济为主。 “counttheworkingcapitalofthebrancpany.”(统计分公司的流动资金。)叶鹿鸣忽然狂飙英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孔雀开屏。 李嘉乐惊奇地转头看他,心中暗诽:这人口语还挺好。 趁叶鹿鸣听对方讲话,稍作停顿的时候,李嘉乐站起身,拿着手机冲他比划,意思是“没有没充电器?” 叶鹿鸣抬手把自己的充电器拔下来,也不放在桌上,就托在掌心里。 李嘉乐拿过充电器,终于给手机充上电,他这才踏实地往沙发上微微一靠。 “大家稍等一下。”叶鹿鸣冲线上会议室的人说,然后按下公司内线,问:“王秘书在吗?” “在的,老板。” “做一杯热咖......倒一杯热牛奶进来。” 李嘉乐扭头看他,掌心微微发汗。 五分钟后,王秘书端着一杯热牛奶进来,叶鹿鸣抬手指向沙发上的李嘉乐,王秘书点头明了,将热牛奶妥帖地放在李嘉乐面前。 “谢谢。”李嘉乐小声说。 他在叶鹿鸣的办公室无所事事,也如坐针毡,只盼着自己的手机快点充电。 叶鹿鸣又在自顾自地开会,偶尔在敲击电脑,偶尔狂飙英文。说出来的话简直是灭霸级强势,不知道是不是工作沟通得不顺利。 李嘉乐的眸光情不自禁地飘向他,原来叶鹿鸣和下属开会是这样的呀。 此刻,叶鹿鸣的鼻梁上竟然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头顶的水晶灯散着幽幽白光,眼镜边框也闪着细碎的光亮,叶鹿鸣头发向后拢着,连耳前鬓角都修整得格外有魅力。 李嘉乐喉结滚动,低头戳一下手机屏幕,这不争气的玩意儿终于开机了,显示电格百分之五。 他捧着热牛奶浅抿一口,香浓好喝,身体也渐渐暖和过来。 二十分钟后,叶鹿鸣终于开完会,他抬眼看见李嘉乐十分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双臂抱于胸前,下巴微抬,眼睛眯着。 暗夜里的精灵人儿,此刻变成了冰封睡美人儿。 “困了?”叶鹿鸣站起身,收敛老板桌上的文件。 李嘉乐抬起胳膊想伸懒腰,伸到一半儿睁开眼睛,又觉不妥,放下手臂,迷懵地“嗯”了一声。 “走,送你回家。”叶鹿鸣开会开得口干舌燥,他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转身从衣架上拿大衣。 李嘉乐站起身将充电器还给叶鹿鸣,他刚刚闭着眼睛鼓了半天勇气,决定一会儿在车上问问叶鹿鸣是不是要结婚了? 死也要死得明白,总要问清楚的。 就在这时,放在老板桌上的手机再次响起来,叶鹿鸣正在穿大衣,他随手点开扬声器,冲着手机说话:“喂?” “鹿鸣啊,你电话怎么老打不进去?”是一道年长女人的声音。 叶鹿鸣抬头看着李嘉乐。 李嘉乐也看着他,眼睛清凌凌的。 “啊,奶奶,刚才开电话会来着。”叶鹿鸣冲着手机说。 “张悠都回来了,你怎么还没回来?” 张悠。 听到这个名字,李嘉乐忽然感到很难堪。 一个有妇之夫,人家连家里老人都见过了,自己在这儿等什么呢? 李嘉乐的脸瞬间冷下来,他冲叶鹿鸣点了一下头,迈开长腿往外走。 “马上就回去了,奶奶。”叶鹿鸣拿上手机,追着李嘉乐出来,“我还有事儿,一会儿回去说。”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李嘉乐,你等等,我送你回去。”叶鹿鸣追到电梯口。 李嘉乐正在电梯厢里狂按关闭,他皱着眉头,扔出一句:“谢谢,不用了。” 电梯在叶鹿鸣眼前关闭,不愧是进口电梯,当他猛按开门键的时候,电梯已经快速下行了。 叶鹿鸣看着李嘉乐消失在眼前,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剩额筋突跳。 第二天,他便把李嘉乐车坏的事交给了卜珍珍,让司机修好后,由卜珍珍联系李嘉乐。 —— 他们再次见面就是在叶鹿鸣的湾流g700上。 前往伊尔加恩盐湖尽调的项目组一共十五人,其中包括三名律师,三名财务,三名科研技术,再加上叶氏新能源的管理团队。 北京没有直飞珀斯的航班,整个项目组都搭乘叶鹿鸣的私人飞机。 一行人和甲方大老板共处一个密闭空间十几个小时,想想就憋闷窒息。 所幸湾流g700空间大,室内分区够多,科研团队被分到了靠外面的沙发区。 飞机上恒温恒湿,他们一上飞机便将冬天的厚重衣服塞进行李箱,因为等下飞机时,他们将过炙热的夏天。 飞行途中,卜珍珍给大家介绍未来矿区的负责人张舟,叶鹿鸣为张舟站台出现过一次,只不过冰冷的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李嘉乐。 叶鹿鸣非常忙碌,银行推迟放贷令他措手不及,不过他已经有了十足的对策,待拿到更详尽的尽调报告便可落实。 当天晚上十点,他们终于抵达西澳珀斯。 这里被称为地球上最孤独的城市,它孤零零地背靠沙漠,面对一望无际的印度洋,方圆一千八百公里内没有其它城市伙伴。 果然,大家一下飞机就被珀斯热情洋溢的、充满湿度的空气包围。 当天晚上,他们统一入住城市中心o酒店。 确切来o不仅仅是一家酒店,更是一座见证历史的建筑,它拥有一百四十多年的历史,曾是十九世纪中叶的财政大楼。 李嘉乐捏着房卡,拉着行李箱来到房间。 房间里很宽敞,薰衣草香薰令人感到平静,他卸下了一天的疲惫,快速冲了个澡,便将整个身体甩在了大床上。 一夜好眠,不过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就醒了。 因为实在牵挂家里的小福福,李嘉乐拿过手机,打开监控,迷迷瞪瞪地窝在床上对着监控喊:“宝贝福福?” 只见监控里的那只大肥猫“喵呜”一声,从沙发上蹦下来,以飞奔的姿势闪现在监控器前,圆润的大脸怼着镜头喵喵叫。 李嘉乐又把福福近二十四小时的动态快速看完,确认猫儿子有饭、有水、有零食后,才放心地切出去,起床洗漱。 洗漱完,乔宇敲响房门,喊他一起下楼吃早餐。 许是昨天入住太晚,没能好好看一眼酒店的环境。 大堂里天窗阳光、隔空望海、欧式油画、绿植插花,一切景致看似随意,实则精致。 无一处不散发着舒适与优雅,还有避世的清静。 李嘉乐不喜欢吃甜,只点了煎蛋吐司和黑咖啡。 乔宇看见什么都新奇,笑呵呵地问:“师兄,我能多点些吗?吃不了的话你帮我。” “我不吃甜,点多了你自己打包。”李嘉乐冷冰冰地直来直去。 乔宇嘟囔着嘴巴,仍然点了不少。 正等餐,张维教授也下来了,李嘉乐朝他招招手,“老师。” 张维便同他们坐在一起,趁等餐间隙,他交待起了今天去矿上实地勘查的注意事项。 李嘉乐一边专注地听,一边喝咖啡,视线一扫,忽然被窗外一个正在跑步的男人吸引。 那男人一身短袖运动潮服装扮,耳朵上扣着一副蓝牙耳机,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晶亮,好像一个参加运动长跑的青春男大。 那人越跑越近,越跑越近,在即将看清眉目时竟然转了弯儿。 李嘉乐恍惚一瞬,竟说不上的遗憾。 服务员将三人的早餐端上来,张维教授一边吃一边输出工作,乔宇时不时应和两声,李嘉乐闷头喝咖啡,琢磨刚刚那人怎么如此眼熟? “嘉乐,听到没?”张维教授见他走神儿,耳提面命道。 “嗯,嗯。”李嘉乐抬头看张教授,余光中再次出现那个跑步型男。 他的瞳孔倏地聚焦,这次终于看清脸,来人竟是叶鹿鸣。 “各位早啊。”叶鹿鸣低沉的嗓音传来。 张维教授向后看去,“早啊叶总,一起坐吧。” 叶鹿鸣点头,长身微倾,坐在了张维的身侧,李嘉乐的对面。 他抬手叫来服务员点单,一份简单的蔬菜沙拉配三文鱼,又点了一杯美式黑咖。 许是因为刚运动完,叶鹿鸣的身体热度很高,额角沁着一层薄汗,点菜说话时微微有些喘。 李嘉乐的目光垂着,落在他结实的小臂上。 叶鹿鸣姿态从容,身体靠后,侧身和张教授说话,那双大长腿在餐桌底下弯曲着,简直受尽委屈。 李嘉乐点的少,吃得快,吃完就默默地听叶鹿鸣介绍澳洲锂矿研究所。 乔宇朝李嘉乐的餐盘看一眼,叉起一根德式香肠和一个可颂就送进了李嘉乐的餐盘,笑眯眯地说:“师兄,我吃不了了,你帮我。”说得理直气壮。 李嘉乐侧脸看他,暗自叹出一口气。 “这俩都不是很甜。”乔宇补充道。 “嗯。”当着老师和甲方老板的面儿,李嘉乐不好拂了乔宇的面子,便一点一点地掰可颂吃。 他正听得入神,桌底下不小心碰到谁的脚,他的腿便快速往回收了一些。 叶鹿鸣介绍高海洋对这边的研究所相当熟悉,下午可以请高海洋带他们去参观一下。 李嘉乐一听可以参观国外同行的实验室,眼睛几不可闻地亮了一下。 没想到,刚刚被碰到的那条腿竟然又贴了过来,炽热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烫得李嘉乐整条腿都有些发麻,他的耳根子“轰”地烧起来,又红又热,简直能滴出血来。 “啪”地一声,李嘉乐的餐叉掉在地上,他悻悻地说“不好意思”,赶紧弯腰去捡,指尖捏起餐叉,稍一抬眸,他就看见叶鹿鸣被白袜包裹的脚裸,肌肉紧实的小腿,再往上看是......是...... 他不敢往上看了。 因为对方短裤的裤管敞得有些开。 李嘉乐捏紧刀叉,往上一扬脑袋,“砰”地一声,发丝浓密、透着机灵的后脑勺撞在桌沿上。 “怎么了?嘉乐?”张教授直起身子,关切地问他。 “没......没事”李嘉乐整个人都被/干红温了,他喃喃道:“没事,没事。” 叶鹿鸣不自觉勾了勾唇角,离开餐桌前,他的目光最后瞥了一眼李嘉乐的餐盘,那根德式香肠他一口都没有动。 22、无管教立场 早上九点半,一行人在酒店大堂集合,伊尔加恩盐湖隶属的新澳公司派人过来接待他们。 他们先到新澳公司会见相关负责人,双方就收购事宜进行首次谈判。 由于伊尔加恩盐湖第二大股东深陷操纵市场的丑闻,被罚款近七千万美元;第三大股东因为反垄断法被迫剥离持股股权。 这对于叶鹿鸣来说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必须趁着这个机会将伊尔加恩盐湖收入囊中,还要竭尽全力把成本压下去。 上午开完商务会议,下午各个团队将前往各自的一线。 财务审计征用了新澳公司一间会议室,将近年来的财务报表、账目明细全都从对方手中要了过来,一一进行核查。 律师顾问也征用了一间会议室,核查相关证件与法律文书。 高海洋和张教授率团队前往一百多公里外的伊尔加恩矿区,进行实地勘探和评估作业。 叶鹿鸣则率卜珍珍、张舟等人继续留在办公室谈判,试图摸清对方的交易底线。 张教授他们才出办公室,叶鹿鸣就捏起手机,低头点摁几下。 几秒后,张舟的屏幕弹出消息,点开一看,竟然是身处一室的老板发的。 叶鹿鸣叮嘱张舟去陪张教授他们前往一线,虽然他给大家都安排了武装保护,一行三辆车齐去,但他还是放不下心。 异国他乡,荒芜矿区,叶鹿鸣交待张舟,有什么特殊情况,一定要第一时间给他打电话。 张舟和叶鹿鸣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快速出门,追上了科研团队。 从珀斯出发,一路向北。 经过大片冰激凌沙丘,蜿蜒而上又是大片尖峰石阵。 这里有湛蓝的天空,暴晒的阳光,极高的气温,李嘉乐坐在商务车里既困顿又兴奋。 司机告诉他们这里曾是高原湖泊的湖底,平坦却又寸草不生,不远处出现一座座白色营房,就像是星际探索里的营地。 经过漫长的颠簸,终于抵达伊尔加恩盐湖脚下的实验工厂。 接待他们的是三位白人研究员,两女一男,男研究员名叫布莱恩,十分的热情好客。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安全培训,他们终于被允许进入实验工厂进行参观和调研。 据布莱恩介绍,实验工厂每天从山上把含锂卤水运下来,进行分析化验后,再施加不同的工艺进行除杂。 高海洋和李嘉乐都十分留意这里的提锂设备,他们发现这里竟然还使用着多年前的老工艺。 不管是萃取技术还是分层吸附,这里统统没有,甚至没有预处理系统。 随后,布莱恩把实验室所有工作人员都聚到一起,更加详尽地为他们介绍工厂情况。 从实验工厂出来,布莱恩又开车带他们上山进矿。 经过半个小时的车程,如天空之镜般的锂盐湖出现在眼前。 远远望去,蓝天白云和晴空烈日清晰地倒映在湖面,以天际线为中轴,形成了一副绝美的对称画面。 此时风也平,浪也静,天空之镜的效果尤为显著。 李嘉乐甚至觉得,第一眼俯瞰时,他就进入了一个虚幻仙境,傻傻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湖。 张教授年纪不小了,李嘉乐和乔宇全程照顾着老师。 张教授放眼望去,低声道:“连采水船都没有,全靠人工捞卤水,这效率的提升空间有点大啊。” 李嘉乐勒令张教授在车里指挥坐镇,自己则率团队下盐湖采集样本。 湖心、边缘、不同深度的样本都被他们一一标注,期间布莱恩全程陪护,生怕这群漂亮的东方面孔在工作中受伤。 样品采集后,他们没有选择在实验工厂检测,因为叶鹿鸣提前协调了一个独立实验室。 转眼天黑,明月高悬。 布莱恩担心晚上回程不安全,亲自护送他们回到珀斯城区。 今天得到了布莱恩太多的帮助,李嘉乐下车后,来到车前,关心道:“mr.brian,whereareyoustayingtonight?”布莱恩先生,你今天晚上住哪里? 布莱恩手肘搭在车窗上,冲李嘉乐笑笑,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也住你们这个酒店,明天早上和你们一起回伊尔加恩。” “你会中文?”李嘉乐十分惊喜地笑了,白天全部用英文交流,实在是没想到布莱恩中文说得那么好。 “当然,我喜欢中国文化,你们有历史,我很羡慕你们。” “谢谢。”李嘉乐笑着,又补充道:“有机会一定要去北京玩啊。” “好啊,那我可不可以留下你的电话号码?”布莱恩拿起手机,真诚地望着李嘉乐。 “抱歉,可以留邮箱吗?”李嘉乐礼貌地问。 他是个冷情冷性的人,很少给短暂相识的人留电话号码,更不爱加微信。 “哦,好啊。”布莱恩说着,从车里拿出一个小本子,本子里夹着一枝笔。 李嘉乐接过,埋头写下自己的邮箱地址。 “李嘉乐,开总结会了。”一道冰冷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是叶鹿鸣的命令。 李嘉乐悻悻转头。 叶鹿鸣果然站在酒店正门口,正横眉冷对地盯着自己。 李嘉乐灵醒地转过头,将笔夹在本子里,递给布莱恩,小声说:“邮件联系,拜拜。” 布莱恩不解,搞不懂中国人为什么那么晚了还要开会。 “叶总,在哪儿开会?”李嘉乐信步来到叶鹿鸣身前,仰脸真诚地问。 “线上开。”这小兔崽子招人都招到海外了?偏偏他叶鹿鸣没有管教的立场。 他盯着李嘉乐看了足足有五秒钟,才冷冷开口,“你回房间休息,我跟国内开。” “哦。”李嘉乐心神荡漾一瞬,转而那颗扑通乱跳的心脏又被关入囚笼。 他转头往酒店里面走,准备敲晕自己,上床睡觉。 “等等。”叶鹿鸣又说,“别随随便便什么人都留电话,当心被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 就这个叶鹿鸣,怎么可以那么烦? 李嘉乐回头看他一眼,又满脸疲惫地“哦”了一声。 23、操当爹的心 第二天一大早,科研团队兵分两路。 张教授和乔宇带上航空遥感器继续前往矿区勘探,不同类型的盐类在遥感影像上会有不同的光谱特征,锂盐也有其独特的反射光谱。 另一头,李嘉乐和高海洋拿上前一天采集的样本前往实验室检测,这种涉及巨大金额的矿产收购,任何一张检测报报告都不能假手于他人。 经过为期三天的勘探检测,科研团队得出结论:伊尔加恩盐湖锂矿储量大、品味高、开采难度小,就是生产线实在落后。 叶氏集团真打算出手的话,必须全面升级提锂工艺和设备装置。 回国前最后一天,李嘉乐和乔宇窝在一楼咖啡厅里写技术尽调报告。 张教授和高海洋陪着他们,一边探讨收购后的运营方向,一边给两个写调查报告的同学补充思路。 就在这时,卜珍珍笑呵呵地来到咖啡厅,她扬声道:“张教授,你们这是埋头写报告呢?” “是啊,数据刚出来,趁热打铁。”张教授说。 “别着急,叶总说大家最近都辛苦了,让咱们休息一天,大老远过来,也好好逛逛珀斯。”卜珍珍敲一下李嘉乐放电脑的桌面,说:“尽调报告不着急,财务审计和律师的报告还没开始写呢。” 李嘉乐和乔宇对视一眼,又看向张教授。 张教授对这两个家伙的眼神了如指掌,他说:“那咱们今天就?” “休息!”在场的年轻人齐声说。 “咱们去游览天鹅河吧。”乔宇拍着巴掌,开心道。 “好啊,我带你们去。”高海洋在珀斯生活过半年,对这里十分熟悉,自然而然地担任起导游。 阳光明媚,微风不燥,湛蓝的河水从摩天大楼间蜿蜒而过。 他们运气足够好,在白色客轮上遇到一群快乐的小海豚跳出水面,不远处还有成群的黑天鹅拨掌。 吹着伊丽莎白港的海风,时间好像被调成了慢动作。 李嘉乐难得从工作中解脱出来,现下心绪放松极了。 可他害怕水,只敢坐在船的正中间,左右两边都挤着人。 他们坐在船上,安静地望着岸边。 这里的人平和悠闲,完全不像在北京生活的人永远低头赶路。 他们坐在如茵的绿草上野餐,在漂亮的蓝花楹下散步,在天鹅河边自由地滑滑板。 天色将晚,橘红色的晚霞铺展开来,好像连一座座钢铁丛林都变得温馨,霞光温柔地笼罩在蓝花楹树上,映出了熠熠生辉的花火。 好巧不巧,他们在步行街购物时,碰到了布莱恩。 布莱恩得知他们明天将回程,强烈要求要请他们喝一杯。 于是,他们先把大袋小袋的伴手礼放回酒店,然后再同布莱恩一起到酒吧街放松。 李嘉乐的消费欲并不高,只是他每次旅行或出差都一定会给妈妈买礼物。 恰逢黑五,他给妈妈买了两双ugg经典款靴子,还买了burberry的风衣和围巾。 他左手右手分别拎着两个大袋子返回酒店,一抬头就看见叶鹿鸣坐在大堂沙发上和人谈事情。 叶鹿鸣抬眸看他一眼,目光在礼品袋上停留一瞬,不禁幽幽暗想:买的都是女士礼品啊。 没过五分钟,他们三个又匆匆下楼,一齐上了布莱恩的车。 叶鹿鸣的眼神跟着李嘉乐从电梯平移到门口。 先是游船,再是逛街,李嘉乐热得不行。 这回再下楼,他换上了短袖棉白t和浅色短裤,再配上白色运动袜和运动鞋,青春阳光的味道扑了叶鹿鸣一脸。 叶鹿鸣看着这双笔直白皙的长腿从眼前溜走,他忍不住想:这样的腿,就该架在肩上,环在腰间,握在手里。 望着人上了布莱恩的车,叶鹿鸣的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腮骨紧了又紧。 他面上和人谈笑风生,实则在心里蛐蛐:好啊!又跑出去浪了?真是......比我还忙啊。 过了一会儿,叶鹿鸣借口去洗手间。 他把自己关进隔间,面上笑容彻底褪去,他假模假式地在项目群里圈所有人:大家注意安全,都报备一下去向。 项目群的同事们纷纷发来位置。 贪恋美景的去了粉色海洋,发来美丽又神奇的照片。 贪恋美食的去了海鲜市场,说龙虾大只、便宜,又鲜美。 贪恋艺术的去了酒店对面的城市图书馆和圣乔治教堂。 只剩那三个和布莱恩跑出去的家伙还没同步位置。 叶鹿鸣仍然坐在大堂和人谈事,他今天约的是南方矿业的老板曹总。 之前在北京,去霄云路壹号也是宴请他。 曹总之前也想收购伊尔加恩盐湖锂矿,他的团队做过详尽的分析报告,也和澳方深度谈判过两轮儿,后来因为公司经营出现问题,不得不忍痛割爱给叶鹿鸣。 曹总是锂能产业的竞争对手,同时也是叶鹿鸣尊敬的老前辈。 他宁愿叶鹿鸣把这个矿吃下来,也不能让m国人收了去。 中国拥有的锂矿资源越多,锂电池的定价权就会越高,电动汽车产业的优势就会越明显。 叶鹿鸣捏着手机,每亮一下都会几不可闻地瞥一眼,他修长的指尖一下一下敲击膝盖。 等了半个多小时,那三个人还是没有回复。 就在这时,曹总站起身,从秘书手里拿过一打资料,交给叶鹿鸣,“鹿鸣啊,你先看看我这边的资料,我个人判断你的报价还可以再下压一压。” 叶鹿鸣接过文件,“感谢曹总,等项目成了,我一定好好感谢您。” 他把曹总送到酒店门口,看着曹总搂着秘书的小细腰上车。 回到酒店大堂,叶鹿鸣不自觉叹了口气。 他叹自己真是操心的命,工作繁忙,压力极大,不争气的脑壳里还装着一个毫无关系的小兔崽子。 他给人家操着当爹的心,人家压根就不领他的情。 手机屏幕又亮了,他点开一看,高海洋在群里发了一个【thepost酒吧】的定位。 李嘉乐和乔宇跟着在下面回复“+1”。 “去酒吧了?不记得自己在酒吧里干过什么逆天的事儿了是吧?”叶鹿鸣气得牙痒痒,他压抑着怒火告诫自己,这小兔崽子是个成年人,用不着他叶鹿鸣操多余的闲心。 他绷着一张冰块儿脸,捏起桌上的资料,回到房间开始研究南方矿业的调查报告。 过了一会儿,叶鹿鸣抬手看了眼腕表,才晚上七点半,他点开卜珍珍的对话框,【明日搭乘国航,香港转机,要求所有人晚上十点前回酒店】 语气强势,不容反驳。 卜珍珍看到后,回复【好的,老板】 湾流g700的私飞航线需要提前申请,而国外的申请流程更为复杂,最早一班的航线是后天晚上,叶鹿鸣实在等不及,卜珍珍只得让秘书给大家订国航机票飞回去。 卜珍珍组织好语言,往项目群里发出通知。 比起老板那两句生硬的话,卜珍珍发的明显柔和了很多,很快大家纷纷回复【1】 叶鹿鸣看到那个顶着小白猫的头像蹦出来时,才将手机放下。 他继续苦涩地搬砖,正好在翻阅技术尽调报告,脑中忽然闪过李嘉乐的百般模样。 演讲台上熠熠生辉、端庄大气、隐秘性感的他。 喝酒以后笨拙可爱、天真无辜、微醺小菜鸡的他。 拥挤车厢里皱眉嗔怒、强硬猜忌、劲儿劲儿的他。 校晚会上恣意洒脱、优雅疯癫、拉小提琴的他。 还有当年在酒吧里,脸颊绯红、青涩颤抖、夺走自己初吻的他。 叶鹿鸣扶额轻叹,无可奈何地着意识到,这小兔崽子总是在他的心里无端冒头,随意穿梭,来去无踪。 他耐着性子继续看文件,酒店的笔出水很冲,每勾勒一笔都会洇出粗重的墨痕。 好好好,很好! 叶鹿鸣冷笑一声,问自己这究竟是什么世道? 员工和乙方都出去玩儿了,徒留他这个甲方大老板独自窝在酒店里啃文件,还得焦虑如何募集那十六个亿的收购资金。 真是倒反天罡。 叶鹿鸣拿出手机,将手里的文件拍给卜珍珍,并留言【这是南方矿业的技术尽调,咱们的技术尽调呢?】 卜珍珍黑人问号脸,等了一会儿才回复【老板,李工已经写了一部分,您不是说回京以后再交吗?】 叶鹿鸣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仰颈喝掉大半,发热的脑壳冷静了些,是自己要给大家放假的,既然放假,就不该打扰别人。 良久,他回复一个字【好】 既然大家都放假,又何必再折磨自己? 叶鹿鸣给前台打电话,让他们安排车。 不就是逛酒吧嘛,小兔崽子可以去,他叶鹿鸣也可以,就去看看这个小兔崽子今晚又要强吻谁。 24、你这只醉虾 另一头,狂热的酒吧里,音乐声大到震耳欲聋,舞池里像刚浇过一壶开水,热情的男男女女们沸腾地扭动着。 这里卡座需要预约,布莱恩便带着他们三个坐在吧台边的高脚椅上。 调酒师凑近布莱恩,递给他一张酒水单,问他们都喝什么。 布莱恩把酒水单塞给左边的李嘉乐,让他先点。 李嘉乐顺着名字看了半天,最终点了一杯落寞的【第三人称】。 乔宇挨着李嘉乐的左边坐,胳膊不经意地蹭一下,他点了一杯暧昧的【破冰】。 高海洋连酒水单都没看,直接点了一杯充满野心的【教父】。 布莱恩的身体随着音乐而律动,他勾唇坏笑,冲调酒师眨眨眼,点了一杯燃情的【花花公子】。 李嘉乐看着眼前的【第三人称】,高脚水晶杯漂亮得不行,橙色朗姆酒打底,越往上越绿,简直绿得鲜嫩,绿得亮油油。 他小口嗫饮,冰凉中透着酸涩,朗姆酒和伏特加融合,醇烈呛口的辣被弱化,只余清爽酸甜。 场内的狂欢一浪接一浪,舞台中间的两个人拥抱、抚摸、最后竟然吻了起来。 乔宇冲着舞台尖叫一声,一偏脑袋靠近李嘉乐,甜声道:“师兄,他们真是激情四射啊。” 李嘉乐抬手捂住眼睛,眸光却从指缝里望出去,他第一次看到那么放浪的场景,惊愕中又有些好奇。 混乱癫狂的浪潮里,布莱恩举杯邀请,大家轻轻碰杯,不知不觉间一杯鸡尾酒就见了底。 调酒师用蹩脚的中文说请他们品尝自己的特调,特调酒不在酒水单里,全凭调酒师的喜好现场调制。 他利落地甩几下摇酒壶,最后帅气地往空中一抛,一杯充满莓果香气的鸡尾酒推至李嘉乐的面前。 李嘉乐端起杯子品尝一口,甜的,丝毫没有酒的辛辣,跟甜水儿似的,他仰头看调酒师,露出一张天真的笑脸,夸赞道:“好喝。” “好喝就再来一杯。”布莱恩看着李嘉乐清清白白的侧脸,转头对调酒师说。 —— 埃尔法商务车缓缓停在thepost酒吧对面,门口的树上挂满彩灯,叶鹿鸣透过车窗远远看到门头,眸色陡然暗下去,腮骨一点一点咬紧。 原来这是一家彩虹酒吧,门口的墙壁上涂鸦着彩虹,激烈的音乐从里面震出来。 叶鹿鸣深吸一口气,抬腿迈入酒吧。 他身高腿长,分外瞩目,额前搭着两缕碎发,不似白日严肃,反倒多了一些桀骜不羁。 入场处有工作人员查询证件,他冷着脸拿出来,腕间就被人扣上一个彩虹蝴蝶章。 这家酒吧真大啊,疯狂闪烁的灯光,灯红酒绿的t台,上面是一群秀肌肉的男人,下面是一群相贴扭动的男人。 叶鹿鸣暗骂一声,他环顾一圈儿都没看见李嘉乐的身影。 抬腿迈上几节台阶,再次环视找寻。 终于,李嘉乐的背影投入他的眸心,这人正半靠在一个外国人的怀里,从背后看亲昵极了。 叶鹿鸣直直盯着那清瘦的背影,心里酸得能拧出柠檬汁儿。 他左看右看,也不见乔宇和高海洋,于是他迈着大步就朝李嘉乐奔去。 那些中途找他搭讪的人,连个余光都没分得。 他没有点酒,就是冲着逮人来的。 叶鹿鸣钢铁似的五指捏住李嘉乐的肩膀,用力一拽,将人揽进自己怀里,又把那外国人一把搡出去,沉声说:“李嘉乐,该回去了。” “叶?”外国人正是布莱恩,他耸耸肩膀,说:“现在是下班时间,你无权干涉我们的私人感情。” “私人感情?”叶鹿鸣咀嚼着这四个字,低头看怀里的李嘉乐。 他捏住李嘉乐的下颌,手背青筋暴起,一脸淡漠地问:“你跟他有私人感情?” 李嘉乐头晕脑胀,纷繁的灯光在眼前晃来晃去,身体的血液随着音乐鼓点而翻起热浪。 完了,出现幻觉了。 他好像看见叶鹿鸣了,连那清新的雪松气息都那么真实。 李嘉乐迷迷瞪瞪地仰着脸,任对方钳住下颌,嫣红的嘴唇翕动,驴唇不对马嘴地咕哝:“又开始做梦了......” 叶鹿鸣把他按进怀里,额头贴上自己的脖颈。 怎么那么烫? 叶鹿鸣摸着这人的额头,怒目瞪视布莱恩,问:“你给他喝了什么?” 布莱恩看着李嘉乐泛红的皮肤,内心十分遗憾,他说:“几杯鸡尾酒而已。” 叶鹿鸣的太阳穴突突猛跳,他伸手指着布莱恩,气场凶悍逼人,警告道:“以后不准出现在李嘉乐面前。” 说完,他打横抱起李嘉乐往外走。 李嘉乐眼前泛花,执拗地鲤鱼打挺,“别碰我,你是谁?放我下来......” 我他妈是谁? 叶鹿鸣内心暗忖,我上赶着来捡你这只醉虾! 小兔崽子劲儿还挺大,踢到一旁正在喝酒的人,叶鹿鸣只得将他放下来。 两人拉扯间,李嘉乐薄薄的绵白t恤被卷了起来,露出一截儿莹白的腰。 叶鹿鸣展臂将他圈进怀里,挡住路人的目光,另一只手抻平,悍匪似地一步一步把人往外带。 高海洋和乔宇从舞池里钻出来,呼哧带喘地跑到叶鹿鸣跟前,“叶...叶总,您怎么来了?” “异国他乡泡gay吧,怎么想的你们?马上回去!”叶鹿鸣的语气不容反抗。 俩人对视一眼,悻悻地跟着大老板往外走。 中途,乔宇上前说:“老板,把师兄交给我吧。” 叶鹿鸣回头盯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见这人凶神恶煞的瞳孔,乔宇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挤出群魔乱舞的酒吧内场,叶鹿鸣再次将李嘉乐打横抱起,大踏步往外走。 这个地方太讨厌了,他不想多停留一秒。 25、被人下药了 埃尔法商务还停在原来的位置,高海洋和乔宇很自觉地坐在后排。 叶鹿鸣把李嘉乐抱到车上,俯身用安全带把人勒好,身体回正时正好瞥见李嘉乐敞开的领口。 那条锁骨链在粉红的颈子上亮晶晶的。 小痣好近,也好乖,嘴唇再往下两厘米就能亲到。 叶鹿鸣抿了抿唇,喉结滚动,直起身子,按下关门按钮,然后沉着扑克脸从另一侧上车。 李嘉乐体内燥气难消,拧着身子将脸贴在玻璃窗上,试图缓解热意。 “你们这是喝了多少?”叶鹿鸣问。 “三四杯吧,我们就去跳舞了。”高海洋答。 叶鹿鸣耐着性子,几不可闻地叹出一口气。 他一沉默,车内的空气就紧张地凝固起来,凝固的还有高海洋和乔宇。 李嘉乐的体内燃着熊熊火苗,他目光迷离,口干舌燥,不安分地蛄蛹来、蛄蛹去,嘴里一直哼哼着:“好热啊,怎么那么热......” 忽然,一只白中透粉的腕子“啪”地打在叶鹿鸣手肘,惊得高海洋和乔宇对视一眼,就分别低下头去。 俩人在心里默默祈祷,前座的阎王罗刹千万别发火,像极了被老师抓包干坏事的学生。 偏偏那只清瘦的腕子不知死活,在叶鹿鸣的小臂上来回摩挲。 叶鹿鸣垂眸看着那腕子上的彩虹蝴蝶章,不制止也不拒绝。 回到酒店,叶鹿鸣冷脸下车,立在车门边。 等高海洋和乔宇二人下车后,他才绕到另一头,抓起车上遮空调风的薄毯将李嘉乐裹住,仔细抱进怀里,对司机说:“这条毯子算进车费里,和房费一起结。” 李嘉乐的身体像是被烧化了一般,额角却一丝汗都没有渗出,当他贴到叶鹿鸣细腻微凉的皮肤时,鼻尖不自觉拱了拱,更深的埋进他的颈窝。 李嘉乐的意识如梦如幻,电梯上行令他更加眩晕,他潜意识知道自己在叶鹿鸣的怀里,所以大着胆子摩挲叶鹿鸣的胸肌。 意图很简单,借醉吃豆腐。 这人的指尖微微打着颤,叶鹿鸣皱眉,低头用下颌夹住他的耳尖,危险地问:“干嘛呢?” “我好热啊,怎么那么热?”李嘉乐收了手,不闹了,可怜巴巴地仰着脸看着他。 叶鹿鸣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儿,不是醉酒那么简单。 这人身上干燥至极,皮肤和眼睛都烧红了,大片大片的红无处逃窜,无从发泄。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小兔崽子被人下药了。 叶鹿鸣在国外呆过几年,当然知道国外不禁药。 酒吧里的年轻人为了寻求刺激常常使用这些,被使用的人往往会更加敏感,更加兴奋,也会更加难耐。 叶鹿鸣把李嘉乐抱到总统套的沙发上。 李嘉乐的喘/息更加粗重,好闻的雪松气息织成了一张捕梦网,他在捕梦网里□□西撞,急火攻心,却寻不到出口。 唇边递来一杯冰水,李嘉乐像在沙漠里困了好久的旅人,双手抱住那双冰凉的手,咕咚咕咚就往喉咙灌。 透明液体顺着他的唇角淌下来,流经脖颈,淌至锁骨,最后洇进白色t恤里。 叶鹿鸣看着他这副迷醉的模样,喉结上下滚动,不可自控地咬紧牙关。 他收回那条屈膝半跪在李嘉乐身侧的腿,转身将杯子放下,而后踱步到窗前,拿出手机给当地的医生朋友打电话。 他必须确认这小兔崽子除了x药以外,没有被灌其它东西。 刚挂断电话,小火炉就从背后贴上来。 叶鹿鸣被李嘉乐从后面抱住,下巴磕在他肩上,灼热的气息喷在他敏感的耳后。 叶鹿鸣怔了一下,望着玻璃窗里相拥的两个人,丹田处猛然蹿起一团烈火,火苗噼里啪啦地四处奔流,延伸至四肢百骸。 想亲,想咬,想放倒。 想揉,想捏,想狠凿。 燃烧吧,反正两个人都欲/火焚身了。 李嘉乐这只不安分的醉虾还在火上烧油。 这个在他梦中反复出现的人,此刻竟然如此真实。 叶鹿鸣捏住他作乱的手,转过身来,用坚硬的胸膛抵着他,压抑着呼吸,问:“李嘉乐,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李嘉乐懵懂涣散的瞳孔对上叶鹿鸣深邃热烈的眸子,两个人的鼻尖触碰又分开,分开又触碰。 叶鹿鸣用暧昧旖旎的气音,低声问:“知道自己在干......” 毫无预兆的,李嘉乐猛然踮起脚尖,“吧唧”一口,亲到他的唇。 先是柔软火热的一碰,继而是毫无章法的啄吻。 叶鹿鸣紧绷的弦“啪”地断了,断弦崩在心尖,继而掀起滔天巨浪。 他一手掐住那柔韧的窄腰,一手掌住那圆圆的后脑,凶狠地吻了回去。 若只是吻,当然不够。 这小兔崽子太欠收拾,叶鹿鸣把他狠狠压在沙发上,一只手探进衣服里 ...... 李嘉乐不禁碰,没骨气地小声叫唤。 他仓惶失措,奋力挣扎,四肢胡乱扑楞着,试图躲避那难耐的感觉,眉毛紧紧拧着,喃喃:“别碰那里,布莱恩......” 叶鹿鸣闻言,眉毛紧蹙,撑起身子,有力的指骨捏住他的下颌,眼睛里迸出吃人的光,沉声问:“你说谁?” 药效越来越强,李嘉乐双眼通红,一把骨头都被烧酥了,却还倔强地咬着唇,不肯答话。 叶鹿鸣跟他较上劲了,五指下移,握住他脆弱的脖子,拇指拨弄致命的喉骨,命令道:“睁开眼看清楚,我是谁?” “叶...叶鹿鸣...。”李嘉乐的眸子始终是模糊的,理智也早被烧化了,他只是凭借声音和气息,或者靠感觉判断,是他心心念念的叶鹿鸣。 叶鹿鸣仍不满意,他掌住李嘉乐,克制着嗓音问:“要不要叶鹿鸣碰?” 两行热泪顺着眼角滚下,李嘉乐完全被叶鹿鸣控制住,窘迫又难耐,火热的身体急需解渴,他抿着唇点头。 “说话!”叶鹿鸣手上加了力气。 李嘉乐被叶鹿鸣折磨得崩溃,他鼻尖红红的,身体烫烫的,娇嗔的怒气冲口而出:“要!要行了吧?我他妈要你碰!混蛋王八蛋!” 叶鹿鸣仔细打量对方的表情,继而大手猛地推高棉白t恤,再次蛮横又迫切地堵上他的唇。 李嘉乐被吻得濒临窒息,还不忘抖着手去解叶鹿鸣的衬衣扣子,他想吻一吻那盯了许久的脖颈。 解了半天没解开,李嘉乐皱眉生气,最后恶狠狠地一口咬在叶鹿鸣的喉结上。 叶鹿鸣“嘶”了一声,叼住他柔软的耳垂,手也不闲着,欲罢不能向下抚摸。 叶鹿鸣气血翻涌,几次想把他裤子扯下,都硬生生忍住。 他压着一腔欲/火,又管教似的问:“以后还敢不敢去酒吧?嗯?你他妈让人下药了,知道吗?” 濡湿的热浪鼓进耳膜,李嘉乐疯了似的摇头,他迫切地想要得到。 这样根本不解渴,于是他又不安地蹬腿,试图把叶鹿鸣压下去,一只手还不知轻重地往对方后面探去。 惊觉到李嘉乐的动作,叶鹿鸣拉开一拳距离,神色晦暗地看着他。 “我......我想要你......”李嘉乐哑着嗓音,期期艾艾地望着他,热情又不失温柔地吻了吻他的下巴。 李嘉乐终于对叶鹿鸣说出了这句话,这句话在他脑子里盘旋了六年之久。 26、清晨乌桃茶 叮咚...... 叶鹿鸣勉强维持风度直起身,他捏住李嘉乐平直的肩膀,说:“来人是医生,先检查身体,你不要乱扭乱动,控制一下,好吗?” 李嘉乐不乐意,犬齿咬上他的小臂。 叶鹿鸣眉头微蹙,却没有挣脱,就任人咬着,哄道:“乖,等医生走了,让你痛快。” 李嘉乐这才松嘴。 叶鹿鸣将他的t恤扯下来,妥帖盖住小腹,所幸刚刚吻得克制,颈子上没有留下痕迹。 仔细看一圈,对方没什么问题,能见人,叶鹿鸣欲转身,又觉不对,他伸手拿起从车上带下来的薄毯,盖在李嘉乐胯间,这才转身去开门。 临开门前,叶鹿鸣握着门把手深呼吸,他轻咳两声,将掖在裤子里的衬衣全拉出来,才放心地拉开门。 医生进来和叶鹿鸣简单寒暄,寻问情况,李嘉乐就闭着眼睛装睡,这样的身体哪里能抑制得住? 他憋得小脸儿通红,拧着眉毛,暗自深喘,又不敢出声儿,真是可怜死了。 医生听了听他的心跳,测了血压和血氧,对叶鹿鸣说:“最近这边流行一种新药,从国外带进来的,药力很强,主要是调动人的兴奋神经,尤其是用在床上,增加x高潮,有负作用,明天他会头疼的。” “除了头疼呢?还有别的伤害吗?”叶鹿鸣追问。 “今天先让他发泄出来,再慢慢补元气吧。”这个医生是中国人,看来对中医也颇有研究。 叶鹿鸣听见李嘉乐牙关里泄出细小的哼声,身体也克制不住地扭动起来,便冷着一张脸把医生往外带。 医生出去,门刚关上,叶鹿鸣想看看酒店房间有没有备安全套。 可刚一转身,他就又被李嘉乐抱住了。 他靠在门上,李嘉乐急切地寻找他的唇,暴戾又忘情地吻了上去。 和医生沟通的过程中,叶鹿鸣就一直在纠结两个人的问题。 自己明显不是下边儿的。 李嘉乐这薄薄一片小身板儿竟然也不是? 怎么办? 怎么办? 只能在床上拼刺刀了。 看看到底是谁身娇肉软易推倒啊。 叶鹿鸣暗自发狠,他不再压抑自己,反手锁门,扬手脱衣,以更甚的力道叼住了李嘉乐的喉结。 最脆弱的地方被猎食状态下的雄狮衔住,李嘉乐惊慌一瞬,脚尖悬空,整个人都被叶鹿鸣掌控。 叶鹿鸣开始是衔吻,后来用牙齿细细碾磨喉骨,咽喉要害失守,李嘉乐彻底不敢动了。 辗转间,叶鹿鸣放开喉结,顺着颈侧吻上柔软的唇,三步并作两步就把李嘉乐放倒在了沙发上。 起初,李嘉乐还霸道地占据主导,没想到一眨眼就被彻底失了主权。 他在沙发上不停地打挺,可任他怎么挣扎都翻不上去。 叶鹿鸣对李嘉乐去酒吧这件事足够生气,气得他恨不得把李嘉乐变小,揣在口袋里,或者绑在腰带上,走到哪儿都带着。 他狠狠擦李嘉乐腕子上的彩虹蝴蝶章,可擦了半天,都快擦秃噜皮了都下不去。 叶鹿鸣皱眉生气,在那纤细的腕子上吻咬,非得在彩虹蝴蝶章上嘬出自己的痕迹。 趁对方浑身发麻,泄了一丝力气,叶鹿鸣更加乘胜追击。 最后,他用衬衣绑住李嘉乐的手,大掌抓着举过头顶,李嘉乐的腰窝悬在空中弯成一座美丽的桥。 李嘉乐拧着眉挣了两下,动弹不得。 他本能地往上逃,却被叶鹿鸣制住,沉声问:“躲什么?” “我......我不......”李嘉乐慌极了。 没等他说完,叶鹿鸣就气息灼热地靠近。 李嘉乐虽然被压在下面,可他不甘示弱,胡乱地扑腾起来。 经年暗恋的人,是蛊。 日思夜想的身体,是惑。 此刻,李嘉乐被蛊惑地连渣儿都不剩了。 他黏黏糊糊地点头。 叶鹿鸣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从茶几上摸到一瓶面霜,曾经李嘉乐喜欢的那双勾魂摄魄手终于作乱在他身上。 “等,等下!”李嘉乐惊慌茫然,颤声问:“剪刀石头布可以吗?” “什么?”叶鹿鸣扑哧一声笑了。 他知道李嘉乐灵魂有趣,没想到那么有趣。 笑了一会儿,叶鹿鸣低头抵住他的额心,滚烫又危险地问:“我该夸你艺高人胆大呢?还是夸你倒反天罡、不自量力呢?” 李嘉乐自知无望,沉溺在惑人的亲吻里,双手一挣,竟然挣了出来,残破的理智告诉他——算了,来都来了。 被“来都来了”硬控的一生。 ........ 李嘉乐猛然惊呼一声,热泪又滚下来。 叶鹿鸣吻去他的泪,逗道:“李嘉乐,你怎么那么可爱?嗯?剪刀石头布,你怎么想的?......” 李嘉乐讲不出话,无助的泪水铺了满脸。 “那么浅?” 李嘉乐确实如春日之花,含苞待放,清新又稚嫩,却一直拧着眉,又急又气,因为他怎么都翻不过身。 本就是上面的人,肖想了六年都是上面的,竟然被一朝制服,都怪自己被下了药。 李嘉乐在他背上挠出道道血痕,在他肩上咬出圈圈牙印。 来啊,互相伤害啊,谁他妈都别好过。 叶鹿鸣像是犯了什么强迫症,一定要得到对方的回答,他又问:“嗯?怎么那么浅?” 李嘉乐几近失语,过了好久才堪堪缓过神来,那暴戾的尖刺又竖起来,他亮起爪子,妄图翻身,毫无威慑力地骂道:“滚!嫌浅......嫌浅你他妈让我来,我一定比你......” 后面的话尽数被叶鹿鸣堵了回去,李嘉乐完全不知道,在叶鹿鸣眼里,在床上瞪人就是抛媚眼儿,在床上骂人就是调情。 听着呛口小辣椒骂人,叶鹿鸣带爽更带劲儿了,他危险地问:“比我什么?嗯?你住几楼?” 李嘉乐的额头终于变得潮湿,他爽得乱七八糟,气息不匀,问:“什么......什么几楼......二楼啊。” 学校的老房子一共才六楼。 “......清澈!”叶鹿鸣也爽得□□。 两个人严丝合缝,叶鹿鸣眼中那清清白白、笔笔直直的男孩子在自己面前哭泣,光是想想都觉满足。 他用力吮对方的锁骨,半晌才说:“笨蛋,几楼都不知道,还敢跟我逞强?” 李嘉乐的汗渐渐浮出来,身上那大片的红有了发泄渠道。 一方沙发的空间实在狭小,李嘉乐迷迷瞪瞪地想逃。 他在窒息里挣扎半晌,只逃出一只汗涔涔的腕子,可怜巴巴地搭在沙发背上。 那只腕子如被疾风摧残的树枝,胡乱晃动着,忽而青筋暴露,五指抓挠,指尖泛白;忽而又抽筋去骨,无辜垂落,打着轻颤。 大概是药力作用,李嘉乐一阵接一阵。 叶鹿鸣体力惊人,他又想耍坏,想禁止对方燃放烟花,可当他看着李嘉乐汗津津的小模样儿,终究还是心软了。 两个人耳鬓厮磨。 叶鹿鸣完全不像工作场合那么惜字如金,相反李嘉乐觉得他在这时候话很密,总是时不时问:“是这儿吗?是这儿吗?” 李嘉乐咬紧嘴唇,羞怯不答,身上的毛孔却越发舒畅。 沙发、地毯、大床、浴室...... 直到最后某个节点,叶鹿鸣低吼一声,李嘉乐哭得不成样子。 一刹那,两场烟花同时燃放。 李嘉乐彻底虚脱了,他被叶鹿鸣抱回大床,半死不死地扎在枕头上。 叶鹿鸣手臂绕过他肌理光滑的腰,轻轻抚摸着,李嘉乐有气无力地捏他,哼哼着:“不行了......要死你身上了......这简直就是......血雨腥风......” 李嘉乐无力地转过身,撩起烫人的指尖,一寸一寸地描摹叶鹿鸣的脸。 从清朗眉目到高耸鼻梁,从清晰轮廓到凌厉薄唇。 这人平日冷淡严肃,此刻却在他耳边热喘,真是一个旖旎沉沦的美梦。 耗尽最后一丝气力,李嘉乐倒头晕了过去。 可叶鹿鸣还没完,他看着李嘉乐苍白的脸,无声地叹了口气。 兴冲冲地冲回浴室,半个小时候才回来躺下,他将李嘉乐捞回怀里,伸手搓着对方腕骨上的彩虹蝴蝶章,关灯,睡觉。 谁知怀里的小精灵人儿不安分,在他怀里无意识地蹭动。 李嘉乐的身体很神奇,又瘦又有肉,又白又滑嫩,简直让叶鹿鸣欲罢不能。 睁眼看表,才凌晨三点钟。 叶鹿鸣根本压抑不住,思忖半天,他已经自己一次了,搂着人嗅了几秒,干脆熟饭硬上吧。 李嘉乐迷迷瞪瞪被弄起来,身上没有一丝力气,他软绵绵地趴在枕头上,唇齿间逃出一丝抱怨的娇喘,“怎么又来?” “啊......”李嘉乐突然高声惊叫,继而委屈呓语:“你有完没完啊?” 直到天边泛橘,光亮四起,李嘉乐被迫喝下清晨第一杯“乌桃茶”,才又昏昏沉沉地晕睡过去。 叶鹿鸣展开长臂将对方捞进怀里,手掌轻轻贴在他额头上,没那么烫,也没那么干燥了,额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汗。 叶鹿鸣长舒一口气,俯身在他耳后落下一吻,五指伸进头发里呼噜呼噜毛儿,安心入眠。 —— 李嘉乐的身体被彻底掏空了,他指尖微动,意识复苏,沉沉地定了几秒,才慢慢掀开红肿的眼皮。 他躺在一张大床上,屋里很大,不是自己的房间,他头昏脑胀地动了动,身后竟然贴着一具热烘烘的身体,两条沉重的胳膊捆在腰际,一只大手捂在他的小腹。 李嘉乐缓缓扭头,“嘶......” 脖子好疼,他只得一点一点转身,当眼帘映入一张如希腊雕塑般华美的睡颜时,李嘉乐呆住了。 停滞几秒,他一边闭上眼睛祈祷“不要醒,不要醒,不要醒......”一边将那铁钳似的胳膊轻轻移走,然后像鹌鹑一样把自己闷进被子里。 此时,另他更加惊愕的事情发生了——他发现自己竟然光溜溜的,未着寸缕。 李嘉乐简直想死,他屏住呼吸,让理智慢慢回归。 叶鹿鸣和张悠在一起的画面浮现脑海。 他暗骂自己怎么可以和有妇之夫滚在一张床上。 羞耻,惊慌,罪恶。 逃!他的第一反应是逃。 不该发生的事,只能当作一场春梦。 李嘉乐从被子侧面掀开一点缝隙,看见自己的衣服散落在沙发和地毯上,离床不远的地方有一条雪白的浴巾。 他像贼一样爬下床,脚心泛酸,身体摇摇欲坠,手忙脚乱地捡起浴巾裹在身上。 可不就是贼嘛! 偷人! 李嘉乐责备自己,羞耻将他淹没。 依稀还记得昨晚是自己主动的,他蹑手蹑脚地逃到沙发边,不顾浑身疼痛,骨头散架了似的,着急忙慌地抓衣服。 “早啊。”一道醇厚的嗓音从背后传来,或许是因为早上,还带着些许鼻音,打进耳朵里格外性感。 李嘉乐僵了一下,耳朵“唰”地烧起来,他狼狈地提起裤子,捡起白t,捂在胸前,这才慢吞吞地转身。 叶鹿鸣侧躺在床上,像女儿国国王一样指骨抵着太阳穴,他慵懒惺忪,神情饕足,唇角带着笑意,欣赏对方锁骨上的旖旎。 良久,他才问:“醒了?” “啊。”一开口,李嘉乐才知道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嘴角也疼得不行。 叶鹿鸣直起身子,作势下床,他想抱李嘉乐去洗澡,他的烟花全部喷进他的身体,折腾得太凶,怕他不舒服。 “你别动!”李嘉乐像应激的猫,躬着身子连忙把手里的t恤胡乱套在身上,也不顾正反面,先将自己的身体挡住。 “......那个”李嘉乐半垂着眸子嚅呢半天,像是鼓了很大勇气,沙哑道:“那个......我,我昨天晚上喝多了,你别当真。” “什么?”叶鹿鸣没听清,或者听清了想要再确认,“你说什么?” “......你别当真。”李嘉乐鼻尖和眼皮都红红的,他像是确认了糟糕困境的解决办法,垂眼重复道:“对,你别当真。” 李嘉乐从地毯上抓起自己的手机,像逃出龙潭虎穴一般,开门逃了。 叶鹿鸣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渣男拔屌无情。 他跳下床,快速穿衣服,舌尖顶着腮,咬牙骂人:“别当真?小兔崽子,还真是提起裤子不认人呐?” 渣男! 睡过以后不负责任,连个正儿八经的身份都不给! 不,连个正儿八经的眼神都不给。 拔屌无情! 渣男! 等叶鹿鸣终于穿上衣服追出来,已经不见李嘉乐的踪影。 27、冷脸洗内裤 逃出那道生死门,李嘉乐才惊觉自己两腿打颤。 他一手扶着腰,一手捂着下腹,像没头苍蝇一样在楼道里乱撞,忽然后面涌出一股热流,他蓦地揪紧裤子,心中愤愤骂人:“叶鹿鸣王八蛋,怎么能?怎么能?怎么能这样!” 他在楼道里撞半天,才发现自己在行政楼层,好不容易找到电梯,七拐八绕,终于刷开自己房间的门。 在寻找房间的过程中,他强撑着身体,默默祈求各路神明,千万不要在楼道里碰见同事啊啊...... 自己已然犯下大错,实在是太狼狈了。 浑身无力,四肢酸疼,李嘉乐看见眼前的床就像找到救星。 他身体脱力,放任自己随着重力趴倒下去。 紧接着,他就“嗷”的一嗓子嚎出来。 在胸口抵上床垫那一瞬,李嘉乐疼得魂儿都飞走了。 他龇牙咧嘴,眼泪狂飙,强撑起身子,颤着指尖挑开t恤领口,看见胸口斑驳的印记,直接哭了出来。 “呜呜呜......疼死了......”李嘉乐是真的哭了,气闷羞臊掺杂着身体的疼痛,还有心下清醒的折磨。 酒精可以缓解疼痛,药力也可以缓解疼痛,可清醒不行。 清醒会加重疼痛。 真是属狗的,连啃带咬!叶鹿鸣这个混蛋王八蛋! 李嘉乐哭得直抽抽。 那里又红又肿,还破了皮儿,确切来说他整片胸膛、锁骨、腰胯都遭了殃,红梅一片又一片,惨不忍睹。 李嘉乐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扶着墙壁来到浴室,打开浴缸的水龙头,脱下皱巴巴的、穿反了的衣服。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更不敢回想昨天晚上有多疯狂。 李嘉乐强迫自己失忆,一点一点坐进浴缸里。 他懊恼极了,注定不会有结果的人,为什么要发展到这个地步? 是酒精作用,还是药物作用? 叶鹿鸣是直男,他有未婚妻,他要结婚生子、儿女双全、过圆满日子的。 他们之间,只能是个异国他乡的意外,人家回去就要和大明星琴瑟和鸣的。 如果没有这一出儿,叶鹿鸣结婚生子,他是祝福的,发自真心的祝福。 至少这条路不会苦,自从看到他有未婚妻后,李嘉乐就完全没奢望过还会有第二条路。 李嘉乐在心里对自己数三二一,他勒令自己必须让这件事过去。 他探手下去,一股股黏腻的热流缓缓流出,跟婴儿吐奶似的。 时间不多了,不能泡太久。 李嘉乐披上酒店的浴袍,连腰带都不敢系,任何布料都不能摩擦到前胸,那一阵阵像针扎似的刺痛,他再也不想体会了。 收拾行李,索性他东西不多,里里外外转两圈儿就全部收进四四方方的箱子里。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 李嘉乐不想开,自己这副模样,谁都不想见,他磨蹭着走后门后,哑着嗓子,不情不愿地问:“谁啊?” “我。”一道堂堂正正,甘醇浑厚的声音,是他刚刚骂的那个混蛋王八蛋。 “抱歉,叶总,不太方便。”李嘉乐拒绝开门。 “你开门,我有话跟你说。”叶鹿鸣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站在楼道里沉着嗓音说,四周房间都是相熟的下属和乙方。 “我不开,我跟你没话说。” 叶鹿鸣眉宇间浮现一丝阴霾,他杵在门外腹诽:小兔崽子,腰骨那么柔软,嘴却那么硬。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根本不怕别人知道昨天晚上发生什么,他坦然地说:“你的项链昨晚落我那儿了,还要不要?” 李嘉乐脸皮薄,像受了惊的兔子,双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他“啪”地打开门,急赤白脸地从叶鹿鸣手里抓过东西,又电光火石之间“啪”地甩上房门。 低头一看,手里除了项链,还有一个透明的塑封袋,塑封袋里有一条白色内裤,白色内裤潮呼呼的,是他自己的。 叶鹿鸣在门外碰了一鼻子灰,他没有表情,喜怒难分,站了两秒,又对着无情的门板说:“你的内裤洗干净了,拿吹风机吹干就好。” 李嘉乐简直想一头撞死,他冰着一张脸,再次猛地拉开门,压低声音怒骂道:“你有病啊?!滚!” 叶鹿鸣无视他的愤怒,问:“你要不要休息两天再走?” 李嘉乐盯着他看了两秒,又“砰”地关上门。 叶鹿鸣气得直咬牙,想他堂堂叶大总裁,竟然也要为爱折腰。 他冷着一张脸给人洗内裤也就罢了,被人关在门外他也可以不计较,竟然还要挨骂? 他几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叶鹿鸣等了足足有五分钟,最后长呼一口气,皱着眉头大步离开。 —— 二十分钟后,项目组的人到楼下集合,李嘉乐却着实犯了难。 他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昏头昏脑地想穿什么衣服,好像穿什么衣服都遮不住颈侧的痕迹,什么衣服都会摩擦到前胸。 李嘉乐倒腾来倒腾去,最后穿了件肥肥大大的厚卫衣。 拉起箱子,一出房门,他就碰到张维教授。 张维教授穿着短裤背心,惊奇地看一眼窗外,又看李嘉乐,问道:“嘉乐,这里现在是夏天,你怎么了?” 李嘉乐轻咳一声,掩饰道:“我不太舒服,可能感冒了,多穿点发发汗。” “哦,你这嗓子确实是感冒了,我给你拿药,我这里有,喝点儿药好得快。”张维老父亲似的关心他。 “不,不用了老师。” 关键您的药也对不了症啊,李嘉乐拉着行李箱往前走。 张维看着他别扭的背影和耳后的痕迹,心生疑惑,慈声问:“嘉乐,你耳朵后面怎么了?” 李嘉乐连忙把卫衣帽子兜起来,把自己整个罩住,揪紧帽绳儿,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巴掌脸。 他本就痛苦疲惫,现在被最尊重的师长看见不该看见的,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怨气很重道:“被黑寡妇咬了。” “哎哟,要不要去医院呀?澳洲这地方儿真是毒虫猛兽猖狂,别真中毒了,去医院看看,我给你去沟通假期。” 李嘉乐红着兔子眼睛,忙说:“老师不用,没事。” “走了,走了。”卜珍珍在楼道尽头招呼大家,“老板催了,大家快点儿。” “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又感冒,又被毒虫咬,这怎么能行?真出事儿怎么办?”张维教授絮絮叨叨地跟在李嘉乐身侧念叨。 李嘉乐时不时应和两声儿。 他穿着冬装,硬着头皮行走在一群背心短裤当中,每个人看见他都要关心两句,实际上他自己也热得发闷发窒。 —— 毒虫本虫此刻双手插兜,等在一楼电梯口,表面看他是在等所有项目组的人,实际上他在趁机逮小兔崽子。 李嘉乐随着人群出电梯,厚厚的卫衣实在太显眼,叶鹿鸣居高临下,垂眸伸手,一把就捏住李嘉乐的后脖颈子,跟提溜小奶猫似的把他提溜出来。 李嘉乐拧眉仰脸,卫衣帽子挡住大半灯光,“你干嘛?神经病啊?” “神经病啊”四个字一嚷出来,整个楼道都静了,周遭的人纷纷投来惊诧的目光。 敢当面骂甲方大老板有病,李嘉乐真有种,连张教授都惊呆了。 李嘉乐自己也顿住,用力缩进卫衣里,后知后觉得想:我也太没乙方的自我修养了。 叶鹿鸣淡淡凝了李嘉乐一眼,对大家笑着说:“没事,你们先走。” 旁边的人假装无事发生,纷纷往酒店前台走。 其实,只要是个长眼的,都能瞧出俩人之间诡异的氛围。 李嘉乐全副武装,恨不得只留个鼻孔在外面,而叶鹿鸣喉结上一口明显的牙印儿,连遮都不肯遮,颈侧同样不堪。 叶鹿鸣把李嘉乐提溜到咖啡厅里,李嘉乐绷着一张小脸儿不肯坐,叶鹿鸣就陪他站着,指尖挑起他的卫衣帽,轻声问:“疼吗?” 李嘉乐终于肯拿正眼看他。 不,拿正眼剜他。 他竟然穿得衣冠楚楚,黑色衬衣妥帖地收进西裤里,领带严谨地束在领带夹里,头发喷了发胶,甚至还修了鬓角,薄荷味儿的剃须水清新冷冽,整个人看上去神清气爽。 只是那暧昧的印子为什么不遮一遮啊? 好烦! 李嘉乐缩在厚卫衣里,烦躁得不行,他垂下目光,齿冠生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被压着弄一宿试试?” 叶鹿鸣有些失笑,仅一瞬又恢复如常。 他看着李嘉乐脸上营养不良的苍白,眼睛又红又肿,唇角破了皮,露着鲜红软肉,忽地想起医生说的“会头疼,会虚亏”。 叶鹿鸣一双眼睛异常黝黑,像一潭静静的深渊,他思索几秒,觉得自己必须对李嘉乐负起责任。 他抬手去摘那厚厚的卫衣帽子,音色越发温柔,“别捂着,太热了,你休息两天再走,你们整个团队都可以再玩儿两天。” 李嘉乐不看他,扯住帽子,犟道:“谢谢叶总,不用。” 说完转身就走。 叶鹿鸣隔着卫衣拉住他的手腕,握住的正好是蝴蝶彩虹章的位置,勾魂摄魄手又往下探,触碰到李嘉乐烫烫的指尖。 今天早上,李嘉乐这只手动情时挠他的背,高潮后抚他的眉,此刻终于被他捉住。 叶鹿鸣上赶着跟人家要名分,眸子里尽是浓稠的期待,他问:“我们都这样了,你觉得我怎么样?” 李嘉乐的脸烧得更烈了,他万万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甲方大老板还要求上交事后体验报告? 叶鹿鸣居高临下,望进那潮湿的眼睛里,心脏忽然传来一抽一抽的剧烈疼痛。 他蜷了蜷手指,眼睛里溢满鼓励的光,声音更柔了,只余气音,他问:“嗯?觉得我怎么样?” 李嘉乐脑袋晕晕的,呼出的气息烫着鼻尖,他拧眉看着叶鹿鸣,也不吭声儿,两个人对视如对峙。 他在心里开弹幕:还敢问我怎么样?我腰酸腹涨,胸疼屁股疼,是要我夸你这个有妇之夫床上功夫好吗?有未婚妻还招惹我,混蛋王八蛋! 叶鹿鸣看那倔强的小模样,心头泛起怜惜,他伸手想要抚摸李嘉乐发红的眼角。 “啪”地一声,李嘉乐无情地拍开他的手。 为了以后不跟这个人有超出底线的瓜葛,他略微低头,用最窘迫的语气说最扎心的话,还要杀人诛心地佯装出鄙夷之色,李嘉乐的薄唇轻轻吐出四个字,“不怎么样。” “师兄,快快快,江湖救急。”乔宇急赤白脸地跑进咖啡厅,抬头看见严密包裹的李嘉乐,他紧急刹车,问:“卧槽,师兄,咱们过夏天呢,你穿那么多干嘛?” 李嘉乐转头看他,问:“救什么急?” “哦,我用你电脑发个邮件,我的电脑在行李箱里,被司机大哥拉走了。”乔宇说。 “那你怎么还在这儿?”叶鹿鸣咬着牙问。 “咱们分三辆车走啊,我们组的人都在外面呢。”乔宇无辜地说。 李嘉乐觉得自己更难受了,头痛,喉咙痛,嘴巴痛,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他看见乔宇,就像看见救命稻草,忙说:“走,我先陪你处理工作。” 说完,他便推着乔宇,拉着行李箱,走路姿势尽量显得自然,实则落荒而逃。 叶鹿鸣如冰雕一样僵在当场,他名分没要到,反被兜头泼下一盆冰水,从头冰到脚,仿佛轻轻一碰就能碎得稀巴烂。 不怎么样!什么叫不怎么样?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锤得他血水横流,心肝脾胃肾都被锤烂了。 明明今天早上,俩人还水乳交融,一个精满狂溢,一个水满狂喷,爽得魂飞天外。 现在装什么不是人? 拔屌无情! 真是!真是会说让人想死的话。 那两人一夜孟浪算什么?昨天的美好算什么? 算他妈真知棒棒糖吗? 操! 叶大总裁咬牙切齿,土拨鼠尖叫! 太伤自尊了,不管是作为伴侣,还是某方面能力,都是巨大的伤害。 他本就很在意李嘉乐在过程中的体验,这下尊严被彻底踩进了泥里。 叶鹿鸣戴上墨镜,长腿迈出咖啡厅,目不旁视地走向商务车,一路沉默,直奔机场。 他冰着脸经过时,李嘉乐正半死不活地靠在大堂柱子上,站也站不住,坐也坐不下,乔宇抱着他的电脑坐在沙发上,和张教授边打字边讨论。 几分钟后,司机招呼他们上另一辆车,李嘉乐寻了最后面的位置,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二十分钟的路程,他一会儿侧着身子坐,一会儿用双手撑着腾空,一会儿抱着前座的椅背减轻重力。 司机中途急刹车,疼得他想哭爹喊娘飙眼泪。 一想到要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还要在香港中转四个小时,李嘉乐简直想一头撞死。 —— 叶鹿鸣闭着眼睛坐在vip休息室的沙发上,线条凌厉的脸被墨镜挡住大半,他双臂端抱于胸前,威压之感自骨子里散发出来,令人难以靠近。 他想让李嘉乐休息两天再回,结果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还用“不怎么样”羞辱他??? 好啊!再大的难受也是这人自己找的,自己受着吧! 叶鹿鸣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放狠话,一口郁气闷在胸口,他冷情冷性地沉默着。 卜珍珍和张教授一同踏入vip休息室,远远看见叶鹿鸣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便十分默契地远离他,悄无声息地遁了。 我叶鹿鸣忙得很,早就过了为爱情五体筛糠的年纪。 我要和矿区卖方做心理博弈,要综合考量锂矿的未来发展,还要为伊尔加恩的收购募集资金。 眼看过年了,还有很多长辈要拜访,陪哪个长辈下棋,陪哪个长辈打球,陪哪个长辈喝酒聊天儿。 什么人表什么情,都需要仔细斟酌。 这里面随便拉出一件事,都够我操心的。 叶鹿鸣冷着脸坐了几分钟,觉得不能浪费时间,他抬手摘下墨镜,拿出手机,打开曹总公司针对伊尔加恩矿区的尽调报告,开始在脑子里盘算谈判策略。 叶鹿鸣看任何文件都习惯先看结论,再带着疑问从头看起。 昨天晚上他心浮气燥,根本没看进去,于是他面无表情地把文件划到最后。 先从调查结论开始看,文件上写着:公司财务根本稳固,锂矿品质得天独厚,运营合规扎实稳健,虽有风险,但应对有策,属新增优质蛋糕,值得果断加注。 属新增优质蛋糕,值得果断加注,叶鹿鸣盯着这句话默念。 新增优质蛋糕......蛋糕......李嘉乐千金贵体,不仅人劲儿劲儿的,事儿还贼多,娇气又任性。 或许药力灼胃,或许药效噬心。 昨天晚上,李嘉乐一会儿吵着要吃蛋糕,一会儿扑腾着要吃冰激凌,一会儿又要喝冰水,真是个麻烦精,麻烦死了。 叶鹿鸣抵着他在沙发上,挑着时间一遍一遍给前台打电话,送来的每样东西都是叶鹿鸣亲口喂进他嘴里的。 叶鹿鸣轻咳一声,握拳抵在鼻下,指尖触碰自己的唇。 原来吻上李嘉乐是这种感觉,激动又缱绻,尤其最后那个冰激凌味儿的吻。 甜滋滋,滑腻腻,软乎乎,冰凉凉......想吃掉他,又舍不得,让人心甘情愿沉沦。 “先生您好,您还有十五分钟上飞机,如果您需要吃早午餐,请您自助。”休息室的工作人员上前提醒。 叶鹿鸣“嗯”了一声,表示不用,他面上不动如山,心里警告自己,不要再想什么冰激凌。 他肃着一张脸,把报告翻到最前面,先从技术尽调开始看。 矿区储量和开发规划与他想的大差不差,等李嘉乐做完详细报告后再做数据纠偏,李嘉乐出......报告,等他身体好了再说吧。 他的嘴唇怎么会那么软?冰激凌味儿的吻,实在是......实在是销魂,这小兔崽子花招儿还挺多。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叶鹿鸣长吁一口气,果断将技术尽调翻篇儿,转头去看财审报告。 资产价值公允,偿债压力可控,利润增长强劲,现金流量充沛,税务筹划科学,采矿资格可延续,资格...... 李嘉乐当然有资格拒绝,那是他的自由,自己又不是人民币,也不是宇宙中心,凭什么要求李嘉乐拔屌留情? 叶鹿鸣“啪”地一下拍在自己脑门儿上,他默了几秒,又一页一页看文件,每一项数据都很规整,看来曹总团队的人判断这是块很干净的资产。 他继续翻页,接下来是伊尔加恩锂矿的风险评估与应对方案: 技术迭代汹涌,需产、学、研联合攻克; 锂矿需求变动,需扩展储能、3c锂电等多元市场; 国际汇率波动,需采取金融工具对冲,优化结算币种,否则成本失控风险较大。 失控......风险......失控...... 李嘉乐这个缺心眼儿的傻子,成年人了吧?满十八岁了吧? 在酒吧能被人下药,一点儿安全意识都没有!这得缺多少筐心眼儿? 他妈的,吓死老子了! 叶鹿鸣这口气从昨天晚上就堵在喉间,他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后怕。 是不是再晚去五分钟,这货就被那卷毛儿老外扛走了? “啪”的一声,手机地砸在桌面,叶鹿鸣烦燥地起身往外走。 这小兔崽子被人下药,又被自己折腾了一宿,今天还坐得了飞机吗? 叶鹿鸣心硬,本来打定主意不管他了。 现在他又板着一张扑克脸,站在vip休息室门口环顾一圈儿,终于看见李嘉乐蔫不拉几地从卫生间出来。 他朝李嘉乐大踏步走去,距离几步时又站定不动了,只堵在李嘉乐的必经之路上等他自投罗网。 李嘉乐微微含着胸,卫衣帽子遮住一半视线,他都没办法形容这种难受了,就像躯壳里只剩一缕灵魂,整个人浑浑噩噩地找不到实处。 他小步小步地往前迈,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别扭,视线里忽然出现一双长腿,他顿住,抬头,就看见了叶鹿鸣。 28-30 第28章 犟种水蜜桃 漂亮的颈子像被红梅点缀过…… 李嘉乐看见叶鹿鸣的第一反应还是逃。 他做贼心虚, 无法面对自己的错误,这次往卫生间逃。 叶鹿鸣咬牙进卫生间抓人,哪知公共卫生间有那么多人?甚至还有公司下属。 他顾不得旁人目光, 径自走到李嘉乐逃窜的隔间门口, 敲两下门,沉声问:“身体怎么样了?” “没事,无大碍。”李嘉乐闷闷道。 “开门, 我看看。”叶鹿鸣明晃晃地说。 看看?看哪里?你还有脸看?真是莫名其妙! 过了好几分钟, 眼看要上飞机了,李嘉乐终于“砰”地推开门。 他也不说话, 就静静地拧着眉毛瞪视叶鹿鸣。 叶鹿鸣掌心探向他的额头,他就惊慌的看周围。 脸皮还是太薄了, 不如叶鹿鸣。 今天早上,尊贵的叶大总裁已经下到普通楼层给自己送内送送项链了,那”咚咚“的敲门声肯定被同事们听了去,眼下也有同事在场, 叶鹿鸣要干什么啊?! 李嘉乐不知哪里来的力气, 他猛地推开堵在门口的叶鹿鸣,忍着疼痛, 大步往登机口走去。 叶鹿鸣再扔在原地, 他的手慢慢握成拳, 手背上爆起青筋,带着满身满心的低气压上了飞机。 —— 头等舱里人不多, 叶鹿鸣坐在靠前的位置。张教授和卜珍珍在他后排,俩人中间隔了个过道。 叶鹿鸣一上飞机就如老僧入定一般颔首闭目,昨天晚上睡得少,他也累了。 大约飞了两个小时, 叶鹿鸣转头回看,张教授正在睡觉,卜珍珍正扣着耳机看电影。 叶鹿鸣起身去卫生间,上完卫生间后,他抬步往后走,在经济舱门口环视一圈儿。 转身回来,他停在卜珍珍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我卡里积分太多了,你问问有没有需要升舱的人,老弱病残孕优先。” 卜珍珍摘下耳机,反应了一下,“哦,好的老板。” 说完,她起身到经济舱去询问。 没一会儿,卜珍珍回来,汇报道:“老板,没有老弱病残孕,没有需要升舱的同学。” “没有?”叶鹿鸣不悦地反问。 “嗯,没有。”卜珍珍答。 她心里门儿清,大家在后面坐得好好的,自在得不行,想睡就睡,想看电影就看电影,没有人愿意跟大老板在一个空间里拘束着。 叶鹿鸣点点头,转身坐好,什么都没说。 卜珍珍脑瓜儿贼灵透,见老板的表情,她又补充道:“不过,我看李工身体好像不太舒服。” “嘉乐是病了。”张教授动了动,直起身子和卜珍珍说:“不仅感冒发烧,还被毒虫子咬了,叫什么来着?噢,黑寡妇,被黑寡妇咬了。” “啊 ?”卜珍珍惊讶极了,“让黑寡妇给咬了?” 穿一身黑的叶鹿鸣脸色也黑下来。 “我今天早上仔细看了看,他耳朵后面一大片红印子,让他去医院,他不去,犟得很。”张教授面露担忧,“等回去,我让乔宇主笔写报告,我们嘉乐得赶紧去医院。” 还仔细看了看?叶鹿鸣的脸更黑了。 “会不会中毒啊?黑寡妇是毒虫吧?”卜珍珍吓一跳,她下意识觉得黑寡妇比毒蛇还毒。 “是毒虫,我查了,比响尾蛇的毒性还高十倍,哎呀,这孩子不听话,确实应该及时就医。”张教授叹息道。 “那还等什么?让他来头等舱休息。”叶鹿鸣忽然插嘴,用眼神命令张教授。 然后,又侧身对卜珍珍说:“问问空姐有没有退烧药,总不能出趟差,人还中毒了,我叶氏集团可不是这样对员工的。” 过了十来分钟,张教授终于强制李嘉乐来到头等舱,他默默坐在最后一排,空姐贴心地给他退烧药,他礼貌拒绝,最后在额头贴上退热贴,倒头昏昏欲睡。 空姐往回走时,叶鹿鸣招手说自己饿了,需要点餐,他又回头问张教授和卜珍珍,“你们需要吗?” 张教授和卜珍珍在休息室吃了,纷纷摇头。 空姐将菜单递给叶鹿鸣,他来来回回翻了半天,最后只点了两份脱敏白粥套餐,并指定自己一份,后面发烧的先生一份。 李嘉乐鼻息烫得灼人,他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空姐将餐食放在眼前时,他便乖顺地吃了,可嘴角疼得厉害,口腔里也有溃疡,他只吃了几口便让空姐收了。 餐闭,空姐俯身到叶鹿鸣面前收餐具,叶鹿鸣小声请空姐照顾病号儿。 空姐微笑会意,体贴地帮李嘉乐铺好床铺,并为他把隔板全升起来,营造出小小一方独立空间。 李嘉乐不能躺,不能趴,呼哧带喘地辗转半天,才堪堪进入浅眠。 飞机要飞八个多小时,头等舱的人都暗灯躺下了。 叶鹿鸣望着眼前虚空的黑,脑子跟不听使唤似的,他总是想起昨天夜里的李嘉乐。 两个人气息炙热,心跳狂乱。 李嘉乐通体白净,锁骨又细,项链又闪。叶鹿鸣的喉结上下滑动,黑夜里疯狂晃动的项链简直性感的没边儿。 李嘉乐总是一副端庄严谨的样子,却独独被他弄得凌乱不堪,面若冠玉的脸上绯色缠绵,顶到极致便会抓着床单乱叫,放松下来又窘迫青涩。 叶鹿鸣躺好,扣上被子外的安全带,脑中忽然灵光一现,李嘉乐有没有扣好这个安全带呀? 在虚空中静了两秒,叶鹿鸣沉默地起身,信步来到李嘉乐身边,见对方正侧着身子睡觉,被子上的安全带是系好的,一颗担忧的心才放下来。 他又开始用眼睛描摹李嘉乐,宽大的连帽卫衣将他整个包裹,露出来的小鼻尖和嘟着的嘴唇都红红的。 真是!可怜死了。 叶鹿鸣隔着躺椅档板,伸出长臂,探身下去,终于摸到李嘉乐老老实实的侧脸。 只是那侧脸烫得他心惊,叶鹿鸣忍不住给对方解卫衣帽绳,掀开帽尖儿,试图让李嘉乐能透透气儿。 看着对方这副破碎的模样,叶鹿鸣忍不住触碰那颈侧的痕迹,李嘉乐就是在叶鹿鸣的触碰中醒了。 一道冷漠无情的黑影映入李嘉乐的眼帘。 叶鹿鸣突然看到这双懵懂无助的眼睛,心脏狠狠颤了一下。 哪怕这张小嘴儿跟淬了毒一样,一句“不怎么样”摧得他心肝爆裂,可他还是没办法不心软。 叶鹿鸣两只手上前,作势要给他脱掉那件厚厚的卫衣。 李嘉乐忽然反应过来,连忙捉住叶鹿鸣的手,一双眼睛在黑暗里潋滟泛光。李嘉乐也不说话,只是皱眉看着,几秒后轻轻摇头。 叶鹿鸣捏捏他的肩膀以示安抚,空姐给头等舱的每个人都发了睡衣,叶鹿鸣拿起来给他。 李嘉乐懂了,可还是倔强地不肯动,他没办法脱衣服,因为身上尽是淫/靡不堪的痕迹。 两个人全程无言,却是最深的灵魂交流。 叶鹿鸣不为难他,伸手轻轻盖住他的眼睛,又几不可闻地欣赏黑寡妇的杰作——那漂亮的颈子像被红梅点缀过的白雪,圣洁之上娇艳浮生。 这个笨蛋,以后可怎么办呐? 最后,叶鹿鸣给他把被子拉高,盖住那一隅旖旎春情。 叶鹿鸣转身往回走,李嘉乐又睁开漆黑的眼睛,默默将那无比熟悉的背影收入眼底。 李嘉乐心绪复杂,眸子里溢满了化不开的哀伤。 他明明肖想叶鹿鸣多年,一朝得到却反而难言。 说不清这种难言的感觉是对另一个无辜女性的负罪感,还是对叶鹿鸣得到以后就要失去的惆怅。 又或者是一想到叶鹿鸣会娶别人,会对别人承诺一生,他就心中钝痛。 —— 飞机在空中颠簸着,期间李嘉乐的餐食全都由叶鹿鸣一手安排。 一行人在香港下机,经停四个小时再启程飞往北京。 飞机在香港机场落地滑行时,叶鹿鸣就开始打电话,他关机几个小时,已经积攒了大量工作。 头等舱先下机,空姐带领他们来到VIP休息室,李嘉乐亦步亦趋地跟在张教授身边。 叶鹿鸣走在他们身后几米,正低声讲电话,李嘉乐只听见他低声地“嗯”,其他什么都听不清。 他这种人谈的事情,往往都涉及商业机密,低调得很。 李嘉乐不甚在意地往前,转弯时余光不小心瞥见身后的叶鹿鸣,正好叶鹿鸣也在看他,用那种肆无忌惮的眼神上下打量。 他的脸“唰”地就红了,连忙快走两步,匆匆转弯,妄图隔绝那利剑一般的目光。 经济舱的同事们也纷纷下机,李嘉乐不想呆在VIP休息室里。 他一想到叶鹿鸣那道目光,就觉得自己被沉静的气场压迫。 再说了,头等舱和VIP休息室都是领导专用的,他不想被人议论纷纷。 李嘉乐隔着玻璃,往普通休息区看了半天,然后悄悄起身,和张教授打了个招呼,便往门口溜去。 谁知才走出几步,叶鹿鸣就一手打着电话,一手端着杯热牛奶朝他走来,叶鹿鸣挑了挑眉,用眼神询问:你去干嘛? 李嘉乐假装没看懂,公事公办地冲他点点头,试图从他身侧钻过去。 叶鹿鸣把热牛奶放在最近的台面上,长腿跨出几步,再次居高临下地薅住他的后脖颈子,问:“去哪儿?” 李嘉乐回头,双手揪紧卫衣下摆,两人沉默地对视,他终于宽恕似地跟叶鹿鸣讲话,“叶总,我我去外面。” “不准,在里面休息。”叶鹿鸣轻声说,随后他又切换公式化的口吻,眉头微微蹙着,严肃道:“不是跟你说话,你先确定消息来源的可靠性,M国洛克要是在这时候收购泰利,就是对咱们釜底抽薪。” 李嘉乐被叶鹿鸣押回休息室的沙发上,又给他端来热牛奶,用眼神警告他不要乱跑,然后又打着电话不知道去哪里了。 可李嘉乐知道,他肯定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视监自己。 这个人的视线总是如有实质。 —— 飞北京的航班就位,叶鹿鸣又刷自己的积分把李嘉乐升到头等舱。 这次头等舱里的人多了起来,李嘉乐照例坐在后排。张维教授倒是和叶鹿鸣在同一排,不过俩人之间隔着一个空位。 叶鹿鸣经营企业,开门做生意,伊尔加恩锂矿还没收购下来,自己的主要供应商澳洲泰利锂灰石矿又出了新的难题。 他得到风声,M国洛克要收购泰利百分百的股权,叶氏能源百分之六十的锂矿原材料依赖泰利,泰利一旦落入M国洛克之手,世界锂矿资源将被以M国为首的矿业巨头完全垄断。 如果真的让M国形成垄断,他们必将对中企进行联合绞杀。 叶鹿鸣靠在座椅上养神,指骨抵着太阳穴轻轻揉捻,他沉默不语时,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尤为明显。 张教授本想和他聊聊伊尔加恩锂矿的技术迭代和装置设备更新,见他这副样子,便没有开口。 临下飞机前,叶鹿鸣余光瞥见李嘉乐去卫生间,他便侧过身子,和张教授说话。 叶鹿鸣先问了两个关于矿区扩储的问题,又问了一个生产和科研结合的问题,并表示为了激励科研团队创新,叶氏集团会加大科研团队的经费投入。 外部竞争如此激烈,在生产线的技术层面,产、学、研必须联合攻关,这是叶鹿鸣非常看重的科技引擎。 二人聊完工作,叶鹿鸣话锋一转,问:“张教授,科研团队现在有什么需要叶氏支持的吗?我们作为企业,全力支持。” “没什么,团队目前都挺好的。”张教授是个很务实的人,实实在在地向叶鹿鸣反馈。 “实验室的设备需要升级吗?你们可以看看国际实验室有哪些新设备、新技术,我来给你们赞助。” “国家去年才统一升级的,要说实验室的设备,B大可是国际领先。” “办公区需要扩大吗?我给你们安排场地,全新的独栋办公楼。” “叶总啊,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对于我们来说,在学校里办公才是最方便的。” 叶鹿鸣后知后觉,对啊,张教授的家就在校园里面,他怎么会愿意去外面办公呢? 于是叶鹿鸣又问:“那住宿条件呢?咱们的研究员都住哪儿?生活条件怎么样?” “大学研究生是没有宿舍的,但是我们所给同学们安排了公寓楼,住得挺好,再说等他们再长大些,谈恋爱了,也就都搬出去了。” “咱们团队里的人都住公寓楼吗?”叶鹿鸣摇着大尾巴,终于聊到了最想问的问题。 “除了嘉乐和乔宇,基本都搬出去了,依我看呀,他们俩也快,天天有女生去研究所看李嘉乐,这不很快就搞上对象呀?” 叶鹿鸣的手几不可闻地握了一下,又问:“他们俩的房间挨着吗?” “啊?”张教授这个单纯的理工老男孩儿懵了,他不懂叶总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听说公寓楼的楼层都很低啊?”叶鹿鸣面上正儿八经,“张教授,你把地址给我一下,我抽时间去看看大家的生活条件,要是楼太老了,就给大家改善改善。” “啊”张教授疑惑地拿出手机,将公寓楼的地址发给了叶鹿鸣。 下飞机时,头等舱的人都陆陆续续往外走,叶鹿鸣站起身,给了李嘉乐一个留下的手势。 谁知李嘉乐在接收到这个信号后,麻利儿地溜了。 叶鹿鸣隔着飞机窗看李嘉乐的背影,小兔崽子,这屁屁还真是圆润饱满duang duang的,像待人采撷的水蜜桃。 他长叹一口气,起身下飞机,走在飞机长廊里,香艳情景又不可抑制地钻入大脑。 昨天晚上,他用牙尖咬破水蜜桃的薄皮,粉嫩的汁液流进嘴里,酸甜的果肉刺激着他的味蕾。 还真是犟种水蜜桃啊! 娇嫩多汁,好看好吃。 却犟。 —— 李嘉乐逃到机场大厅,取了行李,从箱子里翻出厚厚的羽绒服把自己裹上,安全感终于渐渐回归。 他拉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来到候车区排队打车,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了十几分钟才打到,当他钻进车里,心中暗道:终于可以回家了。 李嘉乐推开家门,福福“喵呜喵呜”地围着他打转,他把家里的钥匙给了田雯雯,看来田雯雯把胖福照顾得挺好。 进门把行李箱一放,他就把自己丢进沙发里不动弹了,浑身上下都疼,再使不出一点儿力气。 李嘉乐断断续续地睡了一觉,天色彻底暗下来,他才勉强支起身子。 屋内的灯“啪”地拍亮,绚丽的光刺得他眼前一阵白光,稍稍缓过劲儿,他便钻入了洗手间。 老公寓的洗手间不大,镜子却锃亮,李嘉乐还是不敢直视镜子里的人,他觉得镜子里的人不是自己。 他很气闷,也很懊恼,珍贵的第一次怎么就那么轻易的失去了呢? 真行,李嘉乐你真是胆子肥了! 都敢玩儿一夜/情了,还他妈是跟叶鹿鸣玩儿一夜/情。 他扬手脱掉卫衣,转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再转身时,赫然发现脖子上挂着一尊白玉观音。 这是? 白皙纤薄的身子像是一江春水,被人揉化了,吹皱了、折弯了、灌满了。 胸前吻满玫瑰花,小红豆上嵌着椭圆的齿痕。 而此刻,一尊圣洁剔透、宝相庄严的观音就缀在那淫靡斑驳的吻痕之上。 李嘉乐闭了闭眼睛,实在没眼看,扬手就把观音扯了下来。 白玉观音托在掌心,凉冰冰的,也沉甸甸的。 李嘉乐的目光寒下来,用脚趾想都知道是叶鹿鸣给他戴上的,至于什么时候戴的已经不重要了。 李嘉乐冷笑一声,这算什么? 昨天晚上爽了,当付的嫖资吗? 去他大爷的。 李嘉乐虽然年少丧父,可自幼也是父母千娇万宠养大的孩子。 虽然还没毕业,可已经手握专利,年年拿奖学金。 他叶鹿鸣这什么意思? 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狼狈与不堪,李嘉乐更气了。 他猛地拉开洗手台上的抽屉,“咣”的一声,将这条项链丢了进去。 李嘉乐骨子里的傲气不允许他被人轻贱。 他转身把自己扒光光,踏进淋浴间,花洒开到最大,温热的水流抚摸身体的每一寸,把自己浇透以后,他按了两泵沐浴露,先抹小臂,再抹脖颈,继而前胸 气闷和模糊中,李嘉乐又想起叶鹿鸣修长的手指,有力的小臂,还有那令人迷醉的热吻 昨夜春情,简直简直狂乱又失序,荒唐! 李嘉乐拼命搓洗手腕上的彩虹蝴蝶章,抹一遍沐浴露不够,还要再抹第二遍 彩虹蝴蝶章的墨痕渐渐褪去,可腕子上的吻痕却洗不掉,那一处吻痕就像刺青一样,刻进了皮肤里。 李嘉乐恼极了,他在心里警告自己,下不为例。 洗完澡出来,裹上浴巾,湿润的身体乍一接触浴室外的冷空气,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卸下浴巾,换上睡衣,吹完头发,确认福福有水有粮,李嘉乐终于把自己安顿在温暖的被窝里,迷迷糊糊地睡了。 第二天下午,李嘉乐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张教授关心他有没有去医院看病,并极力推荐他去找北京协和最好的外科医生。 当时说黑寡妇咬的,只是心情不好,信口胡诌。没想到老师竟然当了真,可是这件事李嘉乐没办法解释,只得模糊地表示自己没事,让老师放心。 和张教授打完电话,他趴在枕头上放空。 脑袋发晕,胳膊无力,身体空虚,李嘉乐的战损实在太严重,没一会儿,他又迷迷瞪瞪睡了过去。 再醒时,天都黑了,他竟然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福福怼在他肩膀上呼噜,他抬手摸福福的大脑门儿,发了好一会儿呆,怎么都觉得身体不舒服,从内脏里散发出来的空虚。 最后,李嘉乐给自己得出结论:饿了。 他捞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翻来覆去看了好久。 李嘉乐的嘴巴很刁,挑挑拣拣半天才选了一家餐厅,一边点菜,一边嘟囔:“小爷我那么难受,受了那么大的罪,必须吃点儿好的补补。” 花胶黄鱼羹,红酒鹅肝,黄金脆带鱼,清炒奶白菜,牛油果燕窝,最后再来一碗龙虾汤面。 荤素搭配,有滋有补,完美! 点完菜,李嘉乐把手机丢到一边,开窗通风,给猫加饭,打开电视,洗漱冲澡,手冲咖啡。 当他闭着眼睛慢慢喝下一杯黑咖啡后,他的灵魂终于慢慢归窍了。 就在这时,外卖也送到了,他把饭菜摆了满满一桌子,越饿越要细嚼慢咽。 舒舒服服地祭完五脏庙,李嘉乐整个人彻底活过来。 虽然身体依然酸痛,精神到底是好了些。 李嘉乐斜靠在沙发上发呆,好一会儿,他终于想起昨天晚上被随手丢在洗手间的观音菩萨项链。 观音菩萨随手乱丢,会不会对佛祖不敬? 李嘉乐光着脚快速来到洗手间,拉开抽屉开始翻找。 这个抽屉平日收纳纸巾一类的东西,那个坠子早就顺着缝隙滑到了最里面。 他把外面一打纸巾全部拿出来,揪住一小截儿编绳,才把观音菩萨一点一点拉出来。 李嘉乐对翡翠玉佛没有研究,只是这坠子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里,他就忍不住端详起来。 白玉观音的雕工极好,菩萨低眉慈目,神态安然,只是这样静静看着,李嘉乐竟然感到一种阔然的莫劝之感。 或许,叶鹿鸣给自己戴上这白玉观音不是那个意思? 李嘉乐揉了揉眉心,将项链妥帖地收在客厅柜子里。 他决定哪天见面的时候,一定要还给叶鹿鸣。 —— 离过年还有半个月,叶鹿鸣一下飞机就陷入了连轴儿转的忙碌中。 他在珀斯就让司机准备好了春节要送长辈的拜年礼品。 其实,以他在京城的地位,需要维护的人脉关系并不多,他只要把关键的人物照顾好,就能把控局面,生意的大后方就是稳的。 叶鹿鸣从来不送领导长辈华而不实的东西,他只送实实在在的、贴近生活品质的东西,如收藏级的老班章古树春茶,新鲜采摘的塔斯马尼亚车厘子,南极深海捕捞的野生鳌虾等。 有些领导他不需要亲自登门,让司机把这些产品打包成精美的礼盒,封上新年福字,挨家挨户地送到家里就可以了。 只有长辈,他会亲自带着礼品登门拜访,或陪长辈下棋,或陪长辈打高尔夫,或陪长辈爬山。 叶鹿鸣连续忙了好几天,期间进叶氏大厦开过三次会,可每次开会都没有见到李嘉乐。 针对伊尔加恩盐湖锂矿的收购,财务审计、法律、技术三项尽调报告都已经汇总到了卜珍珍手里,她也和团队一起做了综合分析,梳理出收购价格区间、支付方式和交割时间,就等叶鹿鸣的意见与指示了。 卜珍珍将这些文件发给叶鹿鸣,并侧面询问他什么时候来公司。她上午发的,下午才收到老板的回复,只简单四个字:明天下午。 叶鹿鸣收到文件时,正在陪一位长辈爬香山,他把资金上的困境和国外遇到的竞争都如实和老先生说了。 老先生站在香炉峰的重阳阁前,俯瞰整个京城,他眯了眯眼睛,拍着叶鹿鸣的肩膀,告诉他不要担心,等开年回来去家里坐坐。 下午,叶鹿鸣迫不得已回了趟叶宅。 一进门,他就看见小自己十八岁的叶京西正抱着篮球投篮儿,再往里走,小自己二十三岁的叶京仪正在花园里荡秋千。 叶京西没有看到叶鹿鸣,反倒是叶京仪十分亲昵地跑过来,扑闪着大眼睛,仰头喊:“大哥,大哥你回来了。” 叶京西和叶京仪都是叶朔的二老婆李芸生的。 父亲叶朔和母亲张蕾早在结婚的第七年就离婚了,彼时叶鹿鸣只有五岁。 叶朔年轻时,帅气多金,局气大方,身边从来不缺女人。 张蕾头两年还十分在意,总是不停地吵闹,不停地严防死守。 后来,她突然意识到,叶朔把她变成了曾经最不耻的女人,于是她果断选择离婚。 小小的叶鹿鸣跟了父亲叶朔,可叶朔哪儿是个着家的男人? 他把叶鹿鸣丢给爷爷奶奶养,这一养就是十八年。 前几年爷爷去世,叶鹿鸣的至亲便只剩奶奶一个人了。 叶朔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同时也是个传统的男人。 他甚至古板守旧,哪怕再婚生子生女,他也早就明确,家族产业全部由叶鹿鸣接手。 叶朔信奉长子继承,家庭才能长治久安。 他要求叶鹿鸣继承叶氏全部家业,同时鼓励叶京西和叶京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因为财务相对自由,叶朔有大把时间陪伴他们成长,鼓励他们创新,从小给他们树立一生只做一件事的价值观。 叶京西和叶京仪从小就喜欢大哥,叶京西甚至把叶鹿鸣当成长辈崇拜。 听闻叶京仪喊“大哥”,叶京西丢下篮球,也跑到叶鹿鸣身边,“大哥,你吃饭了吗?” 叶鹿鸣冲他们俩笑笑,“吃了,玩儿你们的,我有事儿找爸。” 叶鹿鸣进屋,换鞋。 他绕过门廊,经过客厅,这栋房子重新装修过,可格局骨架永远变不了,他一进来就感到压抑。 叶鹿鸣来到茶室,李芸正坐在茶台前泡茶,叶朔背对着他喝茶,李芸连忙打招呼,“鹿鸣来了。” “嗯,芸姨。”叶鹿鸣礼貌道:“我找我爸商量点工作的事儿。” 李芸见俩人要沟通工作,便起身去楼下影音室了。 叶朔坐进茶台里侧,背靠着巨幅孔雀蓝屏风,伸手给叶鹿鸣倒了一盏普洱。 叶氏集团由叶朔一手创建,鼎盛于房地产快速发展的十年。 后来,叶鹿鸣进入公司,他深谙经济发展规律,认为当人口红利消失时,房地产一定会成为倒扣铁锅上的蚂蚁,不管往哪个方向走,都是下坡路。 二人经过几年的碰撞磨合,叶朔决定让叶鹿鸣单独创立国际贸易公司、互联网和新能源公司,自己则把持着国际金融和房地产。 果然如叶鹿鸣所料,国际金融越发不稳定,房地产几近崩盘,所幸叶鹿鸣及时带着叶氏集团转型,叶朔也顺势退休,回归田园生活。 如今收购伊尔加恩盐湖锂矿差十六个亿的资金,供应商泰利若被M国全资收购,叶氏将“无锂下锅”。 接连两个矿区面临危机,叶鹿鸣需要叶朔出来走动关系。 他一五一十把两个矿区的情况告诉叶朔,也告诉叶朔自己的应对策略,以及需要叶朔去疏通的人和配合的事。 俩人在茶室一聊就是一下午,最后话题七拐八绕就绕到了叶鹿鸣的婚事上。 叶朔端着公道杯倾身给叶鹿鸣倒茶,“你今年正好而立之年,要是看到谁家合心意的姑娘,就赶紧处一下,别老那么单着。” 叶鹿鸣端起茶盏喝茶,而后轻轻放下,即便不悦,他也只说:“再说吧。” “你觉得姚部长家的闺女怎么样?姚部长在下一届里很有苗头儿。”叶朔追问道。 “姚谦的妹妹?那小姑娘没成年吧?” “人家都从国外留学回来两年了,你要是愿意,我就让你芸姨去打听打听。” “爸,我现在心不定,成不了家。”叶鹿鸣拒绝道。 一般情况下,他们这种人在二十三岁左右,长辈们就开始互相物色,互相不动声色的匹配了。 叶鹿鸣却明晃晃地拖到了三十岁,主要是因为他没有完全坐等叶朔的资源。 他的车、他的房、他的事业,都是靠自己的智慧另起山头闯出来的。 被什么保护,才被什么束缚。 叶鹿鸣没有被保护,所以也没有束缚。 “咱们家营商为主,以家庭成员配置来说,你缺仕途背景,姚家姑娘不行,就看看汪家的。”叶朔伸长胳膊给叶鹿鸣倒茶。 他神色如常,说出来的话功利又现实,“婚姻是个资产配置的机会,你得有目的的挑选。” “你当初和我妈结婚,是不是也那么想的?”叶鹿鸣面色冷下来,不留情面地反问。 “你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叶朔“油腻大爹”上身,试图用“为你好”来绑架叶鹿鸣。 可叶鹿鸣是谁? 他不仅跟他老子尿不到一个壶里,还非常讨厌叶朔的习惯性“装逼”。 “你觉得你这么做,对我妈公平吗?”叶鹿鸣开怼了。 “利用我姥爷的权势背景,利用我妈的美貌青春,让我妈给你连生俩孩子,你还在外面彩旗飘飘,你觉得合适吗?” 每次一提到母亲张蕾,叶鹿鸣都心头一软,母亲是他这辈子唯三需要保护的女人。 如果自己变成和叶朔一样的男人,那就太对不起母亲了。 “鹿鸣啊,你都三十岁了,怎么还不明白?咱们都是男人,你能不能成熟一点儿?”叶朔说得语重心长,试图把叶鹿鸣拉进自己的阵营,甚至想让叶鹿鸣与自己和解。 “你把这叫成熟?”叶鹿鸣冷笑一声,站起身,继续说:“不好意思,我认为你这是自私,是对我妈最极致的剥削。” 说完,他端起没喝的茶盏,利落地往茶海里一倒,茶盏重重磕在茶盘里,转身离开。 在院中经过篮球场时,叶京西的篮球正好滚到叶鹿鸣脚下。 他弯身捡球,眸子里尽是晦暗,发泄似地随手一抛,命中一个超远投篮。 叶京西欢呼尖叫,叶鹿鸣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鹿鸣和叶朔可以是上下级,也可以是前后辈,他们在工作上商量、说服,甚至冲突都可以,唯独不能谈及家庭和情感。 或许父子亲缘浅薄,叶鹿鸣对叶朔的反抗情绪从小就特别重。 —— 从叶宅出来已经日落西山,这里离B大校园很近,叶鹿鸣忽然想见见李嘉乐。 叶朔说得没错,看到合心意的是该处一下。 可这小兔崽子从珀斯回来,就跟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明明已经肌肤相亲的两个人,好像一回北京就遥远得不行。 叶鹿鸣上车,把之前张教授给自己的地址转给司机小齐,简洁道:“去这里。” 小齐按照导航开车,叶鹿鸣坐得挺直,侧脸望着马路上的人和树,难得的放空自己。 思绪刚一放空,李嘉乐就调皮地钻进他的脑海。 那个人的背那么薄,腰那么细,体态柔软,皮肤细腻,连哼哼唧唧的叫/床都温婉动听。 脖子上被咬的地方隐隐发痒,叶鹿鸣扯下高领毛衣,指尖摩挲着喉骨,那小兔崽子咬的牙印已经结痂了。 人不可思量,叶鹿鸣正想着那人,那人熟悉的背影就撞入他的眼帘。 背影高挑端正,清俊无匹,后颈和耳后露出的皮肤细腻光滑,估计上面还留着他叶鹿鸣吻过咬过的痕迹,是李嘉乐。 李嘉乐身边站着一个女孩子,两个人正在蛋糕店前低头挑选。 不知李嘉乐说了什么,那女孩抬头看着他笑,然后两人又一同弯腰下去。 他们离得好近,从后面看脑袋都要碰到一起,实在亲密。 “停!”红旗国礼开得快,只一瞬叶鹿鸣就看不见李嘉乐了。 “啊?”小齐没反应过来,车子正在第二车道行驶,不是想停就能停的呀。 “停车。”叶鹿鸣又冷声道。 小齐赶紧变换车道,踩下刹车,叶鹿鸣看清后面没有自行车和行人后,开门下车。 他站到马路牙子上往回远望,看到李嘉乐和那女孩一人拿着一盒蛋糕,有说有笑的往前走。 叶鹿鸣终于想起这个女孩是谁了,就是那个在联欢会上给李嘉乐喂棒棒糖的人。 还朝李嘉乐飞吻来着,叫什么? “嘶”好像叫田雯雯。 李嘉乐还上台给她送过红玫瑰。 叶鹿鸣齿冠生磨,暗暗地想:好啊,上次还是我叶鹿鸣嘴对嘴喂你吃蛋糕,现在就敢和女孩子出来买蛋糕了? 叶鹿鸣踱步到人行路中央,他双手插兜,启动X光眼,守株待兔,静静等李嘉乐和田雯雯走近。 冬日傍晚,寒风呼啸。 叶鹿鸣常年坐车,穿得单薄,才下车五分钟,他就被寒风吹得透心凉。 他咬牙站在风里,目光深沉地盯在李嘉乐身上。 看来他的身体已经彻底恢复了,叶鹿鸣稍稍放心了些。 哪知李嘉乐和田雯雯一边走路,一边吃蛋糕,还嘻嘻哈哈地嘀咕“芝士味儿的最好吃”。 李嘉乐竟然就那样飘飘然的与他擦肩而过。 叶鹿鸣气死了,李嘉乐真拿他当空气啊。 自己真是这条街上的笑话,天大的笑话。 叶鹿鸣梗住喉咙,随着李嘉乐的身影而木然扭头,眼里尽是不可思议的愤怒。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是他的发小儿兼损友姚谦,叶鹿鸣按下接听,“喂?” “五爷,哪天有空儿,跟哥们儿出来聚聚啊?”姚谦的声音从声筒里传出来。 “忙,得除夕,除夕去四合院儿吧。”叶鹿鸣说。 “今年又在奶奶家过年啊?” “哪年不在奶奶家过年?”叶鹿鸣眼睛瞪着李嘉乐的背影,反问道。 “也是,行,那就定奶奶家。”姚谦顿了一下,又问:“哎?你那儿怎么有风啊?搁哪儿呢?” “B大这边。”叶鹿鸣的声音被风吹得冷极了。 “哟,听着情绪不高啊,你不会在追你那小南墙吧?”姚谦吊儿郎当地调侃他。 “有事儿没事儿啊你?没事儿挂了。”叶鹿鸣不不耐烦道。 “卧槽,还真是啊。”姚谦来精神了,“我还想给你介绍个美人儿呢,你不会把你那小南墙给撞了吧?” “”叶鹿鸣无情地挂掉手机。 要让姚谦知道自己跟三孙子似的在风里等人,人家还压根儿没看见自己,丫得笑疯了。 叶鹿鸣转身坐回车里,仔细咂摸姚谦最后说的那句话,心道:就是那小南墙,何止是撞了? 还亲了,抱了,骑了,跨了,早他妈爱了。 既然早就爱了,什么时候才能幸福呢? 叶鹿鸣扶额思考一会儿,低头给卜珍珍下命令:明天下午召集伊尔加恩项目组的所有成员开会,各个端口的顾问都要到齐,当面汇报尽调结果,尽快产出矿区收购目标。 当天晚上,叶鹿鸣回到御金台,他先快速冲了个澡,又给自己泡了杯茶,端着茶杯来到书房,加班至半夜。 —— 第二天下午,叶鹿鸣踏进叶氏大厦,喜气洋洋的氛围扑面而来。 一楼大堂、电梯间、办公室到处点缀着新年的红。 经过公司前台时,两个前台小姑娘正窃窃私语着年会上表演什么节目。 叶鹿鸣这才对新年有了实感,他没有直接去自己办公室,而是敲开人力资源部的门,催问员工的绩效奖金表什么时候做好,交待他们千万不能耽误给员工发奖金;他又敲开行政部的门,问公司年会什么安排,有没有抽奖,能不能让员工感到惊喜,需不需要自己帮忙。 叶鹿鸣这个人很奇怪,他看到员工高高兴兴的,自己也就高高兴兴的,那是他价值感的来源,所以眼下叶氏集团的情况就是:员工欢天喜地筹备过年,老板焦头烂额筹备资金。 叮嘱完一圈儿,叶鹿鸣径直来到会议室。 项目组的人已经全部到齐,他大踏步坐到会议室主位,面无表情地对卜珍珍说:“会议开始吧。” 先阐述尽调报告的是财务审计,文件投在大屏幕上。他们在珀斯翻了一个星期的旧账,查了伊尔加恩矿区近十年的财务报表,得出的结论是:盈利能力、偿债能力、现金流量都不错,基本能够判断财务相对健康,没有发现未披露的债务和税务问题。 财务在汇报的过程中,叶鹿鸣双臂抱胸,靠在椅背,微微仰头看着大屏幕。 没有人知道,他的视界焦点在李嘉乐身上,实际上他一进会议室,第一件事就是搜寻李嘉乐坐在哪儿。 李嘉乐像只小猫一样,静悄悄地窝在最后,他一直垂着眸子看电脑,连头都不肯抬一下。 黑色高领毛衣紧紧贴合着他的脖颈,勾勒出完美流畅的下颌线。 叶鹿鸣忍不住幻想,那黑色高领毛衣遮盖之下的痕迹。 他今天早上剃须时,对着镜子欣赏了好一会儿那晚留下的痕迹。 脖子上亲的咬的,后背和肩膀上还有李嘉乐挠的血印子。 自己都这般模样,李嘉乐只会更甚。 财务顾问的尽调报告讲完,轮到技术顾问讲,这版报告是乔宇完成的首稿,便由乔宇阐述。 一开始,叶鹿鸣看向大屏幕,视线只是飘在李嘉乐身上,现下叶鹿鸣竟然堂而皇之地打量起李嘉乐。 乔宇拿着大屏幕的摇控哭,一页一页地讲解内容,李嘉乐终于抬头看大屏幕。 眼波流转间,李嘉乐的目光不经意撞进叶鹿鸣眼里。 俩人一个坦荡直白,一个心虚闪避,仅一秒,彼此错开。 叶鹿鸣的目光像带着火苗的箭,噼里啪啦地射/在他身上,他的耳朵瞬间就燃烧起来。 通红的耳尖,黑色的毛衣,白皙的侧脸,疏淡的眉目 明明那么正式的场合,李嘉乐裹得严严实实,看起来那么斯文禁欲,可落在叶鹿鸣眼里却性感的要命。 为什么不戴护身符? 技术报告完毕,叶鹿鸣问了关于矿区设备升级的预算问题,以及后续产、学、研一体化的安排。 张教授一一拿出应对方案,叶鹿鸣甚是满意,可还是提了一大堆疑问。 譬如因为地质元素差别,如何优化萃取过程;提锂设备在澳方,科研团队如何配合现场运营?如何更高效地进行设备维护等等 张教授承诺会尽快完善这份报告,再次进行提交。 最后是法律尽调报告,这一部分除了涉及矿业权、土地使用权、合同协议和诉讼纠纷以外,还需要特别关注澳洲当地劳动工会的态度,以及国内法与国际法的兼容杂糅,防止出现法律风险。 叶鹿鸣强力把脑海中胡乱晃悠的李嘉乐赶走,认真严肃地听完汇报。 最后,他做出指示,为了防止被收购方夸大锂矿储量与远期利益,收购合同必须设置最低产量条款和最低开采额条款,同时加入对赌成分,用以完成商业兜底。 第29章 你拔屌无情 你全身上下,哪儿没被我盖…… 会议持续了三个小时才结束, 叶鹿鸣率先从会议室离场。 大家也纷纷合上电脑往外走,李嘉乐默默随着人群来到电梯等候区。 “师兄,你车停哪儿了?我跟你一起回去吧?”乔宇站在李嘉乐身边, 亲昵地说。 “抱歉, 我约了人。”李嘉乐界限感很强,总是那么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叶鹿鸣站在靠近电梯门的地方, 他不可闻地侧了侧脸, 耳朵微动,琢磨道:难道他又约了田雯雯? “啊?好吧。”乔宇失望地说。 张教授给两个徒弟解围, “小宇跟我的车走吧,我去接你师娘, 正好把你放学校。” 乔宇和张教授在B1下了电梯,李嘉乐继续下行至B3。 电梯门打开,他一手抱着电脑,一手从口袋里掏车钥匙。 忽地, 眼前闪现一个高大的黑影, 紧接着李嘉乐的手腕就被猛然擒住。 他被拖到步梯间,紧紧压在了墙上, 李嘉乐睁大眼睛看清来人, 便开始手脚并用的挣扎, “叶鹿鸣,你有病啊?” 叶鹿鸣笑笑, 大手攥着他的腕子举过头顶,倾身压下,危险地问:“不叫叶总了?” “放开我!”李嘉乐手腕吃痛,皱着眉头挣巴, 他的态度强硬至极,实在不想和叶鹿鸣有更多纠缠。 珀斯一夜只能留在珀斯,万不能带回北京的。 那件事只能是他们之间的秘密,只能在夜深人静时拿出来回味,天一亮都要塞回心底。 可叶鹿鸣明显意犹未尽,他一回生二回熟,两个人之间的结界在他眼里早就打破了。 他伸手将李嘉乐的袖子拽下,看见彩虹蝴蝶章被洗掉了,而自己留下的吻痕还在,心满意足地笑了。 “放开我。”李嘉乐冲他龇瞪。 叶鹿鸣的手又轻轻抚上李嘉乐的脸,指尖游移在他的下颌,沉声问:“你约谁了?” “关你屁事!”这个姿势令李嘉乐十分不爽,叶鹿鸣钳着他,压着他,控制着他,又招惹着他,实在是烦透了。 叶鹿鸣不计较他的刁蛮呛声,相反,指尖贪恋地游移至他的耳垂,捏一捏,柔软微凉,叶鹿鸣柔声问:“身体好了?” “好你大爷。”李嘉乐偏脸看向别处。 平时斯斯文文的研究员,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对上叶鹿鸣就脾气暴躁。 “看来是好了。”叶鹿鸣慢悠悠地说,作乱的指尖挑开他的黑色高领毛衣,看着那锁骨和颈子上的风光,更加满足了。 李嘉乐挣动两下,叶鹿鸣忽地靠近,鼻尖抵在他了耳际,呵着热气问:“在躲我吗?” 李嘉乐倔强地闭嘴不答,手上继续用力挣脱。 见对方仍在躲闪,叶鹿鸣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眸子里尽是晶亮的情,“嗯?” 李嘉乐不肯与他对视,眼睛滴溜溜地转,后来干脆垂眸闭眼。 正值下班高峰期,步梯间里随时有人经过,上面传来下楼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李嘉乐有些慌张地踹叶鹿鸣小腿,皱着眉头,用气音说:“放开我。” “你养猫,怎么还穿黑色高领毛衣啊?”叶鹿鸣问八竿子打不着的问题。 “关你屁事。”李嘉乐再次呛声。 难道这个有未婚妻的狗男人上次睡舒服了,现在还想睡? 滚你大爷的。 “能心平气和的聊会儿吗?”叶鹿鸣沉声问,他不想再逗弄李嘉乐了,想认真严肃地直面问题。 “你钳着我聊,还是你顶着我聊?”李嘉乐气恼情绪难消,再次命令道:“放开!” “放开你不许逃,不许跑,不许躲。”叶鹿鸣的眼里在都是他。 俩人四目相对地确认后,叶鹿鸣终于松开了手。 “你怎么知道我养猫?”李嘉乐仍不拿正眼瞧他。 他转头拿起被叶鹿鸣放在边柜上的电脑,也不知这人是不是干过绑架的活计,行云流水的就把电脑放到柜上,把他的双手钳至头顶。 “我知道的可多了。”叶鹿鸣轻笑一声,“为什么前几次开会你不来?” 李嘉乐生分疏离,顿了一下,说:“珀斯的事已经过去了,请叶总保持甲乙方的关系。” “甲乙方的关系?”叶鹿鸣抬手解自己衬衣的前两颗扣子,再次抬起李嘉乐的下巴,压低声音说:“你看看你亲的咬的这些印子,谁家甲方乙方能干这个?我舍身取义救你于水火,你就那么报答我?” 李嘉乐视线下移,深重的痕迹已经褪成淡紫色,叠加的两个牙印结着血痂,他强迫自己忘掉的珀斯一夜再次浮现脑海,冷峻如冰的脸别扭地红了,跟点了胭脂似的。 混蛋! “你是不是属狗的?嗯?小狗牙儿那么尖?”叶鹿鸣把李嘉乐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他再次确认心意,想要他,想在一起,正儿八经的在一起。 就在叶鹿鸣神游畅想间,李嘉乐骤然低头,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小狗牙儿真是用了力,叶鹿鸣猝不及防地抬手,李嘉乐又踹了他小腿一脚,趁机逃出电梯间。 李嘉乐着急忙慌地上了车,发动引擎,开出地下停车场,他绕过金桐东路,从光华桥驶上三环。 又是下班高峰期,他沿着第二车道由南向北一点一点往前蹭。 突然之间,一辆黑色大G朝他靠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眼看就要蹭上,李嘉乐微微向右打方向盘,惊魂一瞬,他窃窃心想:这车要是蹭上,得花不少钱。 他本着惹不起、躲得起的原则,打灯,变道,行至最左侧车道,继续慢悠慢悠地往前开。 伴随着车里舒缓的音乐,李嘉乐神游万里,默默盘算。 要想和叶鹿鸣切断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好像只有一条路可走了,那就是尽快退出叶氏集团的项目,把时间和精力转移到新项目上。 正巧退役锂电池回收的项目刚刚立项,或许扩充课题,对升博有利。 正思考着,黑色大G又朝他别过来,两个车耳朵险些摩擦上,李嘉乐瞬间警觉,隔着车窗望出去。 叶鹿鸣轮廓分明、凌厉无比的侧脸,隔着两道车窗,出现在李嘉乐眼前。 这人有没有完啊! 两辆奔驰车相距极近,叶鹿鸣大冬天的降下整面车窗,他冲李嘉乐打手势,示意他在长虹桥下三环。 好烦,怎么甩不掉呢? 不就是一夜情吗? 怎么还跟橡皮糖似的黏上了呢? 堂堂叶大总裁,不会玩儿不起吧? 李嘉乐决定无视他,抬着高傲的下颌往前开车。 哪知叶鹿鸣继续挑衅,车距越贴越近,越贴越近,近到李嘉乐不敢踩油门,也不敢松油门,好像只能同频,才不至于磕碰。 “滴”叶鹿鸣又逼迫似地朝他按喇叭。 李嘉乐的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他降下车窗,冲叶鹿鸣恼火地嚷:“叶鹿鸣,你没事儿吧?我跟你八字不合,能不能别再招惹我了?” 叶鹿鸣咬牙切齿,眸子里掺了狠绝,“哪里不合了?我在你里面的时候不是挺合的吗?你非在大马路上聊这个是吧?” 叶鹿鸣打开双闪,作势要将黑色大G停在第二车道。 “走走走,我跟你走。”李嘉乐烦死了,被生生逼着跟叶鹿鸣下了三环。 他算看明白了,叶鹿鸣这人就是个无赖,缠上他了。 俩人一前一后来到一片地上停车场,叶鹿鸣快速下车,钻进李嘉乐的副驾。 他气呼呼的,双眼盯在李嘉乐侧脸,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李嘉乐,你无情无义,你拔屌无情。” 无语,这话说得好像个怨妇啊。 哭着喊着要名分的怨妇。 李嘉乐不敢回视叶鹿鸣,只得逃避地看向窗外,他嗫呢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是你拔,不是我拔,虽然我很想拔。” 咕哝好久,李嘉乐破罐子破摔地补充,“那天晚上是个意外!是我让你的,真当老子是下面那个?” 俩人一个拔屌留情,一个拔屌无情。 李嘉乐越逃避,叶鹿鸣越觉得委屈,忽然好怀念那天晚上的吻,他心神一动,扣住李嘉乐的肩膀,脸颊凑近,终于封住了这犟种水蜜桃的嘴。 叶鹿鸣吻得很深很用力,这几天他满脑子都是李嘉乐,吻里填满了他的思念与悸动,直白又热烈。 李嘉乐懵了一刹,反应过来后开始推他。 他有未婚妻的,要结婚生子的,他们不能这样。 可叶鹿鸣的吻太霸道了,粗暴中带着温柔,李嘉乐喘不过气,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他一边反抗一边回应,若即若离。 他一边清醒一边沦陷,唇齿相依。 一颗又苦又酸的心被拉扯得不成样子,真想随叶鹿鸣堕入禁区啊! 什么道德,什么理智,可不可以统统抛掉? 真正的爱,违背一切束缚与枷锁,无法自拔。 车窗外经过一辆车,车灯晃眼,忽然将李嘉乐闪醒。 他突然用力推叶鹿鸣的胸膛,疯狂用手背擦嘴,眼里浮上一层薄薄的水汽,他委屈道:“叶鹿鸣,你是不是玩儿不起?” “玩儿?”叶鹿鸣一副恶狠狠的样子,五指捏紧李嘉乐的肩膀,他气极反笑,“对啊,我玩儿不起,老是想起你。” “我背上到现在都是你挠的指甲印儿,耐不住了就咬肩膀,小狗牙儿怎么那么利呢?” “低头看看你这副身子吧,脖子、胸前、前边、后边、大腿根儿、手腕子,哪儿没被我盖章?” “别说了。”李嘉乐羞愤难当,低着头,真想钻进地缝儿里。 “为了抱你去洗澡,我后腰直接撞在洗手台上,磕了淤青一片,你个白眼儿狼丝毫不关心,拍拍屁股就滚蛋了,明明是你先招的我,沙发上、床上、卫生间,在哪儿没让你舒服?你倒好,丢给我一句“不怎么样”,欺负我呀?” 第30章 初雪要接吻 你让我试一次,我包你满意…… 叶鹿鸣抱怨起来, 跟爆豆子似的。 李嘉乐听不下去了,他闭上眼睛皱着眉,弱弱道:“你别欺负我才对, 别忘了你有未婚妻。” “啊?” 叶鹿鸣顿了几秒钟, 迷茫道:“未婚妻?” 李嘉乐抬起头,一张小脸蛋白得像雪,眼尾却红红的, “张悠张悠不是你未婚妻吗?” 叶鹿鸣怔一下, 惶然笑了。 他伸手揉上李嘉乐的头发,又捏他的耳垂, 捧起他的脸,温柔道:“笨蛋, 呦呦鹿鸣,你说呢?” “啊?”这回轮到李嘉乐迷茫了。 “她是我姐,我亲姐。”叶鹿鸣捏着李嘉乐软软的脸蛋儿,“你就是因为这个一直躲着我?” 一颗大石头轰然落地, 把李嘉乐的心砸出个大洞, 那些被封印在心底的、对叶鹿鸣的经年暗恋“腾”地涌出来,汹涌澎湃, 将他彻底淹没。 六年, 六年暗恋。 时间不长不短, 刚好够上一轮小学,一轮初中加高中, 那种隐秘的喜欢又苦又甜。 李嘉乐捂住脸,想笑又想哭,暗恋成真的酸楚和失而复得的喜悦交织在一起,冲得他鼻腔涨涨的, 紧接着泪水就滚了下来。 “咔”的一声,叶鹿鸣解开他的安全带,侧身将他抱进怀里,一手揽着他的肩,一手抚着他的背,像哄小孩子似的,说:“好了好了,不哭了。” 好奇怪啊,叶鹿鸣让他热泪滚烫,也让他美梦成真。 李嘉乐整张脸埋在叶鹿鸣的颈间,他的怀抱温暖又踏实。 凛凛雪松的味道实在好闻,李嘉乐嘴唇翕动,今日热唇柔柔地盖上了往日吻痕。 静了片刻,李嘉乐反应过来,自己凭白无故经历一场多余又气闷的失恋,都怪叶鹿鸣! 李嘉乐握紧了拳,趁叶鹿鸣不备,一拳一拳锤在他的胸口。 叶鹿鸣被锤得猝不及防,也不生气。 只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其实他更想捏起这人的下巴接吻,奈何李嘉乐劲头儿不小,难以制住。 叶鹿鸣的下巴轻蹭着李嘉乐清爽的发丝,他双手捏住人的肩膀,把李嘉乐从自己怀里摘出来。 四目相对,叶鹿鸣无比虔诚,近乎挽求地说:“李嘉乐,我喜欢你,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李嘉乐愣住,眼尾和鼻尖仍然是红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他又不说话,只用清亮亮的瞳仁儿看着眼前的男人。 李嘉乐怀疑自己在做梦,这句话在他心里盘旋了无数遍,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从叶鹿鸣的嘴里说了出来。 “嗯?你个拔屌无情的小混蛋,要不要给你男人个名分?”叶鹿鸣等不及,抬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尖儿,用探究的眼神鼓励他。 这话问得实在狡猾,不管李嘉乐怎么回答,都是承认了他是他男人。 李嘉乐好像真的在思考,其实是神思游移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透过叶鹿鸣的脸,落在车窗外,他不肯正面回答,鼻音浓重却很灵醒地说:“下雪了。” 尾调上扬,满是惊喜,他知道自己又被叶鹿鸣捞出水面了。 叶鹿鸣也看向窗外,车前已经落了白,漫天飘雪,洋洋洒洒,锁在车里的两个人好像自成一片宇宙。 他眨眨眼睛,视线转回来,落在李嘉乐的鼻尖以下,连上天都赐予他们浪漫,叶鹿鸣温柔道:“初雪要接吻的。” 他抬手抹了一把李嘉乐的眼尾,不知是手肘还是哪里碰到车载屏幕,舒缓的歌曲就从音响里逸了出来。 上下两瓣唇任对方柔柔轻吮,李嘉乐终于不反抗了。 他乖了顺了,鼻息轻颤着甘之如饴,叶鹿鸣就得到了答案。 车外飘雪,车内落吻。 静谧的,轻柔的,当心神察觉时,已经如千树万树梨花开般盛大。 人总是贪心不足,轻吻不拒绝,叶鹿鸣就忍不住加深这个吻。 他凶悍地厮磨李嘉乐微凉的唇瓣,启开那颗颗咬人的小狗牙儿,舌尖钻入人家口腔拼命扫荡。 怀里的人闭着眼睛,李嘉乐被搂紧了,捏软了,亲化了,连哼都哼不出。 两个人的唇齿气息交融至极,李嘉乐无法招架这么深的吻,他手脚无力,喘不上气,心脏咚咚地要跳出来,只得无力地反抗,再次锤打叶鹿鸣的胸膛,喉间逸出难耐的喘息。 可是没用,叶鹿鸣就是个坏人,他要长吻,要深吻,愈长、愈深、愈浓才满足。 他就是要抽干对方胸腔的空气,直到对方濒临窒息,完全依附于自己。 锤他不管用,李嘉乐颤着指尖挠上他的后背,小狗牙儿试探着锉磨几下,咬上了他的舌尖。 叶鹿鸣这才开恩似的松开人,甜滋滋的血腥味儿也落了满口。 李嘉乐伏在他怀里短促剧烈的喘息,眼睛里雾气朦胧,唇角泛着亮晶晶的光。 叶鹿鸣低头看李嘉乐,似是赏一幅春景图,眸光里跳跃着欲/火,也满是宠溺。 他轻抚对方的背,紧搂对方的腰,偶尔揉揉人家的头发,好像抱着喜欢的人,总是忍不住触碰抚摸。 拥抱良久,叶鹿鸣突然笑了,胸膛震颤,笑得豁达,像是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他用下巴摩挲李嘉乐的发顶,低声挑逗:“亲一下就受不住?” “才没有。”李嘉乐底气不足,嘴硬反驳。 “笨蛋,自我定位都不清晰。”叶鹿鸣给他下结论。 两个人密密实实的抱在一起,干柴烈火,不点也着。 提到这个,李嘉乐就不干了,他从叶鹿鸣怀里挣出来,灼灼看着对方,不服不忿道:“上次是败给酒精败给药,你让我试一次,我包你满意的。” “试一下?”叶鹿鸣勾唇坏笑,他火气腾腾,口干舌燥,心里正为上次的‘不怎么样’耿耿于怀,终于让他给逮着机会了,他斩钉截铁道:“可以啊,上楼!” “啊?”李嘉乐顿时察觉上了鬼子的当。 “看见那栋楼没有?”叶鹿鸣向南一指,“御金台,那就是你男人的家。” 李嘉乐打他胳膊,羞涩道:“什么你男人你男人,别老瞎说。” 叶鹿鸣捉住他的手,将人拉近,问:“瞎说吗?我瞎说吗?别人都叫你嘉宝,嘉乐,我叫你什么?” 李嘉乐低下头,小声咕哝:“随便你。” 叶鹿鸣想了一下,自己给这家伙起的小名儿实在太多了,得好好挑一挑。 眼光流转间,他又看见李嘉乐颈侧快要消散的痕迹,心神一动,嘴唇便覆了上去。 李嘉乐抖着睫毛眯眼睛,身体不住地往后退。 叶鹿鸣以小臂圈住他,问:“为什么不戴观音吊坠?” 潮湿的热气就打入鼓膜,李嘉乐身上泛起鸡皮疙瘩,他夹紧手臂,欲躲而不得,说:“那是你的东西。” “给你戴上就是你的。”叶鹿鸣终于放开他的脖子,又捏住他的下巴,再次问:“今天晚上到底约了谁?” “嗯?”李嘉乐眸子里透着茫然。 “你跟乔宇说今天晚上约了人,到底约了谁?”叶鹿鸣迫近,啄吻他的嘴唇。 “约谁都被你耽误了,我现在要回家,我儿子在家等我。”李嘉乐其实没约人,只是察觉到乔宇的喜欢后,有意拉开距离。 叶鹿鸣看着他,也不逼迫,半晌后这个问题被揭过,他往外看一眼越来越大的风雪,说:“下车,我开。” 两个人互换座位,叶鹿鸣坐在驾驶位上左看右看,前看后看,所幸两个人的身高差距不大,汽车参数不用调整。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熟练地输入李嘉乐的地址,单手解开衬衣袖扣,启动车子,开出停车场。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李嘉乐端坐副驾,垂眸看向中央大屏的导航。 “是啊,我想尽办法了解你,你却总是躲着我,你这个负心汉,小混蛋。”叶鹿鸣用掌根揉着方向盘,打灯,转弯,驶上三环辅路。 他暗自勾唇,心想怎么自己给李嘉乐起外号儿的能力那么强呢? 总是张嘴就来,一个接一个,都不用过脑子,起的每个外号儿都和他这个人特贴切。 大概自己那点儿为数不多的文字造诣,都用在了李嘉乐身上。 李嘉乐不说话,眸子虚空地落在窗外,他好像是在赏落雪,实则视界中心都在叶鹿鸣那双白净修长、青筋突出、正在打方向盘的手上。 指尖干净整洁,指甲边缘修的圆润,是他喜欢的形状,精英范儿十足的手表系在他左腕,商务霸气与指尖微翘形成一种不可名状的性感。 这哪儿是手啊?分明是蛊惑人心的罪魁祸首。 叶鹿鸣开车很稳,对道路预判能力强,李嘉乐的视线悄咪咪地上移,将叶鹿鸣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罩了进来。 完了,更有魅力了。 李嘉乐蜷了蜷手指,极力克制,向右转头,前额贴在冰冷的玻璃上。 “干嘛呢?转过来。”叶鹿鸣说。 李嘉乐不动,仍然面对玻璃冷静,他的唇角偷偷翘起,又强制压下,再偷偷翘起,又压又压根本压不下。 前面遇红灯,叶鹿鸣刹车,长臂一伸,扣住李嘉乐的后颈就把他拧回自己怀里。 叶鹿鸣低头看着他嫣红的嘴唇,喉结滑动,又想吻他,而李嘉乐觉得那双打方向盘的手实在空空荡荡,无名指该戴上他送的戒指。 “怎么自闭了?”叶鹿鸣问。 “绿灯了。”李嘉乐挣开他的怀抱,静了一下,问:“你还没说怎么有我的地址呢?” 叶鹿鸣叹了口气,“我不仅有你的地址,还会背你的电话号码,你信不信?” “不信,你背。”李嘉乐确实是个犟种水蜜桃,浑身上下嘴最硬。 “136 **** ****”叶鹿鸣脱口而出,就像没过脑子一样熟练。 “啊?”李嘉乐惊呆了,“你真会背啊?我没给过你电话号码呀。” 又遇红灯,三环辅路上的红灯是真多呀。 车子再次刹停,叶鹿鸣捏住他大腿上的软肉,恶狠狠地说:“早就想跟你算账了,为什么不给我电话号码,却给了澳州那个卷毛布莱恩?” 一提布莱恩,李嘉乐蔫儿了。 珀斯那迷醉的夜历历在目,哪里忘得掉? “嗯?我跟你明示暗示要了多少次电话?为什么不给?”叶鹿鸣逼问,捏大腿的手用了力气。 李嘉乐吃痛,拍开他,伶牙俐齿地反击,“还能为什么?因为要断联啊,公司上下都在传你的绯闻,你为什么不澄清?” 叶鹿鸣侧眸看他,随后放软了语气,认输似的,“好了,我错了。” 李嘉乐心说,这还差不多,害我难过那么久,自己跟自己演了部苦情戏。 绿灯亮起,叶鹿鸣开车前行,他目视前方,又转为质问的语气,“下次还敢不敢去酒吧?” 李嘉乐眨了眨眼睛,半真心、半学舌地说,“不敢了,我错了。” 叶鹿鸣听着这理不直、气也壮的认错,无奈地笑了,他点了点自己放在中控台的手机,说:“手机在这儿,把微信加上。” “哦。”李嘉乐乖巧地拿起他的手机,这人真是,枯燥,屏保竟然是苹果手机自带的,“密码多少?” “181012。”叶鹿鸣目视前方,打着方向盘说。 李嘉乐打开他的微信二维码,用自己的手机扫一扫,然后惊讶地侧脸看他,问:“你的微信名叫M?” “啊,有什么问题吗?”叶鹿鸣面色如常,鸣的首字母是M啊。 “没有,没有。”李嘉乐笑着低头,极力掩饰自己的脑回路。 他放下叶鹿鸣的手机,捧着自己的,点大叶鹿鸣的头像。 这人的头像是一张蓝天白云的背影照,照片中叶鹿鸣侧着脸,迎着光,耀眼的不行。 路上的雪越积越厚,雪花簌簌扑在挡风玻璃上,叶鹿鸣视线模糊,看不清路,他按下雾灯,打开雨刮器,驶上主路,踩着三十迈的速度缓缓前进。 车在冰雪路上开,越踩油门儿越打滑,前面就有两辆车亲密接触上了。 叶鹿鸣目视前方,一语双关地问李嘉乐,“怕吗?” 李嘉乐回头,眸光星亮,清澈如水,“怕什么?我才不怕。” 然后,他就傲娇地在座位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察觉到叶鹿鸣看向他的目光,他也偏过头,连眼睛都笑弯了。 叶鹿鸣也跟着他笑,把车开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中间转弯时,还是小小地漂移了一把。 雪是好雪,危险也是真危险。 车子从东三环开到北三环,行至万泉河路,眼看就要到家了,李嘉乐却越来越不安,心里又怂又毛躁,像是揣了一窝猫崽子,七上八下的,咚咚乱跳。 红灯亮起,叶鹿鸣停车,转脸一看,李嘉乐正虚空地望着外面雪白的树挂,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 “怎么了?”叶鹿鸣问。 “我我怕”李嘉乐的头脑现下是清醒的,越清醒越怂,他这才反应过来叶鹿鸣刚刚问的问题。 叶鹿鸣看了李嘉乐几秒,右手落在他肩膀上,轻轻捏了捏,又抚上锁骨那颗小痣,说:“嗯,知道了,送你回家,什么都不做。” 李嘉乐慢慢转头,漆黑的瞳仁儿里盛满了叶鹿鸣。 叶鹿鸣捧起他的脸,目光凝在那倔强又可爱的小鼻尖儿上,他很认真,很郑重地说:“李嘉乐,我认真追你,我们从头来过,该有的过程,我们乐乐人儿一个都不能少。” 李嘉乐看着他,唇角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地翘起,弯弯笑眼绽放开来,他又觉不好意思,眼神飘移,嘟着嘴巴娇嗔道:“又绿灯了。” 叶鹿鸣揉了他后脑勺一把,继续缓缓前行。 外面风雪交加,还起了雾,他忍不住感叹,“你说三环天天堵车,咱们俩一海淀一朝阳,一个多小时的车程,算异地恋吗?” “如果这算异地恋,你让人跨国恋怎么活?”李嘉乐被他逗笑了。 “我不管,咱们得想想法子,不能离那么远。” 车子徐徐停在公寓楼下,风雪还在肆虐,二人静默了一会儿,李嘉乐的手放在车门开关上,他小声咕哝,“那个,你把这车开走吧,我回去了。” 叶鹿鸣看着他,“嗯”了一声。 李嘉乐作势下车,开了一下车门,没有打开,又开了一下,仍然没有打开。 叶鹿鸣忽然把他抱进怀里,李嘉乐也乖顺地回抱他,叶鹿鸣说:“亲一个再走。” 紧接着,李嘉乐的后脑勺被轻轻拢住,叶鹿鸣低头,李嘉乐仰头,唇瓣相覆,舌尖纠缠,两个人吻得格外细致,也格外温柔。 情渐浓,味渐酣,叶鹿鸣的手在他身上四处点火,在腰侧揉了又揉,亲吻游移至左耳、颈侧。 李嘉乐被亲得发烫,眼睛眯了又眯,指尖死死揪着叶鹿鸣的衬衣和领带,他咬着唇忍了好久,终于忍不住,泄出一声带着浓稠的哼唧。 许久以后,那霸道蛮横的唇才放过他,叶鹿鸣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蹭了又蹭,闻了又闻,简直像吸猫一样上瘾。 叶鹿鸣正咬着李嘉乐锁骨上的小痣,李嘉乐忽然想到什么,揪住叶鹿鸣的领带,颇为霸道地问:“你那天去霄云路壹号干什么了?” “干嘛?这就开始管我了?”叶鹿鸣的牙齿在那漂亮的锁骨上磨了磨,挑眉不羁地问。 李嘉乐脊背挺直,手上力道加重,把领带当狗绳一样用力地拽。 叶鹿鸣被迫抬起头,两个人鼻尖蹭着鼻尖。 李嘉乐蛮横地威胁道:“说不说!” 叶鹿鸣舌尖顶腮,眸中闪过暗光,他咬着后槽牙挤出几个字,“真他娘的招人。” 忽然,叶鹿鸣托住李嘉乐的臀,猛然把人面对面抱到自己腿上。 李嘉乐吓了一跳,赶紧抱住他的脖子,双腿弯折,以跪姿跨坐在他腿上,后腰不小心磕在方向盘上,疼得他皱了一下眉。 叶鹿鸣将座椅后移,椅背放平,GLA车内空间实在狭小,李嘉乐只能匍伏在他身上。 李嘉乐又锤他胸口,“你干” 话还没说完,叶鹿鸣就摁着他的后脑勺猛亲。 叶鹿鸣的舌尖轻易就闯入他微启的唇间,丝毫不懂怜惜。 两个人你推我拒,唇舌缠绵。 直到李嘉乐捏住叶鹿鸣的喉结,紧紧拽起他的领带,居高临下地拍拍他的脸,又摩挲着审问:“去点女模了?还是去点男模了?” 辣,实在是辣! 叶鹿鸣的眼睛和脑海里只剩下润泽的唇,嫣红的舌,暧昧的气息,和眼前香香甜甜的人。 谁能想到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端庄自持、眉眼冷冽的李工,私下竟是这般火辣香甜? 真他妈带劲儿! 叶鹿鸣笑了一下,一手握住他的腰,稳住他的身体,一手捏住他的下巴,四目相视之间,似是有电流噼里啪啦地闪过,他意乱情迷地解释:“老子去谈生意了。” 李嘉乐拽着领带不松手,也捏上叶鹿鸣的下巴,情/欲把声音都染哑了,他用气音低沉缱绻地问:“真的假的?” “真的。”叶鹿鸣忽然感觉到什么,捧起李嘉乐的脸,哑声道:“挺精神啊?” 李嘉乐被当面拆穿,强自维持体面,害羞又不肯投降,他反唇相讥,“你不也一样?” 叶鹿鸣黏糊着他的耳际,热气喷薄而出,眸子里尽是赤裸的侵略,他流氓地问:“怎么办?要不要带你体验一下‘硬座’?” 李嘉乐的心脏紧紧贴着叶鹿鸣的胸膛,耳朵被濡湿了,眸色迷离,他抿了抿唇,小声咕哝道:“你还没追我呢。” “嗯。”叶鹿鸣在他颈窝深吸一口气,又克制地呼出,尽量让那股劲头儿快点下去,抱了良久才放开,他沉声道:“回去早点睡觉,明天晚上接你下班。” 李嘉乐看着他,肉 / 体和灵魂难以合一,他的灵魂告诉他要起身离开,可那双腿根本不听使唤,怎么都不肯从叶鹿鸣身上下来。 他俯视叶鹿鸣半晌,闭了闭眼睛,再次猛地拽住他的领带,将自己的嘴唇送了上去,厮磨着发出命令:“我要你明天早上送我上班。” 大雪天儿,天冷路滑,李嘉乐要求他从朝阳到海淀,跨越大半个北京城送他上班,关键是他上班是从公寓到研究所,开车也就十来分钟。 可叶鹿鸣想的却是李嘉乐知道跟他提要求了。 叶鹿鸣极力克制身体反应,顶了顶他的鼻尖儿,温柔的答应:“好。” 他打算就近找个酒店,明天早上直接让司机到研究所接他。 李嘉乐还是拽着他的领带不肯撒手,一下一下地啄吻他的唇。 叶鹿鸣红着眼睛警告道:“你别蹭了,好不容易下去的感觉又要蹿上来了。” 李嘉乐呼吸炽烈,咬咬他的鼻尖儿,又辣又撩地勒紧他,说:“还没怎么着呢就下去了?不会是中看不中用的东西吧?” “你说中用不中用?你没试过吗?”叶鹿鸣被他撩拨得烟熏火燎,情难自抑地吻着他的耳朵,齿冠生生磨着,恶狠狠地说:“活祖宗,你再动,现在就把你办了。” 李嘉乐的眼睛朝窗外瞥了一眼,用潮湿的气音呢喃,“去楼上。” 30-40 第31章 家里有套吗 这人撕小方袋的样子太凶了…… 叶鹿鸣一下子激动起来, 他像得到王子特赦令一般,捏着对方的后颈一顿猛亲。 “但是我要在上面。”李嘉乐像只狡猾的猫,情到浓时还要谈判, 先把条件讲清楚。 叶鹿鸣笑了, 亲吻未停,大掌把他整个人揽住,抱着人开门、下车, 一气呵成。 大片大片的雪花飘入脖子里, 凉得李嘉乐一激灵。 叶鹿鸣笑着说:“可以啊,你在上面, 我在里面。” 李嘉乐像树懒一样手脚并用地抱住叶鹿鸣,他腾出一只手, 捏住叶鹿鸣的下巴,骄纵跋扈地挑衅道:“想得美。” 叶鹿鸣不再逞口舌之快,他拢紧李嘉乐的领口,抱着他颠了颠, 问:“哪个单元?” 李嘉乐伸手一指, “二单元。”指完,他的手又立马缩回叶鹿鸣的怀里, 实在太冷了。 叶鹿鸣抱着他大踏步往前走, 雪已经很厚了, 踩上去咯吱咯吱的,还差十来步到单元门时, 他实在不忍辜负这浪漫的雪月风花,便对李嘉乐说:“抱紧我。” 地上银装素裹,天上雪花飞舞,整个世界安静极了, 还没等李嘉乐反应过来,叶鹿鸣就吻上了他。 唇凉舌暖,你攻我让,说不上的浪漫缠绵。 然后,叶鹿鸣就抱着他在雪地里转了起来,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快乐的雪地里撒欢儿。 等到单元门口时,他们头上纷纷落满了白。 叶鹿鸣抱李嘉乐上楼,其实李嘉乐刚刚在雪地里挣了几次,他想下来玩儿雪,可叶鹿鸣就死死箍着,怎么都不肯放他下来。 开门,进屋。 李嘉乐还没转过身,就被叶鹿鸣狠狠按在门上,深深地吻住了。 好奇怪啊,热恋中的人仿佛是亲不够的,两个人都像醉酒般晕晕乎乎的。 两个风雪夜归人,在冰天雪地里撒野了十几分钟,竟然丝毫不觉得冷。 相反,他们热吻追逐着热吻,身体回应着身体,情不自禁,欲罢不能。 突然,一个毛茸茸的东西挠上叶鹿鸣的高定西裤,惊得他浑身一抖。 李嘉乐“啪”地拍开灯,朝他儿子打招呼,“福福,是我回来了。” 福福睁眼一看,自己竟然抓错了人,眼前这个陌生的庞然巨物是谁呀?它瞬间炸起毛,尾巴蓬得跟鸡毛掸子似的,本来竖着的小耳朵也变成飞机耳。 “你儿子叫福福啊。”叶鹿鸣早就看过福福的照片,没想到本猫比照片里肥了不止两圈儿,好兴致被打断,叶鹿鸣就蹲下身来和福福打招呼,“福福你好,认识一下,我是你爸爸。” “胡说八道什么?给你名分了吗?”李嘉乐站在进门地毯上换鞋,也给叶鹿鸣拿出一双,放在他跟前,又拿起玄关的喷雾,对着自己和叶鹿鸣一阵狂喷,是酒精。 “怎么个意思?亲都亲了,床都上了,还不给名分?”叶鹿鸣换鞋,将意大利手工皮鞋和休闲小白鞋并肩摆在一起,最后补充道:“拔屌无情的小兔崽子。” “哼,看你表现。”李嘉乐冲他露出一个高傲的坏笑,然后去里屋找他儿子。 刚刚吻得太用情,叶鹿鸣这才分出神来,他发觉鼻腔里填满了淡雅的清香,环视一圈儿,阳台上静静立着两株茉莉。 它们被放在高高的花架上,许是怕猫儿子胡乱嚯嚯,翠绿的叶子打理得油亮,洁白的花瓣更是开得尽兴,拥拥簇簇、繁盛无比。 整间公寓不大,配色白净,宁静雅致,充满了生活气息。 沙发背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柜,里面的书摆得整整齐齐,满满当当,甚至还被李嘉乐细心地做了分类标识。 猫儿顽皮,茉莉生香,美人顾盼是叶鹿鸣对这里的第一印象。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伸长脖子对卧室里的李嘉乐说:“你这鞋小呀,能不能不穿?” 叶鹿鸣从来没有在别人家里留宿的习惯,他连叶宅都不住,要么住自己的CBD大平层,要么回奶奶家住四合院儿,要是去朋友家里太晚了,他也一定是住酒店的。 李嘉乐回头看一眼,说:“不穿就不穿了,反正屋里有地暖,怎么会小那么多?” “喏,你看看。”叶鹿鸣把露在外面的后脚跟儿展示给他看。 李嘉乐走过来,把自己的脚和叶鹿鸣的脚放在一起比了一下,不服气地嘟囔一句,“脚怎么那么大?” 然后,他又和叶鹿鸣比手掌,结果人家的手比他的大两圈儿;又站直身体叶鹿鸣比身高,结果人家一九零,他自己一八六。 李嘉乐有些懊丧,叶鹿鸣却眉眼含笑趁机耍流氓,把人抱在怀里,抵在墙上亲了好一会儿。 谁成想福福又有意见了,饭盆水盆全是空的,这铲屎的还跟个陌生男人腻腻歪歪,福福又一爪子挠上叶鹿鸣。 这回叶鹿鸣不惊也不吓了,他手脚不停,箍住那细腰,蹭在李嘉乐身上,亲完软唇亲颈侧,继而又咬上那点着小痣的锁骨。 李嘉乐哼哼着,思绪乱飞,心里不爽。 他其实想和叶鹿鸣比一比那什么的长短,又害怕万一一比,失了尊严。 算了,不比了。 福福见抓叶鹿鸣没效果,干脆上嘴咬住他光裸的脚裸,谁知这货沉浸在肌肤相亲里,竟没有丝毫反应。 让儿子大眼瞪小眼的看着自己亲热实在不妥,李嘉乐佯怒地推叶鹿鸣,推一把没推动,他又捏捏叶鹿鸣的胸肌,趁其不备赶紧推开。 李嘉乐去给福福洗饭盆,叶鹿鸣就坐在沙发上,拿过毯子盖在胯间,用逗猫棒和福福玩儿。 福福离近了,他就伸手轻轻摸福福的背。 李嘉乐拿着饭盆出来,一边擦上面的水,一边看了他一眼,说:“福福脾气不好啊,小心它扇你巴掌。” “福福是个小暴脾气呀?儿随娘吗?”叶鹿鸣欠儿欠儿地说。 李嘉乐送了他一个白眼儿。 “福福,你可真肥呀。”叶鹿鸣捏捏福福的大脸盘子,由衷的感叹道。 “肥吗?”李嘉乐完全不能认同,“我们明明就是骨瘦如柴啊,你看它这脸盘子都快瘦脱相了。” “啊?”叶鹿鸣难以置信。 过了几秒,李嘉乐再次强调:“虚胖!我们是虚胖,冬天太冷了,我们的毛儿炸开了。” “啊。”叶鹿鸣看看福福,又看李嘉乐,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眼睛,更怀疑自己耳朵,最后憋出一句:“你可真是慈母之心,蒙蔽双眼呐。” “滚蛋!”李嘉乐笑着走开,留给他一个背影,趿拉着拖鞋来到卧室衣柜前。 他给叶鹿鸣找出两件柔软的衣服,命令道:“进来把你那套板正的羊绒西装脱掉,不嫌累啊?” 叶鹿鸣寻着声音来到卧室,解开西装扣子,闲散又痞气地从背后抱住李嘉乐,嘴唇贴着耳后的软肉,说:“嫌啊,这不是等着内子安排呢嘛?” 滚烫的胸膛贴上后背,整个身体被叶鹿鸣笼罩,李嘉乐不自觉挣了两下,却没挣开,他的脸一寸一寸红上来,扭捏道:“赶紧换衣服,我我去洗澡了。” 说完,他迈步要往门外走。 叶鹿鸣手上圈着的力道不变,脚步也随李嘉乐往前迈两步,长臂一伸,卧室的门就关上了。 他把脸埋在李嘉乐的颈窝,湿热地问:“儿子绝育没有?你一会儿克制一点,别叫太大声儿。” 李嘉乐偏头,眼睛垂下去,耳鬓厮磨着叶鹿鸣的侧脸,轻声挑衅道:“你怎么知道不是你叫呢?给我个机” 话还没说完,李嘉乐的颈侧骤然一紧,叶鹿鸣衔住了他柔软嫩滑的皮肤。 李嘉乐神经紧绷,不自觉呼出一缕气音,然后他的衣服就被叶鹿鸣撕扯开来。 他挣扎着转过身,秉着不能认输的思绪,也开始急切地解叶鹿鸣的领带,脱叶鹿鸣的西装,扒叶鹿鸣的衬衣,然后双手贪恋地抚摸叶鹿鸣的把人重重推倒在床上。 李嘉乐整个人顺势欺了上去,跨坐在叶鹿鸣身上,柔软的双唇奉上热情的亲吻。 他要先发制人,要化被动为主动,殊不知在两人对抗间,他自己早已经被叶鹿鸣扒了个精光,叶鹿鸣兜住他的腰窝,手上一用力,裤子就被撕了下来。 叶鹿鸣的吻似狂风暴雨,他便以更甚的力道回应。想展示,但后脑被压制;不甘示弱,但又招架不住。 为了让自己表现得像个久经沙场的老司机,李嘉乐伏在他身上 叶鹿鸣眯起眼晴,长长地“嘶”了一声,不知那表情是痛苦还是满足。 李嘉乐将这画面尽收眼底,搞学术的做对每个步骤都会产生成就感,他像是得到了鼓励一般,上面下面中间也不闲着,两手在叶鹿鸣。 叶鹿鸣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爆炸了,他咬紧后槽牙,皱紧眉头,胡乱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来回跳跃。 李嘉乐咬他的嘴唇,字句含糊地命令:“干嘛呢?专心点儿。” 叶鹿鸣眸色深重,哑声指引道:“裤子。” 他的西裤没脱,而李嘉乐身上只剩半条内裤包裹着,人鱼线堪堪露着几分,李嘉乐嘟嘟嘴巴,听话地从他身上滑了下来。 他蜷着身子,双腿呈跪姿抵在叶鹿鸣腰侧,伸手摸上那又凉又硬的皮带,“咔哒”一声,皮带扣弹开,指尖摸上对方肚脐下方的扣子。 李嘉乐忽然感到很紧张,连手指头都颤起来,这是他人生第一次脱男人的裤子。 他的内心疯狂尖叫,兴奋与忐忑交织在一起。 上次和叶鹿鸣晕头转向滚到一起是个意外,所以上次不算,得从这次清醒的开始算起。 妈妈呀,我要拥有第一个男人了! 正想着,叶鹿鸣放下手机,宽大的手掌贴上他的腰窝,摩挲几下。 李嘉乐便觉得那是鼓励,他解开叶鹿鸣的裤扣,指尖捏上拉头,偏头看叶鹿鸣一眼。 四目相接,皆是情/欲。 他的指尖带着拉头一点一点往下,郑重地像是拆开一件幻想多年的礼物。 紧接着,李嘉乐就被震住了。 叶氏马仔虽然被黑色布料束缚着,可视觉上仍然极具冲击力…… 被人赏活春宫的叶鹿鸣丝毫不恼,甚至还颇为得意地笑了笑,趁李嘉乐不备,倾过身子就把人压倒在床。 李嘉乐的床好香,淡淡的茉莉花味儿,跟他这个人一样,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香的,甜的,诱人的。 叶鹿鸣胸膛震颤,笑了两声,圈着李嘉乐的脖颈摘下手表,哄骗孩子似地说:“宝贝儿,乖乖躺好,让你舒服。” 李嘉乐梗着脖子反抗,双手双腿一齐翻腾,可叶鹿鸣就像山一样压在他身上,挣动半天也是徒劳。 叶鹿鸣嘴唇寻摸半天 李嘉乐的气势一下就软了,可他肖想那么多年,自己都是进入心爱之人身体的那一方,怎么可以轻易认输? 他继续扑腾,连推带踹,实在不行连那嘴小狗牙儿都招呼上了。 两个人在床上跟打架似的,李嘉乐钻一处空子,叶鹿鸣就堵一处空子,最后叶鹿鸣看一眼旁边的皮带。 欲伸手,却止住。 皮带会勒疼这个小兔崽子。 算了。 叶鹿鸣一手捏起李嘉乐的两个腕子,用力往枕头上一压,被制住的李嘉乐不得不老实呆着。 “宝贝儿,乖一点,你压不过我的。”叶鹿鸣赤红的双眼里盛满了侵略感。 “谁说的?”李嘉乐不服输,又挣了一下。 “嘴硬的东西,你男人在大院儿长大的,还是跆拳道黑带,你觉得呢?”叶鹿鸣俯身亲了他脸蛋一口。 “你你还练过跆拳道?还是黑带?太无耻了。”李嘉乐气急败坏,扑腾着双腿在床上尥蹶子。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叶鹿鸣瞭一眼,屏幕上显示姚谦,他选择忽略,现下俩人打得火热,没手也没心思接电话。 震了一会儿,自动挂断,可没过两分钟,手机又震起来,叶鹿鸣又看一眼,还是姚谦,这人没完了? 他仍然选择忽视,倒是李嘉乐红着脸、喘着气,乱着调子说:“接接电话,别耽误正事儿。” 叶鹿鸣撵着他的唇,逐着他的舌,亲了好久才闷声道:“笨蛋,你才是正事儿。” 李嘉乐被手机震得脑袋发懵,尾音黏黏的,气闷地喃喃:“接,别让它震了。” “那你乖一点,别动。”叶鹿鸣伸手拿过手机,又将全身心都覆在李嘉乐身上,这是一个饱满到不行的拥抱。 他轻咳一声,不悦道:“喂?” “卧槽,你丫终于接电话了。” 手机里的声音通过暧昧的空气传进李嘉乐的耳朵,他就乖顺地侧脸,将额头抵在叶鹿鸣噗通狂跳的前心处。 “说。”叶鹿鸣言简意赅。 “汪琳琳后天回来,问咱们在哪儿过年,你们家老爷子是不是给汪家下聘礼了?” 李嘉乐的眼睛瞬间睁圆,溜溜地盯在叶鹿鸣脸上。 叶鹿鸣察觉,伸手虚虚地盖在他眼睛上,沉声说:“没有。” “那我告不告诉她回奶奶家过年啊?” “随你。”没等姚谦说完,叶鹿鸣就径自挂断了电话,把手机随手扔在一旁。 好兴致被打断,叶鹿鸣十分不爽,他拥住李嘉乐,把脸埋在对方颈间厮磨吮吻。 叶鹿鸣都开始都佩服自己了,每次和李嘉乐滚到床上,他都像个忍者神龟。 上次等医生,这次等 大爷的,怎么还不来? 似是感觉到李嘉乐的情绪淡下来,叶鹿鸣凝着眸子捏起他的下巴,舌头启开他的唇齿,好一阵掠夺扫荡。 李嘉乐不咸不淡地回应着,心想: 这个人吻技纯熟,床/技更是老道,一次体验就让他的腰疼了一个星期。 本来就不想被压,现在又来一个汪琳琳。 俩人前脚儿才解释清楚一个张悠,一个接一个,有完没完? 真烦。 李嘉乐不高兴了,他拧着眉头推叶鹿鸣。 锁骨上的皮肤被骤然叼起,叶鹿鸣连名带姓地低声问:“李嘉乐,家里有套吗?” 叶鹿鸣这个问题问得很黑心,既是在问现在有没有的用,也是在问以前有没有别人用? 脖颈细嫩的皮肤被人咬着,李嘉乐半眯着眼睛,把头偏向一边,喃喃道:“没有。” 这下叶鹿鸣满意了,他捧起这犟种水蜜桃的脸又啃又亲。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李嘉乐被吓了一激灵,他从来没有带任何男人来过这里,第一次有男人来就要被老师或同学抓包了吗? 他赶紧推叶鹿鸣,作势要起来,叶鹿鸣的双臂紧紧圈着他,黏糊着说:“没有,我就让你有。” 说完,叶鹿鸣双臂一撑,快速爬起来往门口冲,开卧室门时,他随手拿起李嘉乐挂在门后的睡袍披上。 李嘉乐浑身上下像熟透的虾子,他把脸埋在枕头里,耳朵却支棱着听外面开门、关门的声音。 意识到叶鹿鸣这话什么意思时,他顿了一下,把自己卷进被子里,被子拉得很高,只露着一双迷蒙满欲的眼睛。 叶鹿鸣兴冲冲地回来,临关卧室门前,他对巡视江山的福福说:“好孩子,今晚成全你爹,乖。” 李嘉乐在被子里埋得更深了,连那双眼睛都盖了起来。 叶鹿鸣关上门,跳上床,扯开被子就压住李嘉乐。 两个人赤条条的滚在被子里,他们胸膛抵着胸膛,腿勾着腿,面贴着面,颈交着颈,气息炙热,心脏乱跳。 叶鹿鸣从袋子里摸出一瓶东西,指尖沾上就往后 “关关灯。”李嘉乐瑟缩慌张,双手捂住脸,张嘴咬住叶鹿鸣的手腕。 叶鹿鸣低头看他,他那张小脸儿简直红成了熟番茄,叶鹿鸣笑得又浑又坏,“关了灯怎么看你?” 李嘉乐难耐地摇头,挣出一只胳膊搭在眼睛上。 “害羞啊?”叶鹿鸣拿起他的腕子,他就看见叶鹿鸣红着眼,皱着眉,嘴上叼着一个小方袋。 这人撕小方袋的样子太凶了,凶到李嘉乐很想亲手给他戴上。 可李嘉乐胆小怯懦,不敢说,甚至马上移开了眼,连看都不敢看 屋外风雪交加,室内云雨不停。 叶鹿鸣捞着李嘉乐,试图翻面儿。 电光火石之间,一股淡淡的皂角香袭入鼻腔。 紧接着“啪”地一声,清脆响亮。 叶鹿鸣脸上顿时火辣辣的,耳朵里一阵惊鸣。 他定晴一看,竟是李嘉乐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被压制的不服,电话里的汪琳琳,都让李嘉乐不悦,可他忍了。 眼下,身体的不适令李嘉乐忍无可忍。 “你!”叶鹿鸣瞪着惊愕的眼睛,伸手掐住李嘉乐的脖子,摩挲着颈侧的大动脉,他舌尖顶腮咂摸半晌,看着李嘉乐愤怒咬牙的小模样儿,竟然邪魅地笑了。 大爷的,被扇笑了。 李嘉乐,你还真是有勇有谋有巴掌。 你他妈还真是个文武双全的水蜜桃啊。 叶鹿鸣垂着雄狮般的兽眸。 俩人视线对峙几秒,叶鹿鸣将理智抛至九霄云外,急切暴戾的吻再度袭卷下来。 确切来说不是吻,是咬。 李嘉乐这单薄的小身板儿实在不行,他闭着眼睛,挣出手,连看都没看就又甩出一巴掌。 叶鹿鸣丝毫没躲,亲半天没都把人亲软,是他自己的道行不够。 他狠狠咬紧后槽牙,兴奋地问:“喜欢打人啊?嗯?你再打一下。” “你大爷的,给你丫打爽了是吧?” “是啊,扇起兴儿了,扇得老子神清气爽。”叶鹿鸣痞里痞气地散德行,危险地笑道,“连巴掌都扇得那么优雅,不愧是老子稀罕的呛口小辣椒。” “滚蛋” 不等他说完,叶鹿鸣又狠狠堵住了他的嘴,呛口小辣椒就该用最麻辣的办法惩治。 惩治良久,叶鹿鸣咬着他的耳朵,恶劣又茶里茶气地问:“还扇不扇?嗯?还扇不扇巴掌?舒服吗?说啊?你不说你男人怎么知道呢?” 李嘉乐费劲地抬起手,将叶鹿鸣汗湿的头发向后拢去。 太凶了,眉目冷厉,下颌紧绷,好像浑身上下都在使劲,使不完的劲,实在是太性感了。 忽然,李嘉乐全身紧绷,指甲紧紧嵌进叶鹿鸣的胳膊上,可叶鹿鸣却强自阻止他燃放烟花。 李嘉乐面色痛苦,哭着呻吟,“别叶鹿鸣,快放开。” 叶鹿鸣浑不吝,人坏心黑手重,喘息着逼问原则“性”问题,他声音沙哑粗粝:“还想拔吗?你还想拔吗?” 第32章 爆汁水煎包 叶鹿鸣眸色深重,又小心翼…… 李嘉乐深陷痛苦之中, 只一味地求他快放开。 叶鹿鸣钳住李嘉乐的下巴,四目相对,叶鹿鸣皱着眉头, 他的忍耐即将到达极限, 又粗声问:“李嘉乐,你还想不想拔?” “不拔了不拔了”李嘉乐躬身摸到叶鹿鸣的五指,用力地掰啊掰。 叶鹿鸣的唇贴上李嘉乐的耳朵, 轻声唤道:“乖乐乐人儿, 我们一起。” 不管他怎么哭、怎么喊、怎么挠、怎么咬,甚至怎么扇, 叶鹿鸣全都照单全收,死性不改。 李嘉乐濒临, 舒服得全身颤抖起来。 叶鹿鸣悉心地哄着,抱着,轻拍他的背,抚摸他的腰, 十多分钟才慢慢平息下去。 叶鹿鸣也不退出来, 俯身捏住李嘉乐汗湿的下颌,他们深情对望, 良久, 叶鹿鸣眸色深重, 又小心翼翼地问:“还不怎么样吗?” 李嘉乐眨了眨眼睛,抬手擦去叶鹿鸣额间的汗, 然后双臂抱紧他的脖子,嘴唇凑到他耳际,湿答答地说:“我错了,骗你的, 你超棒的。” 叶鹿鸣心头大石落下,他疯狂表现一晚上,就是在等这句“超棒的”,他低喘两声,胸膛压下去,十指紧扣,寻着李嘉乐的唇,奉上一个细致、温柔又缠绵的吻。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作弄人的小祖宗,真是让人让人让人没有办法。 夜还长得很,叶鹿鸣还没 就在李嘉乐快要失去意识前,微微咬住叶鹿鸣的颈侧,气若游丝道:“叶鹿鸣,我热” 最后,叶鹿鸣用睡衣把他裹起来,抱入浴室。 两个小时后,叶鹿鸣才又把他抱出来,雪白的腕子在他肩膀上晃啊晃 李嘉乐被碾碎了骨头,喊破了喉咙,前半场那动不动就扇人巴掌的气势也没了,侧脸沾住枕头就沉沉地睡了。 叶鹿鸣伸手关灯,从后面拥着李嘉乐,大手抚在对方柔软的小腹上,他眼睛堪堪闭上,脑中思绪万千,嘴唇附在李嘉乐耳边喃喃:“还那么怕水啊?” 李嘉乐呼吸匀长,他没有等到回应,于是从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叶大总裁竟然在心里做起了事后总结。 娇嫩多汁的水蜜桃需要供着,要耐心呵护,细心浇灌,偶尔还要上点强制手段,要不然就会暴躁炸毛儿。 明天早上得问问这小祖宗以后能不能不打脸。 到底是合格了,叶鹿鸣喟叹一声,陷入睡眠。 —— 翌日清晨, 天色将亮未亮。 叶鹿鸣伸手抱住李嘉乐,无意识地在他背上摩挲了好一会儿。 凉凉的触感唤醒他的神经,他迷朦的眼睛掀开一条缝儿,便看见整片薄薄的背。 那薄背在暗光下依旧很白,白得像牛奶色丝绸,两个腰窝十分对称地缀在脊骨两侧,很深很深。 叶鹿鸣第一次知道原来腰上也能长酒窝,再往下便是掩在被子下的水蜜桃双峰,还有雪白细长的筷子腿。 叶鹿鸣彻底清醒了,他俯身亲了亲李嘉乐温凉细腻的背,又抚摸那塌陷的一掌细腰,实在是太迷人了。 迷人到他不甘心,也更贪心。 其实,李嘉乐睡觉实在算不上老实,不是往叶鹿鸣怀里钻,就是往叶鹿鸣腿上踹,不是蹬被子,就是抢被子,再要不就是卷着被子不盖,就单单抱着。 叶鹿鸣看着眼前酣睡的人儿,实在是鲜活有趣,他在被窝里抬起手,照着李嘉乐翘嘟嘟的屁股拍了一巴掌。 怎么办呢?呛口小辣椒“啪唧”扇他脸,他也只舍得“啪唧”扇这呛口小辣椒的屁股。 苏醒的又何止叶鹿鸣一人?他的马仔也他低头看着李嘉乐那两个诱人的腰窝,觉得实在适合用来放大拇指,完事儿以后还可以盛“牛奶” 李嘉乐不像昨晚那样激烈反抗,相反他现在乖巧得要命。 这下“爆汁生煎包”变成了温香软玉的“爆汁水煎包”。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李嘉乐终于 事实证明,运动多了真的受不了。 此刻,李嘉乐没力气地伏在叶鹿鸣身侧,耳朵贴着那“咚咚”直跳的心脏,眼睛水津津的,身体仍然在打着余颤。 叶鹿鸣的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李嘉乐汗湿的后背,另一只手轻揉他的头发,而后捏起他的下颌,自然而然地接了一个温柔缠绵的吻。 叶鹿鸣捏了捏李嘉乐的后颈,问:“观音吊坠在哪里?” 李嘉乐闭着眼睛呵出气音,“客厅玻璃柜里第二层。” “拿出来戴上,不许摘了。” “动不了,你去拿。”李嘉乐软乎乎地命令道,余颤过去,他整个人舒服得像是泡在温水里,连手指都懒得抬。 北京城根正苗红的黄金家族长孙,开疆拓土、大肆进军国际能源市场的叶大总裁,手握千亿资产、一呼百应的大院儿少爷,此刻正掀开被子,光着腚,随手披上李嘉乐的睡袍,冷飕飕地跑到客厅,打开柜子,给那个麻辣小祖宗拿项链儿。 好不容易翻找到,往回走的途中看见福福的水盆打翻了,他又俯身把福福的水盆扶正,还好心地给福福加满水,摸了摸福福圆润的后脑勺儿。 李嘉乐撑起胳膊看他,这人也不好好穿睡衣,快到床沿时便胡乱脱了,李嘉乐的视线飘来飘去,咕哝着嘴巴忍了又忍,犹豫半天,最终还是问出来:“它怎么还翘着?” 叶鹿鸣勾唇笑笑,俯身抱住他暖身子,又咬住他耳垂,灵巧的舌在上面□□,顶得李嘉乐细细乱哼,叶鹿鸣诱惑道:“这不是早上吗?再来一次吧。” “怎么没完没了的?不要了,不要了。”李嘉乐是真怕了。 叶鹿鸣笑笑,安抚地吻了吻他的额头,后背靠在床头,怀里抱着李嘉乐,从盒子里取出观音吊坠,抬手给李嘉乐戴在脖子上。 那天在飞机上,叶鹿鸣垂眸看着被自己折腾惨了的李嘉乐,心里一片酸软。 他回到座位上想了又想,总觉得要留个信物证明一下,自己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那块百达斐丽,他把手表摘下来,表盘攥在手心里都捂热了,最终却将这块从小戴到大的护身符戴在李嘉乐的脖子上。 起初想把手表送给他,可叶鹿鸣思前想后,担心一块表亵渎这冷傲自持的心上人。 观音菩萨贴着胸口,冰得李嘉乐深吸一口气,他抬手托起,垂眸看着。 菩萨珠圆玉润,双耳及肩,厚庄素衣,透亮玻璃种散着寒光,他仰头看叶鹿鸣,问:“为什么送我这个?” 叶鹿鸣抚着他胸前斑驳的印记,说:“希望菩萨佑你平安喜乐。” 李嘉乐低头看自己赤身裸体,欲/色满身的样子,捏住链绳作势摘下来,他说:“我这副样子戴它,怕是不敬。” 叶鹿鸣握住他的手腕,俯身吻下来,“不许。” 李嘉乐拧眉推他,“别来了,要上班的。” 叶鹿鸣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七点五十五,“几点到实验室?” “九点半。” 叶鹿鸣不情不愿地咬他锁骨。 “没想到你那么长,还带勾子,长倒刺。”李嘉乐在他怀里黏黏糊糊地抱怨,“时间也长。” “我又不是泰国小芭蕉,我们北方男人都这样。”叶鹿鸣把这抱怨当作夸奖,他笑了半晌,说:“以后不准扇巴掌。” “那以后也不准咬脖颈,不准留印子。”李嘉乐反唇相讥。 叶鹿鸣似是认真思考两秒,问:“假期的时候可以咬吗?比如过年?” 李嘉乐学舌:“假期的时候可以扇吗?比如过年?” 叶鹿鸣看着面前伶牙俐齿的呛口小辣椒,忍不住低头吻住他,纵情的长吻结束,叶鹿鸣继续提要求:“以后不准去酒吧。” 李嘉乐脑瓜儿转得快,“以后不准去夜店。” “好,以后去夜店带上你。”叶鹿鸣说。 “好,以后去酒吧带上你。”李嘉乐露出狡黠的笑。 “你是不是属鹦鹉的?那么会学舌?”叶鹿鸣揪着他的问。 李嘉乐眯了眯眼睛,恃宠而骄,像领导一样下命令,“以后在床上手机要静音。” 昨天把我的兴致都震散了。 “好,听你的。”叶鹿鸣爽快答应,大概这时候,他想要宇宙飞船,叶鹿鸣都会给他搞来。 李嘉乐趴在叶鹿鸣怀里,视线落在他的嘴唇上,唇形太完美了,唇锋凌厉,唇角多情,被吻着或被咬着都令人遐想万千,李嘉乐忽然没头没脑地说:“没给布莱恩留电话,留的是邮箱。” 叶鹿鸣又捏他的耳垂,不乐意道:“在我床上提别的男人做什么?” 李嘉乐撑起身,凑上脸,柔柔地吻上这双漂亮的唇,黏黏糊糊地说:“这是在我床上。” 叶鹿鸣耍流氓,翻身压住他,挠他腰侧的痒痒肉,嘴唇凑在他耳边低喃,“在你床上我就多卖些力气,把能给的都给你。” 李嘉乐扬着下巴轻哼,矜娇又得意,还不乏享受。 “这张床太小了,腿都伸不直,换张大床吧?”叶鹿鸣说。 “嗯。” 叶鹿鸣以全身重量覆在他身上,拿过手机,搜索一个品牌的床,点开详情页,又把手机页面举到李嘉乐眼前,问:“这款行吗?” 李嘉乐确认尺寸两米两米一,环视屋子一圈儿,觉得放得下,“行。” 叶鹿鸣点击购买,又问:“明天下午七点送到,在家吗?” 李嘉乐点点头,过了良久,他的指尖在叶鹿鸣的打圈儿,似是描画,似是挑逗,狐狸崽子似的,然后契而不舍地问:“在新床上能不能我来?” 叶鹿鸣勾唇淡笑,怎么还没打消这个念头?他冷酷道:“不行,这是原则‘性’问题,体力活儿我来干,你享受就行。” 然后,他猛地将李嘉乐的腿抬在自己肩膀上 他也不动,就让李嘉乐含着,以负二十厘米的距离相拥。 “嗯”李嘉乐没忍住,湿着的脖颈哼出声,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继续倔强地学舌:“我又不是儿童玩具枪,我们南方男人也不差的。” 许是觉得自己强调的不够,他又嘟囔着补充:“明明就差不多好吗?” 叶鹿鸣坏笑说:“泰迪想骑德牧,C1想开半挂。” 李嘉乐被无情地嘲笑,狠狠掐住叶鹿鸣的腹肌,“混蛋王” 剩余的骂骂咧咧全部被叶鹿鸣堵了回去,俩人又好一阵折腾。 事后清晨,俩人一起复盘,共同产出一份情感复盘报告。 最后,叶鹿鸣在李嘉乐唇上落下一吻,似是盖章画押,他哄道:“除了这个,其它都答应你。” —— 八点五十五,叶鹿鸣给李嘉乐披上睡衣,抱到卫生间,李嘉乐的整个人软得像是挑了筋骨,双脚虚浮地立地洗手池前。 镜子里的两张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神魂饕足,一个苍白疲惫。 李嘉乐耷拉着眼皮又骂:“混蛋王八蛋。” 叶鹿鸣笑着收下这夸奖,他给李嘉乐挤上牙膏,接上热水,扶着这祖宗的腰窝,说:“赶紧洗漱吧。” 虽然很不想管他,李嘉乐刷着牙,不清不楚地咕哝,“新牙刷在侧面抽屉里。” 叶鹿鸣打开抽屉,拆开新牙刷,在李嘉乐脸上重重亲了一口。 李嘉乐却只送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儿,以及轻哼了一声,刁蛮痴怨。 洗漱完,叶鹿鸣又给李嘉乐调好淋浴的温度,亲手把人送入洗澡间,还欠儿欠儿地问:“需要我帮你清理吗?” 李嘉乐一脚踏入淋浴间,腿软得不行,小腹也抽抽着,酸涨得很,他拧着眉头扭头,冲叶鹿鸣吐出一个字,“滚。” 叶鹿鸣自行将这个“滚”字转化成娇嗔的吴侬软语,他回到卧室,双手叉腰环视一圈儿。 他弯腰把地上的衣服一一捡起来挂在衣架上,又把随意扔在床边的安全套捡起来,打结,扔进垃圾桶,想把窗户打开通风,又怕那洗澡的那位出来受凉。 那就先换床单、被套吧,叶鹿鸣手脚麻利,三下五除二就把床单、被套扒了下来,塞进阳台的洗衣机里,洗衣液、消毒液倒进去,调模式、按启动一气呵成。 叶鹿鸣刚忙活完,就听见卫生间传来“啊”的一声,他赶忙来到卫生间,看见李嘉乐正一手扶着腰,一手扶着淋浴间的玻璃门发愣,双腿都站不直。 “怎么了?” 李嘉乐哑着嗓子吐出一个字,“疼。” 叶鹿鸣拿浴巾裹着他抱出来,安放在床边的摇椅上,李嘉乐见他把床单被罩都洗了,便指挥道:“新的床品在衣柜左侧最上层。” 他打开柜子拿出床品,把被子塞进去,长臂一甩,很快就把床铺得平坦又整齐。 叶鹿鸣从小在大院儿里长大,常年生活在爷爷奶奶身边,自理能力、礼节修养、责任担当是自幼耳濡目染的。 李嘉乐忽然想起上次在酒店里折腾得比这次凶多了,他面色发烫,嘟囔着问:“上次怎么弄的?” “什么?” “在酒店那次,房间里怎么弄的?” “能怎么弄?给酒店赔钱呗。”叶鹿鸣边干活边大剌剌地说。 “以后再也不住那个酒店了,丢人。”李嘉乐下决心道。 “有什么可丢人的?食色性也,人之大欲,怎么了?”这人流氓也流氓得光明磊落,坦坦荡荡。 李嘉乐抬头看他,视线正好瞥见床角下某个未打结的套子,他皱眉嗔怒,抬手指道:“那儿还有一个,装满你孩子的那个东西,捡起来扔了。” “那你的孩子都喷我腹肌上了,喏,你要不要给我擦一下?”叶鹿鸣撩开睡饱,露出腹肌,欲朝李嘉乐靠近。 “哎呀,你流氓!”李嘉乐一手捂住眼睛,面上羞愤难当。 叶鹿鸣就爱逗他,他伸着胳膊从床底下把T子够出来,十分惋惜地说:“都是蛋白质,怎么没都喂给你呢?” 李嘉乐瞪他一眼,又吩咐他给自己吹头发,拿衣服,给福福加饭,铲屎,最后甚至还给茉莉花浇了水。 好家伙,俩人奔现的第二天清晨,李嘉乐就在家里做起了小皇帝,叶鹿鸣像个拔屌留情、食髓知味的侍卫,对方指挥什么,他就干什么。 指东不往西,追狗不撵鸡。 偶尔叶鹿鸣调戏两句,反抗两句,可该干的活儿一样儿也没落下。 最后,叶鹿鸣快速冲了个澡,隔着卫生间的玻璃门吹了个口哨,问:“有内裤吗?” “稍等。”李嘉乐已经穿戴整齐,呆呆地在沙发上揉肚子,他扶腰起身,从衣柜里找了条干净的内裤递给他。 叶鹿鸣接过,展开看了看,又看了看 “不准说它小。”李嘉乐皱眉警告道。 叶鹿鸣哼笑两声,退了回去,很快卫生间里传来吹风机的声音。 —— 叶鹿鸣开车送李嘉乐去研究所,由于是学校路段,恨不得隔十米一条减速带,李嘉乐被颠得臀无可躲,生无可恋,尽管他已经被叶鹿鸣裹得像个小企鹅。 他咬着牙,忍着泪,哑着嗓子放狠话:“叶鹿鸣,我宣布你现在降为炮/友身份,离转正差了十万八千里。” “怎么了?”叶鹿鸣一头雾水。 “你看你把我弄的,让你停你也不停,让你慢点你也不慢。疼死了,我肚子疼,胸疼,屁股疼,膝盖疼,你倒是浑身上下舒爽了,我呢?”李嘉乐说情话害羞,发脾气撒泼倒是游刃有余。 叶鹿鸣也牙尖嘴利,“怎么不说你缠在我身上不肯下去呢?” “你没舒服吗?”李嘉乐犟种水蜜桃上身,嘴上不饶人,扬着下巴质问。 “你没舒服吗?”叶鹿鸣也学舌,灼灼地看着他。 “混蛋王八蛋,我胸上都疼死了。” 叶鹿鸣浑不吝,作势要扯李嘉乐的衣领,“我看看。” “流氓!”李嘉乐的脸绷得更僵了,两人拉扯之间,他闻到清新的雪松气息,直接下命令:“以后不准喷这个香水出门。” “嗯?为什么?”叶鹿鸣心知肚明,仍要装作大尾巴狼。 “喂猪!”李嘉乐冷冰冰地甩出两个字。 车子稳稳停在研究所外的停车场,叶鹿鸣解开两个人的安全带,倾身抱过李嘉乐,手掌从后脑勺抚到脊背,最后游移在腰上,嘴唇贴在他耳际,调戏道:“宝宝,你腰上的酒窝超好看的。” “工作场合,叶总注意点儿。”李嘉乐挣动,不肯被乖乖抱着。 “工作场合怎么了?”叶鹿鸣不肯放开他。 他便执拗着身子,将手放在开门的按钮上,叶鹿鸣捏着他后颈将人转过来,“等等。” 周围都是陆续到所里的同事,李嘉乐莫名的心虚,他说:“你把车开走吧,我离得近,用不着车。” 叶鹿鸣抽出胸前的口袋方巾,仔细在腿上对折,然后扬了扬下巴,说:“司机到了。” 李嘉乐往外看去,果然那辆高贵庄重的红旗国礼备在不远处,司机端端正正站在车门外等叶鹿鸣,李嘉乐明了,“哦。” 紧接着,他就被叶鹿鸣的口袋方巾套住脖子,桑蚕丝的材质滑溜溜的,李嘉乐被套得一愣,用眼神询问干什么? 叶鹿鸣笑笑,说:“你昨天晚上用领带勒我,咱们俩一报还一报,我得勒回来。” 李嘉乐握住他的手,往下扯,“别闹,上班了。” “别动,挡一挡咱们俩春宵一刻的痕迹。”叶鹿鸣将方巾的两个角系好,转到李嘉乐的脖子后面,又把侧面和前面整理好,蓝色方巾对折后形成一个倒三角,正好掩住他半截儿下巴,衬得面色莹润,像一朵不染尘埃的雪花。 叶鹿鸣给他系好后,后仰身子,离远了欣赏一下,点评道:“嗯,很好看,戴着吧。”他的手伸向李嘉乐的后脑勺,抚摸一下,又问:“黑寡妇是谁?” 李嘉乐看着他暖融融的笑意,心脏狠跳了一下,他逃避地推开车门,小心翼翼下车,留下一句:“我走了,拜拜。” “等等。”叶鹿鸣也下来,“咔哒”一声锁上车,将车钥匙往空中一抛,李嘉乐站在研究所门口第三节台阶上,张开掌心往空中一抓,便抓住了车钥匙,然后他便弯了弯眼睛,笑了。 清晨的太阳明媚清澈,照得李嘉乐的脸熠熠发亮,要变成透明人儿似的,叶鹿鸣看着他,忽然就晃了神,他的乐乐人儿长身玉立,像极了长安街边的白玉兰,白玉兰开了,春天就来了。 “把布莱恩的邮箱也删了吧。”叶鹿鸣看着他的笑眼说。 李嘉乐眨巴眨巴眼睛,同样笑着,却犀利地问:“汪琳琳是谁?” 真是个伶牙俐齿、锱铢必较的小祖宗,叶鹿鸣绕过身车,上前两步,捏了捏李嘉乐的腕骨,小声说:“发小儿,暗恋我,她没戏,布莱恩可以删了吗?” “早就删了。”李嘉乐低下头,叶鹿鸣就正好把他整个人罩住。 “去吧,好好上班,下午来接你。”嘴上那么说,叶鹿鸣却抓着人的手不肯放,眼睛盯在他的嘴唇上。 李嘉乐一只脚往上迈台阶,挣了一下,说:“松手啊?” 听不到,好想亲,叶鹿鸣抿了一下嘴唇。 李嘉乐的余光瞥见有同事远远走来,他又挣了一下,叶鹿鸣终于撒手,李嘉乐快速上台阶,进到玻璃门里面。 叶鹿鸣目送他进门,转身往红旗国礼方向走。 第33章 没让你口算 李嘉乐的耳朵最敏感,呵一…… 司机小齐恭敬地打开车门, 问候道:“老板,早上好。” 叶鹿鸣面无表情,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长腿迈进车里, 问:“西装取来了吗?” “取来了,阿姨送到车库的。”小齐上车,发动车子, 驶出停车场。 就在这时, 王秘书掐着时间打来电话,叶鹿鸣接起:“喂?” “叶总, 前洲锂业的赵总来访,说和您约好了, 在顶层会所等您。” “好,跟赵总解释一下我这边堵车,让茶艺师给赵总泡茶,中午备桌好菜。” “好的, 老板。”王秘书礼貌地挂断电话。 叶鹿鸣抬手闻了闻指尖的茉莉香, 眼角露出些许笑意,而后便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昨夜孟浪纯属意外, 他今天有两个非常关键的谈判: 一是和前洲锂业探讨M国收购泰利锂灰石矿的事。 二是和B大校领导沟通另一个实验室的合作, 那个实验室主攻退役锂电池回收与资源再利用技术。 叶鹿鸣早在五年前就预测, 动力电池将迎来爆发性退疫。 所以他早早布局,时时关注技术革新。 —— 李嘉乐猫在楼内一角, 望着红旗国礼远去,心里忽然觉得恍惚,就像做梦一样美好又不真实。 他真的和叶鹿鸣在一起了吗? 是那个暗恋了六年的叶鹿鸣? 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甲方大老板叶鹿鸣? 李嘉乐深吸一口气,恹恹地来到办公室。 他撕开消毒湿巾擦手, 又擦桌子、电脑、座椅扶手,最后打理桌面的茉莉花。 修枝、剪叶、浇水,一套流程操作完,他终于涂上护手霜,开启新一天的工作。 李嘉乐今天本来要去实验室复核一组数据的,可他现在双腿发软,腰肢发酸,整个身体被蚀了个干净,从身到心,所以他临时改变计划,决定辅助乔宇做伊尔加恩矿区技术尽调报告。 之前提交的报告聚焦在矿坑品质、矿坑储量、技术水平,和澳方政府的环保要求。 李嘉乐仔细看完乔宇做的报告,陷入了思考,除了增加叶鹿鸣在上次会议上提出的几点要求外,他认为还需要重点体现生产线升级的投入与产出,为后续矿区运营做好数据化管理。 两个人的大脑高速运转一上午,眼看就要十二点半了,乔宇碰了碰李嘉乐的胳膊,问:“师兄,饿不饿?去吃饭吧。” 食堂离研究所那么远,哪里走得了路? 李嘉乐不想被发现破绽,他抿着唇角说:“你去吧,我不饿,不吃了。” “不吃饭哪儿行?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乔宇凑近了说。 这样也不是不行,“那就西红柿鸡蛋盖饭吧,谢谢。” “师兄,你今天怎么怪怪的?”乔宇审视李嘉乐半晌,最后将目光凝在他脖颈的蓝色小方巾上,因为颈侧一个红红的草莓印露出了大半。 李嘉乐注意到乔宇的眼神,忽然有些慌乱,他“啪”地捂住颈侧,支支吾吾地说:“怪?哪里怪?我” 完了,这要怎么解释啊? 都怪叶鹿鸣,咬那么高,总不能说家里也出现澳洲黑寡妇了吧? “你这?啊?”乔宇指了指自己颈侧,用眼神递出疑问。 高冷师兄的脖子上怎么会有那玩意儿啊? 乔宇难以置信地问:“你不会真和田雯雯好了吧?” “没有。”李嘉乐否认道,然后眼神闪躲地说:“这是毛衣扎得,过敏了。” “哦。” 也不知道乔宇信没信。 “不过你的小丝巾怪好看的,哈哈。” 乔宇作为潮Gay发现新单品,他从来没见哪个男孩子能把丝巾戴得那么好看。 白色毛衣,米色裤子,干干净净的小白鞋,再配上蓝底花纹方巾,不仅把李嘉乐衬托得温柔白净,还莫名多了一丝灵动俏皮,实在是好看。 李嘉乐暗自松下一口气,他不敢过度回头,生怕动作太大露出破绽,只敢埋头翻出饭卡,递给乔宇,“喏,我的饭卡,这次麻烦了,下次我给你带。” “好的师兄。”乔宇捏着饭卡转身走了。 李嘉乐蓦地长舒一口气,敲了敲桌面,继续给技术尽调报告做收尾。 做完收尾报告,他便在网页上随意浏览内容,然后他就发现国外一个很有名的期刊上登了最新的技术论文。 李嘉乐一直有追踪国际前沿文献的习惯,身体和脑子总得有一个在动吧。 现在身体宕机了,不能去实验室,那就学习吧。 李嘉乐给自己接了杯咖啡,打开平板电脑,降噪耳机一戴,找到最新发表的期刊。 英文文献晦涩难啃,他一边看一边标注,看完一页就在台式电脑上做技术总结。 直到乔宇回来,将打包盒放在他面前,他才擦手,消毒,吃饭。 乔宇已经吃完饭了,他立在李嘉乐工位前,笑嘻嘻的聊天,“师兄,今天食堂人特少,是不是大家都放假了。” “今天多少号来着?”李嘉乐一边吃,一边问。 “十七号啦,还有一个星期就过年咯。”提到放假就开心,乔宇顿了一下,又问:“师兄,你过年出去玩儿吗?” 李嘉乐从盖饭里挑鸡蛋吃,他摇摇头,半掩着唇说:“不去,过年回家。” “你们绍兴好玩儿吗?要不我假期去你们那儿旅游?” “我们那儿好吃也好玩儿,就是有点小,你可以多规划几个地方,连起来玩儿。”李嘉乐真诚建议道。 “嗯嗯,那我真的规划一下哦,等到绍兴,你要尽地主之谊啊。”乔宇趁机说。 正吃着人家给带的饭,李嘉乐不好直接拒绝,便说:“行,如果我在绍兴的话。” 李嘉乐胃口不佳,只把鸡蛋都挑着吃了,又扒了两口米饭,便匆匆收了,然后他拿过桌面上的草莓熊玩偶,垫在双臂下面,午休小憩。 办公室里哪里能睡得着?顶多算闭目养神罢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嘉乐忽然听到一阵哄乱,他懵懂地抬起头,就看见一群人从门口进来。 突然,李嘉乐“腾”地站起身,草莓熊无辜地掉落在地毯上。 李嘉乐被惊醒了。 因为站在最前方,被各方领导簇拥着的男人,正是今天早上给他穿袜子、挤牙膏、搭配衣服、充当司机的叶鹿鸣。 叶鹿鸣换了套藏蓝色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背在脑后。 优越的身高,锋利的轮廓,有力的长腿和小臂,坚实的胸腹肌,下颌坠落的汗珠,即将释放时难耐的粗喘 远远看着就想入非非,李嘉乐的脸红了又红。 在蜂拥而来的人群里,他第一眼就看见了叶鹿鸣,也只看见了叶鹿鸣。 可他的眼珠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半天,最后还是慌乱地垂了下来。 身边的领导正和叶鹿鸣说着什么,叶鹿鸣面无表情,静静聆听。 过道两侧的人纷纷和他们打招呼,叶鹿鸣便礼貌点头,目光却未旁视。 “听说叶氏集团要把退役电池回收的课题组也赞助下来,这是过来考察的。”乔宇站在李嘉乐身侧,小声继续说:“奇了怪了,赞助别的组,来咱们这儿考察什么?” 李嘉乐起初还一副无辜发懵的样子,可当他看见叶鹿鸣衣冠楚楚,款款而来,他的软唇就抿成了一条直线,小脸儿绷成冰块儿,静静地立在两排办公桌之间。 离得近了,李嘉乐和乔宇一起朝他们打招呼:“校长好,叶总好。” 校长十分和蔼地看向李嘉乐,笑着问:“嘉乐怎么了?嗓子怎么哑了?” “没事的,上火。”李嘉乐垂着眼皮,心虚地说。 “注意身体啊,最近流感特别严重。”校长嘱咐道。 “好的,谢谢校长。”李嘉乐一抬眼,正好撞上叶鹿鸣星亮的目光,撞得他心头一跳,眼睛又飞快地垂下去。 即将经过他们身边时,叶鹿鸣忽然停下脚步。 李嘉乐的心跳得更猛烈了,咚咚带响儿。 他不知道叶鹿鸣要干什么。 叶鹿鸣缓缓蹲下身,从李嘉乐的脚边捡起那只胖胖的草莓熊,轻轻拍了拍,眼睛在左右两张办公桌游移一瞬,最后放在了那张摆着茉莉花和消毒水、连充电器的线都要缠绕得体的桌面上。 “谢谢叶总。”李嘉乐端着客气疏离的语气,实则眼睛盯在叶鹿鸣的嘴唇上。 那唇角是被他咬破的。 两个人在同一个公众场合,一个嘴唇破着口子,一个颈侧缀着印子。 这种感觉很微妙。 两个表面若无其事的人,心里揣着同一个秘密,他们的眼神暗通款曲,却不能语。 一群高层领导陪叶鹿鸣进入里面的大会议室。 十几分钟后,王秘书来请李嘉乐,说叶总不一定能参加明天早上的会,想提前了解一下伊尔加恩矿区技术报告的完善进度。 其实,张教授把完善报告的事交给了乔宇,可李嘉乐还是拿上笔记本电脑,亦步亦趋地跟着王秘书来到小会议室。 “您稍等一下,叶总马上来。”王秘书礼貌说完,便关门出去了。 五分钟后,叶鹿鸣推门进来,反手锁上。 “你干嘛?”李嘉乐不悦地说:“工作重地,叶总自重。” 叶鹿鸣笑笑,没说话,只是来到他身边,伸出指尖将那倒三角的方巾往上提了提,责怪道:“都露出来了。” “怪谁?怪我吗?”李嘉乐拧眉佯怒。 “怪我。”叶鹿鸣笑了一下,又装大尾巴狼,问:“嗓子怎么了?昨晚在床上没舍得让你口算啊?” 李嘉乐吓得赶紧瞪眼警告他,又看玻璃门外有没有人,“这是办公室,不是无人区。” 见叶鹿鸣屁事儿没有,李嘉乐拿起电脑往外走,“我回去了,忙着呢。” 叶鹿鸣喜欢看李嘉乐被捉弄时,紧张心虚的样子,很好逗,很有趣。 他从背后抱住要走的人,嘴唇擦过颈侧,亲在耳朵上,狎昵地问:“中午为什么不好好吃饭?” “吃了。”李嘉乐含糊地答,手上用力掰扣在自己小腹上的大手。 “再不好好吃饭,我就差人给你送,大张旗鼓地送,锣鼓喧天地送,鞭炮齐鸣地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叶鹿鸣轻笑,逗他,手上仍然扣得很紧。 事实上他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 “哎呀,别闹了,在会议室呢。”李嘉乐紧张得要死,面前一整面玻璃门,旁边就是茶水间,随时有同事经过,虽然贴着磨砂玻璃膜,可稍一转头就会被看见。 “好好好,说正事儿,我一会儿忙完得去趟天津,晚上不能接你下班了。”叶鹿鸣松开手,轻抚他发旋儿上翘着的犟种毛。 “哦。” “下班回去好好休息,有事儿给我打电话。”抚平犟种毛,叶鹿鸣的手又扣在了李嘉乐的小腹上。 那小腹柔软纤薄,稍一用力就能显出形状,若是猛然用力,太深太霸道的话,甚至有破腹而出的幻觉,叶鹿鸣实在是稀罕得紧。 “哦。”李嘉乐不怎么用力地挣动两下。 叶鹿鸣的侧脸在李嘉乐的脑门儿上蹭了蹭,问:“今天感觉怎么样?没发烧吧?” 李嘉乐乖顺地摇头,没坑声儿。 “我昨天挺注意的,生怕弄得你再发烧。”叶鹿鸣又含住他的耳朵,用舌尖细细顶/弄。 他已经发现了,除了那漂亮的秀竹和惑人的小红豆,李嘉乐的耳朵最敏感,呵一口热气就能让他软了骨头。 李嘉乐眯着一只眼睛,缩了缩脖子,轻哼出声,继而娇蛮地反问:“难道还要我夸奖你吗?” 叶鹿鸣胸膛震颤,笑着说:“不用。” 最后,叶鹿鸣解下李嘉乐的方巾,重新折叠,仔细圈住那白皙脆弱的脖颈。 确认各个角度都完全包裹好,不露一丝暧昧的痕迹,叶鹿鸣才放李嘉乐出会议室。 第34章 英年早虚啊 叶鹿鸣一宿弄了好几次,把…… 李嘉乐从会议室里出来就径直去了洗手间, 在里面冷静了好一会儿,面红心跳才慢慢和缓下来。 再回工位时,他又变回了那个又冷又傲的李工。 天气晴朗, 午后的阳光独独散落在他身上。 叶鹿鸣随视察小组离开时, 视线很经意地驻留,一身洁白的乐乐人儿在光里熠熠生辉,皮肤都要照成透明色, 清爽的发丝搭在额间, 一副精心雕刻出来的、十分可心的小模样儿。 清清透透的,温温柔柔的。 下午, 李嘉乐被导师叫进办公室,张教授和他商量:“嘉乐啊, 快过年了,你还能再出趟差吗?” “去哪儿啊老师?您一起吗?”李嘉乐问。 “先去趟西藏扎布耶盐湖,再去趟桑木地热发电站。”张维说。 “地热发电站?”李嘉乐疑问。 “对。” 李嘉乐瞬间就兴奋起来,他问, “地热水提锂真的要打破概念, 投入研究了吗?” 张维思考了一下,说:“不一定, 先去取些样本回来, 这次出差艰苦, 光抵达扎布耶就得两三天的时间,你要是能去的话我再给你报名。” “老师, 你带队吗?” “这个项目范围很小,秘密进行,我亲自带队。” “那我去,老师, 我去。”李嘉乐当场就表了态。 不像锂灰石和盐湖提锂一样有前辈铺路,地热水提锂完全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这对于李嘉乐而言,充满了诱惑与挑战。 李嘉乐喜欢探索全新领域。 在科学研究的过程中,在每一次实验的过程中,极致专注常常会让他忘记时间,忘记自我。 这是独属于科研人的顶极快感,也是李嘉乐视为珍宝的、最纯净的喜悦。 —— 从张维办公室出来,李嘉乐接到妈妈王萍女士的电话。 王萍女士问他过年回不回家。 李嘉乐温柔地答:“当然要回,不过可能晚一点。” 八年前,李嘉乐刚升高二,彼时父亲正在带高三毕业班。 突然有一天,父亲倒在了课堂上,经抢救无效,撒手而去。 那一天,李嘉乐失去了父亲,妈妈也失去了丈夫。 从此往后,母子俩就相依为命,十六岁的他就成了妈妈的主心骨,也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每逢节假日,或平日有时间,李嘉乐都会回家陪妈妈。 晚上六点,准时下班。 李嘉乐开车回家,艰难地扶腰爬上楼。 福福闻声而动,守在门口等铲屎的进屋,他刚一进门,小东西就扒上他的腿,人形猫抓板儿最好用了。 李嘉乐脱掉厚羽绒服,抬手挂在门后,又摘下颈子上的小方巾。 甩手抖开,仔细叠好,当他指尖抚平一角时,赫然发现上面绣着一只威风凛凛的狮子,还有“LM”两个字母。 李嘉乐的指尖抚在上面,心头忽地一阵颤动。 原来这是叶鹿鸣专属定制的方巾,只属于他一个人。 现在也属于他李嘉乐了。 两个人真在一起的实感,+1。 将这方丝巾仔细收好后,李嘉乐便侧卧在沙发上,拿着逗猫棒陪福福玩儿了一会儿。 终于觉出饿来,他捞起手机开始点外卖。 在外卖软件上翻了好久,最终李嘉乐给自己点了海参小米粥,清蒸山药和清炒时蔬。 这外卖点的,量小精细,补肾益气。 叶鹿鸣一宿弄了好几次,把李嘉乐的身底子都掏空了,以致于他一整天都神不归位,软绵绵的,踩在云彩上似的。 补补,必须得补补。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李嘉乐以为是外卖,可打开门却看见两个身穿工装的人,“先生您好,您买的床到了。” “哦。”他这才想起叶鹿鸣还买了张床。 当时两个人胸贴着胸,唇黏着颈,腻腻歪歪地进行着,现在想来该拒绝的,毕竟这只是临时宿舍,早晚要搬的。 “现在给您安装吗?”工人师傅问。 “好,您搬进来吧。”李嘉乐打开门,让出门廊的位置,又问:“旧床可以回收吗?” “可以的,不过回收价格不高,九成新的也就三百块钱,不知道您能不能接受。” “只要您帮忙拆卸就行。” “好的。” 李嘉乐靠在门框上看师傅们忙活,新床一装上,整间屋子都显得局促了不少。 师傅们走后,李嘉乐一边铺床,一边念着叶鹿鸣叨叨叨。 腿那么长,事那么多,非得换床,真应该让他来铺 两个人在一起的实感,+2。 刚把床铺好,门铃又响了,这下该是外卖了吧。 饿死了,饿死了,好想吃好吃的。 李嘉乐再次“唰”地拉开门,眼前竟然出现一位中老年女人,她面带笑容问:“是嘉乐吗?” “啊,您是?” “是叶鹿鸣让我过来的,我煲了黄芪鸽子汤,做了牛肉包子,还炒了两个清口小菜,你尝尝合不合胃口。”那女人说着便把食盒递给李嘉乐,“要是不合胃口,你就跟叶鹿鸣说,我下次调整。” “啊?不用不用。”李嘉乐很懵,连连拒绝。 “快拿着吧,凉了就不好吃了。”那女人把食盒推到李嘉乐手里。 “那您进来坐一下吧。”李嘉乐礼貌道。 “不坐了,司机在下面等,我还得回老太太那儿呢。”说完,女人转身,扶着楼梯往下走。 这到底是谁啊? 不会是叶鹿鸣家里的长辈吧? 啊? 李嘉乐忽然感到很紧张,紧张到连门都不敢关。 直到看见这位阿姨上了商务车,完了,他更紧张了。 什么人有专职司机啊?什么人能坐商务车啊? 李嘉乐深吸一口气,轻轻关上门,把食盒摆在餐桌上,没拆,给叶鹿鸣拍了一张照片,点击发送。 可叶鹿鸣却迟迟没有回复。 始作俑者不回复,李嘉乐不敢吃,甚至连食盒都不敢开。 万一呢,万一是他妈妈送来的,那自己真是不敬到家了。 想想就紧张得要死。 门铃又响,这次送到的是他自己点的外卖。 李嘉乐一口一口地喝海参小米粥,热乎乎的粥滑入胃里,空虚的身体总算填补了一部分。 就在这时,手机亮起,李嘉乐点开一看,是叶鹿鸣发来的照片。 他应该是在应酬,面前摆着红酒、白酒,骨碟和汤盅,后面跟了一句话:【送去的汤好喝吗?】 还没喝,李嘉乐这才乖乖打开食盒,取出汤盅,尝了一口,指尖在对框里打下“好喝”,又刹住车。 他犹豫了一下,又喝了两口汤,是真的很好喝,汤鲜味美,没有过重的中药气味,反倒舌尖微微回甘,他一边喝一边点头,赞叹道:“嗯——好喝。” 手指却在对话框里敲下:【什么意思?嫌我英年早虚啊?】 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叶鹿鸣刚跟人干了一杯白酒,他忍不住咳出声,辛辣的白酒呛入气管,把脸都憋红了——是笑的。 半晌后,叶鹿鸣回复:【不虚,就是很shou。】 没错,shou是用字母拼的,一语双关。 shou你大爷,等你过来我让你shou,小爷我必须得攻回来。 【送汤的阿姨是?】李嘉乐发出这个问题后就很紧张,手一直攥着手机,眼睛盯在屏幕上。 【是丹姨,家里的阿姨。】与其说是家里的阿姨,不如说是从小带叶鹿鸣长大的保姆。 要论叶鹿鸣的养育之情,第一梯队是爷爷奶奶,第二梯队是妈妈,第三梯队大概就是丹姨。 丹姨年轻的时候就在奶奶身边工作,帮奶奶带大了父亲那一辈儿,又带大了叶鹿鸣,他们的感情早就超越了雇佣关系,有一种更深的情意和信任连接。 “吁”李嘉乐松下一口气,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 忿忿地喝完一盅黄芪鸽子汤,又鼓着嘴巴喝下半碗海参小米粥,最后吃了一个牛肉包子,又闲闲扒拉了几口绿叶菜。 其实,李嘉乐在外面从来不吃带馅儿的东西,可丹姨送来的一看就是家里手包的,他先小口咬了一下,鲜美的味道萦绕舌尖,最后咻咻咻吃了一整个。 终于饱了,身体被蚀的部分渐渐愈合。 李嘉乐把桌子收拾好,安顿好福福,洗漱上床,早早睡觉。 叶鹿鸣的饭局很晚才结束,他酒气醺醺地坐在车里,从天津往北京赶。 他本想让小齐送他回李嘉乐的小窝,可连续给李嘉乐发了几条消息都没得到回复。 算了,回御金台吧。 —— 第二天一大早,李嘉乐洗漱完以后,站在衣柜前思考今天要穿什么。 看来看去,他把手伸向了最上层的羊绒围巾。 围巾好啊,只要戴上围巾,什么东西都能挡住。 他挑了件浅色的毛衣,又将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这样斑斑痕迹的脖颈就彻底藏了起来。 穿戴好后,李嘉乐又来到洗手间,他指肚上沾了发泥,将头发稍稍往后抓,光洁的脑门儿和英气的眉眼显露无疑,任谁都只会关注这张精致俊美的脸。 收拾好后,下楼开车,到西门接上乔宇,俩人一同前往叶氏大厦。 一会儿开会又是乔宇主讲,他坐在副驾驶,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腿上,一页一页地看文件,临时磨刀,不快也光。 正值早高峰,写字楼的电梯间走廊站满了人,一共六部电梯,竟然排了十二条小队。 李嘉乐一边排队,一边捧着手机看新闻。 电梯门开,乔宇拥着他的肩膀,推着他往电梯里进,俩人正好站在电梯最外面。 李嘉乐艰难地转过身,忽一抬眼,就看见叶鹿鸣披着风衣,人高马大地站在电梯门外。 “能挤一挤吗?”叶鹿鸣看着李嘉乐挑了一下眉,眸中闪烁着期待又调笑的光。 众目睽睽之下,甲方大老板问能不能让个位置,能不让吗? “能,叶总您进来。”先说话的却是乔宇,毕竟一会儿要向叶鹿鸣汇报工作的是他。 乔宇和李嘉乐同时向后退半步,叶鹿鸣迈进来,盯着乔宇和李嘉乐肩肘相挨,两个人互相支撑、互相摩擦着。 “叶总好。” “叶总好。” “叶总好。” 叶鹿鸣端着一身内敛的威压,冲打招呼的同事点头示意。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原来这厢电梯里有那么多叶氏集团的人啊? 第35章 床送到了吗 不给名分是吧?叶大总裁要…… 李嘉乐内心“唏”了一声, 决定和这个高高在上的总裁大人拉开距离,装不熟。 他低头垂目,下巴躲进围巾里, 可电梯厢太挤了, 他的额头险些碰到叶鹿鸣的左肩。 这人怎么不转过身去啊?正常人不应该面对电梯的门吗? 好奇怪,李嘉乐几不可闻地皱了皱鼻子,还真就闻不出对方身上令人着迷的雪松气息了。 正思绪乱飞间, 叶鹿鸣忽然开口问:“我买的床送到了吗?” 声音不大不小, 沉稳持重,正好整间电梯里的人都能听见。 李嘉乐一惊, 猛地抬头,发现叶鹿鸣正神色淡淡地看着他。 电梯厢里就像按下静音键似的, 鸦雀无声,人们嗅到八卦的气息,耳朵全都支棱起来了。 李嘉乐强撑着身体又往后挤了半步,他眼观鼻, 鼻观心, 恨不得整张脸都被围巾遮住,唇齿咬紧, 沉默不语。 “嗯?”叶鹿鸣微微俯身, 似是在施加压力。 李嘉乐深吸了一口气, 脑中灵光乍现,急中生智, 他问:“叶总,您戴着耳机,是在打电话吗?” 他的重音放在了“打电话”三个字上。 “叮”电梯开门,有人要下去, 叶鹿鸣自觉给人让路,便也下了电梯。 等他再上来的时候,就发现他的乐乐人儿已经趁机钻到了电梯最里面,正面壁不语,当鹌鹑呢。 叶鹿鸣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腮骨慢慢绷紧。 偌大的会议室里,李嘉乐又默默挑了最尾端的位置,没几分钟张教授也到了。 李嘉乐扯了扯脖子上的羊绒围巾,实在失策,这办公室里开着中央空调,热得不行。 参会人员陆续到齐,又等了五分钟,叶鹿鸣在卜珍珍和赵海洋的陪同下出现。 叶鹿鸣目不旁视地走向会议桌顶头位子,那高大的身姿简直让人望而生畏。 卜珍珍在一旁主持这场会议,而赵海洋从珀斯回来后,就一直回避和李嘉乐的接触。 这是年前最后一次全项目组会议了,主要汇报尽调报告的完善程度。 叶鹿鸣刚踏进会议室时,冷漠威仪的气场令众人心头一紧,大老板要是在这个时候挑刺儿,大家年都别想好好过。 可在卜珍珍讲完开场白、安排好汇报顺序后,叶鹿鸣又和颜悦色地和大家讲了两句话,大意是年前定稿,年后实施,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 这次汇报的顺序和上次不一样,先技术顾问,后财审顾问,最后是法律顾问。 乔宇在汇报技术尽调时,主要强调了生产线升级,和收购后矿区运营,以及如何在技术层面去适应澳方的环保标准。 果然,叶鹿鸣对这次的技术报告十分满意,又或者是叶大总裁在临近春节期间,不想给员工添堵,总之他笑意盈盈,甚至还带头鼓掌了。 这个会一开就是一天,中午是卜珍珍让西西给大家点的工作餐,三方都汇报完毕后已经下午四点,最后由卜珍珍做了会议总结,也大致规划了年后回来的谈判步骤。 忽然,会议室里进来四个人,为首的人端了个挺大的托盘儿。 众人一看,托盘儿上是一排鼓鼓的红包,后面的人拎进来十几份伴手礼。 在场的人瞬间就兴奋起来,大家纷纷欢呼雀跃。 叶鹿鸣说的“辛苦大家”从来不会只停留在嘴上,而是真金白银、实实在在的利益,虽然他自己肩上扛着十几亿的资金缺口。 他身为集团总裁,自有一套管理哲学——手心朝上叫财聚人散,手心朝下叫财散人聚,而他叶鹿鸣身为集团“凝结核儿”,最看重的就是“人聚”。 人才的潜力才是无限大的。 叶鹿鸣站起身,给在座的每个人发红包。 每发一个人,他都会看着人家的眼睛,微微躬身,真诚又礼貌地说上一句:“新年好啊。” 谁家有孩子的,他还会单独给孩子补一份压岁钱。 大家纷纷致谢:“谢谢叶总,叶总威武” 其中财审顾问站起身,问:“叶总,银行临时撤资,咱们项目那么困难,您不必这样的,再说了,我们是在项目上挣钱的一方。” “过年了嘛,给大家发点儿红包又不会破产。”叶鹿鸣笑道。 在他眼里,给员工和合作方发的奖金都是小钱儿,他又很带动气氛地问:“大家就说开不开心吧?” “开心。”在场的人异口同声。 “那就行了。”叶鹿鸣拿起红包,继续给大家发。 李嘉乐置身于新年快乐的氛围中,脸上红晕晕的,眼睛只黏在叶鹿鸣身上。 身居高位的世家子弟是叶鹿鸣的出身,叱咤风云的资本新贵是叶鹿鸣的职场,而在李嘉乐眼里,叶鹿鸣最最吸引人的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与担当。 这个男人的肩膀足够宽,足够厚,足够给人安全感。 他有底线,有原则,有种君子慎独、克己复礼的独特魅力。 “温润儒雅,温而厉,威而猛,恭而安”,是李嘉乐能想到的,形容叶鹿鸣最好的词,这也是他为之着迷那么多年的原因。 李嘉乐看着这样的他,一颗饱满的心脏像泡在温热的糖水里,暖极了,也甜极了。 叶鹿鸣来到李嘉乐面前,端着温和礼貌的模样,微微躬身递出红包,像对其他人一样,他说:“李工,新年快乐。” 李嘉乐的脸更红了,他轻轻回视,睫羽轻颤,目光温婉,仿佛填满了灿若烟花的爱意。 他喜欢晚上劲猛凶悍的叶鹿鸣,手上因他撩拨而暴起青筋,嗓音因他摸喉结而深深低喘,被激情迷乱笼罩的两个人,同时坠入灵/肉合一的欲/望长河,这大抵是世间最极致的幸福。 同时,他也喜欢白日谦逊有礼的叶鹿鸣,他受过良好教育,为人正派,又不乏霹雳手段,有底线,有原则,有种君子慎独、克己复礼的独特魅力。 相视而立的两个人,揣着心照不宣的隐秘,李嘉乐双手接过红包,恭恭敬敬地说:“谢谢叶总。” 叶鹿鸣冲他点头,往前迈一步,是法律顾问,谁知叶鹿鸣指尖捏着红包,再次看向李嘉乐。 不给名分是吧?叶大总裁要闹了,他揣着捉弄对方的心思,后退半步,叫道:“李工?” “啊?”李嘉乐突然被点名,犹如惊弓之鸟,更燥热了,他生怕叶鹿鸣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比如“床送到了吗?” 叶鹿鸣的眼角多了戏虐的笑意,可突然有一个声音对他说“关系公不公开,要商量一致才行”。 于是他临时刹车,变换语句,坏心眼地问:“李工不热吗?围巾摘了吧,再捂就捂出痱子了。” 能摘吗? 摘了什么样儿你不清楚吗? 爱过留痕,这些能给外人看吗? 我李嘉乐刚刚还为你星星眼,你却想着捉弄我。 俩人互相对视,沉默一秒,李嘉乐疏离又礼貌道:“不热,谢谢。” 叶鹿鸣又问:“李工家里有孩子吗?有的话再多一份压岁钱。” “没有。”李嘉乐冷若冰霜地说,只是背上忽地钻出一层汗,针扎似的急躁。 简单两句话,就把他们两个罩在同一个结界里,结界外的人不明所以,结界内的人各开弹幕。 李嘉乐:大哥了,你有病吧?我有没有孩子你还不知道吗? 叶鹿鸣:小样儿,你的“孩子”可是尽数喷在了我的腹肌上了。 叶鹿鸣春风和煦地笑,继续往前派发红包;李嘉乐低头不语,合上电脑等待下班。 —— 开完会后,李嘉乐来到楼下咖啡厅,仍旧是常坐的靠窗位置。 他左思右想,琢磨叶鹿鸣为何在会上多言,大概是今天早上电梯里的事让叶大总裁不悦了。 李嘉乐看表,16:50,他点开叶鹿鸣的微信,发出一行字【一楼咖啡厅等你,一起晚餐吧?】 一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李嘉乐并没有等到叶鹿鸣的回复。 听卜珍珍说叶鹿鸣后面没有会议了呀,怎么不回复呢? 李嘉乐怕打扰他工作,干脆打开电脑,戴上耳机,找到视频课程,津津有味地学了起来。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他切换APP,又发出一行字【在忙呀?晚上没空吗?】 又是一条石沉大海的消息,李嘉乐耐心将尽,又不是什么大事儿,至于闹脾气吗? 等到六点钟,他发出最后通牒【我数一二三,再不回消息就别回了,小爷我走了。】 【一】 【二】 【二点五?】这条消息是叶鹿鸣发进来的,时间是18:01。 紧接着,叶鹿鸣又发来简短一句【六点半下班】。 叶鹿鸣确实在忙,虽然没开会,可办公桌上堆了一摞待签文件,不过他也确实是有心晾一晾李嘉乐,谁让他拔屌无情,不给名分呢? 有夫夫之实,无夫夫之名,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叶鹿鸣不受这样的憋屈,就是存了心思耍脾气。 李嘉乐才不做枯燥凄凉的望夫石,他切换APP,继续埋头学习,直到背后有人轻轻拍了他一下,他茫然回头。 “嘛呢?那么专心。”叶鹿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喏,学习呢。”李嘉乐把手机屏幕给他看,“还不到六点半呀,当老板的也会提前溜号儿啊。” 哪儿是提前溜号儿啊? 叶大总裁简直是直接翘班,办公桌上还有一半文件没签呢,他就在王秘书惊愕的眼神中穿上大衣,匆匆赴约。 下楼后,叶鹿鸣以为李嘉乐会望着前方的玻璃转门等自己,没想到他在窗外徘徊好久,这人愣是连个头都没抬。 直到寒风吹过,叶鹿鸣冻得打寒颤才进屋。 “还不是怕你等太久,不耐烦吗?”叶鹿鸣逆着咖啡厅的光,双手插兜,冲他挑了挑眉。 李嘉乐抿着唇低下头,把手机揣进口袋里,起身往外走的时候,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和叶鹿鸣贴贴。 第36章 吃好多生蚝 我不当炮/友儿,不谈地下…… 叶鹿鸣带李嘉乐下停车场。 一出电梯门就看见司机小齐守在车旁, 小齐很有眼力见儿地打开车门,国礼的双大灯和中轴线同时亮起。 叶鹿鸣说:“小齐,下班吧, 我来开。” “好的老板。”小齐把车钥匙递到叶鹿鸣手里。 接过钥匙, 叶鹿鸣绕到副驾,伸手拉开车门,冲李嘉乐歪了一下脑袋。 李嘉乐冲小齐点点头, 斯文安静, 眉眼和顺,乖乖巧巧地坐进车里。 叶鹿鸣坐上车, 先给李嘉乐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了,拇指抚上他颈侧的痕迹, 骚话连篇:“捂这么严实?怕人知道你在我床上哭吗?” 李嘉乐转头看小齐走远了,他双手揪住叶鹿鸣的衣领,将人拉近,亲了一口, 刁蛮地说:“我怕什么?倒是叶总怕不怕别人知道被我扇巴掌?” 叶鹿鸣勾唇笑了, 笑得邪性,抬手掌住李嘉乐的后脑, 凶猛地将人吻住。 刚确认关系的小情侣, 简直一个眼神就能燃烧。 直到把李嘉乐吻得哼哼唧唧软下来, 叶鹿鸣才调整座椅和后视镜,在小齐恭恭敬敬的目送中, 将车开出停车场。 路遇红灯,叶鹿鸣摸着李嘉乐的大腿,捏了捏,俩人一路无话, 抵达餐厅停车场。 叶鹿鸣把车开进停车位,掰过李嘉乐的下巴,问:“怎么不说话?” 其实,李嘉乐也不知道说什么,他整个人呆呆的,和叶鹿鸣在一起的感觉亦真亦假,总是摸不到实处。 或者说和暗恋那么久的人真在一起了,他却变得不适应起来。 半晌,李嘉乐才咕哝着问:“你今天早上在电梯里什么意思啊?” 不提还好,一提就来气,如梦似幻的又何止李嘉乐一个人? 叶鹿鸣同样在这份感情里找不到安全感。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羁绊太少了,就像昨晚李嘉乐不回信息,叶鹿鸣就只能孤身滚回自己那冰冷的大平层,所以他迫不及待想要公开关系。 他灼灼地看着李嘉乐,用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说:“我们乐乐人儿好狠的心呐,想要白睡我一场吗?” “啊?” “床到底送到了没有?” “唔,送到了。” “送到了不邀请我去睡?还不回我消息?”叶鹿鸣面色渐冷,眸心蓄着幽深的光,全部投射到李嘉乐脸上,“你今天早上什么意思?不想让我见光啊?” 李嘉乐自知理亏,双手抱住叶鹿鸣的胳膊晃了晃,解释道:“没有不想让你见光,就是就是你突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我,我有点不好意思。” 叶鹿鸣扒拉开他的手,双臂抱于胸前,看似铁面无私,实则闲闲引导,“那以后怎么办?我当你的地下小情儿?” 李嘉乐抱不到叶鹿鸣的胳膊,便将咸猪手伸向对方的胸前,低声哄道:“等以后没项目合作了就公开,可以吗?” 可以吗?可以个屁,这还不如地下小情儿呢。 叶鹿鸣拍开他的咸猪手,斩钉截铁地说:“不可以,我不当炮/友儿,不谈地下情。” “不是炮/友儿,不是地下情,就是就是工作和生活分开嘛,你毕竟是高高在上的资方啊。”李嘉乐抬腿跨过中控台,坐到叶鹿鸣腿上,他俯身轻哄,双手抚摸叶鹿鸣。 “有完没完?你没腹肌吗?”叶鹿鸣忍无可忍,将他两只作乱的腕子捏到身后,钳住。 “不摸白不摸,长了不就是给人摸的吗?”李嘉乐扬着下巴,跋扈地问,“怎么了?不给我摸吗?不给我摸你想给谁摸?” 叶鹿鸣还在生气,在一起就是在一起了,有什么好瞒的? 可被李嘉乐那么一诱,发泄惩罚的方式就变了,叶鹿鸣指尖撩开李嘉乐的衣服,俯身叼住…… 嚣张气焰被彻底浇熄,李嘉乐立刻就不敢动了,他绷紧身子,推叶鹿鸣的肩膀,受不了地喘着气,“别咬了,属狗的?” 叶鹿鸣没有一点儿要停的意思,奶白的皮肤,薄薄的身子,这会儿要是停了,他就不是个正常男人了。 他继续嘬/弄半晌,垂眸欣赏李嘉乐几近崩溃的表情,勾唇说:“不咬白不咬,长了不就是给人咬的吗?” 这话太耳熟,简直就是原地打脸。 “你大爷的给老子啊”李嘉乐还没来得及骂完,身体上的刺激就又猛烈袭来。 除了唇齿蹂躏,叶大总裁的手也伸向…… “唔——!嗯哈” 北风呼呼地吹着,车厢内却春潮旖旎。 厮磨,亲吻,喘息澎湃的热气与爱意,浓浓地交织在一起。 李嘉乐本能反抗,身体不自觉地往后仰,忽然“砰”的一声,后脑勺磕在车顶上。 两个人都太高了,叶鹿鸣伸手抚住李嘉乐的脑袋,以掌心包裹揉按,防止那圆圆的后脑撞出肿块儿。 李嘉乐被撞得晕晕乎乎,软唇伏在叶鹿鸣耳边,呵着热气说:“叶鹿鸣,我好饿啊。” 说带人来吃好吃的,结果人差点儿变成他叶鹿鸣的美味加餐。 叶鹿鸣克制地轻咳一声,扶住李嘉乐的肩膀将人撑起,又给人整理好衣服,低声说:“走,去吃日料,鱼子酱鹅肝管够。” 李嘉乐脑瓜儿一转,抱着叶鹿鸣的脖子,鼻尖顶着鼻尖,颐指气使地说:“我还要吃生蚝,吃好多好多生蚝。” 毕竟某人说过他很shou,还内涵过他虚。 叶鹿鸣笑了,觉得李嘉乐跟个孩子似的,他阔气地说:“好,法国吉娜朵管够。” 李嘉乐从他身上下来,翻到另一侧座椅,推门下车。 叶鹿鸣也下车,手上拿着刚刚摘掉的围巾,他又严严实实地给李嘉乐裹了回去。 这家店号称京城日料天花板,连续四年荣获米其林指南推荐。 店内清幽典雅,木质结构贯穿整个空间,从地板到墙壁,甚至连木柱都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服务员礼貌地带他们来到预定的包间。 落坐后,热毛巾净手,接下来便是主厨一对一定制菜单,菜单确认好后,李嘉乐交待:“麻烦全单免蒜。” 主厨笑笑,“好的。” “哎,你怎么会不吃蒜啊?从小就不吃吗?”李嘉乐扑扇着眼睛问。 叶鹿鸣点头,“嗯,从小就不吃。” “从多小的时候?”李嘉乐是够能刨根问底的。 “从断奶的时候,我妈抹蒜了。”叶鹿鸣平淡地说。 “啊?真的?”李嘉乐觉得有意思,人前板板正正的叶鹿鸣,竟然还发生过这种糗事儿。 菜品陆续上桌后,叶鹿鸣遗憾地感慨:“咱们应该喝点儿小酒的,可惜开了车。” “我可不想喝酒。”李嘉乐嘟囔着,“酒后没什么好记忆。” 叶鹿鸣抬手轻敲他的脑门儿,“你知道就好。” 人前冷冷清清的李工其实在信任的人面前很爱聊,父亲早逝,母亲离得远,他连个兄弟姐妹都没有,同学和同事之间多多少少会有竞争。 他只有徐子晴一个交心的好朋友,可徐子晴最近忙得不行,幸好眼前有叶鹿鸣乐得当他的听众。 李嘉乐的话匣子打开了,他一会儿举着手机分享福福的搞笑日常,一会儿分享学校里的奇闻异事,一会儿又跳脱地抱怨今年下雪天没有堆雪人,甚至连投喂好久的流浪猫生孩子,他给每一只小奶猫都找了超温暖的新家,又给花花去做了绝育手术都要叨叨一下 叶鹿鸣听得好认真,面上展着笑意,时不时提问,或者应声,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寻常小事,两个人一说一应之间显得特别温馨。 高级日料店的灯光很有氛围,门廊两侧各缀一盏灯笼,昏黄暧昧的灯光令叶鹿鸣的脸部轮廓更加深刻,也更加柔和,像是罩上了一层朝夕相处的、独属于家人的滤镜。 李嘉乐望着他,忽然收声,心跳漏了一拍,他深吸一口气,眨眨眼睛,问:“是不是很无聊?” “不会,很有意思。”叶鹿鸣也看着他,笑得更加生动了。 李嘉乐也笑,眉眼弯弯,露出一口洁白的小牙儿。 眼前的叶鹿鸣给了他一种很莫名的依靠感,好像对方的每一个表情好像都在说:小事儿随便唠,大事儿往我身上靠。 —— 吃完饭,结过账,叶鹿鸣就一直在打电话,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随手抛给李嘉乐,然后自己就钻进了副驾。 李嘉乐坐进驾驶位,方向盘上的大漆工艺,黄金金葵花轴心,车载屏幕自然过度到木质山水画,万福字纹,传统刺绣,车内的一切都彰显着尊贵与庄严,他迷茫地愣怔两秒,实在不知道该把车往哪儿开。 “你稍等一下。”叶鹿鸣捂住手机声筒,转头看李嘉乐,轻声问:“回御金台?” “哦。”车子启动,李嘉乐缓缓往东三环开,他也不想听叶鹿鸣的公司机密,可车内空间就那么点儿,他被迫听了个完整。 和叶鹿鸣打电话的是叶氏集团首席CFO,俩人正在沟通国内一个矿区的股权收购。 叶鹿鸣磁性华丽的声线变得低沉严肃,他说:“让律师把控好合同条款,上次我提的那几条,一条都不能让。” 对面连连说:“好的。” 叶鹿鸣顿了好久,又说:“合同签好后,先给他打五千万,用他的会计做账,用他的出纳管钱,咱们一个人都不派。” “叶总,老赵这个人的风评可不咋地,被他坑过的企业不少,咱们一个人都不派?不进行监督管理吗?” 李嘉乐听懂了对方讲的话,对方三分不解,三分惊讶,四分是反复和老板确认,生怕自己理解错了。 “不派!”叶鹿鸣话说得干脆果绝,他说:“告诉赵总,我很信任他,就用他的人,让他自己做好账就行。” “这样风险很大呀,咱们真金白银打五千万,就怕风险不可控了。”电话那头说。 叶鹿鸣指骨敲着膝盖,面上没什么表情,他沉声说:“照我说的做,我自有安排。” 第37章 红色小方袋 戴吧,给小朋友穿衣服…… 前方车少, 李嘉乐趁机侧头看了叶鹿鸣一眼。 只见他冷静得像是一尊冰雕,从容镇定,杀伐决断, 眸中散发着锐利寒光。 电话那头又反复跟他确认收购的时间节点、股权比例和合同细节。 挂断电话, 车内静了几秒,李嘉乐先开口说:“叶总好坏啊,让小猫看鱼吗?” 叶鹿鸣从繁复的思考中回过神来, 十分诧异地看着他, 问:“这都能听出来?” 李嘉乐轻“哼”一声,“你就等着他动钱呢吧?” “怎么说?”叶鹿鸣不答反问, 凝着眸子靠在椅背上看他,略带审视。 “只要对方分不清大钱小钱, 他就完蛋了,对吗?”李嘉乐趁前方红灯,扭头看叶鹿鸣,眼睛里尽是得意的光。 “挺懂做生意?”叶鹿鸣声音沉沉的, 面无表情地问。 “我一搞科研的, 做生意我不懂,可人性稍微懂一点, 你全部用他的人, 几个亿的盘子, 马上到位五千万,但凡他敢动一百万, 你就有办法收拾他.” 其实,李嘉乐没说的是他辅修过经济学,平时又爱看商战片和纪录片,这些都是他为遇见叶鹿鸣做的准备, 多学一些、做好准备总没错的。 李嘉乐继续说:“万一他真是个糊涂蛋,弄不明白哪边儿的钱烫手,你这儿就没有二股东了,所有的股权都是你的。” 叶鹿鸣的眸子越发深了,“你继续说。” 李嘉乐的双手放在方向盘上,一派从容地开着车,丝毫没有察觉叶鹿鸣的神色,他说:“万一真出纰漏,也怪不得别人,只能怪对方看不住自己的嘴,给他机会了,抓不住啊.” 或许是商战案例看多了,李嘉乐总结出一个共性,那就是但凡高阶的生意人,最享受的是收割过程中的掌控欲,而最终得到的利都是附赠品,往往这种拥有足够物质,吃过见过玩过的人都不会被物欲绑架,相反他们更懂得榨干价值,物尽其用。 大脑性感的男人很危险,叶鹿鸣看着这样的李嘉乐,忽然就长出尖耳獠牙大尾巴,当然下面的马仔也支棱起来了。 叶鹿鸣沉声道:“停车!” 李嘉乐不明所以,他快速看叶鹿鸣一眼,然后依次变换车道,趁这几秒,他恍然明白,或许自己听了不该听的,说了不该说的。 红旗国礼停在三环辅路边,李嘉乐闭嘴不言,沉默地看着叶鹿鸣。 哪知叶鹿鸣兽性大发,突然伸手将李嘉乐搂过来吻住。 他吻得很深,很重,李嘉乐毫无防备,直到李嘉乐受不住,艰难地挠他的颈侧,他才稍稍放开些。 “怎么那么聪明?嗯?小聪明豆儿?”叶鹿鸣的眼睛里除了欲/望,还有欣赏。 “听个电话就能猜出大概。”他一只手掐住李嘉乐的腰窝,边吻边危险地说:“没看出来呀?还是个生意场上的小诸葛。” 叶鹿鸣的手劲儿越来越大,循序渐进地引导着他。 “别,别在车里。”李嘉乐的脸埋在叶鹿鸣颈窝,双手推拒着。 “在车里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要,这辆车不行。”李嘉乐趁机捧住叶鹿鸣的脸,轻轻哄道:“还有一公里就到家了。” 眸光下移,李嘉乐的下巴冲某个地方点了一下,又握住叶鹿鸣骨节分明的手,吻了吻,用撩人的气音说:“让你的马仔忍一忍。” 叶鹿鸣整个人如烟熏,似火燎,哪里忍得住?他的手仍然在李嘉乐身上点火,哑声耍流氓道:“也是你的。” 李嘉乐迫于无奈,贴近他的耳朵,似哄似诱地说:“管住它,回去给你戴” 后面的话尽数变成耳朵里的轻骚,叶鹿鸣的眸子一下就亮了,他狠狠亲了李嘉乐一口,猛地坐直身体,不再看他一眼。 李嘉乐笑笑,伸手抚着红旗国礼方向盘中间的金葵花,说:“失敬失敬,对不起了。” “你在跟辆车道歉?”叶鹿鸣偏头看他。 “是啊,你这车太庄重严肃了,连接吻都怕亵渎。”李嘉乐说得认真,而后启动,踩油门,依次并入主路。 见叶鹿鸣一声不吭,李嘉乐闲闲聊骚,犯贫:“叶总生气了?” “闭嘴,别说话。”叶鹿鸣语气不太好。 “真生气了?”李嘉乐左手扶着方向盘,右手学着他的样子,摸上他的大腿。 “求你了,别说话,也别摸我,忍不住我就在这里干/你。”叶鹿鸣十分崩溃地说。 车子停进专属车位,俩人同时下车,而后叶鹿鸣就紧紧扣住了李嘉乐的肩膀,十分强硬地往电梯间带。 可李嘉乐却低头摆弄手机,指尖飞快地点在屏幕上。 “和谁报备呢?”叶鹿鸣酸溜溜地问。 “跟田雯雯说一下。”李嘉乐说得无比自然。 “什么?”叶鹿鸣横眉冷对,扣着他的肩膀把人转过来,又问:“你说什么?” “请田雯雯帮我喂一下福福。”李嘉乐叹了口气,解释道。 “田雯雯谁啊?不行。” 叶鹿鸣的声音不小,吓李嘉乐一跳,他说:“大哥了,你那么凶干嘛呀?” “走,三环不堵了,回去给儿子加水加饭加零食。”叶鹿鸣拧着眉毛,认真道,“以后也不能让不相干的人照顾福福。” “啊?”明明快憋爆炸的叶鹿鸣在发懵吗?李嘉乐难以置信,确认道:“现在从东三环回北四环?” “回。”说完,叶鹿鸣就拉上李嘉乐的手,大步回到车里。 这次他开车,踩着三环的速度上限飞奔,同时气呼呼地问:“田雯雯谁啊?你跑舞台上送花的那个?她还给你吃棒棒糖,还叫你学长。” “我比她高两界,可不就叫我学长吗?” “你还叫她学妹,我听见了。” 李嘉乐听着这比柠檬汁还酸的话,心中暗爽,安抚道:“好了好了,以后我叫她名字。” “他还给你飞吻了。”叶鹿鸣的凶巴巴里又夹杂委屈。 “好了好了,以后我给他飞吻。”李嘉乐故意逗闷子。 气得叶鹿鸣腾出一只手掐他大腿根儿。 来回一个小时,俩人飞快地回到御金台五十二层。 开门,进屋。 屋内的雪松气息,柔柔地包裹住两人。 还没来得及换鞋,李嘉乐就被叶鹿鸣从后面抱住。 叶鹿鸣的胳膊很有力量,李嘉乐被勒得一紧,接着如铁钳般的指尖捏住他的下颌,没给他反应时间,热切的吻就覆了过来。 路上,李嘉乐问叶鹿鸣要不要睡一下他买的新床,可叶鹿鸣不同意,他就是莫名其妙想把人拐回自己家里,甚至还想把福福也抱过来。 两人一猫,成一个安安稳稳的家。 李嘉乐默默在心里嘀咕:好好好,叶大总裁真能忍,叶大总裁的马仔真是忍者神龟吧。 李嘉乐眨眨眼睛,也把叶鹿鸣搂紧了,垂下眸子享受这个吻。 两个男人的吻似是充满力量的较量,也是饥似渴的掠夺。 雄性荷尔蒙从激动的身体里散发出来,他们互相撕扯着对方的衣服,也撩动着对方的心弦。 衣服很快被扯去,叶鹿鸣看见那尊白玉观音缀在李嘉乐的两胸之间,他满意地勾唇,俯身亲吻 李嘉乐闭上眼睛深呼吸,手上不闲着 叶鹿鸣抚了抚李嘉乐的眼角,邪魅一笑,哑声吐出两个字,“你看。” 李嘉乐被叶鹿鸣压在沙发上抢夺空气,竭力呼吸,迷茫地问,“看什么?” “你说看什么?”叶鹿鸣含着他的唇瓣逗弄,“看它。” 李嘉乐目光下移,继而忽地抬头,脸“唰”地就烫红了。 “都是因为你,你得负责。”叶鹿鸣呵着气音调戏人。 李嘉乐闭上眼睛,在沙发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 小聪明豆儿这是直接躺平等伺候啊。 叶鹿鸣偏不,非追着他问:“嗯?负不负责?说好的,你来戴。” “”嗓音被蓄势待发的情/欲浸染,危险又迷人地打进李嘉乐耳际,他又追着李嘉乐吻,不让他呼吸。 李嘉乐终于像放弃什么似的,拍拍叶鹿鸣的后背,小声说:“戴戴戴,你去拿。” 叶鹿鸣喟叹一声,急吼吼地起身,又飞快回来。 他撑在李嘉乐上面,伸手轻抚对方倔强的嘴唇、得意的眉眼、汗湿的鬓发、下滑到薄削的锁骨,滑动的喉结 李嘉乐的身体好像充满魔力,叶鹿鸣毫无抵抗。 他俯身吻上那颗小痣 李嘉乐到底年轻,身体敏感得不行,只是这样就让他扬着颈子招架不住,连哼出的调子都打了颤 叶鹿鸣是只黑心肝的大尾巴狼,他往李嘉乐手心里塞了个红色小方袋 红色小方袋在掌心里捏变了形,李嘉乐从叶鹿鸣嘴里尝到了自己的味道。 叶鹿鸣微微抬头,眼神过分真诚,哑声鼓励:“戴吧,给小朋友穿衣服。” 李嘉乐眸心蓄着水气,紧咬着嘴唇嘶嘶地喘,他摊开手掌,指尖颤抖着撕袋子,手上出了汗,滑得不行,撕一下没撕开,又撕第二下 直到第五下才撕开,叶鹿鸣看着他笨拙的模样,眼中的火苗越烧越旺。 李嘉乐像仰卧起坐一样微微抬起上身 光是看着就羞耻得想逃,可叶鹿鸣像铁钳一样箍着他,李嘉乐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呼吸急促,叶鹿鸣俯身给他渡了口气,问:“抖什么?” 李嘉乐垂着眼睛不答话,真的像给小朋友穿衣服一样小心翼翼。 虽然这个小朋友不可爱,很凶猛。 第38章 醇烈事后烟 做!先做你,然后给你做 叶鹿鸣憋红的眼睛终于笑了, 笑得满足又邪气。 虽然李嘉乐急眼的时候又咬又踹,还爱扇巴掌,麻辣得不行, 可给他戴安全套的时候还是很温柔人妻的。 紧接着, 他环腰搂臀,像抱孩子一样把李嘉乐抱起来,俩人同时跌进了厚实蓬松的被子里。 叶鹿鸣在床上一向是热烈的、霸道的、胜券在握的。 李嘉乐只得拼命挣扎、逃脱, 最后不得不断断续续地哼骂 混蛋这时候哪里会听他的? 他只会百尺竿头, 更进一步。 李嘉乐痛苦地仰起头,黑色发丝凌乱地铺在床上, 眸光潋滟尽是泪水,嘴唇也红艳艳的 他张着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就像条被抽了筋骨的美人鱼,面上痛苦到极致,身体却是诚实的, 而这一切落在叶鹿鸣眼里, 简直性/感至极。 叶鹿鸣铁骨铮铮,李嘉乐根本受不住 突然, 他失控地扬起下下颌, “吭哧”一口, 尖利的小狗牙儿咬上叶鹿鸣的脖子,同时指尖狠狠嵌进叶鹿鸣的后背, 拉出一道带血的抓痕 叶鹿鸣很长,马仔弯长,时间也很长,长到李嘉乐几近窒息, 崩溃颤抖 李嘉乐已经被敲骨吸髓,抽空榨干了,他整个人失魂地仰躺在大床上,热汗将将退下,喘息渐渐平复。 叶鹿鸣伏在他身上,欲捞腿继续,李嘉乐连连躲避,有气无力地说:“水,喝水,给口水喝。” “喝我的不行吗?”叶鹿鸣钳着他腰上的酒窝,恶劣至极。 “大爷的,你觉得那玩意儿能解渴,你就自己喝。”纤细的腕子推不动叶鹿鸣,于是他伸手掐住叶鹿鸣的脖子,危险地按了按喉结,以示愤怒。 连骂人都有种理直气壮的高贵冷艳感,叶鹿鸣很喜欢,简直喜欢死了。 他快速抽身,给小祖宗倒来一杯水,捏着人的下颌,嘴对嘴地喂了进去,水流顺着唇角缓缓淌到颈后。 喝了水,缓了劲儿,回了神儿,李嘉乐趴在叶鹿鸣怀里,舔了舔被咬破的嘴唇,小声说:“叶鹿鸣,我可不可以提个要求?” “嗯?”叶鹿鸣靠在床头,悠然地点起一支烟,享受地吸了一口,烟雾过肺,他哑声问:“怎么?” 李嘉乐仰头,由下往上看着他的侧脸,只见叶鹿鸣从鼻腔里轻轻呼出烟圈儿,一张饕足的脸隐在幽幽的白雾后,额上浮着的汗珠汇聚成溪往下淌。 要了命了,他从来没见过叶鹿鸣吸烟,太性感了,只一眼就让他又抬起了头。 李嘉乐轻轻撑起手臂,伸长脖子,缓缓堵住叶鹿鸣的唇。 叶鹿鸣弯了眼睛,将一口醇烈的事后烟,尽数渡到李嘉乐的喉底。 烟味儿呛人,可事后烟冲到嗓子里却令人轻飘飘的,像喝醉了一样。 叶鹿鸣指尖夹着烟,往床头柜的烟灰缸里轻轻一弹,烟灰飘落,他低眸看着李嘉乐痴迷的眼睛,心脏咚咚猛跳。 李嘉乐双手扶住叶鹿鸣的肩膀,身体撑高了些,软唇附在对方汗湿的额头上,舌尖轻轻一卷,晶莹汗珠便没入口中。 叶鹿鸣被钓得气血翻涌,神魂颠倒,他将烟摁熄在烟灰缸里,再次将人摁进 又过了好久,叶鹿鸣额头绷起的青筋平复,猩红的眼睛回归正常,弯长的吐出一股一股滚烫的这夜才算真的平静下来。 李嘉乐却在高潮的余韵里抖个不停,叶鹿鸣的大手就按住他的小腹,小幅度地拍着,抚着,揉着,足足有两三分钟才慢慢平静下来。 “你刚刚要提什么要求?”叶鹿鸣捋着他汗湿的头发,亲吻着脸侧,喘着气问。 李嘉乐偏了偏头,将湿发从叶鹿鸣手里救出来,无力地喃喃:“以后能不能别那么急吼吼的?” 叶鹿鸣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耳朵凑近了些,说:“什么?” “你到底知不知道,西装三件套的魅力在于脱啊?我想一件一件剥开你的衣服,脱西装、摘手表、解袖扣、抽领带,然后是衬衣、皮带、裤子”李嘉乐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像是梦呓。 叶鹿鸣低头吻了吻李嘉乐湿漉漉的发,拉过被子盖好,又轻拍他的背,哄道:“知道了。” 他起身到浴室放水,奢华的浴缸里,水流缓缓逸出,叶鹿鸣调好温度,打开按摩功能,又准备好双人份睡袍和换洗衣物,最后折返到床边,单膝跪床,将人搂住,“走了,去洗澡。” 李嘉乐不耐,整副身子就大写的四个字——柔若无骨。 他实在是太累了,迷迷糊糊地快要睡去,直到温水漫过腰腹,才睁开迷离的双眼,咕哝着:“干嘛?” “洗澡。”叶鹿鸣圈着他坐在浴缸里。 李嘉乐连眼皮都懒得抬,寻着叶鹿鸣结实的胸膛靠过去。 加宽加长的大床已经焕然一新,叶鹿鸣换了床单被罩,地上打结的安全套和胡乱丢的纸巾也清理干净了。 直到这时,李嘉乐才被打横抱回床上,裹进温暖的被子里。 刚刚吹干的头发一沾枕头,一丝灵光钻入脑海,李嘉乐惺忪地睁开眼睛,有些警觉,又没什么气势地问:“你家为什么有那些东西?” “我家?我家以后也是你家。”叶鹿鸣钻子被子,将人抱在怀里。 “为什么会有那些东西?”迷蒙的眼睛清明了些,李嘉乐很在意地追问。 “‘日’常用品啊,总要备的吧?”叶鹿鸣在第一个字上咬重了语气,坦坦地说。 李嘉乐的眼睛彻底睁开了,他的脑袋向后挪了挪,用审视的目光看着叶鹿鸣,而后突然掀开被子下床,小步轻挪着往浴室走去。 谁知才走出两步,他就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呼啦”一声,浴室的门被没轻没重地推开。 洗漱台上有两个深色的玻璃牙杯,里面各放一支牙刷,一支蓝色,一支绿色。 绿色好啊,绿油油的,这一幕深深刺入李嘉乐的瞳孔。 他望着镜中的自己,面色憔悴,眼睛通红,脖颈上一串浓淡错落的吻痕,锁骨和胸前都叠着深深的牙印儿,镜子下面就是两套牙具。 荒谬! 太荒谬了。 李嘉乐赤着脚,乱发红唇,一脸的颓废淫/靡,他扶着门框出来,戳在离床不远的地方,盯着叶鹿鸣质问:“为什么有两个牙杯,两支牙刷?” 叶鹿鸣慢条斯理地坐起来,长腿落地,说:“你看看垃圾桶里除了盛满蛋白质的安全套,有没有刚拆下的牙刷包装盒?” 李嘉乐眉心微微松动,扶着卫生间的台沿进去,低头一看,果然有刚打开的牙刷包装盒。 叶鹿鸣从身后抱住他,轻轻晃了晃,“你刚刚没用绿色那支牙刷吗?” “”刚刚刷牙时,他是闭着眼的,迷迷瞪瞪的根本没注意,嚣张的气焰低了一些,“那那些东西呢?” 叶鹿鸣将人打横抱回床上,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问:“看看和在你那里的东西是不是一样的?” 李嘉乐往上爬了两下,探出毛绒绒的脑袋,确实和他那里的东西一摸一样。 他忽然想起来,叶鹿鸣当时提了两个纸袋进屋,有一个纸袋根本没拆开。 确认完,李嘉乐的身体彻底脱了力,整个人伏在叶鹿鸣身上,蔫儿蔫儿的,过了半晌,他嘟囔道:“叶鹿鸣,我腰疼。” 胸膛震荡,叶鹿鸣笑了,他拉过被子将李嘉乐盖住,拇指轻轻揉按着腰上的酒窝,调笑道:“今晚的生蚝白吃了。” 腰眼被叶鹿鸣一揉,更加酸麻了,李嘉乐嘟嘟嘴巴不说话,不提吃的还好,一提吃的肚子就叫嚣起来,咕噜噜的,响个不停。 叶鹿鸣一手捏起他的下巴,挑了挑眉,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我饿了。”李嘉乐的眼神瞥到旁处,无辜又娇俏,不知道是因为海鲜日料太好消化,还是因为刚刚体力消耗过大。 “饿了怎么办?”叶鹿鸣闲闲地问。 “少装独头蒜,给我去做饭。”李嘉乐掐着叶鹿鸣的脖子命令,跟说顺口溜儿似的。 “你让我做饭?”叶鹿鸣不可置信。 他从来没下过厨房,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外面吃,偶尔回家吃也是因为丹姨包了饺子或做了新式菜品,专门让司机给他送过来。 李嘉乐张嘴叼住叶鹿鸣的喉结,手指无意识地抚摸叶鹿鸣耳后柔软的皮肤,霸道呢喃:“做不做?” 叶鹿鸣双手捧着李嘉乐的脸,顶了顶鼻尖儿,宠溺地笑,“做!先做你,然后给你做!” 说完,他翻身下床,来到衣帽间,打开宽大的衣柜,拿起一条宽松的运动长裤套上,修长的五指又抓起另一条长裤,准备给李嘉乐穿。 可刚一转身,他突然又顿住,鬼使神差地将长裤放回原位,抬手取下一件熨烫平整的纯白衬衣给他。 叶鹿鸣的白衬衣罩在李嘉乐身上松松垮垮的,下面两条白花花、肉嘟嘟、细溜溜的大长腿展露无疑,只是用眼睛看着就知道手感很好,似乎很适合被粗暴对待。 他把李嘉乐安置在柔软的皮沙发上,可对方本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儿,李嘉乐玻璃珠似的眼睛在客厅里环视一圈儿,得出结论:叶鹿鸣的家里实在是太空了,冷冷清清的缺少人气儿。 第39章 邪恶长茄子 水蜜桃和长茄子多配啊?从…… 李嘉乐心里的酸劲儿未过, 他光着脚丫,慢吞吞地来到衣帽间,里面充斥着一水儿的高定套装。 西装挂一排, 衬衣挂一排, 西裤挂一排,为数不多的休闲装也是以黑、白、灰为主色调,都是叶鹿鸣的风格。 李嘉乐嘟嘟嘴巴, 又来到门口的鞋柜前, 弯身打开柜门,里面一水儿的手工皮鞋和几双运动鞋, 同样都是叶鹿鸣的尺码。 叶鹿鸣光着膀子站在宽敞冷清的厨房里烧水,自然将李嘉乐的一举一动纳入眼底。 他勾了勾唇角, 愉悦在脸上绽开,他太懂这种占有欲了,不然今天也不会跑趟海淀喂福福,然后再跑回来。 客厅里有一整面墙的玻璃柜, 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乐高, 李嘉乐站在柜前,仰着头问:“你怎么有那么多乐高啊?” “喜欢拼呗。”叶鹿鸣将面条下入锅中, 手里捏着筷子搅动着, “小时候不能拼, 长大就买了好多。” “为什么不能拼?”李嘉乐转过头,看着厨房里的叶鹿鸣问。 叶鹿鸣只是低头煮面, 没有作声,李嘉乐等了一下,又说:“下次咱俩比赛拼,我手速超快的, 你肯定拼不过我。” 叶鹿鸣哈哈一笑,应道:“好。” 李嘉乐又游移到书柜旁,伸手拿起上面的照片,由衷地感叹道:“叶鹿鸣,你姐姐真好看啊。” “我不好看吗?”叶鹿鸣一边拿碗盛面,一边问。 “好看。”李嘉乐张开双臂抱住他,下巴垫在他肩上,弯着笑眼答。 好看,当然好看了。 凛凛寒冬,深更半夜,灯火通明的房子,热气腾腾的厨房,脖子上缀满齿痕和吻痕,背上布满抓痕的男人给他下面吃。 咳咳,太性感了。 李嘉乐的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暖暖的,涨涨的。 “凑合吃碗素面吧,家里只有这个了。”叶鹿鸣把面端到客厅茶几上,让李嘉乐坐在沙发上吃,毕竟餐椅是木质的,实在太硬。 李嘉乐吃着素面也不老实,嘴巴被叶鹿鸣咬破了皮,每吃一口都烫得疼一下,于是他光着的脚丫,每疼一下就踹一脚给他下面的人。 叶鹿鸣默不作声地将手放在大腿上,在李嘉乐再次踢过来时,他五指并拢钳住了瓷白的脚腕,问:“挑逗什么?刚刚没满足你吗?” “嘴疼。”李嘉乐往回抽自己的脚腕。 “哦,我以为你不满意,又不乐意了。”叶鹿鸣眼神里尽是戏谑。 “流氓!”李嘉乐给他下定义。 一碗素面被他扒拉个底儿朝天,叶鹿鸣十分满意,他站起身,不一会儿又回来,将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李嘉乐手里。 “干嘛?”面碗放在茶几上,李嘉乐卧在皮沙发里,捂着自己刚填满的五脏庙和小腹,狡黠地问:“这时候给红包,嫖资啊?” 叶鹿鸣弹了一下他锃亮的脑门儿,说:“给孩子的压岁钱,你代为收着。” “啊?” “给福福买罐头零食啊。”叶鹿鸣收了碗筷,到厨房洗净。 李嘉乐踩着叶鹿鸣的脚面,两个人以前心贴后背的姿势,又重新刷了一遍牙,才躺回床上。 就在李嘉乐半梦半醒时,叶鹿鸣抚着他的后背,问:“李嘉乐,你是不是还有件事没干?” “什么?” “我背得下你的电话号码,你不要记我的吗?上次让你加微信就只加了微信,你可真行!”叶鹿鸣捏了捏他软软翘翘的屁股。 李嘉乐迷迷糊糊地笑了一下,伸手拿自己的手机,问:“说吧,号码多少?” 叶鹿鸣拿起自己的手机给他拨号,通了后挂断,说:“存吧。” 李嘉乐看着号码默念一遍,将来电姓名存成“叶总”。 “嗯?”叶鹿鸣不满意,出声阻止,他再次拨出李嘉乐的电话号码,并把自己的手机屏幕怼到李嘉乐眼前。 “乐乐人儿?”李嘉乐疑惑地念出屏幕上的名字。 “对啊,好听吧?”叶鹿鸣要求道:“你也要给我存一个特别的名字。” “啊?怎么那么幼稚啊?”李嘉乐想了想,在手机上输入“甲方霸霸”四个字。 叶鹿鸣咬上李嘉乐的耳垂,仍旧不满,说:“把‘霸霸’两个字改一下。” “啊?哪两个字?”李嘉乐狡猾地长出狐狸耳朵。 “霸霸。”叶鹿鸣说。 “哎!”李嘉乐很灵醒地应道。 “你个小兔崽子!反了天了。”叶鹿鸣挠他痒痒,咬他锁骨,两个人再次滚作一团。 最后,叶鹿鸣以把“乐乐人儿”改成“犟种水蜜桃”为威胁,让李嘉乐把名字存成了“甲方爸爸”。 改完后,手机丢到床头柜,李嘉乐还不服输地喃喃,“我是犟种水蜜桃,你就是邪恶长茄子。” “水蜜桃和长茄子多配啊?从形状上就很配。”叶鹿鸣笑着耍流氓,从后面拥住李嘉乐,一只手贴在他胸前,另一只手沿着胸口缓缓往下抚摸,指尖停在软软的下腹,一圈一圈地绕着肚脐打转儿。 —— 第二天一早,李嘉乐是被门铃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朝旁边伸出一只手,只摸到了温热的床单。 于是,他迷瞪地穿上白衬衫,从床上下来,走到主卧门口,正好看见叶鹿鸣拎着两大袋东西进门。 “那么早,你出去买东西了?”他的眼睛在叶鹿鸣身上来回打量,心中腹诽:这人怎么不穿上衣啊?一条运动裤堪堪箍住在胯骨上,连人鱼线都清晰可见。 “小齐去买的,刚送来。”叶鹿鸣拎着东西往厨房走。 李嘉乐看着他小臂和手背的青筋鼓起,咽了咽口水,问:“你就这副样子从小齐手里接过来的?” 上身赤裸,暧昧痕迹展露无疑,裤子还不好好提。 真是! 真是浪荡! 两大袋东西放在导台上,叶鹿鸣回头看他半晌,不说话,直到李嘉乐被看得无措,叶鹿鸣才解释道:“小齐放在电梯间,按了门铃他就走了。” “这还差不多。”李嘉乐嘟囔着转身,往主卧卫生间走,他忽地顿住,又回头下命令:“叶鹿鸣,你给我好好守男德啊。” 叶鹿鸣笑了笑,在厨房归置那两大袋子吃的。 李嘉乐还没洗漱出来,门铃又响了,这次叶鹿鸣到衣帽间套了件毛衣才开门,取到东西后,他朝李嘉乐喊:“快点儿,吃饭了。” 李嘉乐刚洗完脸,还带着水气,他拍了拍,来到客厅一看,竟是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还有两个炒菜,一荤一素,“你点的外卖?” “丹姨送来的,坐下吃吧。” “哦。”李嘉乐坐在沙发上,端起一碗馄饨,先喝了口汤,“嗯好鲜啊。” “味道可以?”叶鹿鸣含着笑问。 “可以可以,好喝。”李嘉乐连连点头,他不知道这是丹姨起大早儿煲的鲜鸡汤,小馄饨也是现包的。 “好喝就多喝点,汤煲里还有。” 李嘉乐呼呼喝下大半碗,又吃了两个鲜肉小馄饨,咕哝道:“我还以为你会亲自做饭呢。” “我也得会啊,等春节假期的,我去找丹姨学学。” 李嘉乐听到满意的答案,继续埋头喝汤,叶鹿鸣一边吃一边给他往碗里夹菜。 “对了,我明天一早要出差,咱们得年后见了。”李嘉乐嘴巴鼓鼓地说。 “马上过年了还出差?” “嗯,去七天,完事儿正好大年二十九,就直接回家过年了。” “好吧,去哪儿啊?”叶鹿鸣不情不愿地问。 “去西藏,一个还在保密阶段的项目。”李嘉乐说得很坦白。 叶鹿鸣理解,不追问,埋头吃了三个馄饨,才抬头问:“和谁一起去啊?” “和张维教授,还有一个其他专业的师兄。”李嘉乐没说的是地热专业的师兄,好像说出来会破坏项目的保密性。 两个人在意的点并不一样,叶鹿鸣凑近了,捏住他的下颌,居高临下地问:“师兄啊?我也B大毕业的,为什么你从来不叫我师兄?” 李嘉乐笑笑,眨了眨眼睛,嗔道:“当然不能叫你师兄啊,要叫你”后面两个字没发出声音,被李嘉乐用口型表示的。 “叫什么?”叶鹿鸣攥着他下巴不撒手。 “哎呀,没听到就算了,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了。”李嘉乐拍开他的手,继续咻咻地炫儿馄饨。 叶鹿鸣不愿意分开,却也只能问:“福福这段时间怎么办啊?” “找” “不许说找田雯雯!”叶鹿鸣严肃地打断他,说:“这段时间我过去照顾福福……” 李嘉乐弯着眼睛笑,连连交待道:“福福很贪吃的,不要总喂它零食罐头,要多吃主粮,多喝水。” “哦,还要多抽时间陪它玩儿,激光笔和逗猫棒都可以,尽量让它多运动。” “出来进去的一定要关好门,还有窗户,我怕它乱跑。” “还有我那两盆茉莉一定要摆得高高的啊,别让福福霍霍。” “哦,对了,还得记得给我的茉莉浇水啊。” 叶鹿鸣嘴上应着,兴致却不是很高,他一天都不愿意分开,现下俩人眼看要分开半个月,这人交待的还全是福福。 好像自己一点儿也不重要似的。 直到叶鹿鸣开车送李嘉乐到研究所门口,李嘉乐才倾身抱住他,什么都不说,就是舍不得松开。 “乖,我今天晚上有个饭局,结束的早就回这边儿,好吗?”叶鹿鸣轻声地哄。 李嘉乐的脸埋在他颈窝,闷闷地“嗯”了一声。 年前最后一个在办公室的日子,李嘉乐上午把手头的工作做了收尾,下午把出差要带的试剂、小型设备都准备好,便早早回宿舍收拾行李了。 第40章 谈六年多了 我知道你是1,不用证明了…… 叶鹿鸣自己开车回到公司, 一进门就感受到欢声笑语,明天晚上举办年会,员工们正欢天喜地的准备表演节目。 可一个个管理层却是苦瓜脸, 今天安排了一天的管理层述职。 叶鹿鸣径直前往会议室, 王秘书早已经把他的平板电脑带过去了。 年终述职不仅关系到上一年的目标完成情况,还关系到新一年的企业战略、人事架构和预算分配,因此叶鹿鸣听得十分认真, 并严肃地对各个管理层做了述职点评。 下午五点, 小齐准时将车泊在叶氏大厦门口,叶鹿鸣眉头紧锁, 姗姗来迟,后车门被小齐及时打开, 他丝滑地坐进车内。 叶鹿鸣是直接从会议室下来的,开了一天的会,此刻他头晕脑胀,问:“东西取着了吗?” “取着了。” 今晚的饭局是老先生的家宴, 叶鹿鸣专门让小齐回了趟后海北沿儿的四合院, 取来一只宋代钧窑月白釉梅瓶当作贺礼。 叶鹿鸣指尖轻捏着眉心,闭目养神片刻, 吩咐道:“往后日常都开这辆车, 国礼放公司备用吧, 接送客人用。” “好的。”小齐目不斜视地开车,十分有职业素养。 大G缓缓停在清琴山庄门外, 叶鹿鸣手里端着钧窑梅瓶下车,经过雕梁画栋的木门,穿过游廊,越过假山, 抵达会客厅。 厅内一派中式装潢,恢弘大气,茶香四溢,已经到了不少人,可厅内仍然宁静清雅。 精神矍铄的老先生对叶鹿鸣笑脸相迎,他把钧窑梅瓶放在茶几上,与老先生握手相谈,悉心问候。 上次和老先生一起爬山,叶鹿鸣把两个海外矿区的困境和老先生阐述了,老先生本来计划等开年回来再组局,看看怎么帮衬这个晚辈。 哪知中能、华建两大投资公司的老板纷纷递上拜访名帖,老先生便顺水推舟,先组个春节家宴,让大家熟悉熟悉,年后再谈项目合作。 老先生给叶鹿鸣一一介绍在场的人,向人们介绍叶鹿鸣时,他亲切地说“这是自己的内侄”。 说白了,叶鹿鸣全场最年轻,老先生却有能量,也明晃晃地给他撑腰,场面上的人自然都懂。 不一会儿,管家来请,说是菜品都准备好了,请宾客们上坐。 应酬场合,自然少不了觥筹交错,其实叶鹿鸣的酒量很好,都是这几年经营企业练出来的。 两轮白酒下肚,屋子里就热闹起来,因着老先生刚刚的介绍,众人言语上的橄榄枝一个接一个地抛向叶鹿鸣。 叶鹿鸣含笑接招,推杯换盏,他喝酒向来实在,一杯接一杯地干,脸越喝越白。 期间华建的张总直接拿着分酒器来到他跟前。 “哟,张总直接拎壶冲啊?”叶鹿鸣立即站起身,也捏起自己的分酒器,一边与张总谈笑风生,一边向服务员招手,分酒器倒满后,他爽快地与之碰杯,然后整盅干掉。 白酒辛辣,滚入喉间,顺着食道一路火辣辣地烫进胃里,叶鹿鸣呼吸有些急促,他扶住桌沿,缓缓坐下。 就在这时,一位漂亮的女士坐到叶鹿鸣身边,轻轻扶住他的胳膊,将果汁递到手边,声音中带着笑意,说:“叶总,喝杯果汁解解酒吧。” 叶鹿鸣垂眸,淡淡一笑,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说:“谢谢,我喝茶。” “那我给您夹菜。”女士温柔地捏起叶鹿鸣的筷子,另一只手转动转盘,“叶总,来,蓝莓山药清口。” 老先生的春节家宴不会有庸脂俗粉,眼前这甘当解语花的女人一定有来头,叶鹿鸣微微醉了,可脑子却转得快,这人好像是跟着中能杨老板来的。 女人离得太近了,近到叶鹿鸣稍一抬胳膊肘就能碰到她的胸,叶鹿鸣沉默一下,眼中带着应酬的笑,声音却寡淡,他说:“筷子给我。” 女人站起身,把筷子递到叶鹿鸣的指尖,筷子伸向骨碟里的蓝莓山药,就在夹起来的一瞬间,一只筷子连同蓝莓山药一起掉在了桌布上。 “哎呀,叶总是不是喝得有点儿多了?”女人拍了拍他的腿,又招手向服务员要来一双新筷。 叶鹿鸣拿过新筷,没再让女人碰,他冷着脸翻过扣着的手机,先看时间,晚上八点四十分,然后打开微信,点击置顶的对话框。 【在干嘛?】 彼时李嘉乐正在洗澡,叶鹿鸣盯了手机几秒,没有等到回复。 “叶总在忙呀?”女人这次拿了公筷,给他夹了块蒜香雪花牛肉粒。 这下叶鹿鸣的整套餐具都不能用了,因为他不吃蒜,在老先生的主场,还不好声张。 叶鹿鸣终于拿正眼看这女人,他眸中除了醉意,还有清明,礼貌地笑道:“谢谢,请问您贵姓?” “免贵姓王,王兰。”女人欲举杯敬酒。 “哎,女士少喝。”叶鹿鸣淡笑着拒绝,又拿起手机,屏幕亮起,仍然没有回复。 “和叶总喝没事,来,我给您倒满。”女人笑颜如花,拿起白酒瓶往他的分酒器里倒,倒满分酒器又往酒杯里倒。 叶鹿鸣眼看她倒酒,又面无表情地给李嘉乐发了条消息。 【睡了吗?】 能进这种场合的人,没一个是好拒绝的,叶鹿鸣捏着送上手的白酒,问:“您何处高就?” “中能集团总经理王兰。”这次女人痛快地报上名来,眸含春色,抬杯朝叶鹿鸣示意。 “哦?王总年轻有为啊。”叶鹿鸣与她轻轻碰杯,一口干掉。 就在这时,手机终于亮了,叶鹿鸣靠在椅背上,缓慢地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刚去洗澡了,怎么了?】 叶鹿鸣不知出于何种想法,当着王兰的面儿,鬼使神差地给李嘉乐发出一条语音:【没事宝贝儿,就是想你了】 彼时,李嘉乐正穿着睡袍,湿着头发,趴在沙发上喂福福吃冻干,刚洗完澡的他浑身透粉,两条小腿翘着,一上一下地摆动,他指尖朝屏幕一点,叶鹿鸣微醺的嗓音跳了出来。 没事宝贝儿,就是想你了 宝贝儿,就是想你了 宝贝儿 想你了 李嘉乐的脑中炸开烟花,欣喜中掺杂着甜蜜,没想到叶鹿鸣竟然会说如此肉麻的话。 他抱着手机在沙发上打滚儿,一条语音反复听,听了好久,才回复:【你是不是喝多了?】 【没多,很清醒。】这又是一条叶鹿鸣发来的语音。 李嘉乐算是知道了,叶鹿鸣真的很会撩人,两条简短的语音就足够让他心跳漏掉好几拍,李嘉乐笑得像个小傻子,嘴巴都合不拢了。 良久,李嘉乐想到什么似的,埋头在手机上打字。 同样惊呆的还有叶鹿鸣身边的王兰女士,她尴尬地笑问:“叶总还没结婚吧?” “快了。”叶鹿鸣敷衍道。 “您这是谈很久了?” “嗯,谈六年多了。” “真不敢相信,您这样的人竟然那么长情。” 叶鹿鸣不吱声,低头按手机,他的消息还没发出去,李嘉乐就拍了张照片发进来,紧接着是文字【这是福福的猫粮,放在客厅西南角的柜子里。】 叶鹿鸣无奈地笑了,自己是什么受虐狂吗? 一边喝酒应酬着,一边还要接受内子的命令,难道这就是李嘉乐口中的守男德? 叶鹿鸣醉醺醺地发出一个字:【妥】 妥?这是什么老干部发言?李嘉乐看着这个字笑,又发出一张照片,跟上文字【这是福福的猫罐儿,在猫粮上面的柜子里。】 【妥】 李嘉乐又发出一张照片,跟上文字【这是福福的猫砂,在客厅西北角,猫砂要一天铲两次啊。】 叶鹿鸣皱着眉头,抬手撑扶着额头,叹了口气,他懒得再打字了,干脆回复【1】。 1? 好像领导下命令,员工很敷衍地回答啊,李嘉乐灵机一动,逗弄道:“我知道你是1,不用证明了。” 叶鹿鸣看到这段文字,噗嗤笑出声,引得酒桌上的人注意后,张总又拿着分酒器来找叶鹿鸣喝酒。 “来来来,叶兄,老先生不能喝酒,咱俩再喝一个。” 叶鹿鸣站起身,倒满分酒器,笑着和张总碰杯,两人爽朗地一饮而尽,直呼相识太晚。 送走张总,又来了另外几个人,他们一一敬酒,叶鹿鸣也一一应下。 宴席快结束时,叶鹿鸣才抽出机会给李嘉乐发了条消息,【等我,完事儿去找你。】 离开宴席后,叶鹿鸣对小齐说:“不回御金台,回海淀公寓。” 小齐反应了一下,想起老板之前转给自己的地址,他确认道:“是B大南门外的公寓吗?” “嗯。”叶鹿鸣醉得更明显了,他阖着眼睛端坐后排,脑中回放起对李嘉乐说的那句“想你了”。 这确实不像他说出来的话,他从来没有如此直白地表达过爱意,总觉得直白可见的爱与自己不搭。 上次那么直白地曝露爱意还是在五岁的时候,他的小拳头死死攥住妈妈的衣服,哭着、闹着不肯让妈妈走。 可妈妈还是离开了,当着他的面抱起姐姐离开的。 —— 自从叶鹿鸣说让他等着,李嘉乐就一直守在阳台,他知道这人喝酒了,让一个醉了酒的软脚虾独自爬两层楼梯,李嘉乐做不到。 毕竟自己之前醉酒都是叶鹿鸣照顾的,虽然照顾得乱七八糟吧。 算了,就当一报还一报。 远远看到别停自己的那辆大G,李嘉乐裹上羽绒服,快步奔了下来,到楼梯口时,正巧叶鹿鸣下车。 小齐上前扶老板的胳膊,可老板甩开他,紧紧抓着车门,踉跄下车,双脚沾地后却站得挺直,一派淡定地说:“小齐,下班吧。” “啊我扶您上去。”小齐知道老板醉了,从餐厅出来一上车,车厢内就瞬间填满浓重的酒气。 “不用,没事儿。”叶鹿鸣神色如常,他抻了抻袖口,指尖系上大衣纽扣,当真是没有一点醉酒的拙态。 “好的老板。”小齐转头朝李嘉乐殷切地笑,点点头以示礼貌,心想自己这万年单身的老板竟然折在李工手里了? “等等,打车走吧,我明天一早要用车。”叶鹿鸣说。 都喝醉了还想着第二天送自己去机场啊?李嘉乐心尖上淌着蜜,抬眸望着叶鹿鸣的背影。 他的肩膀真的很宽,一看就从小扛事儿。 “哦,好的。”小齐把大G车钥匙递给叶鹿鸣,便转身离开了。 40-50 第41章 睡前俯卧撑 你想做俯卧撑,还是想被做…… 哪知小齐还没走出几步, 叶鹿鸣一转身的功夫,意志和身体便一起土崩瓦解。 他整副身子软趴趴地朝李嘉乐扑过来,李嘉乐慌忙地张开双臂抱住他, 被倾压得后退半步, “叶鹿鸣你好重啊。” 叶鹿鸣抱着他的身体晃了晃,下巴垫在他平直的肩膀上,囔着鼻音问:“回不回家?” 李嘉乐不喜欢闻叶鹿鸣从应酬场合沾回来的烟酒混合味儿, 但他喜欢听叶鹿鸣说“回家”。 他半搂半抱着这个醉鬼, 吻了对方侧脸一下,说:“回。” 醉鬼四肢脱力, 任性地依靠在他身上,侧脸感受着他脖颈的温热, 鼻息嗅着他发丝清爽的味道,实在是太好闻了。 叶鹿鸣忍不住拱了拱,鼻子和嘴唇完全贴着李嘉乐的皮肤,像吸猫一样拼命地吸。 “叶鹿鸣, 你干嘛呢?”李嘉乐好痒, 脖子缩了缩,却发现根本躲不开。 醉酒的人力气太大, 叶鹿鸣收紧箍在他腰上的手臂, 像是要把腰都勒断, 他闷闷地说:“下次带你一起去。” 李嘉乐深吸一口气,攒了些力气, 一只手扒紧楼梯,再用全部力量架扶住叶鹿鸣,艰难地往上攀爬。 一边爬,李嘉乐一边温柔地鼓励, 像哄孩子似的。 “哎呀,叶鹿鸣同学真棒,再往上迈一个台阶。” “很快了,很快就到家了。” “脚往上抬,抬高一些,你踩实了,别晃。” “好了,我们就要到家了。” “哎?注意,抱紧我。” 一共两层楼梯,愣是爬了十分钟,爬得李嘉乐出一身汗。 叶鹿鸣在他身上拱了又拱,闻了又闻,喃喃着:“你怎么那么香?” 李嘉乐打开家门,把人拖抱到沙发上,然后直起身子,双手叉腰,深深喘气,他翻脸比翻书还快,骂道:“香你大爷,累死我了。” 李嘉乐一边嗔骂一边转身,来到玄关取了拖鞋和酒精回来。 他冷着脸,俯下身,将脱鞋给叶鹿鸣摆在沙发前,又伸手脱掉他的皮鞋,心中暗暗腹诽:真是欠了你的债,老子什么时候给人换过鞋呀? 紧接着,冰凉刺鼻的酒精喷雾就像机关枪一样朝叶鹿鸣扫射过来,被这味道一激,叶鹿鸣麻痹的大脑闪现一丝清明,他直起身子,扒掉外套,抻手抓住李嘉乐将要迈走的脚裸。 “你干什么?”李嘉乐吓一大跳。 叶鹿鸣笑笑,不说话,烫热的五指猛地收紧,突然就拽李嘉乐。 身体失去重心,摇晃一瞬,李嘉乐整个人向前栽去,叶鹿鸣双臂一抱,他的下巴就磕在叶鹿鸣的胸骨上。 李嘉乐都快哭了,“嘶,疼啊。” 叶鹿鸣把他抱到自己身上,分开双腿,身体扶正,骑在腰间,伸手轻抚他的下巴,带着阑珊酒意,十分诚恳地说:“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喝醉了还那么有礼貌,有意思。 李嘉乐调整一下双腿,让自己骑得更舒服些,又伸手捏住叶鹿鸣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了半晌,眼睛里冒起了星星。 这人的皮肤几乎看不出毛孔,平整光滑,干干净净,面部轮廓极其华美。 李嘉乐捏着他下巴的手转而抚上眉弓,太好看了。 李嘉乐以为自己独占鳌头,能扳回一局,心里说不上的麻痒难耐,他暗爽偷笑,情不自禁地俯下身,与叶鹿鸣凑近,引诱道:“要不要我给你做一下睡前俯卧撑?” “嗯?”叶鹿鸣混沌的大脑反应了一下,抬手攥住他的下颌,推远了,拉开些距离,眼睛里带着审视,低声问:“你想做俯卧撑,还是想被做俯卧撑?” “当然是想做俯卧撑啊,行吗?”李嘉乐做一之心不死,眼睛里迸出期待的光芒,伸手揪住叶鹿鸣的领带,拽了拽,跃跃欲试地哄道:“试试嘛!” 叶鹿鸣轻笑一声,“撒娇打滚儿想做一啊?” “行不行嘛!”李嘉乐俯身,双手拽住他的衬衣领口,轻问:“嗯?” “明天一早不出差了?”叶鹿鸣钳住他的腰,指上用了力气,胯骨往上拱了拱。 这人醉是醉了,危险指数却只增不减,紧接着他就被叶鹿鸣扣住肩膀,翻身压下,酒气冲进口腔,被深深地吻住了。 完蛋,主动权失守,赶紧逃。 脑中那么想,身体却很诚实,李嘉乐闭着眼,抬着头,仰着颈,对这突如其来的深吻甘之如饴。 许是酒精作用,叶鹿鸣的手掌烫得惊人,被用力揉捏时,李嘉乐不自觉轻“哼”一声,旋即整个人被困得更牢了,低哑的嗓音打进鼓膜,叶鹿鸣说:“去床上。” 沙发太小了,影响发挥。 叶鹿鸣以单臂捞着李嘉乐的腰,在福福惊诧的目光中“砰”地关上门。 “不行,明天早上”李嘉乐意志不坚定的话尽数被堵了回去,任他挣扎,不得逃窜。 漆黑卧室中,叶鹿鸣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撕扯越来越凶猛……他整个人被酒精烤着,被情/欲撩着,以单手掌腰,以胸膛欺身,以深吻诱/欲。 “我要出差。”李嘉乐终于呼出一口气,奄奄一息地求饶。 叶鹿鸣完全不听他的话,亲吻仍在继续,又激烈地游移至锁骨上那颗小痣。 突然间,小痣被叼起,疼得李嘉乐瑟缩惊呼。 叶鹿鸣用了十成耐力缓缓撑起上身,抬手“啪”地打在那浑圆的水蜜桃上。 两人光是眼神对上,都能噼里啪啦的火花四溅,更何况此刻叶鹿鸣正抵着他。 叶鹿鸣的意志力快熔断了,他深吸一口气,极力克制着自己不归巢,他皱着眉头,哑声问:“行李收好了吗?” “嗯。”见华丽狮子胯X留情,李嘉乐赶紧从侧面蹭出来,他拽紧被撕开的睡衣领口,踉跄两步,红着脸低喃:“那个我我给你倒杯蜂蜜水。” 说完,李嘉乐面上涨着血色,逃进厨房,他从杯架上拿了个透明玻璃杯,僵着手指按了两下电动热水瓶的屏幕,出水口才“哗啦”一声涌出水来。 他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深呼吸几个来回,又弓着腰,心里默念几遍元素周期表,那感觉才慢慢降下去。 玻璃杯里的水早已经溢出来,李嘉乐发现时,大理石台面已经淌成河,他赶紧拿起纸巾,手忙脚乱地擦拭。 当他端着蜂蜜水回到卧室时,床上已经空了,只剩被俩人滚过的床单,皱皱巴巴的。 鬼使神差的,李嘉乐的眼睛落在洗手间的玻璃门上。 偌大的北京城寸土寸金,一室一厅的单身公寓空间不大,卫生间更是狭小。此刻里面亮着灯,水声哗啦,叶鹿鸣的身体倒映在磨砂玻璃上。 李嘉乐把玻璃杯放在床头,他咽了咽口水,在靠近洗手间那侧的床畔坐下。 浴室的灯被水汽氤氲了,使得叶鹿鸣的身影投射在磨砂玻璃上时,显得特别旖旎,也特别魔魅。 浴室里,花洒开到最大,白雾弥漫,叶鹿鸣微微仰着头,喉结滚动 他呼吸粗重,胸口上下起伏,却怎么都到不了那个点,就像是过山车悬在了某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于叶鹿鸣而言,做不强人所难的正人君子,实在太难,因为愉悦和痛苦一并啃噬着他。 李嘉乐像是被梦魇着了,他冲着磨砂玻璃门轻轻唤道:“叶鹿鸣?” 浴室里的人身形一顿,怔了几秒,不容置喙的声音就传了出来,他咬字很重,声音低沉,“进来!” 李嘉乐靠近浴室,门开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臂掌腰,狠狠拽了进去。 亲吻,抚摸,扯衣,相握 很久以后,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下巴磕着彼此的肩膀,刚刚烟花四身,他们仰头失焦地望向朦胧的顶灯,身心沉浸在令人战栗的余韵之中。 花洒开到最大,水温烫人,他们的皮肤都浇得绯红。 叶鹿鸣长臂一伸,拿过放在高处的浴巾,浴巾超大,他便把两个人都裹进这条浴巾里。 两个人像裹在一个蚕茧里的蚕蛹宝宝,一前一后,胸背相贴,缱绻极了。 李嘉乐站在前面,打开镜子后的收纳柜,从里面拿出一瓶面霜,给自己挖了一坨抹在脸上,又给叶鹿鸣挖了一坨,歪身往他脸上抹时,李嘉乐发现他正眼珠子滴溜溜地观察储物柜。 “东西不少啊。”叶鹿鸣说。 鉴于自己也在叶鹿鸣家高傲地巡视过领地,李嘉乐干脆把整面柜门打开。 既然主家儿毫不掩饰,叶鹿鸣便坦坦地看了起来。 里面尽是李嘉乐囤的消毒水、洗手液、剃须用品、洁面乳和面霜,不起眼的角落里有一支像是药膏的不明物,叶鹿鸣伸手捏了起来。 “这是润唇膏,我给你涂点儿?”李嘉乐扬着脑袋,侧脸看他,作势要往他嘴唇上抹。 “不用,你涂就行,我喜欢涂二手的。”叶鹿鸣勾唇一笑,嘴唇附在李嘉乐耳际,似是迷茫地呢喃:“你说以后可怎么办呐?” 耳根子好痒,李嘉乐躲了一下,不明所以地问:“什么怎么办?” 叶鹿鸣抓着他的手往两人相贴的地方探去,笑得又浑又坏,说:“可能以后它只认你了,连我都不管用了。” 李嘉乐的指尖在里面摸了又摸,嘴唇也寻着他耳际,呼出搔人的热气,轻轻吐出几个字:“王八蛋!坏小孩儿。” 第42章 我等你回来 要是能把你揣口袋里带走就…… 俩人重新躺回床上时, 李嘉乐乖顺地蜷在叶鹿鸣怀里,耳朵贴着他的心脏,眼睛落在床头的玻璃杯上, 他喃喃低语:“还喝蜂蜜水吗?” 叶鹿鸣下巴蹭着他的额心, 手掌顺着他的脊骨抚摸,“不喝了,酒气已经散出去了。” 李嘉乐嗔道:“那你把它端走, 不然会被福福打翻的。” 叶鹿鸣垂眸, 逗弄道:“你去。” “你去!”李嘉乐捏了捏叶鹿鸣的侧腰。 “我累了,不想动, 你去。”叶鹿鸣惯会耍嘴皮子的。 李嘉乐撑着他的胸膛,直起上半身, 道:“要不剪刀石头布?” “又剪刀石头布啊?”叶鹿鸣将李嘉乐一派天真的模样尽收眼底,笑了。 李嘉乐一巴掌拍在他胸前,蛮横地问,“来不来?” “来来来。”叶鹿鸣配合地出了布。 好巧不巧, 李嘉乐灵活地出了剪刀。 赢了游戏的人很开心, 他捧起叶鹿鸣的脸庞,“吧唧”亲了一口, 得意地说:“快去吧。” 叶鹿鸣上身光裸着, 下身裹着浴巾, 端走蜂蜜水,又去洗手间把排风关掉, 忽然一闪,他看见自己背上被挠得道道血痕,出来时问:“家里有指甲剪吗?” 李嘉乐趴在床上,懒洋洋地问:“指甲长了吗?” “嗯。” “电视柜的抽屉里, 中间那个。” “好。”叶鹿鸣转身出去,没过几秒,他便拿着指甲剪来到李嘉乐面前,说:“手给我。” “不是你剪吗?”李嘉乐懵懵地疑问。 “是我剪啊,我给你剪。”叶鹿鸣径直捏起他的手腕,仔细检查他的指甲。 李嘉乐往回缩,犟道:“不要,我的又不长。” “不长?”叶鹿鸣反问,然后背过身去,嗔问:“那你看看这怎么回事儿?” 李嘉乐撩开眼皮,叶鹿鸣背上一道子一道子的,“这这不是今天抓的。” “嗯,昨天的,是不是拜你所赐吧?”凭心而论,李嘉乐的指甲并不长,微微半圈白刃而已,可耐不住被戳到敏感点时,他就会十分用力地抓挠。 叶鹿鸣又是个混蛋,捉住敏感点就死命地弄,任他叫喊哭闹都不放。 李嘉乐挣不脱,叶鹿鸣不容置喙地挑了较长的一个指甲,毫不留情地就剪了下去。 “那个,别剪太短,要不给福福扣眼屎不方便。”李嘉乐强自辩驳。 剪完一个指甲后,叶鹿鸣才答:“好。” 李嘉乐就那样躺在床上,看着叶鹿鸣把自己的指甲修得又圆又齐,心中不由地感叹:真是贤惠啊。 “要不你顺便把我的脚指甲也修一下呗?”李嘉乐得意忘形地坏笑,得寸进尺地提要求。 叶鹿鸣却捏着他的手指不理人,认认真真的修剪。 “行不行嘛?” 叶鹿鸣仍不理他,固定着手腕不让他乱动。 剪完手指甲后,叶鹿鸣屈腿坐到床尾,皱着眉头看李嘉乐,其实眼睛里尽是宠溺。 李嘉乐立刻意会,起身靠坐在床头,两只白皙的脚丫搭在叶鹿鸣的膝盖上。 叶鹿鸣抬头看他一眼,把一只脚塞进被子里,握住另一只脚端详两秒,才捏住圆润的脚趾剪了起来。 李嘉乐的脚丫很薄,还很软滑,脚跟泛粉,脚心被保护的嫩如豆腐,脚踝又细又白,太适合握住了。 叶鹿鸣一边剪,一边问:“去西藏有没有带厚衣服?” “”李嘉乐不说话,凝神望着叶鹿鸣给他剪脚指甲发呆。 俩人每次折腾的时候,叶鹿鸣都这样握着这双腕子,有时候让这双脚踩肩,有时候挂在臂弯,最激烈时还要在上面掐两个乾坤圈出来,此刻又那么小心翼翼的给他剪指甲,实在是温柔。 叶鹿鸣捏了捏他的脚腕儿,又挠他脚心,“啧”了一声,又问:“厚衣服带了几件?” 李嘉乐被挠得发痒,一边躲一咯咯地笑,“两件儿,两件儿,别挠了” “防晒带了吗?” “带了。” “随身药品呢?” “带了。” 第二天一早,叶鹿鸣的闹钟响起,他胡乱摸到床头柜,捏起手机一看,六点钟整。 “起床了。”叶鹿鸣闭着眼睛拍拍怀里的人。 怀里的人枕在他臂弯,闭着眼睛埋了埋脸,一动不动。 “起起起,飞机飞走了。”叶鹿鸣睁开惺忪的眼睛,扯了扯俩人的被子。 哪知怀里的人有起床气,他皱着眉,嘟着嘴,撑起乱发蓬松的脑袋,发牢骚道:“别动,再睡一分钟。” 说着,巴掌大的小脸儿又扑在枕头上。 叶鹿鸣无声地叹了口气,径自起床洗漱,洗漱完伺候乖儿子福福,他按照李嘉乐发给自己的图片指引,加了水,加了粮,才又返回卧室将人提溜起来,推进卫生间。 “要吃早餐吗?”叶鹿鸣双臂抱在胸前,倚在卫生间门口问。 李嘉乐正在刷牙,摇了摇头。 “家里有保温杯吗?”叶鹿鸣问。 李嘉乐点点头,一双懵懂的眼睛看着他。 “喝美式还是拿铁?”昨天晚上放蜂蜜水时,叶鹿鸣就看见了厨房里躺着台咖啡机。 李嘉乐嘴里含着泡沫,咕哝半天叶鹿鸣也没听懂他说什么。 “点头美式,摇头拿铁。”叶鹿鸣看着镜子里的他说。 李嘉乐乖巧地点了点头。 “好。”叶鹿鸣笑着离开。 不一会儿,咖啡的香气就从厨房飘了出来。 这台咖啡机是妈妈王萍女士买给李嘉乐的。 有一年暑假,妈妈来北京玩儿,就住在不远处的酒店,李嘉乐每次去找妈妈,手里都捧着一杯咖啡,于是妈妈就送他一台咖啡机。 哪知咖啡机是有了,做咖啡的时间却总也挤不出,他每天早上都跟打仗似的,尤其是把福福抱回来以后,时间更紧张了。 李嘉乐一边往脸上抹面霜,一边臭屁的想:“也许以后喝咖啡只需要声控一下就好了。” 俩人出发时刚过六点半,天色还很黑。 李嘉乐被堆得像个球一样,安安静静地被勒在副驾上,衬衣、毛衣、羽绒服、围巾一样不落,再加上车内热烘烘的暖器,舒服得他又想昏昏入睡。 “醒醒,别睡了,检查一下证件,再看看去哪个航站楼。”叶鹿鸣慢悠悠地开车,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半小时,他们出来早了。 李嘉乐十分听话地从身前胸包里捏出身份证,又打开手机看航班信息,“唔,T3。” “嗯,喝点咖啡醒醒脑。”早上不堵,叶鹿鸣按照导航开车。 李嘉乐捧起吸管杯,咖啡的香气飘入鼻息,浅浅喝上一口,说不上的幸福,突然有点舍不得和叶鹿鸣分开了。 “叶鹿鸣,我们要分开好多天哦。”他垂眸咬着吸管儿,一小口一小口地嘬热美式。 “那还不是取决于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叶鹿鸣打方向盘,驶上机场快速路。 “往年都是初十以后回来的。” “初十?”叶鹿鸣反问的声音大了一度,他忘记了李嘉乐还没毕业,不必完全遵守国家法定假日。 “啊,有时候还要陪我妈妈过完元宵节呢。” “哦,好吧,出差这三天每天给我报平安,过年在家好好陪家人,什么时候回来提前告诉我,不管是坐高铁还是飞机,我都接你。”叶鹿鸣耐心叮嘱道。 “嗯。”李嘉乐闷在副驾上,脸颊被吹热了,他抬手点按中控台的按钮,忽然看见中控屏幕上的导航,他抬脸问:“你早就知道去T3啊,还问我干嘛?” 叶鹿鸣就是故意逗他,笑道:“让你醒醒脑子。” 到了机场,叶鹿鸣打开后备箱往下搬行李,此时李嘉乐才知道叶鹿鸣还给他单独准备了一份急救包,里面有制氧机、血氧仪、红景天、葡萄糖、润唇膏,甚至还有润眼液和润鼻喷雾。 叶鹿鸣将急救包套在行李箱的拉杆上,然后主动充当劳动力。 他左手推着李嘉乐的行李,右手推着他出差带的试剂和小型设备,先陪着去换登机牌,又陪着去办理托运,最后俩人站定在安检口前。 安检口排队的人乌泱泱的,俩人站在队伍之外,相顾无言,最后是李嘉乐先忍不住的,他软进叶鹿鸣怀里,赖赖唧唧地不肯松开。 李嘉乐喃喃地撒娇,“要是能把你揣口袋里带走就好了。” 叶鹿鸣低头,嘴唇贴着他的侧脸,暖融融的爱意从眼睛里跑出来,他轻声说:“我也动过这念头。” “真的?”李嘉乐在他怀里仰头,眼睛清澈明亮,“什么时候?” 叶鹿鸣淡笑着不说话,双臂将他勒得更紧。 要怎么说呢?六年前他就动过这样的念头。 眼看时间不多了,叶鹿鸣拍拍他的后背,说:“在外面注意安全,按时吃饭,按时来我这儿打卡,遇到问题给我打电话,我会想办法给你解决。” “要过年了,我们乐乐人儿又长一岁了,要高高兴兴地过年啊。” “等回家后,替我和阿姨问好,听到没有?” 叶鹿鸣每叨叨一句,李嘉乐就在怀里点一下头。 最后,叶鹿鸣握着他的肩膀,把人从怀里摘出来,看着他玻璃珠般的眼睛,说:“我等你回来。” 李嘉乐仰头看着他的眼睛“嗯”了一声,视线下移,盯在他漂亮的嘴唇上,小声咕哝道:“亲亲,想亲亲。” 可是人太多了,李嘉乐怂,不敢,于是他的手臂再次收紧,把脸埋在叶鹿鸣怀里猛嗅。 大庭广众之下,叶鹿鸣双手捧起他的脸,嘴唇自然地覆在他的唇上,大大方方地给了他一个分别吻,而后便推着他到安检口前,说:“去吧,注意安全。” 李嘉乐不情不愿地进入安检长队,进去之前回头看,叶鹿鸣仍站在原地望着他,再次强调:“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第43章 来时不逢春 睡衣领口系太紧了吧? 过完安检口, 李嘉乐再踮起脚尖往回看,只看到高高的广告牌和乌泱泱的人群,叶鹿鸣被挡住了。 他和张教授在登机口汇合, 两个人坐在椅子上闲聊。 张教授问:“试剂和仪器都托运了?” “嗯, 托运了。” “桑木地热发电站的各项检测报告都看了吗?” “看了,但是老师,我觉得现在的数据不够细致。” “这是自然, 已知数据只能作为参考, 咱们过去就是要迭代的。” 俩人正说着,郑毅匆匆赶来, “张教授,抱歉, 我来晚了。” “没晚没晚,还没开始登机呢。”张教授笑呵呵地站起身,介绍道:“嘉乐,这是郑毅, 热能专业的学霸, 你们俩认识一下,以后互相照应。” “师兄好, 我是李嘉乐。”他礼貌地伸出手, 其实李嘉乐早就听说过郑毅, 郑毅在学校很出名,拿过几次科研奖项。 郑毅是典型的理工男打扮, 毫无修饰的发型,黑色羽绒服和灰色连帽卫衣叠穿在一起,他“嘿嘿”一笑,透着一股子憨厚实在。 三个人坐在一起等登机, 张教授和郑毅一人背一个鼓囊囊的双肩背,只有李嘉乐胸前垮了个不大不小的胸包,里面只装着证件和消毒湿巾,轻便帅气。 登机口前已经排起长队,李嘉乐起身去洗手间。 上完厕所出来,他站在镜子前,从左腕上解下一条方巾,学着叶鹿鸣的样子,方巾对折,系在颈后,又仔仔细细地整理好锁骨前的倒三角。 今天早上匆匆出门,李嘉乐趁着叶鹿鸣在厨房做咖啡时,将这条丝巾戴在腕间,可是戴在腕间根本不够,只有戴在脖子上,才能闻到叶鹿鸣的味道。 飞机于下午一点钟抵其实拉萨,他们又包车到日喀则停留一夜,第二天下午五点多终于抵达扎布耶盐湖。 远在北京的叶鹿鸣很担心李嘉乐会高反,要求他时时更新定位,时时汇报身体状况。 被人不厌其烦的管教好像还不赖,李嘉乐不仅更新定位,还把一路上的美景、美食都拍给叶鹿鸣。 叶鹿鸣也给他发照片。 公司年会上给人颁奖,他一身帅气西装的样子要发。 晚上回到家,怀里抱着福福,胸肌在睡袍底下若隐若现的样子要发。 早晨起来,用李嘉乐的咖啡机做咖啡,骨节分明的手端着咖啡杯,手背青筋微微凸出的样子要发 李嘉乐每次看到叶鹿鸣发的照片,都觉得西藏实在太干了,干到自己想流鼻血。 忙完一整天,晚上小情侣打视频。 叶鹿鸣穿着李嘉乐的睡衣,福福趴在他腹肌上呼噜,一人一猫同时出现李嘉乐的手机屏幕上。 “你怎么在我家啊?”李嘉乐窝在酒店房间里,身上披着厚厚的羽绒服,心里甜滋滋的。 “你说什么?”叶鹿鸣眉头微蹙,语气不是很好。 “你怎么在我家啊?”李嘉乐笑呵呵的重复,一派天真的模样。 “再说?”叶鹿鸣语气加重。 李嘉乐这才意识到遣词造句的问题,他改口轻哄:“你刚到家啊?” “嗯,刚下班。”叶鹿鸣把镜头拉远一些,凑到福福的大脸蛋子前,说:“来,儿子,跟你爸比打个招呼。” 福福轻蔑的瞥一眼镜头,继续趴在他腹肌上踩奶,理都不理它的爸比。 “小福子,你还真是有奶便是娘啊。”李嘉乐愤愤地说。 叶鹿鸣哈哈一笑,拿回手机,两个人倏地对上视线,然后李嘉乐就定住了,叶鹿鸣绵长的呼吸似乎在骚动他的神经。 叶鹿鸣清了清嗓子,问:“晚上吃的什么?” “吃的手抓羊肉和酸奶饭,还喝了甜茶,甜茶好好喝啊。”李嘉乐笑得天真,“你呢?晚上吃的什么?” “我就没你幸福咯,加班到九点,随便吃了个工作餐。” “家里有哦,家里好像什么都没有,要不你点个外卖吧。”李嘉乐嫌举着手机太累,干脆放在床头柜上,后面抵住台灯,解放了双手,他褪去羽绒服,露出里面毛茸茸的睡衣。 “算了,没有人疼,饿着肚子就当减肥吧。”叶鹿鸣故意酸溜溜地说,眼睛却注视着镜头里侧躺着的人,他喉结上下滚动,声调低了几度,说:“睡衣领口系太紧了吧?” “不紧啊,挺舒服的。”李嘉乐没多想,只是在床上动了动腿,调整了个更舒服的睡姿。 “解开一粒扣子,给我看看锁骨。”叶鹿鸣垂着眼睛,想看的其实是锁骨上那颗痣。 李嘉乐偏不,他捏住领口的衣襟,连那根白玉观音的挂绳都被捏起来,骂道:“流氓!” 叶鹿鸣哈哈一笑,说:“我今天查逗小猫的攻略,他们说给小猫唱《小燕子》能让它睡觉。” “真的假的?你试试?” “你试,你来唱。”叶鹿鸣冲他挑眉。 “我想想怎么唱来着啊。”李嘉乐歪着脑袋思考两秒,缓缓唱了起来:“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 叶鹿鸣寻着节奏,轻轻拍福福圆滚滚的肚皮,福福还真就慢慢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眼睛睁大,在屏幕里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还真有小猫催眠曲呀。 李嘉乐还在温柔地吟唱,福福趴在叶鹿鸣腹部睡着,一家三口,幸福的具像化大概就是如此吧。 叶鹿鸣忍不住连按手机截屏,想要将这一刻永远珍藏下来。 最后,叶鹿鸣问李嘉乐在西藏有没有头疼,有没有呼吸不畅,工作时不要用蛮力,不要跑跳,不要爬山,不要洗澡 李嘉乐在他的碎碎念中慢慢阖眼,轻轻道:“好困啊,我睡了。” 电话挂断,叶鹿鸣拍拍福福的屁股,把它整坨抱在沙发上,然后给它洗饭碗、洗水盆、加饭、加水、铲猫砂 他一边干活,一边又对着福福输出:“你爸在家的时候我伺候你爸,你爸不在家,我还得伺候你,你这个小肥猪” 自从李嘉乐走后,叶鹿鸣就一直住在这里,说起来是为了照顾福福,其实叶鹿鸣就是喜欢这里的生活氛围。 缓缓流淌的茉莉香,随时闯祸的小福宝,还有李嘉乐身上的味道,以及他生活过的痕迹,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叶鹿鸣觉得像个家。 那么多年,叶鹿鸣总是一个人拿着机票,从一个城市飞往另一个城市。 坐在轰隆隆的飞机上时,他常常分不清是“去”还是“回”,是“往”还是“返”。 他像没有脚的鸟一样到处扑腾,飞到哪里都是自己一个人,寻不到根。 —— 叶氏集团向来不抵着大年三十才放假,每年惯例都是大年二十八结束工作。 这天晚上,叶鹿鸣还在办公室里做工作收尾,他老子叶朔打来电话:“鹿鸣啊,你年三十过来吃个团圆饭,咱们一家子人凑一起热闹热闹。” “这恐怕不行,我得陪老太太过年。” 平日无事,叶鹿鸣不爱回叶宅。 他永远都忘不了爸爸妈妈在那栋房子里谈离婚,叶朔以为捏住他就能拿捏妈妈,殊不知妈妈只抱走了姐姐。 那栋房子见证了他最卑微弱小、惶恐不安的幼年。 其实他也明白,叶朔不是真的想要他,叶朔只是想让妈妈不好过。 “中午,咱们吃中午饭,晚上你再回去陪奶奶。”叶朔试着说服叶鹿鸣,“忙一大年了,你也回来陪你爸喝杯酒。” 自从李嘉乐说红旗国礼太过严肃庄重,不敢在车里接吻之后,叶鹿鸣就把那辆车闲置在叶氏大厦停车场了。 此刻,他正开着大G缓缓停进叶宅的车位。 今天是大年三十,不知是为了映照“瑞雪兆丰年”这句话,还是怎么回事,天空竟然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叶鹿鸣推开车门,还没下车就听见声音:“爸,再高一点,高一点” 寻着声音望过去,竟然看见叶朔在高高的篮球架顶板前,迎着风雪,扬着手臂似是在维修什么,李芸和叶京西分别扶在合梯两侧。 “老公,踩实了啊。”李芸仰着脸叮咛。 “好了,快拧上了。”叶朔说。 叶鹿鸣万万没有想到,年逾五十五岁的叶朔扛着冻,吹着风,冒着雪扒在篮球筐上,费劲吧啦地给小儿子拧螺丝。 曾经叱咤商场、四海为家、酒色财气皆不拒的叶董什么时候转性子了? 是叶京西先看见叶鹿鸣的,快到青春期的小男孩扬着嗓子喊:“哥,你来啦哥。” 叶鹿鸣面上带着客气的笑,从后备箱里搬了一箱车厘子,一箱鳌虾递给管家老刘,然后来到篮球架下扶着梯子,他仰头问:“爸,你怎么不让老刘修?” “老刘不够高呀。”叶朔正在拧最后一个螺丝,用力到额上青筋凸出,双手都冻红了。 “老刘不行还有小李呢?”小李是叶宅的司机,退伍军人出身,平时主要负责接送两个孩子上下学。 “等不及了,叶京西现在就要玩儿。”叶朔双手握住篮筐,晃了晃,垂眼看向梯子低下的叶京西,张口呼出一团白雾,“好了,你老爸拧得肯定特结实。” “谢谢爸。”叶京西在下面拍手叫好。 叶朔从梯子上下来后,李芸招呼叶鹿鸣进屋,“雪下大了,鹿鸣快进屋,咱们一会儿就开饭,保姆早上就把排骨和猪蹄炖上了,一会儿你和你爸好好喝两杯。” 叶鹿鸣微笑点头,父子俩来到茶室喝茶,又谈论起集团面临的困境,他们父子之间似乎只有工作可以聊。 不一会儿,司机小李抱着一个大箱子进茶室,说:“叶总,东西取回来了。” “打开看看。”叶朔说。 小李仔细打开包装,原来是一整支西班牙火腿,配了火腿架和火腿刀。 叶朔起身,先检查火腿的MAPA印章,又伸指戳在火腿表面,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拿去厨房吧。” 小李抱着火腿往外走,叶朔转身对叶鹿鸣说:“你芸姨为了保持身材,每天晚上都不吃饭,只喝红酒吃火腿,我专门找人给她订的5J,一会儿你也尝尝。” 叶鹿鸣淡淡地点头,视线透过茶室竹帘,落在客厅里。 整栋别墅的风格都是中式极简风,方中带圆的沙发背景墙,清秀淡雅的木质家具,大落地窗框着院中松竹,给人以清静典雅的感觉,除了 除了客厅一侧,巨大的古典美学留白处,完全被五颜六色的儿童围栏占领,李芸和李京仪正坐在围栏里面拼乐高。 “仪宝好棒呀,拼的是什么呀?”李芸柔声柔气地问。 “拼的是冰雪奇缘。”叶京仪开心地向李芸展示。 叶朔也寻着叶鹿鸣的目光看去,笑着夸道:“这小家伙儿,手可巧了。” 叶鹿鸣没说话,只是微微勾唇,神色平和。 第44章 知根知底儿 你对我知根,我对你知底儿…… 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团圆饭上桌, 叶鹿鸣跟在叶朔身后来到餐厅。 可在看到桌面上的菜品后,叶鹿鸣的唇角就再也勾不起来。 餐桌上摆着一大盘饺子,热气腾腾的, 旁边是五人份的腊八醋, 每碟醋里都有三四颗腊八蒜,腊八蒜在细小的光柱下泛着翡翠一样的荧绿。 除了饺子,还有四凉四热八大碟儿, 叶鹿鸣扫视一圈儿, 发现自己能吃的只有白灼基围虾和西班牙火腿两道菜。 “鹿鸣,你坐我旁边儿。”叶朔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 指使叶鹿鸣坐在他旁边。 越是不吃蒜的人,对蒜味儿越敏感, 这味道就像烟雾一样,无声无息地冲进肺里,又随着血液冲向脑门儿,冲得叶鹿鸣额筋突突猛跳, 他什么都没说, 强忍着坐下来。 叶京西挑开话头儿,和叶朔大聊特聊篮球赛事和篮球明星。 想当年叶鹿鸣对篮球也非常痴迷, 可他和叶朔一年见一两次面, 每次见面, 叶朔都只会关心一件事:学习怎么样? 叶鹿鸣和叶朔喝了两杯酒,就借口有事离开了。 从叶宅出来, 雪下得更大,寂静的大地上像洒了一层厚厚的糖霜。 叶鹿鸣来到车前,拍掉肩上的雪花,坐进副驾驶, 等待代驾的间隙,李嘉乐发来微信【平安到家,我刚进家门就和你报备哎。】 后面还跟了一张行李箱的照片,照片一角正好拍到李嘉乐的鞋子,这人连拖鞋都还没来得及换。 经历叶宅的不自在,叶鹿鸣以为自己会难过的。 其实并不然,这些都是小事儿,他的内心十分平静,提早离开只是因为不想再闻蒜味儿。 偏我来时不逢春,六亲缘浅罢了,何必执着? 至于父亲的不爱,或者说爱得没那么多,叶鹿鸣早就无所谓了。 他从来不和弟弟妹妹比,也不和姐姐比,因为比来比去自寻烦恼,比来比去画地为牢。 作为一个成熟独立的男人,他早在六年前就完成了精神弑父。 他不再膜拜权威,不再贪恋共生,不再祈求爱护,他亲手从自己的脑中剔除了依赖者思维。 当年,叶朔愕然发现叶鹿鸣喜欢同性,他在办公室勃然大怒,断了叶鹿鸣的经济来源,不由分说就把他扔到了M国。 一个小年轻,才涉足集团业务两三年,叶鹿鸣完全没有站稳脚跟,在叶朔面前更是没有话语权和反抗的筹码。 彼时,他的命运只能被叶朔决定。 叶鹿鸣在M国经历了非常激烈的思想交锋。 最痛苦时,他靠看书寻找答案。 看历史、看经济、看宗教、看哲学,最后他反复咀嚼一本书——《遥远的救世主》 他从那本书里悟到:原来自己一直处在“等靠要”的生态位,等父亲怜爱,靠父亲放权,要父亲理解,可这些都不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 世上并无救世主,唯强者自渡。 悟透这个道理,叶鹿鸣仿若一夜之间判若两人。 他摒弃了“等靠要”的思维,完完全全从“自我”出发,开始思考“我要什么”,“如何能达到我的目的”,“什么东西能为我所用” 彻底想明白以后,他主动向叶朔低头。 叶鹿鸣回国后,慢慢开辟自己的业务版块,培养自己的管理团队,对内稳定党争,对外扩张资本,步步为营才慢慢成长为叶氏集团掌门人。 叶鹿鸣顿了一下,拇指在李嘉乐的头像上抚摸,然后他抬手拍了一张茫茫雪景给李嘉乐,后面跟上文字【北京下了好大的雪,你要是在我身边就好了。】 是思念啊。 李嘉乐胡乱踩掉鞋子,丢下行李箱,抱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给叶鹿鸣发消息,一边发还一边甜滋滋地打滚儿,连标点符号都是心形的。 母亲王萍女士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见李嘉乐对着手机嘿嘿傻乐,用一口地道的绍兴话问:“伢儿,侬是不是谈恋爱了?” “妈,这是我的隐私。”李嘉乐也用软糯的绍兴话答,眉眼不抬,抱着手机继续聊天。 “好好好,妈妈尊重你的隐私,赶紧的,洗手吃饭。”王萍女士穿着粉色小围裙,最后端上一盘绍三鲜。 李嘉乐填饱五脏庙,洗了个澡,因王萍女士看不得他的黑眼圈,被强制勒令睡了一大觉,出差的疲惫终于被赶走。 等他醒来时,屋子已经被王萍女士收拾得喜气洋洋,春联儿贴门上,灯笼挂玄关,阳台甚至还多了一棵挂满红包的橘子树。 下午四点多,李嘉乐和王萍凑在一起准备年夜饭,客厅里放着电视,春晚预热节目播得热热闹闹。 王萍女士祖籍天津,幼时随父母定居绍兴,生活习惯上仍然偏向北方。 她在厨房拌馅儿,李嘉乐在一旁边擀皮儿,娘俩一起包年夜饭的饺子。 李嘉乐哪里会做饭? 小时候吃爸爸妈妈的,长大了吃学校食堂的,让他炒个菜,恐怕连酱油和醋都分不出来,但他天生就爱凑热闹,好不容易回到妈妈身边,必须粘着她一起掺合。 他把饺子皮摊在掌心,却并不动作,仔细观察王萍女士怎么包,然后才将饺子馅儿放进皮里,先捏中间,再从侧面捏上来,搓出褶皱。 看似很简单,可当他把饺子放在案板上时,立马就东倒西歪,根本立不住。 李嘉乐包的饺子乱七八糟,王萍看不下去了,说:“你别包了,过年的饺子不能破,一边嗑瓜子儿去。” “就是因为包不好才学啊。”李嘉乐刚找到包饺子的乐趣,才不肯轻易放手。 他不再规规矩矩地学妈妈,而是开始了原创,方形的、圆形的、心形的,最后还把妈妈包的特别周正的饺子给捏出花边儿。 王萍拍他的手,说他闲的,他就把各式各样的饺子拍照,一股脑发给叶鹿鸣,然后求夸奖似地附上文字【叶鹿鸣,看我包的饺子,厉不厉害?】 看到消息时,叶鹿鸣正在四合院里贴春联儿,他没有回复厉害,而是说【挺可爱的。】 人更可爱。 这座四合院儿是叶鹿鸣买给爷爷奶奶的,那是他挣到的第一笔钱,第一次耕耘得到收获的幸福感无以伦比,所以他全部拿来孝敬爷爷奶奶了。 被夸奖的李嘉乐忽然想起什么,攥着手机跑回房间,往床上一趴,拖鞋“吧唧”掉在地上,然后给叶鹿鸣发出视频邀请。 手机没响两下,叶鹿鸣就接起来,李嘉乐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清亮的眼睛,分明的睫毛,透着坏的淡笑,整张脸白玉无瑕又灵动鲜活。 叶鹿鸣喉结滚动,不自觉屏息,说:“新年快乐。” “还没到新年呢。”李嘉乐狡黠地盯着他的眼睛,挑着质问的语气,说:“叶鹿鸣,你和谁一起过年啊?” “和奶奶呀,你看!”叶鹿鸣举高手机,在镜头里框进半方院子。 青砖黛瓦,朱门红轩,落了满地的白雪被扫出小径,院中还有个休憩的凉亭,凉亭里放着一张石头圆桌和一把摇椅。 “帮我祝奶奶新年快乐,健康长寿呀。”李嘉乐笑嘻嘻地说。 “好,帮你带到。” 李嘉乐的脸庞嘟下来,忽然问:“那,那个女孩子要和你一起过年吗?” “哪个女孩子?”叶鹿鸣摸不着头脑。 “就是那天晚上,你打电话说的女孩子啊 。” “噢。”叶鹿鸣想起来了,是姚谦说的,汪琳琳。 “可能会吧,陪奶奶吃完饺子后,我的发小儿们来给奶奶拜年,也来院子里玩儿。”叶鹿鸣十分坦诚地说,其实他不需要特别多的朋友,朋友在他那里是奢侈品,有几个一起长大的发小儿就够了。 李嘉乐不吱声儿了,瞪着眼睛和叶鹿鸣僵持。 叶鹿鸣轻笑一下,哄他:“都是一起穿开裆裤的发小儿,小脑袋瓜别瞎想。” “一起穿开裆裤?汪琳琳见过你穿开裆裤?”李嘉乐这个自诩斯文的南方人对叶鹿鸣的解释更恼火了。 谁知这时,王萍女士在外面敲响房门。 李嘉乐放下手机,冲门口喊:“妈妈,进。” 这人喊“妈妈”的时候好乖啊,叶鹿鸣想。 王萍女士推开房门,说:“乐乐,等歇辛姨要带伊个囡儿过来作客,侬勿要一直缩勒房间里勿出来,你伲两个都在北京,一道认一认。”(一会儿辛姨带女儿过来作客,你别老躲在房间不出来,你们俩都在北京,互相认识一下。) “噢,晓得了晓得哉,我打好电话就出来哉。” 李嘉乐也说绍兴话,吴侬软语的腔调,对于叶鹿鸣来说简直媚到骨子里了。 “你笑什么?”李嘉乐眼睛瞪回来。 “你帮我跟阿姨讲新年快乐。”叶鹿鸣一个铁骨铮铮的北方汉子,喜欢听又娇又软的江南小调儿,他扬了扬下巴,浑不吝地说:“你说家乡话还挺逗儿,软软糯糯的,跟撒娇似的,再给爷来两句儿。” “侬个呆大,勿要搭小娘囡搞七捻三。”李嘉乐满足他,说的却是骂人的话。 叶鹿鸣知道这家伙嘴里吐不出好话,也不管什么意思,只这一口又作又娇的调子,就足够他酥了骨头,他靠在廊下的红色柱子上,问:“什么意思?” “夸你的意思。”李嘉乐偏不告诉他。 “我问你阿姨让你相亲呀?”这下换叶鹿鸣挑着质问的语气了。 “啊?”李嘉乐惊讶,“你竟然能听懂?” “好歹我在上海也有分公司好吗?”叶鹿鸣细了细眼睛,追问:“怎么?真相亲呀?” “就,就是邻居家的妹妹来作客,知根知底儿的。”李嘉乐解释道。 “哦?”叶鹿鸣拉长声线,阴阳怪气,“邻家妹妹呀,不错不错,看对眼儿的话,跟哥说一声儿。” “什么看对眼儿?别胡说八道。”李嘉乐佯怒道。 “你才是胡说八道。”叶鹿鸣又坏又痞,脑子里又开了染房,一本正经说荤话:“你对我知根,我对你知底儿,咱们俩才是知根知底儿。” “满脑子黄汤!”李嘉乐吓得赶紧捂住手机声筒,心虚地看门口,耳朵尖儿都红了,“大哥了,我求你,别耍流氓。” 叶鹿鸣勾唇坏笑,见李嘉乐红温了,他就开心了,“好吧,饶了你,挂了。” 临挂断视频前,李嘉乐忽地凑近镜头,瞪着眼睛威胁:“叶鹿鸣,你最好记得自己名草有主啊。” 第45章 心中的怦然 好有北京范儿的叫法啊,五…… 对于李嘉乐来说, 妈妈是非常重要的人,他很心疼妈妈。 他们这个小家,哪怕过年也只有两口人, 自己平时在北京, 家里就只剩妈妈一个人孤零零地生活。 辛姨是妈妈的好朋友,她会陪妈妈唠嗑儿,陪妈妈打麻将, 陪妈妈出去散心, 只要是能让妈妈开心的人,李嘉乐就感激不尽。 没一会儿, 辛姨带着女儿按响门铃,王萍女士寒暄着把人请进门, 李嘉乐从厨房端了水果出来。 “哎呀,嘉乐呀,好久没见你了呀。”辛姨乐呵呵地说。 “是呀,我经常不在家, 辛姨您吃水果。”李嘉乐礼貌回应, 坐到王萍身后。 “璐璐,快, 认识一下, 这是嘉乐哥, 可是B大的研究生呢。”辛姨介绍道。 璐璐是个长相可爱的软萌妹子,她大大方方地朝李嘉乐点头, 声音清脆,“嘉乐哥,我在R大,今年上大三, 学人工智能的。” “哇塞,好专业,以后有什么打算?”李嘉乐问。 “我想考研或者直博,但是考哪个学校,还在考虑。”璐璐很认真地说。 王萍和辛姨都没有把这次见面当作相亲,而是介绍两个在学业上专心求索的年轻人认识。 两个人知根知底,在陌生的大城市遇到问题可以互相帮忙。 李嘉乐不是一个藏着掖着的人,在了解了璐璐的初步规划后,他诚恳地说:“你们这个专业我不太了解,但是北京的院校,以及考研择校的流程我比较清楚,如果你需要规划的话,咱们可以好好做做功课。” “其实我已经初筛过一轮学校了,现在卡在二轮筛选上。” “别急,你还有时间,把你的绩点、竞赛、论文情况跟我说一下,先框定目标,再做规划。” “太感谢你了,我就是需要有经验的人帮我指点指点。”璐璐十分感激。 在和璐璐的聊天过程中,李嘉乐的手机一直扣在茶几上。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送走辛姨和璐璐后,李嘉乐才拿起来看一眼,没想到手机空空如也。 叶鹿鸣沉静地连条信息都不肯发,不闻不问。 不知道是不是在和那个门当户对的汪琳琳吃年夜饭,吃饭肯定要喝酒,喝酒肯定说酒话。 酒话美其名曰什么来着? 哦,对,互诉衷肠,互诉衷肠完了呢? 不会已经聊到结婚度蜜月了吧? 李嘉乐心里不爽,非常不爽。 不过,再不爽也不能影响和妈妈吃年夜饭。 妈妈做的饭真的太好吃了,是全世界最好吃的。 李嘉乐一连吃了两碗饺子,还吃了好多好多菜,他甚至一边吃饭,一边在在心里下决心,一定要好好做科研,尽快挣钱、攒钱,要在北京买大房子。 到时候就可以把妈妈接过去,每天都能吃到妈妈做的饭。 吃完年夜饭,李嘉乐和妈妈窝在沙发上看春晚。 王萍女士觉得青春朝气的舞曲,妙语连珠的相声,还有温情幽默的小品都很有意思。 热热闹闹的,人声鼎沸的,喜庆。 她哈哈笑着和李嘉乐说话,“伢儿,这小品有意思哦。” 李嘉乐心不在焉地趴在沙发长榻上,指尖扒拉着手机,“啊,是啊。” 王萍扭头,看李嘉乐心思游移,担心他觉得在家无聊,便提议道:“伢儿啊,要不要放烟花啊?” “啊?城区不是禁止燃放烟花吗?”李嘉乐疑问道,不过他也来了兴致,大概烟花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浪漫。 “禁的是大型烟花,妈妈给你买了好多小型的,就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那种。”王萍女士一边叽里咕噜输出,一边来到储藏间拿烟花。 “真的?”李嘉乐从长榻上撑起身子,撒娇地喊:“都有哪些呀?” 王萍女士把烟花都捣鼓客厅,李嘉乐才看清楚,她买的尽是仙女棒、转转花,小摔炮,小金钱,甚至还有闪亮美人 “全是儿童烟花呀?”李嘉乐拉长声调,些微不满。 “能买到儿童的就不错了,走呀,穿衣服,我跟你一起去。”王萍哄道。 王萍女士总是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扛起两份责任,一份父亲的,一份母亲的,她对李嘉乐的爱没有任何条件,甚至常常对自己说:只要我还活着,我的伢儿就可以一直做小朋友。 李嘉乐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穿上羽绒服就和妈妈下楼了。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轻柔地铺展开来,他们来到小区广场,这里很热闹,聚集了好多放烟花的小朋友,大多是七八岁的男孩儿。 李嘉乐拆开包装盒,取出仙女棒,妈妈把打火机递给他,“喀嚓”一声,火星飞快地燃烧起来。 “哇”烟花点燃那一刻总是让人忍不住惊喜,李嘉乐像小时候一样笑着、跳着,举起烟花在空中晃动,让花火形成一个灿烂的圆。 王萍女士也被欢乐的氛围感染,她举着手机给李嘉乐拍照,拍视频,记录烟花的浪漫,也是记录孩子的笑脸。 “伢儿,许个愿吧。”王萍女士笑着说。 “好呀。”一根仙女棒燃尽,他又点起另一根,光晕映进李嘉乐的瞳孔,绚丽、璀璨,他轻轻闭上眼晴,在心里许愿:一愿妈妈健康快乐,二愿自己科研顺利,三愿自己和叶鹿鸣平安幸福。 如果这三个愿望都能实现,人生就圆满了吧。 母子两个放了近一个小时的烟花,李嘉乐没有告诉妈妈的是,其中有一根仙女棒是为了爸爸点燃的,他想爸爸了,想他了就为他放一次烟花。 往回走时,王萍举着手机递到李嘉乐面前,扬着声调炫耀,其实是向李嘉乐求夸奖,“伢儿,你看妈妈拍的。” 不得不说,王萍女士在摄影方面非常有天赋,不管是调光,还是运镜都很棒,李嘉乐毫不吝啬地夸赞,他也知道自己是妈妈镜头里最可爱的男主。 到家以后,李嘉乐抱着手机挑挑捡捡,选了一段烟花最灿烂的视频发给叶鹿鸣,后面跟了一句话【我在绍兴很想你。】 下一秒,叶鹿鸣的视频就打了进来,吓得李嘉乐手抖,看清屏幕来电后,他抱起手机就往卧室冲,连拖鞋都来不及穿。 “宝宝,侬谈对象哉也可以告诉妈妈的呀。”王萍女士奇怪地看着他,直到门“砰”地一声关上。 视频接通,叶鹿鸣那边闹哄哄的,大概亲朋好友们都聚在了一起,他眉眼惺忪,脸颊微红,李嘉乐一眼就看出不对劲,问:“你喝酒了?” “嗯。”叶鹿鸣醺醺然地点头,说:“烟花很漂亮。” 李嘉乐笑了,很得意的笑,然后挑着霸道的语气问:“那你在北京有没有很想我?” “嗯。”叶鹿鸣醉眼迷离地点头。 他靠在廊柱上,脸庞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朦胧,淡漠的唇呼出白雾,只有那双眼睛是雪亮的,里面仿佛盛着一池春水,就那样深情款款地望着李嘉乐。 “砰”不知哪里炸开一颗烟花,散落满天火树银花,李嘉乐抬手捂住心口,没由来地心跳加速,仿佛烟花再响也掩不住心中的怦然。 两个人对视着,沉默中尽是未宣之于口的思念。 是李嘉乐先打破这暧昧结界的,他冲叶鹿鸣眨眨眼睛,举着手机趴倒在床上,问:“北京的雪停了吗?” “给你看。”叶鹿鸣翻转镜头,雪花仍然簌簌地飘着,镜头里框进一棵好神奇的树,白雪压着枝头,已经不留片叶,却挂满橙红饱满的柿子,仿佛一个个小灯笼,看上去就喜人的很。 “哇!柿子树啊?”李嘉乐很惊喜。 “好看吧?给你留甜柿子吃,什么时候回来?”叶鹿鸣当初之所以买下这座院子,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看上了这棵“柿柿如意树”。 “过完初五吧。” “哦,好吧。”叶鹿鸣的眉眼垂下了。 “你在室外冷不冷?”李嘉乐顾不上欣赏雪景,只关切地问。 “不冷。” “不想看雪压柿子了,想看你。”李嘉乐很直白地说。 叶鹿鸣唇角勾了一下,调转镜头。 李嘉乐从镜头里看着叶鹿鸣,他一个人站在冰天雪地的院子里,耳边不时响起喧闹声,可那些喧闹和他没有一丁点关系,他整个人都是沉静的、冷傲的,甚至有点孤独落寞的。 “那个谁谁谁也在吗?”李嘉乐很介意,毕竟据说他老子给人姑娘家下过聘礼,但他没有喊人家姑娘的名字。 吃醋是他自己的事,不该点名伤及无辜。 叶鹿鸣轻笑一声,不说话,只调回微信页面捣鼓,没几秒,他慵懒道:“看照片。” “哦。”李嘉乐乖乖的点回微信,叶鹿鸣坦坦荡荡地给他发了一张聚会合照。 “第二排中间的人就是她,下次介绍你们认识。” “哦,好的。” “你没有要和我交待的吗?”叶鹿鸣一报还一报,盘问道。 “没有,清清白白。”李嘉乐笑嘻嘻地说。 他说清白,那必是清白,叶鹿鸣满意地点头,“嗯。” 紧接着,李嘉乐听到有人出来喊叶鹿鸣,“五爷,快,上饺子了。” “要去吃饺子啦?”李嘉乐轻问。 “嗯。”叶鹿鸣并不想挂电话,眼神温柔地看着李嘉乐。 李嘉乐嘟嘟嘴巴,磨叽着,也不想挂断,他问:“五爷?他们为什么叫你五爷?” “因为我在这群发小儿里最小,排行老五。” “好有北京范儿的叫法啊,五爷”李嘉乐故意拉长声线喊叶鹿鸣,唇齿间咀嚼着这个名字。 叶鹿鸣又露出那种宠溺的,无可奈何的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不许再喝酒了啊。”李嘉乐轻扬着下巴警告,那股子跋扈劲儿隔着屏幕冲到叶鹿鸣耳朵里。 “嗯。”叶鹿鸣点头,笑脸在微醺的加持之下,好像更迷人了。 第46章 羁绊很浅薄 一个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要学…… 挂断电话, 李嘉乐回到客厅和妈妈一起守岁。 大概十一点左右,王萍女士偷偷摸摸地回了房间。 肯定是去拿红包了,李嘉乐望着妈妈的房门想, 明明每年都会卡点儿发红包, 可她每年都要搞得神神秘秘。 不一会儿,王萍女士出来,清亮的嗓音响起:“李嘉乐。” “到!”李嘉乐像兵哥哥一样站起身。 “给, 新年快乐。”王萍女士十分郑重地递给他一个厚厚的红包。 “谢谢妈, 新年快乐。”李嘉乐倾身抱住王萍女士,然后双手接过红包, 母子两个都非常有仪式感。 “诺,还有一个。”王萍女士又递给他一个红包, 厚度和手里的一模一样。 “啊?”李嘉乐疑问,没有伸手接。 “你从一进门,我就看出你不对劲儿,这个红包是给你对象的, 是我这个当家长的一点儿心意, 这大过年的,别让人家觉得咱们不懂规矩。”王萍女士霸道地拿过他的手, 把红包拍在他掌心。 “妈”李嘉乐拖着尾音, 难以置信的惊喜。 “妈什么妈, 添丁进口是好事儿,你瞒着你妈干什么?”王萍简直笑得合不拢嘴。 她顿了一下, 又八卦地问:“李嘉乐,人家姑娘是干什么的?长得怎么样?个子高不高?什么脾气秉性?你你你得收敛收敛你那又臭又硬的脾气啊,对人家好点儿,温柔点儿, 别动不动就甩人嘴巴子,还有” “我什么时候甩人嘴巴子了?”李嘉乐打断妈妈的持续输出,嘟囔道:“我不知道有多温柔。” “温柔?这俩字儿哪一笔跟你沾边儿?你上学的时候打得架少呀?看着细胳膊细腿儿,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坏事儿一样没少干!都上高二了还跟人打架呢,打得一大小伙子鼻青脸肿,人家父母心疼得来找我哭,我低三下四地给人道歉,我” “妈妈,妈妈,妈”李嘉乐尴尬地叫停,小声道:“我对我对象挺好的。” “那哪天把人领回来?让妈也认识认识?要不就元宵节吧?”王萍一拍大腿,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李嘉乐轻叹一口气,无奈道:“妈,你也是多虑了。” “啊?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不敢告诉你啊,什么意思。 万一伤害你怎么办? 万一天崩地裂怎么办? 李嘉乐挠挠脑袋,哈哈尬笑,转移话题道:“元宵节太忙了,我可能要出差。” “哦,没关系,你先把妈妈的红包给人家。”王萍女士悄悄长吁一口气,心说:我也还没准备好当婆婆的呀。 李嘉乐把两个红包放在一起,晃了晃,扬着笑说:“谢谢妈妈,新年快乐。” 说完,他抬腿就往自己房间溜。 “哎?等等。”王萍女士把人扣下,她原以为李嘉乐会否认的,没想到竟然坦然接了红包,她有些紧张地说:“妈妈妈得和你聊聊。” “聊什么啊?”李嘉乐被半道儿截停,不情愿地问。 “来来来,你坐下。”王萍揪着他的衣服,把人拎到沙发上。 “干嘛?” “你坐好!”王萍拍他的膝盖,觉得拍疼了,又给他揉揉,软了点声调,说:“坐好坐好,妈妈告诉你啊,你和人家女孩子在一起,一定要尊重人家,要学会保护人家,侬晓得吧?” 李嘉乐惊得半张着嘴巴,心说:王老师这是要给我上性教育课呀。 “尤其是男女之事上,你要发乎情,止于礼,一定要控制好自己,所有的接触都要征得人家女孩子的同意,晓得吧?” 李嘉乐石化在当场,嚅呢半天,虚空地将目光移到电视上,小声说:“晓得。” “一个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欲望,记清楚哦?” “啊啊啊,记得啦,记得啦。”李嘉乐“腾”地站起来,害羞得逃回卧室,和妈妈探讨感情上的事,当真是既羞愧又心虚,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客厅里的王萍女士也好不到哪儿去,她按着胸口深呼吸,如释重负般自言自语:“老李啊,你倒是会省心,紧张死我了,对伢儿进行性教育,本该你来的呀。” 李嘉乐趴在床上无声地锤枕头,然后把厚厚的红包摆在枕头上,“咔嚓”拍照发给叶鹿鸣,并跟上文字【你婆婆给你的红包,她还让我转告你‘一个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欲望,记清楚哦?’】 发完消息,把手机往床上一丢,李嘉乐就钻进卫生间洗澡了。 等再出来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他换上了滑溜溜的真丝睡衣,刚吹干的头发蓬乱地垂在薄薄的眼皮上,白净的指尖按亮手机屏幕。 空空如也,叶鹿鸣没有回复。 这个人,肯定又喝大了。 哼。 李嘉乐滑进被子里,捧着手机回味俩人近段时间的聊天记录,可聊天记录怎么看怎么觉得干巴巴的,没有浓情,也没有蜜意。 叶鹿鸣这种极度注重效率的人,喜欢打电话,或者直接打视频,在文字上简直堪称吝啬。 李嘉乐的双腿从烘热的被子里扑腾出来,翻了个身,骑着被子,他看一眼时间,零点零八分,小脑瓜不由自主地思索着:这是俩人确认关系后的第一个春节,总该有点表示吧。 于是,他点开和叶鹿鸣的聊天页面,点击红包,发出一个很有暧昧意义的红包,521,并配文字【新年快乐】 然后他就静静地等着,等着叶鹿鸣给他回应。 一会儿看一眼手机,一会儿看一眼手机。 等待的每一秒都充满了甜蜜与酸楚,也饱含了期待与担忧。 他总是忍不住猜测叶鹿鸣在干什么。 —— 大年初一早上,李嘉乐是被美食的香味馋醒的。 王萍女士起了个大早儿,做了热气腾腾的绍兴米糕,小火慢炖着肥瘦相间的酱鸭,还炸了春卷儿,做了梅鱼,蒸了香甜软糯的豆沙包,满满当当一大桌子团圆菜。 李嘉乐迷迷瞪瞪地从被窝里爬起来,头发长了,乱乱地蓬着,把巴掌大的白玉脸儿遮住大半,他寻着香味儿来到厨房,嗓子还透着没睡醒的沙哑,问:“妈妈,你做什么了?好香啊。” “做的可多嘞,烦劳大少爷侬把眼皮撩起来看眼。”王萍女士正在温黄酒,姜丝、红枣、话梅放入盅里小火慢煮,煮至微微发烫,香味就散发出来了。 李嘉乐感觉自己在黄酒的醇香里更醉了,他梦游似的回到房间,整个身体朝大床倒去,在妈妈身边的日子最放松了,他能和他的大床亲密接触一整天,妈妈绝对不会蛐蛐他。 哪知没超过十分钟,他就被王萍女士从床上提溜起来,“快去洗漱,一会儿家里来客人的呀。” 李嘉乐不情不愿地磨蹭起来,在枕头底下摸索半天,终于摸到手机,他坏心眼地想:我不能睡懒觉,叶鹿鸣也休想,非得把他也折腾醒不可。 哪知他点进叶鹿鸣的微信,这人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吱过声儿,甚至连红包都没领。 李嘉乐揉了揉眼睛,给置顶的人发出一条消息:【喝了多少啊?醉大发了?】 发完,李嘉乐攥着手机来到卫生间,洗脸、刷牙、抹面霜、整理头发,每做完一件事,他都要点一下手机屏幕。 叶鹿鸣迟迟没有回复,李嘉乐隐隐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儿。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也把心思埋进心里,拍了拍自己带着水汽的脸,来到餐厅陪王萍女士吃新年大餐。 吃完饭没多久,舅舅、舅妈、小姨、小姨夫带着弟弟妹妹们来拜年了。 安静的家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李嘉乐帮妈妈端茶倒水,陪弟弟妹妹玩耍,期间他捉着手机给叶鹿鸣发消息:【起没?连红包都不会领了?】 四十分钟后,他发:【叶鹿鸣,你快出来吱个声儿,你男人呼唤你。】 又过了一个小时,他问:【干嘛呢?大过年的,你在忙什么超越爱情的大业?】 在李嘉乐第八百二十次看手机的时候,王萍女士忍无可忍了,她阴阳怪气地问:“你干嘛呢?红豆吃多了相思是吧?” “啊?”李嘉乐把相思听成了想死,他难以置信,还有点委屈,“妈妈,大过年的,你怎么骂我呢?” “红豆!相思!哪个字儿骂你了?”王萍女士端出课堂上讲课的气势,敲了敲厨房台面。 李嘉乐悻悻地说:“好嘛好嘛,听错了。” 中午,大家伙儿吃团圆宴,李嘉乐趁着人还没上桌,拍了张菜品全家福。 妈妈见他拍照,就知道他要发给那神秘的对象,她很灵光地凑到李嘉乐跟前,说:“问问你对象想吃哪个,到时候你给她带去北京。” 李嘉乐赶紧扣上手机,看了妈妈一眼,嗖嗖地躲到客厅一角,悄咪咪地给叶鹿鸣发照片,同时把妈妈妈传递出去。 【你婆婆问你想吃哪个,给你带回去。】 “赶紧来吃饭啦,上桌上桌。”王萍女士站在厨房门口招呼大家。 一大家子人嬉闹着上桌,一边吃饭,一边喝酒,李嘉乐人前带笑,心里寡欢,也和舅舅一起轻杯浅醉,喝了黄酒。 下午送走客人后,王萍就和朋友们去打麻将了,李嘉乐终于有了时间和空间给叶鹿鸣打视频。 心口堵着一团气闷的火焰,他坐在书桌前,把手机端端正正地放在支架上,深呼吸后,郑重地发出视频邀请。 等叶鹿鸣接通,一定要先骂他一顿。 可李嘉乐失望了,视频邀请响了好久,直到自动挂断,叶鹿鸣都没有接。 李嘉乐心里有些慌,不算打视频,俩人已经十天没有见面了。 叶鹿鸣这什么意思?玩凭空消失吗? 指尖快速上滑,他看见叶鹿鸣一直都没有领红包,再往上滑是昨天晚上21:49结束的视频通话。 叶鹿鸣什么意思? 真跟人跑了? 还是酒精中毒了? 他又拨打叶鹿鸣的手机号,这次倒是有语音反馈,不过是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担心和愤怒交织在一起,隐隐还有几分不安全感,像蛇一样啃噬着李嘉乐的心尖。 他这才明白,原来他和叶鹿鸣之间的羁绊如此浅薄,两个人除了工作上的连接,生活上几乎没有互相嵌入。 相爱的两个人仅有荷尔蒙的冲动是不行的。 叶鹿鸣凭空消失,他在干什么,想什么,什么处境,李嘉乐一无所知,这让他焦躁,让他不安。 第47章 儿大不中留 患得患失的感觉实在令人难…… 李嘉乐在书房来回踱步, 他咬着牙思考一会儿,拿起手机,打开公寓门上的监控录像, 叶鹿鸣答应了要随时回去喂福福的。 他调出监控视频, 上面显示叶鹿鸣是昨天上午十点二十三分从家里出去的,然后就再没回去过。 李嘉乐的心里跟揣了八百二十只兔子似的,他孜孜不倦地发了一天消息, 又打了好多次视频和电话, 均是石沉大海。 手机关机了。 这人不会出事儿了吧? 患得患失的感觉实在令人难受。 王萍女士打牌回来时,李嘉乐还窝在书房没出来, 王萍以为他在睡觉,敲门进卧室找了一圈儿, 没找到,“难道出去了?也没说一声儿啊。” 来到书房,王萍打开灯,看见李嘉乐趴在书桌上, 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机, 惊道:“你干嘛?吓我一跳。” 李嘉乐垂头丧气地站起身,拿着手机回卧室充电, 他喃喃道:“没事。” “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都行。” “没有哪道菜叫‘随便’, 要不给你做个腌笃鲜?我买了新鲜的笋子和咸肉。” “可以啊。”李嘉乐强提起唇角说。 吃完饭,李嘉乐又给好朋友徐子晴打了个电话, 拜托她帮忙打听打听叶鹿鸣什么情况。 徐子晴和叶鹿鸣是工作上的合作伙伴,家族里也和叶鹿鸣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毕竟他们都是京城圈子里的黄金家族。 第二天一大早,徐子晴给李嘉乐打来电话, 彼时李嘉乐正趴在床上睡着。 电话接通,徐子晴沉着声调说:“嘉宝,出事儿了。” 李嘉乐瞬间睁开眼睛,稳住心神,嗓音寒凉,问:“怎么了?” “叶家出事儿了,老太太大年三十儿晚上送医院了,现在还没醒过来。” “啊?”李嘉乐难以置信,他对叶鹿鸣的家庭了解并不多,唯一一次知道奶奶,还是在他办公室时,听到奶奶叫他回家吃饭。 “叶鹿鸣相当于是爷爷奶奶带大的,他父亲再婚有了新家庭,母亲带着姐姐远走M国,爷爷几年前因心脏病去世,奶奶几乎是他最爱的血亲了。”徐子晴一边说一边祈祷,“希望老太太没事儿。” 李嘉乐心中一疼,原来叶鹿鸣是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的,他的状态依然很冷静,关切地问:“是磕了碰了,还是生病了?” “打听不出来,只知道叶鹿鸣一直守在医院里,他的兄弟们想替他一会儿他都不让,把人全轰走了。”徐子晴顿了一下,问:“嘉乐,你要不要回来看看?” 李嘉乐靠在床头,深吸一口气,说:“我想一想。” “行,有什么需要你就跟我说,你一年到头也在家呆不了几天,或许好好陪阿姨也很重要。”徐子晴从两个立场宽慰李嘉乐,不管李嘉乐回不回来,她都会支撑他。 “子晴。”李嘉乐在挂断电话前喊住她,说:“你帮我留意一下,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你放心。” “还有,能不能帮我去给福福加点水和饭?” “行,备用钥匙还在老地方吗?”徐子晴干脆利落地问。 “嗯,还在那儿。” 挂了电话,李嘉乐靠在床头发呆,他每年都会好好陪妈妈过年,家里人丁不兴,若自己走了,妈妈就又形单影只地过日子了,这一过又是一大年。 更何况,他气叶鹿鸣失联,气叶鹿鸣连说都不肯说,有什么事情是不能两个人互相商量、互相支撑的呢? 李嘉乐起身下床,刷牙洗脸,把这件事搁在心里锁好,装作没什么烦恼的样子陪妈妈吃早饭。 吃过早饭,王萍女士问他要不要去逛庙会,他摇摇头,实在提不起兴趣,说自己只想在沙发上躺平。 王萍女士面相和善,稍一打扮就显得得洋气十足。吃完饭,她约着好友出去了。 李嘉乐从沙发缝儿里扣出手机,再次拨打叶鹿鸣的电话,仍然关机。 在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怎么有人能连续关机三四天呢? 李嘉乐想不明白,他多想叶鹿鸣能接通电话,他好把自己准备了一肚子的关心说给他听。 不知道叶鹿鸣怎么样了,会不会因为奶奶的事而睡不着觉,吃不下饭。 于是,他低头在手机上捣鼓,一句关切的话被他敲下又删,删了又敲。 最终,他给叶鹿鸣发了一段语音【叶鹿鸣,你还好吗?我想你了。】 李嘉乐在沙发上抓心挠肝,根本坐不住,低头时正好看见胸前的白玉观音,想着想着就想为未曾谋面的叶奶奶祈祷发愿。 他快速换衣服,裹上外套,冲动地拿上车钥匙就奔跑下楼了。 李嘉乐开了近两个小时,来到新昌大佛寺。 这座古刹始建于东晋,很多香客都是慕着“灵验”的名声来的。 正值假期,庙里人不少,宝塔飞檐,层林叠嶂,一抹黄墙,一陇翠竹,一声洪钟,一路的青色石板蜿蜒而上。 李嘉乐向来是个安静专注、心思澄澈的人,一旦他决定要做什么事,就一定会心无旁骛地做好。 此刻亦然,李嘉乐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往上迈,他走得很慢,每迈出一步,都会在心里说一句祈求奶奶健康长寿的话。 一方净土,三柱清香。 他拜遍了这里的每一尊佛,见佛就跪,诚心诚意地向佛祖说出所求之事。 开始是求奶奶健康长寿,后来加上妈妈幸福安康,再后来又加上了自己和叶鹿鸣也要平安顺遂。 愿望越发越多,李嘉乐怕佛祖嫌烦,所以每次跪在佛前,他都低眉顺目,特别缓慢地、实实在在地将额头磕在垫子上,用全身心祈求神明偏爱。 梵音空灵,香火缭绕,光是跪拜不够,李嘉乐还为奶奶、为妈妈、为叶鹿鸣、也为自己挂上了祈福的平安带。 —— 拜完佛后,李嘉乐安静地下山,开上车子,返回家中。 彼时,王萍女士正在接待客人,她曾经教过的学生们趁着假期组团儿来看望老师。 李嘉乐冲大家打过招呼,就钻进房间,洗澡去了。 他身上沾了烟熏火燎的香灰,面上染了担忧愤闷的愁容,为了保证在在妈妈面前露破绽,他需要把自己的身心都清洗一下。 等他再从房间出来,同学们都走了,王萍女士又在厨房里忙碌起来,“伢儿,要吃醉虾伐?妈妈买了眼新鲜格虾。” “好呀。”李嘉乐应道,他也来到厨房,岛台上放着刚洗好的草莓,他捏起一个塞进嘴里,嘴巴鼓鼓地说:“妈妈,我还想吃鸡子茶。” “好,妈妈给你做。”王萍女士有求必应,抬手从厨柜里拿出桂圆和红枣,她灵醒地笑着,说:“宝宝,等你对象来家里,妈妈第一时间给他煮这个。” 鸡子茶是李嘉乐从小吃到大的甜品,也是丈母娘招待女婿的最高礼节,李嘉乐只顾强颜欢笑,愣是没发觉妈妈话语里的华点,只“哦”了一声。 “你干嘛?不开心啊?”当妈的总是十分敏感。 李嘉乐耸耸肩膀,从厨房溜到客厅,说:“没有啊。” 吃过晚饭,李嘉乐陪王萍女士看电视,母子两个各占大半沙发,一边看一边讨论剧情,十分温馨的亲子场面。 十点多,王萍女士困了,李嘉乐便也回到房间。 自从早上,他给叶鹿鸣发了条语音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他,去大佛寺的冲动行径叶鹿鸣自然也不知道。 过了十二点,李嘉乐终于收到一条微信,他神经一紧,赶紧点开,还真是来自叶鹿鸣的对话框。 可他点进去就失望了,失望透顶,整个人跟抽了骨头似的。 李嘉乐收到的是【红包退款到账通知】 叶鹿鸣一直没领红包,也就是说他一直没碰手机。 奶奶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李嘉乐忽然感到害怕,他不禁联想到当年父亲去世时的情景。 他是直面过死亡的人,他亲手拔掉了父亲的氧气管,并反复安慰自己说,从此天上多了一颗守护自己的星星。 第二天一早,李嘉乐仍然乖乖地呆在家里,早起洗漱,陪妈妈吃饭,陪妈妈下楼锻炼,陪妈妈看电视。 临近中午,王萍女士突然发问:“伢儿,侬搭侬对象闹掰哉?” “啊?没有。”李嘉乐坐在沙发上喝茶,装没事儿人。 王萍女士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他满怀心事,他还以为自己是演员,装得有多好呢? 她说:“嘴能撅出二里地,脸都拉到裤/裆里了,你当我瞎呢?” “妈,您还没退休呢,人民教师怎么能说话如此粗鄙?”李嘉乐皱眉捂耳,真不相信这是王老师说出来的话。 “我这是话糙理不糙,你赶紧的,说,到底有什么事儿?别在你妈面前装大瓣儿蒜,别忘了,你是我生的。” 李嘉乐被妈妈戳破伪装,嚅呢半晌,如实说道:“我对象的奶奶大年三十进医院了,现在情况未知。” “那你还坐这儿干嘛呢?”王萍女士拍他膝盖一巴掌,“赶紧去看看呀。” “啊?年,年还没过完呢。”李嘉乐呆愣愣地说。 “我可不想看你面无表情,苦大仇深的样子。”王萍女士十二分嘴硬,“你妈我桃李遍天下,只有你这棵苦瓜最呆,我朋友同事一大堆,非得绑着你跟我过年啊?” 王萍女士是亲妈,怎么会察觉不出异样。 对她来说,李嘉乐这种不声不响不闹腾,闷头装无事发生的样子,比吵了闹了还折磨人,不如赶紧滚回北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自从儿子上了大学,王萍女士就一直在学着“目送他离开”,这是当母亲的最后一堂课,也是最艰难的一堂课。 小时候给他最大的爱和保护,长大了就要送他离开,然后永远做他最坚实的后盾和最忠诚的守望者。 王萍女士亲自开车送李嘉乐到高铁站,进站之前,李嘉乐突然沉默地抱住妈妈。 是王萍女士先开口的,她抚着李嘉乐的背,说:“伢儿,等你们的事情忙完,带人家来绍兴玩儿啊,妈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李嘉乐闷闷地点头,推着两个沉重的行李箱往里走。 “等等。”王萍女士喊住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大大的保温杯,“给,鸡子茶,早上新煮的,给你对象喝。” “妈妈。”李嘉乐无措地看着她。 “快拿走,怪沉的。” “哦。”李嘉乐接过来,保温杯有斜挎肩带,他直接背在身上,“妈妈我走啦。” “去吧去吧。”王萍女士摆摆手,看着李嘉乐的背影叹气,“唉,这孩子,儿大不中留啊。” 第48章 你又家暴我 不当我祖宗,当我爱人行吗…… 李嘉乐坐了六个多小时的高铁, 路上他的心里空落落的,就好像叶鹿鸣从他心里牵出一根风筝线,那线又细又长又脆弱, 随时随地可能会断。 他必须第一时间赶回去, 然后牢牢地抱住叶鹿鸣。 抵达北京南站时天都黑了,他在路上向徐子晴打听了奶奶所住的医院,一下高铁, 就打车直奔医院。 可是李嘉乐疏忽了, 奶奶住的是高/干特需病房,安保系统非常严密, 他根本就上不去,只能在内科大楼一层徘徊。 李嘉乐看着眼前两个大行李箱, 叹了口气,暗道失策。 脖子上系着叶鹿鸣的丝巾,他拽下来,随意捆在腕上, 默默推起行李箱往大楼旋转门处走, 就在即将进入旋转门时,他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猛地回头, 循声望去, 叶鹿鸣和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并肩从电梯间出来, 两人似是十分相熟。 医生滔滔不绝地说着,“老太太这是自发性血胸, 考虑到奶奶年纪太大,不建议做创作性大手术,引流吧,胸腔闭式引流。” “这是怎么个操作原理?”叶鹿鸣侧头问, 作为理工科生,他习惯性地探究依据,问清原由。 “就是把引流管通过肋间或肋床放进胸腔,连接水封瓶,将奶奶胸里的血液引出胸腔,从而使肺部组织重新张开,恢复呼吸功能。”医生耐心解释。 叶鹿鸣点点头,“手术风险大吗?” “别紧张,不算大手术。” “行,那就尽快安排吧。” “保险起见,我会再邀院长及各科室进行会诊,等会诊完我给你信儿,我们这两天尽快帮奶奶调整身体指标。”医生看着叶鹿鸣的疲惫愁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行了,我在这儿呢,你宽宽心,我会尽全力救咱奶奶的。” 叶鹿鸣点点头,没说话。 “赶紧的,滚回去休息吧。” 李嘉乐完全听不进他们在说什么,他只紧紧地注视着离自己十来米远的叶鹿鸣。 叶鹿鸣完全像变了一个人,怎么会那么憔悴? 他还穿着那天视频的衣服,宽阔的肩膀不似往日坚固,头发散乱,眼窝深陷,连胡茬都钻出来了,下巴上泛着青,整个人都憔悴到沧桑了。 仅仅半个月没见,三天没打视频,那个高高在上、精致绝伦的叶鹿鸣怎么会变成这样? 医生和叶鹿鸣说完话,拍了拍他肩膀,就往导诊台方向去了。 叶鹿鸣顿住脚步,用力地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像是强打起精神一般,抬腿往旋转门走。 哪知下一秒,他就被撞了个满怀。 有人像飞鸟一般从天而降,双手勒住他的腰,脸颊拱入他颈窝,身体紧紧贴着他的身体,严丝合缝,不肯留一丝余地。 叶鹿鸣怀疑自己太久没睡,产生幻觉了,他的耳朵嗡嗡轰鸣,鼻间却萦绕着香甜的气息。 不是茉莉。 他抬手,欲推拒。 哪知怀里的人缠得更紧,下一秒,这人仰起头,软软的下巴搭在他的锁骨上。 李嘉乐就这样忽然闪现在他眼前,叶鹿鸣的眼睛里拉满血丝,目光从诧异,到惊嘉,最后是欣慰里兑满了委屈。 两个人就这样无声地望着彼此。 或许对视的时间有点久,李嘉乐清亮的眼睛里倏忽间涌起泪水,他用气音呢喃:“叶鹿鸣,你瘦了。” 心疼的耳语脱口而出,泪水竟也不自觉从眼尾滑落。 “嗯。”叶鹿鸣心脏猛烈跳动,双臂紧紧拥住他,鼻尖和嘴唇贴在他温暖的颈侧。 叶鹿鸣长长地叹出一口疲惫浊气,又拼命嗅李嘉乐身上的味道,就像用力汲取力量一般。 连对视都想流泪,怎么会这样? 李嘉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心里疼得很,看到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干裂的嘴唇,心里就拧着筋儿的疼。 半晌后,叶鹿鸣握着李嘉乐的肩膀,把人从怀里摘出来,抬手轻轻抚去泪痕,哑声问:“今天初几?那么早就回来了?” “初三。”李嘉乐抬手捧住叶鹿鸣的脸,指尖轻触在冒了头的胡茬上,眼睛里的柔情太多,溢了出来,像是要为叶鹿鸣打造一个专属的金钟罩。 “都初三了?完蛋!”叶鹿鸣面上闪现焦急,揽住李嘉乐的肩膀,大步往前走。 “啊?怎么了?”李嘉乐不明所以。 “福福的饭不够吃了。”叶鹿鸣拥着他向前,经过两个行李箱时,大掌灵活地将它们并到一起,握住。 叶鹿鸣人高腿长走得快,李嘉乐被他推着小跑才能跟上,“等等,等等,我找人喂福福了。” 叶鹿鸣顿住,陡然松下一口气,说:“那就好。” 他们一起来到停车场,放好行李后,李嘉乐把叶鹿鸣塞进副驾,又把王萍女士给的保温杯递进他怀里,柔声说:“我妈妈给煮的糖水,你喝一点补充体力。” “嗯。”叶鹿鸣拧开保温杯的盖子,红枣和桂圆的香气萦绕鼻息,喝上一口,好甜。 李嘉乐开着他的车往海淀公寓方向驶去,一路上,他几次想问奶奶的病情,又都默默咽下了。 叶鹿鸣盖上保温杯的盖子,放进扶手箱的杯架里,疲惫的双眼望向前方,在李嘉乐第三次侧过脸看他的时候,他终于开口:“奶奶抢救了,自发性血胸导致肺衰竭,年三十儿晚上进的重症监护室,昨天中午醒过来的。” “嗯。”李嘉乐不插话,安静地倾听。 “后续的治疗方向拟定好了,预计下周三做手术。” “嗯。” 叶鹿鸣的身体往下挪了些,闭上眼睛,躺在座位上,平静地叙述:“我是爷爷奶奶一手带大的,大前年我和奶奶一起送走了爷爷,要是奶奶也不在了,家就真没了。” “不会的,奶奶肯定没事的。”李嘉乐的右手从方向盘上移开,掌心落在叶鹿鸣的膝盖,似安慰、似鼓励地捏了捏。 叶鹿鸣喉结滚动,压抑情绪,把手抵在自己喉咙处,声音里带着脆弱的颤,说:“你知道吗?奶奶的管子插这儿了,她只有靠着这根管子才能呼吸。” 李嘉乐的心软得能拧出汁儿来,他懂叶鹿鸣的感觉。 此刻的叶鹿鸣生怕奶奶插上那根管子就再也拔不下来,躺上那张病床就再也下不来。 打灯,换道,李嘉乐默默停车,倾身把叶鹿鸣抱进怀里,柔柔哄道:“好了,不怕,那根管子是暂时的,只是治疗方案。” 他的手臂环住叶鹿鸣的脊背,掌心向下,隔着衣服,顺着脊柱,一下又一下地抚摸,唇齿呼出热气,“奶奶一定会好的,肯定没事儿的。” 叶鹿鸣伏在这个满心满意的拥抱里,点点头,“嗯”了一声,又说:“明天你陪我一起去看奶奶吧?” 在背上抚摸的手颤了一下,就算是朋友关系也可以拜访奶奶吧,过了好一会儿,李嘉乐轻声应道:“好。” 两个人回到家里,李嘉乐把叶鹿鸣推进了浴室,自己则开始大扫除,其实他的心里罩着一片乌云。 先把福福的餐具洗了,擦干,添水添粮。 给茉莉花浇水施肥,修枝剪叶。 然后又开始吸地、洗衣服、铺床、擦家具、全屋消毒。 最后还把两个行李箱用消毒湿巾擦干净,连轮子都不肯放过。 全部收拾完,李嘉乐一抬眼,叶鹿鸣随意裹着浴巾出现在客厅,头发湿漉漉的拢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英气的眉骨,胸肌和腹肌上淌着水珠缓缓往下流,叶鹿鸣问:“剃须刀在哪儿?” 李嘉乐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快速垂下眼皮,“浴室第二个抽屉,靠左边。” “好。”叶鹿鸣留给他一个健硕的背影,转身走了。 “你几天没刮胡子了?”李嘉乐还蛮喜欢他脸上短短青茬儿的触感。 “四天。”叶鹿鸣在洗手间里说,“这几天都在医院,一直没回过家。” “哦。”李嘉乐突然有点不想压抑情绪了。 奶奶生病他也很难过,可突然失联就是叶鹿鸣的问题。 又不是来大姨夫了,不,来大姨夫也不能失联。 李嘉乐靠在洗手间门口,双臂抱在胸前,高傲的眼睛瞭着镜子里块垒分明的胸腹肌,他坦白又高傲地说:“叶鹿鸣,我生气了,你得哄哄我。” 叶鹿鸣扬着下颌,电动剃须刀发出滋滋的响声,他按下停止键,问:“你说什么?” “你手机干嘛用的?当年三十儿的饺子吃了是吧?” “你给我发视频,我秒接;我给你发信息,你他妈跟我玩儿轮回呢?” “那么多天不开机,我哪句话给你唠自闭的?你说出来,我撤回,撤回行了吧?” 李嘉乐越说越气,越说越来劲儿,最后气得脸都红了,“还有,你到底怎么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有福不同享,有难不同当是吧?” 叶鹿鸣胡子剃了一半儿,放下剃须刀,转身圈住他,眼睛看着那薄唇开开合合,妙语连珠。 想吻他,但克制住了,挨打要立正,挨草要撅好,他光明磊落地认错:“对不起,我错了,让你担心了。” 这个人总是光速滑跪,李嘉乐一时哽住,他还有一肚子话要骂呢。 叶鹿鸣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咱们加联系方式的时候用的是工作手机,后来奶奶出事儿,那个手机关机了就没再充电,对不起,我该用生活号加你的。” “什么?”李嘉乐横眉冷对,推拒他的胸膛,“有我联系方式的手机,能叫工作手机?那我只是你的合作伙伴呗?行,合作伙伴,您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说完,李嘉乐就转身往外走,叶鹿鸣赶紧抱紧他,“好了好了,我都认错了,你哪里是合作伙伴啊?你是我祖宗!” “谁要当你祖宗?滚蛋!”大过年的,害他担惊又受怕,李嘉乐不肯轻易原谅,俩人胳膊挣巴着,推搡之间,浴巾被摩擦出细小的电流,继而被蹭开了,松松垮垮的。 只要李嘉乐一退开,浴巾就会从叶鹿鸣腰间滑落。 “不当我祖宗,当我爱人行吗?视若珍宝的爱人。”叶鹿鸣隔着一道浴巾紧紧挨住他,心头冒着滚烫的岩浆,说出来的话却是硬邦邦的,无比严肃认真。 他从小到大,有任何事情都是自己一个人扛着,现在突然有了李嘉乐,好像还没有适应,或者说还没学会求助。 李嘉乐慌乱地愣住,没想到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被告白。 刚刚叶鹿鸣陷入了短暂的情绪裂缝,其实他心里挺怕的,他怕万一奶奶出事,他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家了。 没有家,没有根,没有爱,或许有的人可以,但叶鹿鸣不行。 家对于一个从小被父母丢下的小孩来说,是很珍贵的。 被家人需要,被家人依赖,被家人牵绊,他才有动力好好地活下去,不然他会感觉生活越来越空,越来越没有意义。 家人是他欲望的来源,人一旦有了欲望,才会活得有盼头儿,从而踏实热烈。 李嘉乐反应了一下,被困住的双手拍打他的胸肌,跋扈道:“难道我还不是你的爱人吗?” 他挣出一只手,一下一下点在叶鹿鸣心口,“叶鹿鸣,我警告你,以后遇到困难就解决困难,但是你得告诉我。” “哪怕解决不了,我也可以陪着你,安慰你,鼓励你,你他妈直接冷暴力算什么?” “我不会多想吗?不会担心吗?不会觉得我在你心里一点也不重要吗?” “你这样就像根风筝线,说断就断,说掰就掰,咱俩说玩儿完就玩儿完了!” 骂得好凶,心口被点的好疼,叶鹿鸣的睫毛垂下来,驯服道:“懂了。” “懂了就好。”李嘉乐长吁一口气,将烦躁郁闷吐出身体之外,抬手捏住叶鹿鸣的下颌,掌心游移,捧住他的脸,轻轻摩挲。 叶鹿鸣提起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来,勾唇笑了。 紧接着,李嘉乐细了细眼睛,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凶道:“你他妈害我提心吊胆了两天,觉都没睡好。” “李嘉乐,你又家暴我!”两个人扭扭打打,搂搂抱抱,乱作一团。 “谁让你混蛋,我把你放心里,你把我晾沟里。”李嘉乐生气地把他推出浴室,“咔哒”锁门,转身洗澡去了。 叶鹿鸣系好浴巾,打开衣柜找了件李嘉乐的睡衣穿上,出去检查完儿子的粮和水都不缺,才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两只关了机的手机,上床躺下了。 第49章 麻辣小霸王 两个人连裹浴巾的方式都十…… 充电器就在床头, 叶鹿鸣把手机充上电,许是亏电太久,足足过了五分钟才开机。 叮叮当当的微信瞬间涌进手机, 叶鹿鸣点开, 上面大部分是关心奶奶病情的,下面是新年祝福,继续往下翻了两页, 他挑出李嘉乐的头像, 点进去,先看见一条语音。 李嘉乐说【叶鹿鸣, 你还好吗?我想你了】,心里甜滋滋的, 反复听了三四遍才放过。 往上翻,是李嘉乐发来的文字,他问【你婆婆问你想吃哪个,给你带】上面跟了一张团圆宴的照片。 【干嘛呢?大过年的, 你在忙什么超越爱情的大业?】 【叶鹿鸣, 你快出来吱个声儿,你男人呼唤你。】 【起没?连红包都不会领了?】 最后, 叶鹿鸣看见那个已经被退回的红包。 这时, 李嘉乐从仙气飘飘的浴室里喊出声:“叶鹿鸣, 浴巾被你拿走了,给我送浴巾。” 叶鹿鸣把浴巾给他送过去, 敲了敲浴室的门,细瘦泛粉、莹满水光的腕子便伸了出来,真该握住这腕子,把人拖出来扔床上, 不过他还是乖乖把浴巾递进人手里。 李嘉乐低头擦身体,倩影投在磨砂玻璃上,叶鹿鸣在外面说:“李嘉乐,你再给我发个新年红包呗?” “美的你,做梦去吧。”李嘉乐呛道。 “再发一个呗?” 李嘉乐裹好浴巾出来,通体雪白的身子上暖融融的,耳朵、肘弯、膝盖透着淡淡的粉,他光着脚丫来到叶鹿鸣面前,抬指捏起叶鹿鸣的下巴,虽是抬头仰看,却像个睥睨天下的女王,他缓慢地说:“给我个理由。” 叶鹿鸣挑了挑眉,又痞又坏地笑,两个人连裹浴巾的方式都十分登对。 叶鹿鸣喜欢把浴巾系在腰间,而李嘉乐系在胸前,敏感的小红豆和漂亮的秀竹都被妥善的隐藏起来。 想看的没看到,叶鹿鸣不禁有些失望,下巴还被对方攥在手里,他低着头,认真道:“只有奶奶每年给我发红包,但今年没收到,还没到十二点,奶奶就晕倒了。” 李嘉乐愣了一下,本以为是调情,没想到是伤感。 他放开叶鹿鸣,裹着浴巾来到客厅,在包里翻啊翻,终于翻到王萍女士派发的大红包,他转身拍到叶鹿鸣手里,“喏,你婆婆给你的。” 叶鹿鸣没想到真能收到实体红包,他托在掌心,沉甸甸的,一时哑口,竟不知要说些什么。 “你婆婆祝你新年快乐,心想事成。”李嘉乐帮王萍女士带话,紧接着他猝不及防地被叶鹿鸣抱进怀里,手臂收紧,鼻尖抵在柔软的颈侧,深深地闻他皮肤散发出来的香气。 良久,叶鹿鸣说:“帮我谢谢阿姨,还有,阿姨煮的糖水很好喝。” 李嘉乐被勒得有些痛,他轻轻摩挲叶鹿鸣的后颈,然后是脊背、后腰,声音埋在睡衣里,闷闷地,“她说等带你回家,还给你煮这个茶,第一时间就煮。” 叶鹿鸣闷头抱着他不说话。 李嘉乐的唇角蹭着叶鹿鸣的耳朵,轻声说:“我们早点休息吧,你好好睡一觉。” “你陪我,要抱着你睡。”叶鹿鸣搂着他轻晃。 李嘉乐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裹着浴巾被叶鹿鸣塞进被子,随即扯掉浴巾,身体蹭着身体,皮肤贴着皮肤,呼吸纠缠在一起,叶鹿鸣安心了。 李嘉乐枕在叶鹿鸣的心口,强劲的心跳也令他安心,他小声呢喃:“叶鹿鸣,我也错了,我之前不该总拒绝添加你的联系方式,我当时就应该把你所有的电话号码都加一遍。” “现在加。”叶鹿鸣侧身,把床头柜上的两部手机都递给他。 他闷头一通捣鼓,电话、微信、短视频软件、社交媒体把能加的联系方式全都加上了,最后李嘉乐仰起脸,薄薄的面皮透着粉,水汪汪的眼睛里盛着叶鹿鸣,问:“御金台有座机吗?” 叶鹿鸣笑了一下,轻声说:“没有。” “好吧,存完了。”李嘉乐把手机递回去,抬手掐住叶鹿鸣的脖子。 白嫩文气只是他的伪装,其实芯子里刁蛮跋扈,是个麻辣小霸王,他爱叶鹿鸣是真的爱,他作叶鹿鸣也是真的作。 喉结在李嘉乐的掌下滚动,他挑着狭长的眼尾睨着叶鹿鸣,凶巴巴地放狠话,“叶鹿鸣,我警告你,以后你要是再失联,再晾着我,再对我冷暴/力,我就直接让你滚蛋,从我的世界里消失,听到没有?” 叶鹿鸣被他掐得痒,忽然翻身压住他,大床柔软,呵着热气,附上一个湿漉漉的吻。 叶鹿鸣在心里警告自己不再有下次,他喜欢住李嘉乐的家,喜欢穿李嘉乐的睡衣,喜欢睡李嘉乐的大床,更喜欢抱眼前这个人,好像李嘉乐的一切都让他有归属感。 被吻过之后的李嘉乐变得好安静,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更舒服地窝在叶鹿鸣怀里,渐渐阖上眼睛。 叶鹿鸣也闭上眼睛,手指卷着他一缕头发,无意识地把玩着,“宝宝,我还没来得及和丹姨学做饭。” “嗯。”李嘉乐快要进入梦乡,呓语似地嘟囔:“等奶奶好了,我们一起去学。” “好。”叶鹿鸣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疲惫的两个人相拥着沉沉睡去。 —— 李嘉乐是从梦中热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后背贴着一个滚烫的火炉,像是要把他给烫化了似的。 脑子还没醒,他又闭上眼睛,沉沉地栽在枕头上,继而再次猛地睁开眼。 不对。 李嘉乐翻过身子,发现叶鹿鸣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他撑起身子,探手触摸,用掌心覆在叶鹿鸣额头。 好烫。 掌心测温度会不会不准啊? 于是他又用手背触摸叶鹿鸣的额头,不对,手背本来就偏凉啊。 李嘉乐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王萍女士怎么确认他发烧的,于是他穿上睡衣,来到叶鹿鸣这一侧的床畔,倾身靠过去,想额头抵着额头,对比一下/体温。 哪知叶鹿鸣先察觉他的动作,抬手掀了一下被子,他们之间就被一条被子彻底隔绝。 “你干嘛?我看看你有没有发烧。”李嘉乐往下扒那条讨厌的被子。 “躲开点儿,传染。”叶鹿鸣感觉自己的鼻子在喷火,嗓子也干得不行。 看着他虚弱又不肯示弱的样子,李嘉乐悍劲儿上头,双手扒住被角,用力掀开被子,然后双手捧住他的脸,额头就贴了上去。 果然,烫得离谱。 “怎么突然发烧了?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李嘉乐连忙起身,到厨房倒了一大杯温水回来,递到叶鹿鸣面前,说:“先起来喝杯热水,感冒了需要提高代谢。” 叶鹿鸣撑着身子坐起来,眼睛胀得难受,伸手从李嘉乐手里接水,李嘉乐躲了一下,扶着叶鹿鸣的脑袋让他喝下。 “怎么突然发烧了?是病毒性的还是冻着了呀?”李嘉乐焦急地碎碎念,把杯子往床头一放,起身从衣柜里拿出卫衣、牛仔裤,一边换衣服一边说:“走走走,去医院,得查一下什么原因引起的。” “没事,不用。”叶鹿鸣喝完水,叹了口气,又躺回被子里。 “不行,起来,我带你去医院,很近的,咱们去校医院。” 李嘉乐给叶鹿鸣找自己的衣服,他先拿出一条牛仔裤,不行,牛仔裤太硬,换柔软卫裤,又翻出一件同色调卫衣,检查一下袖口,袖口是直筒的,很宽松,方便抽血,好,就这一套。 然后,李嘉乐坐在叶鹿鸣身侧,费劲地把他从被子里扣出来,扬手就扒人家身上的衣服,骨子里是个凶狠的悍妻,说的却是哄骗人的软话,李嘉乐说:“听话,起床,咱们去看看,不看医生病怎么好呢?” 他们以面对面的方式交颈,叶鹿鸣的脸无力地贴着李嘉乐的耳鬓,滚烫的手垂在两边,无所谓地说:“没事儿,多喝热水,睡一觉就扛过去了。” 叶鹿鸣每次生病,都仗着自己年轻气盛,生生硬扛。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觉得去医院太麻烦,找家庭医生会惊动奶奶,所以他每次都多喝热水,大睡一觉,捂一身汗,那股子劲儿就过去了。 “不行,你别逞强,必须听我的。”李嘉乐强势地把卫衣套在他脖子上,叶鹿鸣无奈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对方坚决又担忧的面容。 算了,有李嘉乐在,听话就行,于是叶鹿鸣自己扯下衣摆,穿好衣服。 “你说你感冒了怎么去看奶奶呀?”李嘉乐去洗漱,顺便给叶鹿鸣挤上牙膏,“奶奶本来就生病,抵抗力低,可不能把病气传染给奶奶。” “嗯。”叶鹿鸣囔着鼻音,垂着眼皮来到洗手间,声音沙哑干涩,“我一会儿给丹姨和护工打电话,说一下注意事项,今天就不过去了。” “奶奶是哪天手术来着?”李嘉乐嘴里含着泡沫问。 “星期三。” “哦,好。叶鹿鸣,你只能生病三天,周二之前必须痊愈。”李嘉乐刷完牙,一边往脸上扑水,一边说。 叶鹿鸣低低地“嗯”了一声,心甘情愿地接受领导命令。 临出门前,李嘉乐没让叶鹿鸣穿羊绒大衣,而是给他裹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 校附属医院离得很近,开车十分钟就到。 医生问诊后,李嘉乐拿着单子带叶鹿鸣去查血常规,因为要找采血岛,李嘉乐走得稍快两步,叶鹿鸣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叶鹿鸣望着李嘉乐后脑勺上翘起的犟种毛,心中突然涌起一股难言的触动,原来“被人带着”是这种滋味儿啊,好像只要跟着李嘉乐什么都不用担心。 在他三十年的人生中,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公司,他一直高山仰止,扮演着被人需要、被人依靠的角色,而此刻,他能跟着李嘉乐不带脑子的出门,能在李嘉乐面前卸下伪装,袒露脆弱。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还挺踏实的。 第50章 悍妻也是妻 跋扈的时候是真跋扈,人妻…… 来到采血岛, 抽血的人不少,需要排队,李嘉乐找了后排的位置, 两个人并肩坐下。 他看了叶鹿鸣一眼, 抬手给对方把口罩往上提了提,凉凉的指尖又摸着对方的耳朵和颈侧,柔声问:“饿了吗?一会儿想吃什么?” 叶鹿鸣摇摇头, “什么都不想吃, 没胃口。” “那怎么行?吃了饭才能吃药的。”李嘉乐不管他有没有胃口,自顾自地打开外卖软件寻找美食。 他蹭了蹭叶鹿鸣的肩膀, 又问:“除了不吃蒜,还有别的忌口吗?” “没了。” “喝粥吗?你男朋友给你点燕窝粥喝。” 李嘉乐虽然麻辣娇纵, 爱咬人,爱挠人,爱拽领带,爱扇巴掌, 还爱掐脖子但他好像也很会哄人, 会照顾人,叶鹿鸣不合时宜地想。 见叶鹿鸣垂眼发呆, 李嘉乐凑得更近了, 他膝盖相贴, 肩膀相蹭,他还把脸怼到叶鹿鸣面前, 眼珠黑溜溜地眨巴,问:“喂,到底喝不喝粥?” “嗯。”叶鹿鸣应了一声,然后抬手把他推远, 虽然两个人都戴着口罩,万一还是能传染呢? 李嘉乐大人有大量,不跟病秧子计较,只是在手机上点单时,给他点了最大份的燕窝粥。 采血岛叫号了,叶鹿鸣脱掉羽绒服,李嘉乐自然地接过。 坐在采血窗口前,他朝护士伸出胳膊,看到那闪着寒光的针头,忽然心里一紧。 卫衣袖口撸到上臂,护士面无表情地绑上皮筋,勒得很紧,护士说:“拳头攥紧。” 叶鹿鸣感觉自己的肌肉都僵住了,他握紧拳头,青筋就凸了出来,紧接着肘弯一凉,护士在用棉签涂抹碘伏,他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视线往旁边飘去。 当锋利的针头对触及皮肤时,叶鹿鸣眼前忽然一黑。 一只冰凉的手绕过他的肩膀,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 时空万物仿佛刹那止息。 叶鹿鸣愣住了,他一个人能顶住天大的压力,能咬牙吃一万种苦,但如果有人心疼他,他就会瞬间慌乱。 叶鹿鸣的爷爷是个爱读书的兵痞子,他又是个男孩儿,所以爷爷从小就对他进行军事化管理。 每天早上,爷爷带着他在院儿里跑操,晚上带着他做俯卧撑和仰卧起坐,就连高三课业最紧张的时候,奶奶给他找了家教,爷爷都不肯让出一点儿锻炼身体的时间。 所以,叶鹿鸣一个北方硬汉,从来没有被谁如此细腻地对待过。 抽血不过十来秒,在针头拔出的那一刻,李嘉乐的手也随之抽离。 可是他指尖冰凉的触感没有消失,叶鹿鸣缓了一秒才睁开眼睛,懵头懵脑地站起身。 “哎?得捂棉签儿。”李嘉乐捉住他的胳膊,从护士手里拿过棉签,按在针眼上。 两个人来到化验室外的走廊,叶鹿鸣还翘着胳膊,捂着针眼,李嘉乐把羽绒服抖了抖,披在他的肩头。 叶鹿鸣面对面看着李嘉乐,对方睫毛低垂,轻轻颤着。 他的乐乐人儿真挺会爱人的,跋扈的时候是真跋扈,人妻的时候也是真人妻。 此刻,犟种水蜜桃变成了温柔水蜜桃。 家有悍妻也是妻,还是个高知漂亮的悍妻,叶鹿鸣心满意足地闭了闭眼睛。 所有单子都拿在李嘉乐手里,广播里喊“叶鹿鸣”时,李嘉乐自然而然地上前取化验单。 拿到化验结果后,他又带着叶鹿鸣往诊室走,一边走一边低头看化验单,说:“白细胞有点高,估计是细菌感染。” 抵达诊室,李嘉乐敲门进入,“医生,化验结果出来了。”然后,他拉出椅子,示意叶鹿鸣坐下。 医生看了一眼化验单,“病毒性感冒,给你开些抗病毒的药吧,回去按时吃药,保证睡眠,多喝水,适量运动,提高抵抗力。” 李嘉乐连连点头:“好的医生。” 俩人从诊室出来,经过一排座椅时,李嘉乐转身对叶鹿鸣说:“你坐这儿等我一下,我去交费拿药。” “不用。”叶鹿鸣闷闷地说。 “交费的地方要排队,人太多了,我怕你抵抗力低,再感染上什么别的病毒。”李嘉乐作势把他推到座椅上。 叶鹿鸣反手握住他的腕骨,说:“没事,一块儿去。” 李嘉乐拿他没办法,只能带着人先去排队交费,又去排队拿药,最后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并肩走出医院。 “把口罩摘了给我。”李嘉乐朝叶鹿鸣伸出手。 叶鹿鸣听话地摘下来,却不肯给他,反倒从他的指尖挑走了刚摘下来的口罩,一同扔进垃圾桶。 北京的冬天寒风凛凛,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生疼。 李嘉乐自然而然地伸手牵住叶鹿鸣。 叶鹿鸣甩开他的手,不想牵。 李嘉乐才不管,光牵手不够,他还要彼此嵌合,十指相扣。 他第一次见叶鹿鸣这副模样,浑身高热,面色红晕,眸光无辜地垂落下来,有点有点脆弱,又难得温顺。 那个位高权重、杀伐果决、动不动就谈几十亿项目的叶鹿鸣,原来也是一个会生病、会依赖、会软弱、会听话、会心甘情愿被牵着走的普通男人。 这种反差感令李嘉乐感到奇妙,同时也感到满足。 或许,袒露脆弱远比袒露身体要亲密得多。 —— 黑色大G趴在停车场,两个人一左一右同时开门上车。 李嘉乐“轰隆”启动车子,却并不着急走,他打开空调,放上音乐,从中控台上拿出消毒湿巾,递给叶鹿鸣一张,然后两个人同时擦手,都擦得十分仔细,连手腕儿都带到了。 李嘉乐擦完手,又抽出一张湿巾擦拭方向盘和中控台。 就在这时,车里的音乐突然嘎停,屏幕上蹦出王萍女士的备注名——桃园花匠。 李嘉乐一惊,圆眼大睁,指着车载屏幕看叶鹿鸣,小声说:“我妈妈。” 叶鹿鸣却十分坦然,哑声说:“接啊。” 李嘉乐犹豫一下,再调回手机声筒不太好吧? 于是,他干脆在车载屏幕上点击绿色按钮,桃园花匠的声音就扬了出来,“伢儿,侬在做啥西?” “呒没做啥西,刚刚爬起。”李嘉乐不想告诉妈妈自己在医院,他问:“妈妈,侬吃过早昼饭哉伐?” 叶鹿鸣扯了扯唇角,母子两个又用江南水乡的吴侬软语交流,实在有趣。 “吃过哉,宝宝,北京起风嘞,温度降得蛮厉害,侬出门要多着点衣裳噢,莫要冻着哉。”王萍女士叮嘱道。 “好的呀。”李嘉乐瞥见叶鹿鸣笑,他板起面孔,抬手掐上叶鹿鸣大腿根部的软肉,又冲他皱眉毛。 其实,叶鹿鸣在咂摸“宝宝”两个字。 “妈妈就只是问一记,侬对象额阿奶身体好点了伐?”王萍女士很关切地问。 叶鹿鸣面色一怔,眸色都变得有些深重了,他偏头看着李嘉乐,李嘉乐看着车载屏幕说:“现在住勒医院里唻,下礼拜三要做手术哉。” “哦唷,希望手术顺顺遂遂。”王萍女士用祈祷的语气说,而后她又叮嘱:“侬要多帮点忙,多多照看点侬个对象,晓得伐?男孩子长大了要承担责任的。” “晓得了,晓得了。”李嘉乐觉得他们俩讲绍兴话,好像把叶鹿鸣排除在外了,于是他说:“妈妈,我要出门哉,再会噢。” “哦好个好个,去罢去罢。” 挂断电话,李嘉乐掐在叶鹿鸣腿根的手没有移开,他靠近叶鹿鸣,虎视眈眈,“你在笑什么?” 是不是在嘲笑我们绍兴话不好听? 腿上软肉掐起来是真疼,叶鹿鸣有些无奈,又有些纵容。 他用掌心包裹住李嘉乐的手,轻轻捏了捏,那紧紧掐着大腿的两指就松开了,叶鹿鸣问:“你和妈妈一点秘密都没有吗?” 李嘉乐耸了耸肩,说:“有啊。” “比如呢?”叶鹿鸣低头摆弄李嘉乐的手指,他的手又软又暖,和捂眼睛时的冰凉完全不一样。 “比如对象是个男的,我还跟对象睡了。”李嘉乐凑近叶鹿鸣,盯着他的嘴唇,眨了一下眼睛,调皮道:“睡了还不止一觉。” 叶鹿鸣闻言竟也笑了,笑着笑着他忽然咳嗽起来,咳得脸都红了才慢慢停下,然后他问:“睡得你满意吗?” 李嘉乐没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突然有点不好意思,却还是装作厚脸皮的模样点点头。 “行,客官您满意的话,是不是就不用撒娇打滚想做一了?”叶鹿鸣眼眸湿润,神色虚弱,却仍忍不住和李嘉乐打趣两句。 “那不能,这辈子我非得尝试一次不可。”李嘉乐一边犟嘴,一边开车回家。 “好,我拭目以待,非把你睡服了不行。”叶鹿鸣闷闷地说。 路上,叶鹿鸣给丹姨打了个电话,请她到医院照顾奶奶,并反复强调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打给他,临挂电话前,他又提醒丹姨医院环境复杂,一定要戴好口罩,保护好自己。 到家以后,李嘉乐点的燕窝粥已经放在门外柜子上了,他拎住外卖袋,输入指纹,俩人进屋。 “饭后半个小时吃药啊。”李嘉乐换了脱鞋,往餐桌方向走。 叶鹿鸣也换了鞋,拿着酒精喷雾跟着他往里走,俩人一起消了毒才面对面坐在餐桌前,他把其中一份粥推给叶鹿鸣,又打开两盒清炒小菜。 李嘉乐一边吃饭,一边喊:“福福,福小孩儿。” 福福扭个肥腚从卧室里冲出来,奋力一跃,跳上桌面看他们俩喝粥。 叶鹿鸣眉头微蹙,沉默不语,他有些郁闷,因为不能去医院守着奶奶。 李嘉乐手不老实,趁叶鹿鸣低头喝粥,他就探上人家的额头,“你是不是烧得更厉害了?” “没有吧。”叶鹿鸣叹了口气,很难受的模样。 “哦。”李嘉乐抬眼觑着叶鹿鸣,低头喝了几口粥,最后实在忍无可忍,提醒道:“叶鹿鸣,有时间郁闷担忧,不如好好吃顿饭,然后大睡一觉,你麻利儿地把身体养好,奶奶那儿可等着你做主心骨儿呢。” 50-60 第51章 性感人鱼线 叶鹿鸣毫不设防,睡衣被撩…… 他们吃完饭, 李嘉乐就变身监工,他从叶鹿鸣放下粥碗的那一秒开始,掐着秒表倒计时, 整整三十分钟后, 他左手托药,右手端水,眼睁睁盯着叶鹿鸣将药喝下。 喝完药, 他又推着叶鹿鸣躺回床上, 翻箱倒柜找出退热贴,检查没有过期后, 小心翼翼地贴在叶鹿鸣额头。 然后,他就抱着福福在床的另一侧陪叶鹿鸣, 睡着的叶鹿鸣完全没有“叶总”平日的凌厉,反而多了几分慵懒。 李嘉乐时不时轻触他的脸颊和脖子,感觉到温度慢慢降下来,一颗吊起的心也慢慢平复。 后来, 他干脆抱着电脑, 戴上耳机,一边听网络公开课, 一边守着叶鹿鸣。 发烧之人, 意识混沌, 宛如深陷一场诡异的温度漩涡,冷热交替。 叶鹿鸣睡着睡着, 被子就从肩膀退到腰际,两条有力的腿也跑出来,仿佛身上的被子成了难以忍受的累赘。 他掀一次,李嘉乐给他盖一次, 掀一次,盖一次 最后,李嘉乐无奈,干脆钻进被子里,用手脚紧紧捆住叶鹿鸣火热的身体,俨然一个烫手的火炉。 两个人相拥而卧,叶鹿鸣终于睡踏实了。 直到李嘉乐缠在叶鹿鸣身上的手脚打滑,他才放开手,叶鹿鸣出了好大一身汗,身体仿佛被炽热的浪潮冲刷。 李嘉乐琢磨半晌,发烧的人好像不能洗澡,于是他去洗手间拧了热毛巾回来,极轻柔地擦拭着叶鹿鸣的额头、脸颊和手臂。 叶鹿鸣毫不设防,睡衣被撩起来,露出宽阔的肩,结实的胸,有力的腹肌。 李嘉乐伸手摩挲那腹肌,掌下皮肉滚烫,和他冰冷的手形成鲜明的刺激。 叶鹿鸣将醒未醒,眼睫颤抖,眉头蹙起,白生生的皮肤里透着红。 李嘉乐握紧潮湿柔软的毛巾,轻轻抚平他的眉心,继而自脖颈、胸部、腰腹,每一处都用毛巾仔细擦拭。 李嘉乐的动作很轻很慢,无比温柔,也无比专注,像是擦拭一件华美至极的无价之宝,哪怕这珍宝金贵,不好养护。 毛巾再往下,是性感的人鱼线,李嘉乐顿住了,他不敢再往下继续,便折回洗手间洗了毛巾,又重复将上半身擦拭一遍。 擦完身体,李嘉乐又端来一大杯温水,拍拍他的肩膀,“叶鹿鸣,醒醒,你出了好多汗,得喝杯水。” 叶鹿鸣慢慢睁开眼睛,感觉身体轻松不少,他看着李嘉乐,瞳孔慢慢聚焦,哑声道:“几点了?” “三点多。”李嘉乐把他扶起来,靠在床头上,将水杯递到他嘴边儿,命令道:“张嘴。” 叶鹿鸣长吁一口气,低头咕咚咕咚喝水。 喝完水,叶鹿鸣昏沉着脑袋继续睡,李嘉乐就坐在他旁边看电影。 叶鹿鸣迷迷瞪瞪地挨住他,额头抵着他的侧腰,甚至还想往他怀里钻。 李嘉乐察觉到对方的动作,捧着平板的手落下来一只,贴上他通红滚烫的脸颊,安抚地摩挲着腮骨,叶鹿鸣就老实了一些。 —— 第二天,俩人一猫在刺目的阳光下醒来。 叶鹿鸣睁开惺忪双眼,感觉大脑通透不少,他抬臂伸了个懒腰,转而摸了摸李嘉乐清秀的眉骨。 他一摸,李嘉乐就醒了,李嘉乐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好多了。”然后叶鹿鸣起身去洗手间放水。 李嘉乐的脸仍然埋在枕头里,耳朵却竖了起来,他听着叶鹿鸣的马仔好一阵释放,心想:看来毒素确实排出去了。 等他再从洗手间出来时,已经洗漱完毕,浑身散发着清新的薄荷香气,叶鹿鸣说:“彻底好了,一身轻松。” “你过来,我摸摸。”李嘉乐要亲自验证,他闷在枕头里,探出掌心落在叶鹿鸣额头,果然不烫了。 见对方脸颊薄红,懒意洋洋,叶鹿鸣也将掌心覆在他额头上,“不会传染给你了吧?” 李嘉乐放下心来,蹭了蹭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闷道:“那倒没有,再让我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叶鹿鸣拿上手机,抱起福福,轻轻关上卧室门,然后分别给医生和丹姨打了个电话。 丹姨说奶奶状态比较平稳,只是仍然睁不开眼睛,只能靠呼吸机获取氧气,丹姨知道叶鹿鸣感冒了,为了让他宽心,反复强调等做完手术就好了。 可惜,叶鹿鸣没有那么乐观,他站在阳台默然良久,才去给福福加水加粮。 李嘉乐洗漱完,炸着半长不短的头发从卧室探出脑袋,叶鹿鸣已经在厨房里做咖啡了。 屋子里是地暖,李嘉乐在不爱穿拖鞋,也不爱穿袜子,就光着白皙圆润的脚丫踩在地板上,小猫似地走来走去,他悄悄来到叶鹿鸣身后,展开双臂从背后抱住对方。 叶鹿鸣颤抖了一下,两个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李嘉乐的下巴垫在叶鹿鸣肩膀,手掌色眯眯地贴在对方腹肌上,李嘉乐唇齿轻启,“刚刚给医院打电话了?” 叶鹿鸣喉结滚动,“嗯”了一声。 李嘉乐的脸贴在叶鹿鸣脸颊蹭了两下,呢喃道:“很担心吧?” 叶鹿鸣又“嗯”了一声,闭了闭眼睛,李嘉乐茸茸的头发蹭得他脖子痒。 “让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李嘉乐说着,手臂从叶鹿鸣腰间撤出,快速来到客厅的玻璃柜前,找出昨天在医院买的体温枪,又咚咚咚跑回来,在叶鹿鸣额前一扫,“哇塞,叶同学真棒,烧完全退嘞。” 叶鹿鸣感觉李嘉乐像是在哄三岁的小朋友,无奈地笑了,他一把将李嘉乐捆进怀里,“今天陪我去看奶奶吧。” “可是,你还没好利落呢,还有可能会携带病毒。”李嘉乐担心道。 “就隔着门,在门外看看老太太,今天我得去找趟医生,了解一下术前准备工作。”叶鹿鸣赖在李嘉乐颈间说。 他推开叶鹿鸣,捧起对方的脸,在唇上落下一吻,说:“好,那就吃饭,喝药,然后去看奶奶。” 李嘉乐从来不做饭,全仰仗食堂和外卖,于是他换着花样儿,点了两份小馄饨和上海生煎包。 和昨天一样,从叶鹿鸣放下筷子那一秒开始倒计时,三十分钟后盯着叶鹿鸣喝药。 然后,俩人开车向医院出发。 李嘉乐开叶鹿鸣的车已经相当熟练,他直接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 他今天穿的是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羊绒大衣,大G熄火,叶鹿鸣忽然凑近,在他脸上落下一吻,然后伸手拉下他的衣领。 李嘉乐轻哼一声,抬手抓住了叶鹿鸣的手,小声问:“干嘛呃?” “把这个戴在外面。”叶鹿鸣那双灵巧的勾魂摄魄手将白玉观音从他胸前拉出来。 剔透晶莹的白玉挟着温暖的体温落在叶鹿鸣的掌心,叶鹿鸣握了一把,将白玉观音妥帖地放在黑色高领毛衣外。 叶鹿鸣身体后仰,欣赏几秒,感叹道:“好看。” 电梯直达高/干特需病房。 这里不管是硬件还是软件,都是一顶一的厉害,整层楼都安静清幽,完全不逊于星级酒店。 李嘉乐跟着叶鹿鸣走在楼道里,诊台护士看见叶鹿鸣纷纷点头招呼“叶先生好”,叶鹿鸣礼貌回应。 两个人来到奶奶的病房前,奶奶平躺在病床上,管子仍然卡在喉咙里,面色平静苍白。 可就是这平静苍白,直达叶鹿鸣最深处的恐惧。 丹姨和护工刚给奶奶擦过身体,丹姨端着水盆往洗手间走,一抬头,正好看见叶鹿鸣和李嘉乐两张面孔映在四方玻璃上。 她放下水盆,开门出来,李嘉乐和叶鹿鸣立刻同步后退,他们生怕自己携带感冒病毒,可不能传染给她。 “丹姨,把口罩戴好。”叶鹿鸣急忙说。 “哦,好。”丹姨往上提了提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叶鹿鸣的神经放松了些,他大大方方地揽住李嘉乐的肩膀,说:“正式介绍一下,这是丹姨,奶奶身边的老人儿。” 李嘉乐礼貌道:“丹姨好,谢谢您上次送的汤。” 丹姨的眼睛落在李嘉乐脸上,继而落在他胸前的白玉观音上,顿了一下,笑道:“哎呀,客气什么?嘉乐呀,这两天照顾鹿鸣辛苦了。” 李嘉乐脸上一僵,他本想以朋友、同事、或者甲乙方的身份出现。 他自知两人现下没到见家长的地步,更何况奶奶病重,更受不得打击,万一让她老人家知道自己掰弯了人家孙子,这罪过可就大了。 于是,李嘉乐默默往左跨出一步,和叶鹿鸣拉开一些距离,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悻悻道:“啊是啊,叶总是我的老板。” 叶鹿鸣侧头看他一眼,腮边鼓动,也往左跨出一步,转移话题道:“丹姨,昨天晚上怎么样?” “昨晚老太太醒了几次,张威说状态不错,体力也在一点一点恢复。” “真的?”叶鹿鸣认真确认。 “真的,你一会儿去找他聊聊,顺便问问术前准备从什么时候开始做。” “好。”叶鹿鸣看着丹姨眼下的乌青,叮嘱道:“丹姨,你要不要回四合院休息休息?里面留护工在就行。” “没事,昨天晚上我们俩轮流睡的,不累。”丹姨说。 叶鹿鸣“嗯”了一声,说:“我今天就不进去陪奶奶了,感冒还没好利落,你赶紧进去吧。” “好。”丹姨和他们告别,脑袋转了半圈儿才找到李嘉乐,慈祥地冲他笑了笑。 李嘉乐活像一只遁地鼠,趁他们说话的功夫,已经悄悄转移到墙根儿底下了。 他实在心虚,总感觉丹姨的目光有点儿奇怪。 第52章 偷偷做自己 叶鹿鸣,你把我咬破了…… 见老太太一切正常, 叶鹿鸣拎起离自己八百二十丈远的李嘉乐,来到医生办公室。 等了好一会儿,一个顶着大黑眼圈儿的医生进来, 自来熟道:“鹿鸣, 奶奶状态不错哦,一两天做手术问题不大。” 说完话,这位走颓废文艺的白大褂将目光落在李嘉乐身上, 又疑问地转头看叶鹿鸣, 呵呵一笑,“这这位是?你那小初小南墙?” 李嘉乐仰脸看叶鹿鸣, 用眼珠子询问“小南墙”什么意思。 “姚谦跟你胡说八道什么了?”叶鹿鸣跟人使眼色,揽住李嘉乐的肩膀, 将人推到前面,牢牢牵住手,大大方方地说:“这是李嘉乐,我对象。” “哦。”黑眼圈儿医生拉长嗓音, 没有对叶鹿鸣轰然出柜的惊奇, 倒是有很多对李嘉乐的好奇,他意味深长地朝李嘉乐伸出手, “你好啊, 久仰大名。” 李嘉乐收回被牵着的手, 尴尬一笑,同人握手, “您好。” “这是张威,我发小儿,一个院儿里长大的,除夕夜我发给你的那张照片里就有他, 从左数第二个。”叶鹿鸣捏捏李嘉乐的肩膀,介绍道:“也是咱们B大毕业的,医学系,现在是胸外科顶级专家。” “什么顶级专家?这年代,拿手术刀的比不上拿剔头刀的。”张威开玩笑地说,然后把李嘉乐从头看到脚。 叶鹿鸣上前半步,用半片身体挡住李嘉乐,护在身后,说:“先说奶奶手术,等哪天有空,我单独组局,庆祝脱单。” 张威敛了玩笑的神色,坐到办公桌前,将奶奶的片子放在灯光板下,又拿出身体监测数据,说:“我们集中会诊了,大家一致赞同我的意见,尽量用创口小、好恢复的闭式引流来治疗。这是奶奶的胸片,胸部密度增高,肺叶受到挤缩” 叶鹿鸣和李嘉乐一同上前,李嘉乐无声地按住叶鹿鸣肩膀,引导他坐在椅子上和张威探讨手术方案,自己则站在叶鹿鸣身侧安静倾听。 术前准备,术中步骤,术后护理,手术风险和注事事项,张威都讲得非常认真,也非常详细。 叶鹿鸣凝着眉毛点头,问:“到时候是你来手术吗?” “我请了院长过来给奶奶做手术,我心理负担实在有点儿重。” “谢了,兄弟,仰仗你安排。” “滚你丫的,假客气。”张威站起身,收拾桌上的资料,“跟你有关系吗?我是为奶奶,她从小就护着我,我妈脾气暴,因为两根葱都能揍我一顿,每次都是奶奶护着我。” “行了葱宝,那么大年纪了还记恨呢?谁让你最皮?”叶鹿鸣笑了一下,无情地回怼:“我在楼上写作业,净听你在楼下鬼哭狼嚎,一天天的,跟小叫驴儿似的。” “怎么净记我糗事儿?当着你对象呢,给我点儿面子行不行?”张威脱下白大褂,扬手一拳锤在叶鹿鸣上臂。 李嘉乐乖巧地站在一旁,听他们两个北方男人插科打诨。 “怎么?你下班了?”叶鹿鸣问。 “大哥,我昨天值大夜,本来八点钟下班的,为了等你又加三小时的班,赶紧的,颠儿了,颠儿了。”张威拿起大衣往外走。 三个人一同下到停车场,中途与张威分开,叶鹿鸣和李嘉乐同时拉开大G的车门。 又是李嘉乐坐驾驶位,他们默契地扯出消毒湿巾擦手,李嘉乐这才慢悠悠地问:“我对象,你哥们儿说的‘小南墙’什么意思?久仰大名又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我说追你追定了。” “你追我了吗?”李嘉乐心想:咱俩不是在珀斯就搞在一起了吗? “我追你了吗?!”叶鹿鸣用很慢的语气反问,“我为了追你,都冲上东三环别车了,侬脑子瓦塔啦?” 叶鹿鸣学着他说家乡话骂人。 “哦,好像也是。”李嘉乐耸耸肩膀,嘟囔道。 “我把你当对象,你把我当老板?”叶鹿鸣也开始翻旧帐。 “给我们研究所投那么多钱,叫你一声老板你不吃亏吧?”李嘉乐低头把湿巾丢进车载垃圾桶。 叶鹿鸣也丢掉湿巾,抬手掌住李嘉乐的后脑,下巴往上一抬,就吻住了对方的唇。 这是一个带有惩罚意味的吻,叶鹿鸣不喜欢李嘉乐回避的态度,他像只沉默的恶狼,后脑勺的手扣得很紧,吻得也很凶。 李嘉乐推拒、咬唇、闷哼都没用,直到抬手捻弄叶鹿鸣的喉结,他才渐渐获得新鲜空气,清秀的眉毛拧起,责怪地咕哝道:“你发什么疯?” “你刚才躲什么?”叶鹿鸣歪了下头,捏住李嘉乐柔软的脸蛋,“嗯?躲什么?” “躲你大爷,又咬我,你感冒好了是吧?”李嘉乐呼吸吃力,胸腔起伏,责怪变嗔怒,“照顾你好几天,让你恩将仇报呢?” 看来叶总生病时的那点脆弱,还真是来不及腐朽便消逝了,比叹息更短暂,比呜咽更细微。 李嘉乐推开他,坐回驾驶位,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唇,不料抹下一丝血迹,娇气如他,立马怒道:“叶鹿鸣,你把我咬破了。” 叶鹿鸣一把撩开李嘉乐额前碎发,冲着他呲瞪,十分笃定地说:“以后不管见什么人,都坦坦荡荡的,别躲,别藏。” “那在奶奶面前呢?”李嘉乐人怂,在长辈面前胆气更弱,他反应了一下,惊道:“啊?你,你,你已经出柜啦?” 主要是他心地善,想得多,心疼人,怕把老人家气着,万一气出个好歹儿来,可怎么办呢? 所以,李嘉乐在长辈面前可以活泼,可以开朗,却从来没有半点儿逾矩。 “奶奶和丹姨都知道,他们是最希望我幸福的人,至于别人嘛,我不在意,没有任何人能做得了我的主。”叶鹿鸣不愧是北方爷们儿,天不怕地不怕的。 “你现在可以出柜,别带上我呀,我还不想大张旗鼓的,让所有人都知道呢。”李嘉乐赶紧撇清关系。 “行,看来你还是把我当地下小情儿,这个问题咱们俩还是没掰扯明白。”叶鹿鸣有些生气,牙痒痒,心中暗道:等着我惩罚你的。 就在这时,叶鹿鸣的手机响了,来电话的是张舟,他冰着一张脸接通。 “老板,消息确定了,M国洛克确实要收购澳洲泰利,而且他们动作非常快,洛克已经派人去现场尽调了。” 叶鹿鸣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淡定道:“好,知道了,想办法问清楚是竞标性收购还是非竞标性收购。” “好的。”张舟沉声说。 “不管他们用哪种方式,都得想办法抢标。”叶鹿鸣手肘撑在车窗上,面无表情地说。 国内没有大型锂辉石矿,叶氏能源一直从澳洲泰利进口原材料,国际进口本就利润微薄,若泰利一旦落入M国人之手,叶氏集团的脖子就算是被M国人给掐住了。 眼下,锂辉石提锂的产能还没有被盐湖提锂代替,若失去锂辉石这种原材料意味着叶氏能源将直接降低百分之六十的产能,这对叶氏能源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李嘉乐已经启动车子,正寻着指示牌找安全出口,医院地下停车场到地上是螺旋式上升的,叶鹿鸣无声地望着通道墙壁。 李嘉乐紧紧握着方向盘,转了一圈儿,两圈儿,三圈儿,终于前面透出些光来。 上最后一个坡道,李嘉乐踩了脚油门儿,大G狂奔而出,眼前天光大亮。 —— 前面就是长安街的十字路口,李嘉乐猜叶鹿鸣这几天会有工作,需要外出,于是开口问:“要回御金台拿换洗衣服吗?” 叶鹿鸣正在托腮深思,闻言抬起头,“嗯?” “回去拿衣服?”李嘉乐重复道。 “好。”叶鹿鸣说着,指尖落在车载屏幕上,把导航目的地改成了御金台。 李嘉乐再次来到叶鹿鸣的家,一梯一户的宽阔大平层,处处透露着考究与主人的品味。 “叶鹿鸣,你房子那么大,为什么要跟我挤在小公寓里呀?”李嘉乐闲闲地流连在客厅玻璃柜前,里面罩着叶鹿鸣拼出来的飞机、坦克,还有机器人。 “我跟你挤一起,你还东躲西藏,只给我个地下小情儿当呢;不跟你挤在一起,我还不马上查无此人?” 李嘉乐一噎,嚅呢半天,没什么底气地解释,“不是让你当小情儿,就是就是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能让工作场合的人知道。” “所以呢?”叶鹿鸣双臂抱于胸前,幽幽地从衣帽间走出来,斜靠在门口,审问似地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不接受偷偷摸摸?我要的是正大光明的情侣关系,等奶奶好了,我还要带你去见她呢。” “你疯了叶鹿鸣,奶奶都多大年纪了,你让她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接受接受”李嘉乐低下头,觉得那三个字有点烫嘴,说不出口。 “接受什么?”叶鹿鸣逼问。 “接受你喜欢男的,你是她亲孙子,你要诛她心呐?”这话说出来,李嘉乐的心好像也被扎了一下,好像自己不配让叶鹿鸣喜欢似的。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他只是以为自己很勇敢,以为自己很坦然,其实心里尽是对世俗不认可的恐惧和懦弱。 叶鹿鸣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抱住李嘉乐,下巴在他耳朵上蹭蹭,轻声说:“你相信我,我要带你去见奶奶,一定是提前铺垫好了的。” 李嘉乐伏在叶鹿鸣颈间吸气,原来自己的内心一直都不自恰。 他恐惧至深,那是一种自父亲去世后就不断累积的缺憾与软弱,没有父亲保护,他要保护母亲,所以他不敢与世俗抗争,只敢远离家乡,偷偷做自己。 第53章 把玩水蜜桃 饱满多汁儿的水蜜桃被捣烂…… 叶鹿鸣从御金台拿了两套西装, 两件毛呢大衣,还有几件随身衣物,又从书房拿了笔电, 从健身房拿了健腹轮, 从厨柜拿了两桶蛋白粉和一包咖啡豆,整整用了两个行李箱才把这些东西装下。 李嘉乐惊愕地看着他,“你这是要把家都搬空啊?” 叶鹿鸣看他一眼, 没说话。 两个行李箱被推到楼梯间, 李嘉乐按下按钮,叶鹿鸣忽然说:“再等我一下, 有东西忘拿了。” “忘拿什么?” “眼镜。”叶鹿鸣按下指纹锁,又快步折返回来, 他的鼻梁上就多了一副眼镜。 镜片很薄,镜腿很细,没有边框,和办公室戴的不是同一副。 李嘉乐看着他, 无框眼镜戴在别人脸上或许会显得斯文, 可戴在叶鹿鸣的脸上只会显得败类。 想到这儿,李嘉乐不自觉地笑了。 “笑什么呢?电梯到了。”叶鹿鸣推着行李箱往前迈, 李嘉乐赶紧尾随而上。 行李放进车里, 改由叶鹿鸣开车, 李嘉乐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他这才发现叶鹿鸣开车竟新添了陋习。 每到红灯, 叶鹿鸣的手都要在他腿上抚摸揉捏,开始是膝盖,后来是大腿,再后来发展到大腿内侧。 李嘉乐拍开好几次, 最后忍无可忍地皱眉瞪他,准备开怼。 可叶鹿鸣那张戴着眼镜的,斯文败类的脸撞进他眼眸,想骂的话就再也吐不出来,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偃旗息鼓,问了句:“这是要去哪儿啊?” 叶鹿鸣痞了吧唧地坏笑,他当然知道自己把人揉急眼了,“去超市啊,天天点外卖是过日子吗?” “点外卖怎么就不是过日子了?”李嘉乐下意识反驳,北京没有根,也没有妈妈,北漂生活不都这样吗? 出租屋、外卖、食堂这一切都是临时为他所用,工作一忙起来就凑合,可工作就没有不忙的时候,所以他总在凑合。 叶鹿鸣眯着眼睛看李嘉乐,然后指尖掐住他的下颌,轻轻落下一吻,说:“以后不准吃外卖,你的外卖权被剥夺了。” “可是我可不会做饭噢。”李嘉乐仰颈看着他说。 “是啊,身娇肉嫩的李工不会做饭,嫩乎乎的指腹上连个茧子都没有,可怎么办呐?”叶鹿鸣故意耍坏。 “怎么办?”李嘉乐双手捧住叶鹿鸣的脸,“你剥夺我的外卖权,你就负责喽。” 超市布置得很有新年氛围,各种红色的宣传广告和产品堆头。 叶鹿鸣推来一辆购物车,李嘉乐就懒散地扶着购物车边缘,穿过外面一层礼品区,就来到了水果蔬菜区。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逛超市,又或许是因为担心叶鹿鸣压力过大,总之李嘉乐逛起来就像个小话痨,看见什么都新奇,想尽办法和叶鹿鸣打岔。 他拿起一个又大又圆的耙耙柑,问叶鹿鸣,“这个看起来会不会很好吃?” 叶鹿鸣推车靠近,说:“去撕个袋子过来。” 李嘉乐屁颠儿屁颠儿地撕了个袋子,把开口搓开递给叶鹿鸣,叶鹿鸣就一个接一个地往袋子里装。 眼看袋子就要系不上,李嘉乐看不下去了,“太多了,够了。” “放冰箱冷藏不会坏。”叶鹿鸣说。 装完耙耙柑,继续推车往前走,李嘉乐又指着火龙果说:“叶鹿鸣,我还想吃这个。” “吃红心的还是普通的?”叶鹿鸣停下购物车,自己去撕袋子。 “红心的吧。”李嘉乐闷头挑火龙果,等他一抬眼,就看见叶鹿鸣撕了五六个袋子回来。 两个人继续往前溜达,李嘉乐的眼落在货架上,嘴巴叽里咕噜的,“青葡萄,紫葡萄,大橘子,小橘子” “那叫青提和葡萄,也不是小橘子,人家叫砂糖橘,大的叫沃柑。”叶鹿鸣纠正他。 “没差啊,吃进嘴里都是水果,功效还不是都一样?补充维生素。”李嘉乐毫无意义的犟嘴。 “白痴,把你的学术思维掏出来!”叶鹿鸣怼他,然后眼睛搜寻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水果,他在车上想的那句“惩罚”顿时有了香艳画面。 李嘉乐继续往前走,“掏不出来了,学术思维只能放在实验室。” “叶鹿鸣,你看这个好不好吃?”他又拿起一个硬邦邦的柿子,自顾自地嘟囔道:“不知道会不会涩哦。” 没听到叶鹿鸣应声,他回头一看,这人推着车竟然离他八丈远。 放下柿子,李嘉乐悠闲地朝叶鹿鸣踱步,远远看见这人正仔细地挑水蜜桃。 叶鹿鸣那双勾魂摄魄手把玩着新鲜的桃子,纤长指尖从桃尖顺着桃缝儿滑到桃尾,圆润的指头在桃尾细细研磨,而后慢慢抚摸水蜜桃的尾巴瓣,好像那铁钳一般的五指稍一用力,就能把饱满多汁儿的水蜜桃捣烂,汁水淋漓。 “发什么呆呢?”叶鹿鸣伸手在李嘉乐眼前一晃,一个接一个地往袋子里装水蜜桃。 “啊?噢”李嘉乐低下头,舔舔嘴唇,心虚道:“没没什么,那个,桃子不是应季水果吧?” “想吃了,管不了那么多。”叶鹿鸣挑了挑眉,察觉到李嘉乐心思飘忽,于是他拿起一个稍大一点的水蜜桃,展示在李嘉乐面前,“你看这个。” 李嘉乐有些被人看穿的羞愤,凶道:“看什么啊?有什么好看的?” 水蜜桃熟透了,粉嘟嘟的,软乎乎的,叶鹿鸣的指尖捏在桃缝两侧饱满的位置,戏谑道:“翘啊。” 被叶鹿鸣这样流氓地盯着,李嘉乐又记起上次睡前俯卧撑时,马仔未归巢的遗憾。 他光滑的颈间早就没了那些吻痕,却已经学会了在叶鹿鸣的调戏中染红耳尖。 听他那么说,李嘉乐又想挠人,他额头磕在叶鹿鸣肩膀,羞羞的,闷闷的,指尖掐住叶鹿鸣的胳膊。 都怪叶鹿鸣,把自己这正经八百的科研人员调教得脑子黄黄的。 叶鹿鸣笑着揽住李嘉乐,殊不知他最喜欢李嘉乐这麻辣娇羞的小模样儿。 他们推着购物车穿梭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中,两个人有说有笑,有商有量,买了好多水果和蔬菜,还有鸡蛋、面包、鲜虾、牛排、调味品和厨房清洁用品。 最后,逛到酒品区,李嘉乐漫不经心地警告道:“你今天晚上还要吃感冒药,明天奶奶要术前准备,后天手术,这段时间你都不能碰酒。” “哟?小秘书挺合格呀?日程安排张嘴就来?”叶鹿鸣一手推车,腾出一只手捏了捏李嘉乐的侧腰。 李嘉乐推他胳膊,“少耍流氓,我会盯着你的。” “只是经过,不买,车里常年备酒,红的、白的都有。” “真的?” “骗你干什么?” “哪天有空,我就去偷一瓶最贵的来喝。” “不用偷,都是你的。” 这个回答令李嘉乐满意,他嘻嘻一笑,俩人来到收银台。 李嘉乐一边弯腰把购物车里的东西放结账台上,一边问叶鹿鸣:“你说三个袋子装得下吗?” “” 没有听到回复,李嘉乐回头一看,叶鹿鸣正站在收银台里面,面对着一货架的安全套仔细挑选。 他的目光搜寻着,特大号,超薄,水蜜桃味儿,找到想买的型号,伸手拿了五盒六个装的,刚要往结账台上放,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往李嘉乐面前递一盒,问:“你觉得这个行吗?” 李嘉乐一惊,慌张地看向收银员,然后低头看地板,真想找个缝儿遁了。 一侧的收银小姑娘低头抿唇,暗笑。 “随随便。”他的脸“腾”地就烧起来,睫羽垂着,连看都不肯看,埋头扯着收银员给的袋子往外溜。 叶鹿鸣看着他这幅样子,心头暗爽,挑了一下眉。 满打满算,这才三十个,不多呀。 于是叶鹿鸣又折身回去,拿了五盒,这次没全拿水蜜桃味儿的,而是一个味道一盒,每个味道都体验一下。 叶鹿鸣发现自己很喜欢和李嘉乐一起逛超市。 这家伙对什么都感到新鲜,指指这个,看看那个,觉得这个好吃,觉得那个也好吃,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好像两人是一起生活了很久的爱人,踏实又美好。 购物车直接推到停车场,他们把买的东西搬上后备箱,李嘉乐坐在副驾驶,突然感叹道:“叶鹿鸣,你知道我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吗?” “什么?” “就是开一个大大的超市,我觉得超市就像一个巨大的哆啦A梦。” “与其说超市像哆啦A梦,不如说我像哆啦A梦。”叶鹿鸣突然凑近李嘉乐,趁他没反应过来,在他脸蛋上猛吸一口。 李嘉乐哼唧着把他推开,叶鹿鸣坏笑,“喜欢来以后咱们就常来,每周来一次。” “说话算数吗?”李嘉乐眼睛黑亮黑亮的,“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幼稚!”叶鹿鸣嘴上嫌弃,手却很诚实地伸了出来。 两个人勾住手指,还认真地用大拇指盖章。 超市到李嘉乐的小家只有十来分钟的路程,临到家时,李嘉乐忽然说:“完了完了,咱们买了好多耙耙柑啊。” “怎么了?”叶鹿鸣不明所以。 “福福不喜欢闻耙耙柑的味道,不止是耙耙柑,所以柑橘类的水果,福福都不喜欢。” “哎呀,我怎么忘了福福不喜欢呀?” “完了,我要得罪这个傻儿子了。” 李嘉乐懊悔个没完,叶鹿鸣又摸上他的大腿,拍了拍,安抚道:“没事,你什么时候想吃就告诉我,我抱着福福在客厅玩儿,你在卧室偷着吃,吃完开窗通风,立刻洗手不就行了?” “嗯?好像也是哦。”李嘉乐顿时恍然。 好了,更像家了。 叶鹿鸣暗暗地笑,他就像家庭里的调停者,在娇软悍妻和猫儿子之间小心端水。 第54章 粉红色围裙 围裙的小花边儿盖不住叶鹿…… 还没进家门儿, 李嘉乐就欠儿吧唧地问:“叶鹿鸣,你做的饭能吃吗?别给我下毒啊。” 叶鹿鸣拎着购物袋走在他身后,专朝他肺管子上戳, “不给你下毒, 给你下催情散,跟在珀斯那晚一样。” “你大爷!”李嘉乐猛然回头,瞪着眼睛。 “好了好了, 逗你的逗你的。”叶鹿鸣笑着安抚面前的小炸毛儿。 “这件事情以后不准再提。”李嘉乐皱眉警告, 那次被人下药简直成了他人生最大的污点。 “好好好,不提了。” 回家以后, 叶鹿鸣给冰箱做了分区,一面是水果, 一面是菜品,大大的双开门冰箱被他塞得满满当当。 叶鹿鸣把晚上要做的菜放进洗菜盆里,然后叉腰思考两秒。 正在客厅里陪福福玩耍李嘉乐一回头,就看见一个肩宽腿长的背影对着菜盆发呆。 叶鹿鸣身材挺拔, 又久居高位, 单是这么站着就自带气场,李嘉乐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心头涌入一阵暖流, 胸口被挤得发胀, 过了几秒,他冲厨房里的人问:“你干嘛呢?” 叶鹿鸣没有回头, 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我在思考是给丹姨打电话在线求助,还是直接短视频学习怎么做菜。” “不管哪个方法都是现学现卖。”只要不是我做就行,李嘉乐暗自腹诽。 叶鹿鸣转身过来, 用手里的大葱指向李嘉乐,说:“李嘉乐,你记住了,这是我第一次做饭,本少爷是有多喜欢你,竟然为了你洗手做羹汤。” 李嘉乐放下福福,光着脚丫来到厨房,双臂攀住叶鹿鸣的脖颈,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说:“我也喜欢你,赶紧做饭吧少爷。” 最终,叶鹿鸣选择从短视频上学习,他先把视频看一遍,完全记在脑子里后,开始自由发挥。 百里香、小番茄、黄油、黑胡椒,两块西冷牛排,叶鹿鸣备好食材后,按照步骤,下锅煎牛排。 李嘉乐坐在客厅地毯上,隔着一道玻璃门,看叶鹿鸣左躲一下,右躲一下,一定是有油溅身上了。 大眼睛滴溜溜一转,李嘉乐的坏水儿就咕噜咕噜往外冒。 他跑回卧室,把衣柜刨了个底儿朝天,终于刨出一件粉红色碎花围裙。 这还是王萍女士来北京时,为了给李嘉乐做饭买的,只穿过一次,洗净后就直接压箱底了。 李嘉乐挤进厨房,“哗啦”抖开粉红色碎花围裙,一脸坏笑地问:“要穿围裙吗?” 叶鹿鸣看一眼,撇了撇嘴,嫌弃至极,丢出两个字,“不穿。”紧接着浅色居家服就被溅上一大坨油。 “不行,必须穿,要不衣服还要不要啦?”李嘉乐强势刁蛮,不顾反地对给叶鹿鸣系围裙。 叶鹿鸣高举铲子,任李嘉乐系带子的手摩挲自己的腰,李嘉乐仰起颈子,眸光星亮,叶鹿鸣无奈地笑,很自然地低头,两个人接了一个短暂而温柔的吻。 系好围裙后,李嘉乐憋着笑欣赏。 粉红围裙的小花边儿盖不住叶鹿鸣的胸膛,下面也将将盖在盖在盖在马仔上,如果再配一个粉红色小发卡,就真成了宜室宜家的完美煮夫。 李嘉乐越看越想笑,最后一手捂住嘴唇,暗暗给自己加油,不行,快出去练俯卧撑,要把叶鹿鸣扒光了穿围裙,才是最最完美的煮夫。 叶鹿鸣对他的小九九儿一无所知,只知道牛排得翻面儿了,他伸手把李嘉乐抱在怀里,推开滑轨玻璃门,将人放在外面。 滑轨玻璃门在李嘉乐面前关闭,他赤着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隔空看着穿粉红色碎花围裙的叶鹿鸣。 那人左手拿锅,右手拿铲,手背和小臂青筋突出,粉红色碎花围裙箍在他身上又紧又小,充满了违和又诡异的性感。 在外大杀四方的商界大佬,回到家后竟然是这般模样儿。 李嘉乐窃窃一笑,望着里面那性感的男人时不时低头看手机,继而行云流水地挥锅弄铲 香煎牛排,白灼大虾、凉拌沙拉、意大利面齐刷刷摆上餐桌,叶鹿鸣最后端上一盘洗净的水蜜桃,抬头冲客厅喊:“吃饭了。” 李嘉乐充耳不闻,趴在地毯上做俯卧撑,一边做一边数,一百八十一,一百八十二,一百八十三 叶鹿鸣垂眸看着那露出来的一小截儿腰,而后是浑圆挺翘的双臀。 他一步一步轻轻走过来,在李嘉乐身侧蹲下,一只手抚在他后腰上,掌心紧紧贴住脊柱,微微用力。 “走开,马上就到两百个了。”李嘉乐喘着气赶人。 叶鹿鸣哼笑了声,掌心下移,揉上他的屁股,李嘉乐身材削瘦,臀肉和大腿却饱满丰腴,白生生的,肉感十足。 被揉面似的揉着屁股,李嘉乐再也撑不起来,啪唧一下趴在地毯上,扭头看叶鹿鸣:“干嘛啊?。” 叶鹿鸣朝他伸出手,笑道:“起来吃饭了。” 李嘉乐把手递到叶鹿鸣掌心,叶鹿鸣手臂用力,一把将他提起来。 “你怎么把围裙脱了?”李嘉乐一副还没欣赏够的表情。 叶鹿鸣抱着他,咬住脖子,“怎么?你想玩儿围裙Play?” 李嘉乐立刻躲闪,否认:“我没有,我不敢,别多想,哪儿有的事儿。” 这可不敢当面承认,要是承认了,李嘉乐的反攻大业可就毁了,到时候指不定谁裸着身子穿围裙呢。 “快去洗手。”叶鹿鸣意犹未尽地拍着他屁股。 从洗手间出来,李嘉乐又被叶鹿鸣捉住,三下五除二按在沙发上,纤细的脚裸被捉住,套上了一双白色毛线袜。 袜子穿好,叶鹿鸣垂眸欣赏纯白胜雪的脚丫,然后大掌攥住脚尖揉了一把,斥道:“寒从脚起懂不懂?就找着这一双厚点儿的袜子,明天我给你买一打儿蕾丝花边儿的小袜子。” 李嘉乐抬脚踹在叶鹿鸣胸口,脚掌在他胸肌上磨了磨,“去你大爷的,你还想给我玩儿换装呢?” “你不是想着给我玩儿换装吗?嗯?就你那点儿小心思,我一眼就看穿了。”李嘉乐踹他胸,他就挠李嘉乐脚心,然后用力握住那双穿白袜的脚裸。 啧啧,白袜包裹的小脚丫太乖、太可爱了,很适合握住,然后叶鹿鸣顿了一下,恶劣地骚白他,“你干嘛呢?嗯?跟福福学的?” “什么?”李嘉乐懵逼,没听懂什么意思。 “小白脚儿怎么还学会踩奶了呢?” “滚你大爷的。” 明明饭都做熟了,俩人还非得在沙发上闹腾一会儿。 最后以李嘉乐逃跑结束,他跑去餐桌,摁住叶鹿鸣的筷子,命令道:“你去洗手,摸我脚了。” “你自己的脚你还嫌弃?”叶鹿鸣说着往洗手间走。 李嘉乐没理他,咻咻地拿起刀叉,吃了一大口牛排。 “味道怎么样?”第一次下厨,叶鹿鸣讨要食客反馈。 “好吃。”李嘉乐像小仓鼠一样鼓着嘴巴,竖起大拇指,夸张道:“超好吃的,五爷您做饭好有天赋哦。” 好用力的捧杀,叶鹿鸣第一次从李嘉乐嘴里听到“五爷”两个字儿,这人还叫得特别旖旎,特别像特别像民国时候,家里太太对当家的称呼。 叶鹿鸣心满意足地笑了,为这句“五爷”,他又伸手给李嘉乐夹了个大虾,“再尝尝这个。” “等会儿,我要先吃牛排,牛排有营养,增肌。”李嘉乐又切下一块儿牛排塞进嘴里。 “就你那细胳膊细腿儿的,光靠吃增不起来。”叶鹿鸣右手拿刀,左手拿叉,十分优雅地切牛排,心里就等着小兔崽子跳坑。 “谁说我增”李嘉乐灵机一动,及时刹车,“对对对,我增不起来。”等我增起来,你就死定了。 福福忽然跳上餐桌,坐在叶鹿鸣胳膊旁边,等着这位好说话的铲屎官给自己剥虾。 暖暖的灯光下,两人一猫,他们一边笑,一边吃着香喷喷、热乎乎的饭。 原来幸福如此具象化,不过就是碗中餐,身边人,和猫小孩。 叶鹿鸣用心感受着这一切,他问自己:平淡吗? 答案是:不,他只觉得幸福轰隆震耳。 这就是他长久以来最渴望的生活。 吃完晚饭,叶鹿鸣大爷似地搁下筷子,“做饭的不刷碗,刷碗的不做饭,这是规矩。” 他不爱刷碗,所以试图在家里立规矩。 李嘉乐圆眼大睁,咽下最后一筷子意面,嘟囔道:“什么时候立的规矩?” 管你什么规矩,都给你砸得稀巴烂。 “这不现在立的吗?我做了半天饭,你还让我刷碗啊?多不公平?” “我没让你做饭啊,谁让你剥夺我的外卖权?我要是吃外卖,不知道多方便。”李嘉乐跟他翻旧账。 “外卖有营养吗?你不想增肌了?” “我”李嘉乐眼珠一转,他知道叶鹿鸣这两天郁闷事多,奶奶生病和公司业务都让他挂心,于是他存了心思哄叶鹿鸣,耍嘴皮子道:“你刷碗嘛,做完饭还主动刷碗的男人才是绝世好男人。” “不刷。”叶鹿鸣不戴高帽,不吃糖衣炮弹。 李嘉乐最擅长耍赖了,嘴上说不动,就改用身体,他直接分开双腿跨坐到叶鹿鸣身上,双手搂着他脖子,弯着漂亮的眼睛,吧唧一口亲在人脸上,撒娇道:“刷嘛!” “NO”叶鹿鸣搂着李嘉乐的腰,手指在后面趁机吃翘臀的豆腐,眼角眉梢满是笑意,却不肯让步。 吧唧又一口,亲在他脸上,胳膊也跟着晃了晃,“叶鹿鸣,你怎么这样,去嘛!” “不去。” 李嘉乐这次不亲脸了,改亲嘴唇,一吻毕,用魅惑的声调鼓动道:“去不去?” 叶鹿鸣邪性地笑了一下,他是个占便宜没够的铁石心肠,大爷似地靠在椅背上,诱道:“再喊句‘五爷’。” “五爷。”李嘉乐乖乖地喊,喊出来时还拐了八百二十道弯儿,简直齁儿甜。 “嗯。”叶鹿鸣拿腔拿调地应了,又赖皮道:“五爷不去。” “你涮我玩儿!”李嘉乐不乐意地乱踢腾,还在他腰上乱磨乱蹭。 叶鹿鸣无奈地纵着他,仰颈大笑,抵死不从。 “那要不石头剪刀布?”李嘉乐蹭了蹭他的鼻尖,提议道。 叶鹿鸣“扑哧”笑了,“又剪刀石头布?” “对啊,剪刀石头布是多公平的决策机制啊。” 剪刀石头布一出手,李嘉乐就输了。 叶鹿鸣掂了掂坐在自己腿上的人,开心地笑,“怎么那么笨?给你机会都抓不住。” 李嘉乐佯装愤怒站在水槽旁洗碗,心里想的却是:叶鹿鸣的笑,千金万金都不换。 第55章 水蜜桃play …… 李嘉乐刷完碗, 从厨房出来时,叶鹿鸣正站在阳台的茉莉花前打电话。 他脑袋微微侧着,一手拿手机, 一后叉着腰, 哪怕在家里,只要一谈起工作,这人也是老板味儿十足。 李嘉乐抽了张纸巾把手擦干, 在水果盘里挑挑捡捡, 拿起一个最粉、最软,看上去最好吃的水蜜桃, “吭哧”一口咬在桃尖。 果肉细腻,汁水丰盈, 好甜哦嗯好吃。 李嘉乐很满意,他一边吃水蜜桃,一边听叶鹿鸣讲工作电话。 叶鹿鸣很严肃,声音沉而稳, “先去盘一下各个全资子公司的流动资金, 还有固定资产,我上次圈出来的那两栋楼也往外放放风儿。” 对方说了几句, 叶鹿鸣低头捏了捏鼻梁, 说:“不一定, 这是Plan B,你先照我说的办, 明天下午六点前给我一个具体数字。” 叶鹿鸣花了极大的心血打造叶氏新能源,而今却因为国际资源抢夺战而陷入危机,甚至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他必须想尽办法拯救。 李嘉乐轻轻走过去, 沉默地从背后抱住叶鹿鸣,胸膛贴着脊背,脸颊埋在颈间,只是右手翘在身体之外,捏着一个被咬了的水蜜桃。 叶鹿鸣透过玻璃反光,望着李嘉乐赖赖叽叽的乖顺模样,心中郁气被赶走了几分。 他原本叉腰的手自然地按在李嘉乐手背上,指尖慢慢挤进对方指缝,十指相扣。 叶鹿鸣仍在讲电话:“泰利矿区不太乐观,M国洛克的进度比咱们想的要快很多。” 李嘉乐从背后磨蹭到前面,一条胳膊环住叶鹿鸣的腰,将自己整个嵌入他臂弯。 挂断工作电话,叶鹿鸣又给丹姨打去电话,询问奶奶的情况,得知一切都好,便稍稍放下心来。 奶奶从大年三十住院到现在,叶朔没有去过一趟医院,也没有打过一通电话,因为他正忙着带老婆孩子度假。 叶鹿鸣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工作上的困难能想办法解决,亲人之间却难以分辨清楚。既爱又恨,剪不断,理还乱,他虚空地望着对面楼里的灯光发怔。 李嘉乐赖在他怀里,软软的下巴蹭蹭他的脖子,又蹭蹭他的下颌,哄人似地小声哼唧,“叶鹿鸣,你在想什么?” 叶鹿鸣低头吻了吻他半长的头发,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拥着他,感受两个人融在一起的体温。 李嘉乐从他怀里仰起头,轻轻亲吻他,试图让他知道他不是孤单一人。 这个水蜜桃味儿的吻,开始是温柔缱绻的,后来开始变得 叶鹿鸣攥紧李嘉乐的腰枝,顺着唇角一路吻到颈侧,又吻到锁骨,他脊背微弓,贪恋地吸吮锁骨上那颗小痣。 压力越大,情绪越燥,他就越需要李嘉乐,要亲他,抱他 李嘉乐的身体如折柳一般向后仰着,锁骨被吮得又痒又麻,他眯着眼睛,发出勾人的 事实上,只要叶鹿鸣碰他,他就双脚发软,意志全消,就像刚刚那口熟透的水蜜桃 叶鹿鸣箍紧李嘉乐的后腰,将人抱离地面,而后坐在沙发上,像摆弄洋娃娃似的,将李嘉乐的两条腿分开,跨坐到自己身上。 李嘉乐乖巧地抱着叶鹿鸣的脖子,鼻尖碰着鼻尖,呢喃着问:“要吃水蜜桃吗?” “嗯?”叶鹿鸣的脸埋在他颈间,深深地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李嘉乐眯着眼睛嘶嘶抽气,将那水蜜桃拿到叶鹿鸣眼前。 “吃不吃?”李嘉乐又问了一遍。 叶鹿鸣眸色深重,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腕子看了一眼那可怜巴巴的水蜜桃。 “坐好。”叶鹿鸣握紧他的臀肉,将他固定在自己腿上,然后将那被咬了一口的水蜜桃拿走了。 李嘉乐的额心抵着叶鹿鸣的肩膀,额头蒙了一层汗,他坏心眼地蹭在叶鹿鸣衣服上。 蹭完又后知后觉,叶鹿鸣这几天穿的都是他的衣服,不管是外出服还是居家服,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喟叹着问:“叶鹿鸣,我一直没问你,你守着奶奶的那三天是怎么过?” 叶鹿鸣的肘弯箍着他的肋骨,两只手在他背后捣鼓着什么,“三十儿晚上到初二中午,老太太一直在抢救室昏迷,我怕她丢下我不管,就一直守在外面,等老太太醒了以后,我才敢闭上眼睛睡觉。” “等做完手术,咱们给奶奶找最好的居家护理,奶奶一定会好起来的。”他咬了咬叶鹿鸣的耳垂,嘴唇贴着那脖颈吸了一口,问:“澳洲泰利的原材料供应出问题了?” “问这干什么?”叶鹿鸣不想在这时候聊工作,事实上他就是想让李嘉乐帮自己驱赶工作的烦闷。 “怕你压力太大。”李嘉乐整个人都被叶鹿鸣掌控住 “笨蛋。”叶鹿鸣亲着他,唇舌勾缠,啧啧作响,气息暧昧蛊惑:“你就是解压的。” —— 水蜜桃的味道和茉莉花的香气含混在一起,说不上的氤氲旖旎。 叶鹿鸣箍着李嘉乐的手肘骤然松开,他的双手摊在李嘉乐眼前,李嘉乐彻底傻眼了。 被咬了一口的水蜜桃可怜巴巴地躺在叶鹿鸣掌心 水蜜桃中心的核被推了出去,形成一个细细的圆柱形镂空。 “这,这还怎么吃啊?”李嘉乐懵逼地问。 叶鹿鸣声音暗哑,吐息灼热,低声问:“对水蜜桃过敏吗?” 热气扑进耳朵,李嘉乐缩了缩肩膀,惘惘地摇头。 “想吃吗?”叶鹿鸣眼睛黑沉沉的,甚至带了极强的压迫感。 李嘉乐觉得哪儿不对,还没来得及回答,叶鹿鸣又开口,“那就满足你。” 话还没说完,叶鹿鸣已经开始单手扒李嘉乐的居家裤。 “你手湿,别弄脏我衣服。”李嘉乐洁癖,十分慌张地躲,然后又警惕地问:“你想干什么?” “伺候你啊。”叶鹿鸣手上动作不停,面上还气定神闲,好整以暇。 “伺候你大爷,不要,不要”李嘉乐的脚踮在地上,试图逃跑,却踩在了滴落在地的桃汁上。 叶鹿鸣揪住他的居家裤不撒手,往下一拽,剥落半边 “是伺候我大爷啊。”叶鹿鸣一边说,一边恶劣地磨牙。 李嘉乐立刻涨红了脸,羞怯地去挡叶鹿鸣的手,慌张道:“叶鹿鸣,别闹,衣服沙发都会弄脏的,快拿走。” 叶鹿鸣思考两秒,单臂用力,直接把李嘉乐扛上肩头。 李嘉乐一阵眩晕,垂着脑袋拍叶鹿鸣的后背,“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叶鹿鸣一巴掌拍在他的水蜜桃上,恶劣地说:“你脑子里天天想入桃,好啊,我成全你” “不行,快放我下来你这个王八蛋”李嘉乐张牙舞爪地挠人骂人,然后就被叶鹿鸣抱进浴室里,水蜜桃被放在置物架顶端,热水哗啦冲下来。 叶鹿鸣人坏心黑,趁人慌张,把人剥光,同时也把自己剥光,衣服尽数抛在外面的洗手池里。 李嘉乐脖子上还戴着那尊白玉观音,没摘下来过,淋湿后水润透亮,显得白玉观音宝相庄严。 水雾弥漫,李嘉乐好害怕被观音赏自己的春宫图,而叶鹿鸣浑不吝,什么都不肯顾忌。 不行,不行,不能对观音失了敬畏。 李嘉乐费力地摘下白玉观音,又扒紧浴室玻璃门逃出半个身子,挣扎着将那吊坠挂在外面的挂钩上。 等李嘉乐再缩回浴室时,叶鹿鸣的掌心里多了那个让人脸红心跳的水蜜桃。 花洒开到最大,两个人之间隔着水帘与雾气对视,当然也是无声的对峙。 对峙不过两秒,眼神就黏成了丝。 叶鹿鸣慢慢靠近李嘉乐,浑厚立体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蛊惑道:“宝宝,别怕” 李嘉乐瑟缩着往后躲 李嘉乐偷偷移开目光,只敢攀住叶鹿鸣的肩膀。 叶鹿鸣却无动于衷。 李嘉乐咬紧牙关挣扎,报复似的在叶鹿鸣身上抓出一道又一道血痕,模模糊糊地骂道:“你大爷的,能不能给个痛快?” 混蛋,又骂人,奶凶奶凶的!!! 叶鹿鸣低头欣赏他意乱情迷、求而不得的神态,他再也无法游刃有余,而后便更紧地收拢五指 李嘉乐忽然惊叫一声,仰起脖子,手指无力地抓在墙壁上 李嘉乐外表看着很瘦,但他不是单纯的瘦,而是瘦得肉肉的、软乎乎的,再加上皮肤如凝脂般的滑腻,简直像毒,让人上瘾。 “宝宝,多吃水蜜桃会变甜的。”叶鹿鸣低哑的嗓音里裹着暧昧,更是无尽的蛊惑 “叶叶鹿鸣你别欺负我了” 浴室里的水太烫,李嘉乐被叶鹿鸣抱出来时,浑身都是鲜艳的粉,轻轻一嗅,香香的,水蜜桃味儿。 李工这清纯霸王花被弄得自闭了,他用被子将自己裹紧,侧过身去,眼帘一垂,恶狠狠地丢出两个字,“晚安。” 叶鹿鸣的手臂从床头柜里收回来,手里捏着他笑了一下,笑得很哑,藏着暗火,反问道:“晚安?” “嗯。”李嘉乐半张脸闷在被子里,又滚了滚,把被子绞紧了几分。 好啊,有趣得很呐!!!!! “只管放火不管灭是吧?”叶鹿鸣威胁他,“我报警了啊,报119。” “你报啊,报一个我听听,我才不是任你拿捏的软桃子。”李嘉乐背对着人犟嘴。 叶鹿鸣把红色小方袋一丢,扯开被子往里钻,一边钻一边骂:“就一床被子,冻着你男人是吧?” 眼看被子护不住,李嘉乐往前拱了拱,忽然被叶鹿鸣捏住手腕儿 叶鹿鸣捏着他的腕骨往恶劣地问:“你说说,你是不是得负责?” 李嘉乐手一抖,该说不说,叶总的马仔还是非常完美的,每次都恨不得咬住里面的软肉,连吃带拿的,每次都爽得他 “自己爽完就完了?你还真是个渣男,拔吊无情!”叶鹿鸣骂道。 “这话你对我说过了,好老套的词。”李嘉乐闷在被子里,不怎么坚定地咕哝。 叶大总裁从进浴室就开始咬牙强忍,在浴室里眼睁睁看着这个冰骨雪肌的美人面上浮起绯色最后牛奶混着桃汁泻了个干净。 现下他叶鹿鸣若是再忍,那可就真成了修炼千年的王八精了。 李嘉乐的手被烫得往回缩,身体卷住被子往前滚,他本来非常爱吃水蜜桃,这么一闹,估计这辈子都无法再直视了。 都怪叶鹿鸣,叶鹿鸣是混蛋。 叶鹿鸣眼疾手快地扣他的肩膀,隔着被子拍他屁股,“真晾着我是吧?你个吃软不吃硬的东西。” 李嘉乐滚到床边,有些恼了,还有些坏,闷闷地说:“你错了,我软硬不吃。” 叶鹿鸣气得牙痒痒,他轻哼一声,“软硬不吃?今天非让你把硬的吃了不行。” 敬酒不吃吃罚酒,不就是霸王硬上弓嘛?谁不会呀? 叶鹿鸣连人带被子一块儿抱进怀里,捏着李嘉乐的下颌就吻了上去 谁知这小兔崽子咬着牙关,闭紧嘴巴,打定主意负隅顽抗。 “张嘴!”叶鹿鸣喟叹着,命令着,也克制着。 “滚开”李嘉乐皱着眉毛,不住地往后躲。 叶鹿鸣趁他骂人,虎口卡住他下颌,暴虐的舌趁机顶了进去,拼命地扫荡起来。 这人吻得急切又粗暴,很用力很用力,好像每一记深吻都是一次灵魂置换,他要李嘉乐切身体会到自己暴烈浓重的爱与欲。 两颊肌肉被卡得好疼,李嘉乐本能想躲却躲不开,他闭着眼睛,蹙着眉头,嘴唇又被咬破了,口腔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儿,他呜咽着骂人,“嗯,滚啊别” 叶鹿鸣憋得眼睛通红,神情严肃,“是滚啊,跟你滚床单儿。” 这味道让叶鹿鸣十分兴奋,成年男人嘛,以前他都是想着李嘉乐的笑模样儿,然后 原来接吻竟如此震撼,也如此神圣。 “又使小性子?嗯?”叶鹿鸣说着,用力拽住被角,哗啦一扯,李嘉乐就从被子里面掉了出来。 一身光溜溜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白瓷的光泽,叶鹿鸣迫不及待地 本就抵抗得不坚决,没过几分钟,李嘉乐就被亲得意乱神迷。 不管是薄薄的前胸,还是优美的后背,又或者是翘嘟嘟的蜜桃臀和笔直的腿,都令叶鹿鸣神迷。 “乖,给它穿衣服。”叶鹿鸣暗哑地诱哄。 李嘉乐闭着眼睛,躲无可躲,虽然给它穿过一次衣服了,可那么赤裸裸地乍然相见,他还是会害羞,越脸红越嘴硬,他横道:“东西呢?” 叶鹿鸣倾身从枕头缝儿里拿过红色小方袋,邪性地笑了一下,居高临下地丢到李嘉乐的身上。 李嘉乐抿着嘴唇,垂着眼睛捏起来,他故意使坏,慢吞吞地 “混蛋!”叶鹿鸣对这小兔崽子的小九九一眼洞穿,他俯身握上李嘉乐的手 明明是凛凛寒冬,屋子里的两个人身上却淌着汗 时过午夜,屋里终于安静下来,彼时李嘉乐后腰的酒窝里再次盛满了最后被叶鹿鸣用纸巾仔细擦去 第二天一早,李嘉乐是被闹钟吵醒的,他把手伸到大床另一侧,摸到了一片冰凉。 在床上挣扎了五分钟都没起来,腰要折了,骨要碎了,又趴了好一会儿,他才堪堪撑起身子,穿好衣服到卫生间洗漱,然后拍着脸上的水气,摇了摇头,来到客厅。 彼时,叶鹿鸣正穿着一条运动短裤,上身赤裸着,趴在地上做健腹。 见此场景,李嘉乐一嘴牙都要咬碎了,自己都爬不起来,结果这人还能神清气爽地健身??!! 往前走两步,他双臂抱于胸前,居高临下地从侧面审视叶鹿鸣。 “醒了?”叶鹿鸣笑笑,没事儿人一样,甚至为了显示自己的高大威猛,力量强劲,他甚至更加卖力地滚健腹轮。 当叶鹿鸣的身体随着健腹轮下压时,漂亮的背肌就纠结在一起;身体回弹时,沟坎分明的腹肌又会绷出硬硬的四方块儿。 “早上想吃什么?”叶鹿鸣身体下压又回弹,下巴上的汗水一滴一滴地掉在地板上,氤氲一片。 李嘉乐莫名想到了昨晚滴在地板上的桃汁。 没等到李嘉乐的回复,叶鹿鸣更想逗他,整个人痞了吧唧的,说:“宝宝,你看我现在的动作和昨天晚上的一样吗?” “你说什么啊?大早上的,脑子里怎么尽是废料呢?”李嘉乐气闷地蹲下身,恶趣味地在他尾椎骨上揉了一把。 叶鹿鸣神经敏感,一手撑着身子,一手拽住李嘉乐的胳膊,翻身坐在地板上,猛地一拉,就将他拉坐到自己腿上。 “啊”李嘉乐身体一抖,疼得直叫唤,他赶紧侧过身去,缓了一会儿,委屈巴巴地喊:“疼死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看看。”叶鹿鸣把他抱起来,轻轻放在沙发上。 “都怪你!”李嘉乐直接疼出一身汗,眉毛拧成了麻花儿,他算是知道什么叫“如坐针毡”了,简直钻了心的疼。 叶鹿鸣揉攥着他的小腿,说:“我给你上药,家里不是有创伤膏吗?” “你怎么知道家里有创伤膏?”李嘉乐问。 “上次被你踹出被窝儿找观音项链的时候看见的,在那个玻璃柜里。” 说着,叶鹿鸣起身,拉开玻璃柜的门,翻了翻,找到药膏。 当药膏摆在李嘉乐面前时,他又扭捏着不肯上,他脸皮薄,做不到,不好意思。 叶鹿鸣知道自己昨天把人折腾得太狠,也不跟李嘉乐废话了,干脆坐在沙发上,抱起李嘉乐,轻车熟路就把人居家裤给扒了。 李嘉乐被他摆弄着上药,身子趴在他腿上,脸和脚都挨着沙发。 叶鹿鸣明知故问地骚白他,说:“你说说,怪我什么?” “怪你力太大,怪你人太凶,怪你王八蛋。”李嘉乐气呼呼的,骂得振振有词。 叶鹿鸣指尖蘸了药膏 慢慢地打圈后,将药尽数说:“应该是怪你不配合,怪你太勾人,怪你蜜桃臀。” 药膏抹完,叶鹿鸣抱着李嘉乐的肩膀,凑近他耳边,热气吐出,骚话连篇,说:“还怪你太会叫,惹得我欲罢不能。” 李嘉乐小脸一红,一拳头锤在他心口上 叶鹿鸣也不在意,把他小心安放在懒人沙发上,自己去洗手间快速冲了个澡,然后回来做早餐。 早餐仍然是照着短视频学,叶鹿鸣拿出食材,一步一步照着操作。 不管懒人沙发有多软,李嘉乐都不想坐着,他趴在上面,撑着下颌,透过玻璃门看叶鹿鸣做饭。 不知道叶鹿鸣怎么想的,做饭的时候也不好好穿衣服,光着膀子,露着胸腹肌,那条薄薄的短裤堪堪盖住臀线和肩背上尽是他挠的血印子,颈侧咬痕与吻痕叠加。 李嘉乐此刻要是不疼,一定进去给他套上粉红色的碎花小围裙。 贤惠的叶大总裁可真是要了李嘉乐的命,迷得他粉红泡泡满天飞。 可当李嘉乐想到自己连俯卧撑都没做明白呢,人家叶总已经把健腹轮练得出神入化了。 他的心里又莫名地泛起酸水儿,不由地感叹,反攻大业大概率要烂尾了!!! 过了一会儿,叶鹿鸣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还顺手将椅垫摞在对面的椅子上,说:“起来吃饭。” 李嘉乐爬起来,磨磨蹭蹭地往前走,双手撑着桌面一点一点往下坐,屁股沾着那双层椅垫后,才稍稍放松下来。 淡漠的眼皮垂着,目光瞄到桌上那盘粉嫩的水蜜桃,李嘉乐嘟着脸蛋抽出纸巾,默默将那桃子盖住了。 他脸皮薄,自觉没脸见水蜜桃,闭了闭眼睛,开始无理取闹,摊开双手,嗔道:“不想去洗手。” 叶鹿鸣揉了他头发一把,抽出张消毒湿巾伺候祖宗擦手,每一根手指都擦拭干净,擦完又将筷子递进他手里。 第56章 心理有问题 生活秘书兼男‘性’朋友…… 过了一会儿, 叶鹿鸣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还顺手将椅垫摞在对面的椅子上,“起来吃饭。” 李嘉乐爬起来, 磨磨蹭蹭地往前走, 双手撑着桌面一点一点往下坐,屁股沾着椅垫后,才稍稍放松下来。 淡漠的眼皮垂着, 目光瞄到桌上那盘粉嫩的水蜜桃, 他嘟着脸蛋抽出纸巾,默默将水蜜桃盖住了。 李嘉乐自觉没脸见水蜜桃, 开始无理取闹,摊开双手, 说:“不想去洗手。” 叶鹿鸣揉了他头发一把,抽出张消毒湿巾伺候祖宗擦手,擦完手又将筷子递进他手里。 红彤彤的西红柿鸡蛋面,一看就很有食欲, 西红柿切得很碎, 荷包蛋白白圆圆的,上面还点缀着几叶绿菜, 李嘉乐仰头就夸, “你跟着短视频就能做那么好呀?” “你快尝尝。”叶鹿鸣见他惊喜的表情, 心里很是满意。 李嘉乐挑起一筷子面,潦草地吹了吹, 就往嘴里送,西红柿浓汤的味道完全浸入面里,鲜香浓郁。 “好吃吗?”叶鹿鸣的眼睛里塞满期待。 “嗯”李嘉乐拉长声调,像个小小美食家一样点评, 尾音上扬着,“好吃。” “我猜你就说好吃。”叶鹿鸣也拿起筷子吃起来,其实心里被李嘉乐夸得直荡漾,最后实在压不住得意,自夸道:“确实不错。” 李嘉乐好喜欢叶鹿鸣给他做饭,不仅是觉得好吃,他是真的很喜欢叶鹿鸣做饭时温婉居家的样子,想到堂堂叶氏集团执行总裁为他套上围裙洗手做羹汤,他就爽得天灵盖儿发麻。 昨天他们一起买的空心细面,细面都好消化,李嘉乐呼呼吃完,连汤都喝光了。 叶鹿鸣看见他碗底都扒拉出来,成就感更胜,俩人也没再因为刷碗磨嘴皮子,叶鹿鸣直接收进去刷了。 刷完碗出来,他一边用湿巾擦手,一边说:“你要是不舒服就在家里休息吧。” “为什么?”李嘉乐摸着吃撑的肚子,几乎是立刻否定,“商量好的计划不要变嘛。” “怕你身体不舒服,医院里病气重,我一个人去得了。”叶鹿鸣摸着他渐长的头发说。 “今天不是要确定手术方案吗?关键时刻我得陪你啊。”李嘉乐坚定、乖顺,充满责任感地说。 叶鹿鸣低头冲他笑笑,自然而然地俯身覆上一吻。 俩人麻利地换衣服,叶鹿鸣把昨天摘下来的白玉观音又给李嘉乐戴上,妥帖地安置在毛衣外面,然后俩人一同前往医院。 —— 医院电梯门打开,楼道里安静清幽,李嘉乐一开始和叶鹿鸣并肩而行,在叶鹿鸣推开奶奶病房门的时候,他自觉落后一步,进门后乖巧地贴在墙根儿。 丹姨很有眼色的看了护工一眼,俩人便抱着给奶奶换下来的衣服出去了。 病房里有两把椅子,叶鹿鸣把李嘉乐按在椅子上,自己拉过另一把坐在奶奶病床边。 奶奶睡得那么慈祥,那么安静,叶鹿鸣挤了泵酒精消毒液,仔细搓手后,他双手轻轻地捧起奶奶的手。 这双抚育他长大的手依然白净,却不再像年轻时那么纤细柔软,而是变得肿胀发青,充满褶皱,大概是因为输液闹的。 “奶奶,您嘛呢?”叶鹿鸣摩挲着老太太的手,说,“我来看您了,您怎么还不醒啊?” “好家伙,您就知道天天睡觉,梦里是不是特美好啊?” “您再不起来,树上的柿子都被鸟儿啄光了,您赶紧起来找人摘呀。” “过不了多长时间,长安街边儿的玉兰花儿也要开了,您不是最喜欢白玉兰了吗?” “您孙子还没收到您的压岁钱呢,赶紧起来给我包一个,还有那话梅糖,我今年还没吃着呢。” “奶奶,等您醒了,我给您介绍一人,您不是说要看着我成家立业吗?” 李嘉乐听到这句话,默默蜷了蜷手指,抬头看着叶鹿鸣的背影。 叶鹿鸣和奶奶专挑轻松有趣的话说,任他是个再大的总裁,在奶奶面前,也只是个孝顺听话的小屁孩儿。 他自顾自地叨叨着,奶奶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叶鹿鸣赶紧凑近了,“奶奶,您醒了?” 李嘉乐也赶紧凑近,提着一颗心看奶奶。 可奶奶喉间插着管子,嘴唇动了半天都说不出声儿。 “奶奶,您别说话,您别说话。”叶鹿鸣赶紧安抚老太太,李嘉乐按下床头的按扭,叫护士来看看。 护士推门进屋,叶鹿鸣握着奶奶的手,抬头问:“我们老太太醒了,您给看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护士细心地检查了仪器指标,“没事儿,一切正常,醒了就多陪陪她,不过别让她说话,别让她情绪激动。” 别让她情绪激动! 别让她情绪激动! 李嘉乐仔细咀嚼这句话,起身送护士出门,然后默默地坐在了楼道长椅上。 心虚,愧疚,不自洽含混在一起,让李嘉乐莫名的无措,又拧巴。 电梯门叮地打开,里面走出一对中年男女,走在前面的男人很高,神韵竟然和叶鹿鸣有几分相似,那人问导诊台的护士,“张瑞秋老人住哪间病房?” “住1603号病房,往前走左手边。”护士礼貌道。 1603号病房不是奶奶住的吗?李嘉乐茫然地看向他们。 那男人的目光也落在李嘉乐身上,只一扫便又垂下,直到他们看见李嘉乐右侧的门牌上写着1603,男人又转头看他,这次是上下打量。 叶朔倏忽看见李嘉乐胸前的白玉观音,眸中精光一闪,而后抬手推门而入。 “鹿鸣,奶奶怎么样啊?”李芸问。 “刚醒,不能说话。”叶鹿鸣说话声音不大,怕吵着奶奶,“爸,芸姨。” “嗯。” 爸! 爸? 啊? 李嘉乐更无措了,那男人的眼神已经让他知道自己不被欢迎。 就在这时,叶朔又开门出来,站定在李嘉乐面前,问:“你是?” 李嘉乐“蹭”地站起身,“我” 叶鹿鸣见状,迅速从病房出来,用半片身子挡住李嘉乐,浑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气场。 李嘉乐脑中灵光一现,唇边漾起淡笑,体面道:“您好,我是叶总秘书。” “哦?”叶朔上下打量他,觉得这人实在眼熟,然后微微侧头看叶鹿鸣,问:“新招的?” 叶鹿鸣缓缓回头看李嘉乐,深深的眸子里似是藏了冰雪,然后他直视叶朔的目光,答:“对,新招的,生活秘书兼男‘性’朋友。” “性”这个字,被他咬重声调,着重强调。 李嘉乐惊愕地看向叶鹿鸣,生活秘书听在叶朔耳里就隐喻十足,男性朋友四个字就更是大白于天下! 叶朔的脸更黑了,像抹满了灰的锅底,他问:“怎么称呼?” 李嘉乐挺直脊梁,拿出百分百的职业素养,答:“叫我李嘉乐就好。” “你陪会儿奶奶吧,不能让奶奶说话,不能让奶奶情绪激动,我去找医生定手术方案。”叶鹿鸣说完,伸手搂住李嘉乐的腰,转身就走。 徒留叶朔站在原地吹胡子瞪眼睛,他“嗤”了一声,低声怒道:“臭毛病又犯了。” 李嘉乐陪叶鹿鸣来到张威的办公室,张威已经把整套手术方案都准备好了。 基于他保守治疗的建议,这不算个特别大的手术,主要是把奶奶胸腔里的血液和积液抽出来,辅助肺部恢复功能就好。 俩人商量完正事,叶鹿鸣站起身,说:“等姚谦他们从三亚回来,咱们几个聚聚。” “行啊,哥儿几个都等着呢。”张威说着,冲李嘉乐一笑。 奶奶还醒着,叶鹿鸣决定再回趟病房,他捏了捏李嘉乐的腕骨,问张威,“你办公室能借用一下吗?” “你们要干嘛?别在我办公室乱来啊,虽然我要下班了,那也不可以!”张威坏笑着说。 “滚你丫的。”叶鹿鸣骂道,又转换温柔的语气对李嘉乐说:“要不你在这儿呆会儿?我等奶奶睡着后再过来接你。” “嗯。”李嘉乐乖顺地点头。 叶鹿鸣和张威一同出办公室的门,李嘉乐一开始还玩会儿手机,没一会儿就趴在桌上开始犯困,昨天晚上着实是累着了。 —— 叶鹿鸣一进病房,就看见叶朔板着脸坐在一旁,反倒是李芸守在奶奶身边,跟奶奶讲叶京西和叶京仪都长高了,都想奶奶了,要奶奶好好养病,赶紧康复之类的话。 “芸姨。”叶鹿鸣道,他一直很尊重李芸,甚至有点佩服她,不知道她怎么征服的叶朔这个不负责任的风流浪荡子。 “你跟我出来一下。”叶朔命令道。 叶鹿鸣不想去,他只想陪奶奶。 “出来一下!”叶朔语气加重了。 不能影响奶奶的情绪,叶鹿鸣无声地叹了口气,跟着叶朔来到步梯间。 “说说吧,你跟那个人怎么回事儿?你是不是又犯毛病了?还想让我把你送走吗?”叶朔斥责道。 叶鹿鸣冷笑一声,说:“你以为你还能把我送走吗?再说了,我天生就这样儿,变不了的。” “什么叫天生就这样?你老子我有过那么多女人,你怎么可能不喜欢女人?你就是心理有问题,要不去挂个心理科的号,去瞧” “爸!”叶鹿鸣呛声打断他,“什么心理有问题?我就是天生的,你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我也无所谓,反正我从小就没有正常的父亲引导,你现在也没有资格管我。” 叶鹿鸣被戳到痛处,心底无法言说的愤怒像火山一样喷薄而出:“没有正常父亲?我不比你正常?我给你当爸还当错了?” “生是欲,养是恩,你对我做到过什么?你养过我吗?养过我吗?”叶鹿鸣被戳到痛处,越说越激动。 “你们都不养我,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 “生而不养是缺德你知道吗?也是犯罪!” “还好意思说你有过很多女人?你觉得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 第57章 共分惆怅烟 抽烟,解乏;烟吻,更解乏…… 叶鹿鸣把叶朔怼得一个字儿都说不出。 是啊, 只是爽一下,不过甩几滴精子,不付出时间陪伴, 不付出真心培养, 不付出耐心教育,凭什么当父亲呢? 凭什么? 配吗?配吗? 这些话在叶鹿鸣心里压抑了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这是他从小压抑到大的怨恨, 也是他第一次声嘶力竭地拷问。 “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叶朔怒道。 叶鹿鸣笑了一下, 轻声反问道:“真的吗??你现在还能经济制裁我吗?你还能把我扔去M国吗?” 四下无人,叶鹿鸣敛了失控的怒火, 呼出一口浊气,连装都懒得装了,他说:“你无权干涉我的选择,更无权干涉我的性取向, 如果你一定要干涉, 我保证你后半辈子不会过得像现在那么舒服。” “你”叶朔呲目,却无言以对, 因为叶鹿鸣有这个实力。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你现在已经退休了, 还是回归家庭,好好陪那两个孩子长大吧, 别让他们也留下同样的遗憾。” 叶鹿鸣当初拼命扩大事业版图,费尽心机稀释叶朔的持股,如今稳坐集团最高决策者的王座,等的就是今天。 说完, 叶鹿鸣拉开步梯间的门往外走。 “叶鹿鸣。”叶朔叫住他,以上位者的姿态威胁道:“别忘了,你现在还有事儿求我,真要把话说得那么绝吗?” 人越老越在乎权力,叶朔万万没想到叶鹿鸣当了这白眼儿狼。 叶鹿鸣全不在乎,因为他赌叶朔比他更害怕公司亏损,他笑着回头,说:“你可以不去啊,不去的话就大船一起沉呗,可是你们一家子都靠我的业务养活,你之前的那些产业早就成了负资产,现在是我在给你输血。” 说完,他阔步往前走,步梯间的门“咣”地一声响。 叶鹿鸣虽然和叶朔正面硬刚起来,他也一度失态,可他还是回到奶奶病房,安静地陪奶奶睡着才离开。 —— 黑色大G驶上西三环,一路向北往海淀开,开着开着,李嘉乐觉出不对,侧头问:“这是去哪儿?” “先回趟小院儿,给你摘甜柿子吃。” 叶鹿鸣从奶奶病房出来就绷着一张脸,李嘉乐感知到他低沉的气压,正琢磨怎么安慰呢,没想到叶鹿鸣先开起了玩笑。 停车入库,李嘉乐一下车就惊呼,“叶鹿鸣,你也没告诉我,这四合院儿出门就能观后海啊。” 车门“咔哒”上锁,叶鹿鸣看着李嘉乐往后海边儿跑去,淡淡一笑,问:“现在说来得及吗?” “完了,来不及了,我觉得我跟你太不般配了,简直是门不当户不对。” 叶鹿鸣快走两步,捏着李嘉乐的后脖子颈子,将人带进怀里,“往哪儿走呢?这边儿才是家。” 正坐二进的四合院儿,门前绿地种满了竹子,一对圆滚滚的抱鼓石守护两侧。 李嘉乐站在门前,先看见门牌上的字,他念出声儿,“此乃民居,非请勿入?” “这边挨着景区,怕游客误闯误入。”叶鹿鸣一边解释,一边按下指纹,门便“咔哒”一声开了。 叶鹿鸣牵住李嘉乐的手往里走,“我来给你讲讲这老北京的建筑,知道这叫什么吗?” “这叫灰墙。” 叶鹿鸣弹他脑门儿一下,“笨蛋,这叫花开富贵影壁墙。” 他带着李嘉乐穿过圆门和一进院儿,来到奶奶常居的地方。 原来院里除了柿子树以外,还有两棵长得很高大的树,嶙峋枝丫在碧空下特别美,像龙爪子。 李嘉乐问:“那两棵是什么树?” “枣树,等秋天结了枣儿,让奶奶给你晒干了留着,补血益气。”叶鹿鸣捏了捏李嘉乐的手,说:“你看这柿子,皮儿都冻薄了。” 叶鹿鸣带他里里外外地参观院子,李嘉乐心中不由感叹:这北京啊,还真得静下心来细细品。 叶鹿鸣个子高,手长腿长,长得跟阿凡达似的,稍一踮脚就摘下来一个柿子,“给,拿着。” 李嘉乐从叶鹿鸣手里接过柿子,叶鹿鸣又扬手摘下来好多,问:“冷不冷?” “不冷,今天太阳多好啊?”李嘉乐扬着唇角笑,在太阳光下清清透透的。 叶鹿鸣看一眼,又看一眼,没忍住刮了刮他的鼻尖,把他弄成一个黑鼻头儿。 俩人一起把柿子洗净,叶鹿鸣找来一个袋子装好,又去西厢房取了两瓶酒和一个半旧不旧的细腰瓶出来,便一起离开了四合院儿。 临上车前,叶鹿鸣说:“宝宝,要不你开车吧。” 宝宝两个字实在很鲨李嘉乐,他印象里,叶鹿鸣只在床上那么叫过他。 李嘉乐点点头,乖巧地接过车钥匙,上了驾驶座。 路上,叶鹿鸣又变回那个低气压的人,他一手托腮望着车外,两条眉毛快拧到一块儿,就那样闷儿着,什么都不说。 快到家时,叶鹿鸣的手机响了,来电的人是卜珍珍。 “老板,方便电话吗?”卜珍珍问。 “方便,怎么?金丝雀不叫了?”叶鹿鸣说的是“金丝雀效应”。 在17世纪的英国,矿井工人发现,金丝雀对瓦斯十分敏感,空气中的微量瓦斯就能让金丝雀停止歌唱,一旦金丝雀不叫了,矿工们就赶紧冲出矿井。 当初叶鹿鸣之所以判断楼市下行,除了人口红利以外,房地产也拥有金丝雀效应。 他认为一线城市看深圳,二线城市看杭州,这两个城市一个位于珠三角经济区,一个位于长三角经济区,任何政策和市场变化,都会在这两个城市上先行体现。 现在要收购海外矿产,叶鹿鸣自然也在关键位置上安放了金丝雀。 “是的老板,您的商业嗅觉太灵敏了。”卜珍珍一上来先拍老板马屁,然后继续说:“M国洛克在开曼群岛的公司收到大额转账,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打算用这个离岸公司启动收购,而且据张舟反馈,洛克的人一直驻扎在泰利总部。” 卜珍珍顿了一下,问:“老板,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叶鹿鸣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拄在车窗上,冬末春初的北京城颇为萧瑟,大部分人都回乡过年了,路上车少人少,只剩两侧的枯树萎枝。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声色淡淡又极为笃定地说:“拦截式收购,让张舟尽快回国,你召集团队后天一早公司开会。” “好的老板。”说完,卜珍珍挂断了电话。 叶鹿鸣决心背水一战,他仍然凝眸望向窗外,大脑飞速运转,公司账面上趴着九个亿的资金,星洲子公司有七个亿,五环外那两栋楼一时半会儿卖不掉,得想办法抵押出去。 不够,远远不够,差太多了。 伊尔加恩盐湖锂矿的窟窿有十六个多亿,以泰利矿区的品味和储量,至少得七十五亿人民币才能吃得下。 怎么办呢? 商业是残酷的,叶鹿鸣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在膝盖上,一连吃下两个矿,肚子会撑破的,必须得找人联合收购。 他面上平静,慢慢闭上眼睛,靠坐在椅背上,脑中条缕分明,细细筹划收购计划。 叶鹿鸣是谁啊? 一个靠着一路梭/哈,短短几年就将叶氏新能源发展壮大的狠人,于他来说,生意场上玩儿的就是心跳。 李嘉乐知道叶鹿鸣在筹谋思考,于是他一路沉默,静悄悄地当司机。 他不爱多话,叶鹿鸣想说就说,不想说,他也不会屁颠儿屁颠儿地问。 直到将车停在楼下,李嘉乐伸手捏捏叶鹿鸣紧实有力的大腿,轻声说:“到了,回家吧。” “嗯。”叶鹿鸣睁开眼睛,长舒一口气,将手伸向中间的扶手箱,从中拿出一条烟,说:“抽根烟再上去,你抽吗?” “我不抽,但陪你。”李嘉乐看着这烟,没见过,上面全是英文字母,看来是叶老板专买的外国烟。 叶鹿鸣又靠回椅背,将烟点燃,猛吸一口,呛人的烟钻过肺部又挤压出来,透过鼻腔呼出,辛辣甘醇的刺激令他的神经放松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叶鹿鸣仰颈吸烟的样子很迷人,尤其是喉结滚动时,淡淡的烟雾从鼻腔里呼出来的,颓废松弛,烟雾缭绕,简直是浑然天成的氛围感。 烟味儿很烈,李嘉乐却有些贪恋,他忍不住跨过中控台,爬坐到叶鹿鸣身上,双臂紧紧搂住对方的脖子。 两个人温存地抱在一起,叶鹿鸣抬指按下车窗,夹着烟的手便搭出窗外,他慵懒地问:“呛不呛?” 李嘉乐轻哼一声,在他颈间摇了摇头,然后双手捧起叶鹿鸣的脸,指间轻轻摩挲,望着他眸子里的疲惫,心里一片柔软。 叶鹿鸣吸最后一口烟,被人这么近距离端详着,他眯着眼睛,勾唇一笑,忽然扣住对方后脑,用力地吻了上去。 烟草的雾气从唇缝间挤出来,两人共分这一口缠绵惆怅的烟。 抽烟,解乏;烟吻,更解乏。 —— 回到家里,李嘉乐洗手消毒后,抱着那兜柿子往厨房走。 “干嘛去?”叶鹿鸣在他身后问。 “把柿子放厨房啊,我怕福福把柿子都拍成‘粑粑’。” “笨蛋,冬天的柿子得晒,晒了才甜。”叶鹿鸣从李嘉乐手里拿过柿子,踱步到阳台,寻了个高处的位置将柿子摆上去,“等着吧,半个月后肯定特软特甜。” 晒完柿子,叶鹿鸣就盘腿儿坐在沙发上,拉过移动小桌,将电脑放在上面,开始全神贯注地加班。 第58章 吃棒棒糖吗 过于美好的东西,都怕丢…… 李嘉乐闲得无聊, 和叶鹿鸣一起偎在沙发上看期刊论文。 哪知越看越困,于是他往上蹭了蹭,将脑袋枕在叶鹿鸣腿上, 又微微翻身, 直到鼻尖顶上叶鹿鸣的腹肌,整个鼻腔都是叶鹿鸣的味道,他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这一睡就是两个小时, 等李嘉乐睁开眼时, 叶鹿鸣竟然还在全神贯注地敲电脑。 李嘉乐展臂抱住他的腰,耍赖似地张嘴咬住他的腹肌。 原来哪怕练得邦邦有型有肌肉, 在放松状态下也是柔软温热的,于是李嘉乐龇着犬齿坏心眼地磨了磨。 “挑逗什么呢?”叶鹿鸣终于垂眸看他。 “我饿了。”他睡眼惺忪地仰起脸, 懵懵地望着叶鹿鸣。 “嗯,感觉到了,想吃棒棒糖吗?”随着叶鹿鸣说话,他的小腹也绷紧了, 马仔的头隔着衣料, 用力戳了戳李嘉乐的脸颊。 “棒棒糖?”李嘉乐没明白什么意思,眼睛里尽是迷惑清泠。 “对, 棒棒糖!”叶鹿鸣的马仔硬了几分, 得寸进尺地又往李嘉乐脸上戳了戳。 事实上, 他从来没让李嘉乐吃过,相反倒是他轻车熟路地伺候人。 “哎呀!流氓!”李嘉乐嘴上骂人, 被戳的脸颊却没有移开,而是蹭了蹭,更加心安地贴着马仔枕着。 “你跟在舞台上喂你吃棒棒糖的女孩儿关系很好?就那个田雯雯!” 李嘉乐鼻翼微动,深吸一口气, 肉嘟嘟的脸颊又狎昵地蹭了蹭,问:“谁家做醋溜白菜呢?怎么那么酸?” 叶鹿鸣捏着他的脸蛋笑了。 这个人实在是太忙,他也就嘴上逗弄一下李嘉乐,键盘上的手就没停过。 李嘉乐看着他皱眉,盘算,查找资料,偶尔还自言自语。 忽然灵机一动,要不给叶鹿鸣做一顿爱心下午餐吧,就吃醋溜白菜。 于是,李嘉乐从叶鹿鸣怀里爬起来,打开冰箱看了看,又默默打开做饭的短视频,上下刷了几条,暗暗嘟囔,“看来这菜也不难做。” 他从冰箱里拿出白菜,还有青椒、空心菜、腊肠,一撸袖子,心道:你给我做西餐,我就给你露一手满汉全席。 李嘉乐自幼贪好美食,可他鲜少下厨,简直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 他大部分时候都挑着捡着点外卖,点名厨餐厅,卫生要好,评分要高,营养要足,总不肯亏待自己半分。 先把菜切好,刀工实在不怎么的,菜到底是切碎了。 打火,倒油,扔菜,紧接着厨房里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叶鹿鸣闻声,从繁复的工作里抬头,就看见了厨房里手忙脚乱的身影。 别再把人给烫着,叶鹿鸣摘下眼镜,放下电脑,拉开厨房玻璃门,“你干嘛呢?炸厨房呢?春节是还没过完,也不至于在厨房放炮吧?” “我,我想给你做醋溜白菜!”李嘉乐举着锅铲一顿乱挥,白菜都被大火给崩出来了。 叶鹿鸣将火拧灭,利落地撸起袖子,在水池边洗净手,然后一把抱起李嘉乐,把人安置在厨柜上,趁机夺过锅铲,命令道:“坐着,别动。” 李嘉乐乖巧一笑,听话地坐好,打算边看边学。 这次叶鹿鸣没有看短视频,他已经摸出规律了,放油、放菜、放调料,中火一炒,大概率能吃。 将白菜下锅炒上以后,叶鹿鸣说:“没主食,家里有大米吗?” “有,在这个柜子里。”李嘉乐往头顶一指。 叶鹿鸣站到李嘉乐面前,双手一扬,打开顶柜,往外拿罐装的大米。 结实的身体,漂亮的肌肉线条,隐隐约约的人鱼线呈现在眼前,甚至不用抬手,只要把脸往前一贴,就能亲上那极具力量的胸肌。 李嘉乐舔了下唇角,那双手就跟自己长了脑子似的,流氓地钻进叶鹿鸣衣服里,顺着坚实的小腹一路向上。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想干什么,就是突然心生歹念,想要跟叶鹿鸣皮一下,逗他开心一点。 一罐大米连包装都没打开,叶鹿鸣拿下来,捏住一只捣乱的腕子,送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哄道:“老实儿点。” 被威胁一句,李嘉乐就真的老实了,他坐在旁边监工,看叶鹿鸣学短视蒸饭,看叶鹿鸣为他快速炒出一盘醋溜白菜。 端菜上桌,叶鹿鸣一边盛饭一边说:“等奶奶病好了,咱们就把丹姨撬过来。” “啊?叶鹿鸣你有没有心啊?奶奶那么大年纪了,还生病嘞!” “不全撬,周一到周五咱们也没时间在家吃饭啊,一周就撬一天,啊不,撬两天。” —— 第二天中午,奶奶要做手术了,平日沉着冷静的叶鹿鸣竟然有些心慌,他看着干瘦的奶奶被推进手术室,心里默默祈祷手术顺利。 李嘉乐全程陪着他,二个人一起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 张威提前交待了让他们去自己办公室等,可叶鹿鸣怎么都不肯,他只想守在奶奶身边,想第一个知道奶奶的手术情况。 手术进行了快三个小时,张威先从手术室里出来,说:“顺利结束,放心吧。”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叶鹿鸣的感谢无以言表,他鼻腔泛酸,连连点头,整副身子骤然泄劲。 从手术室出来,奶奶又被推进监护病房,奶奶年纪太大了,抵抗力低,必须先在无菌环境里监护几天。 叶鹿鸣又给奶奶补办了一些住院手续,便开车载着李嘉乐回御金台。 他们本来就是那么商量的,所以早上出门前就把宝贝儿子福福安排好了。 明天一早要开会,今天晚上叶大总裁又得好好加班。 其实他心里有一个收购方案,只是过于小蛇吞大象,风险太大,他得先仔细研究M国洛克,把对手吃透,才能预判收购方案的风险值。 —— 大G狂奔进御金台的地下停车场,俩人刷卡进电梯。 正好晚饭时间,李嘉乐提议去一楼的餐厅吃,简单方便,毕竟叶鹿鸣的时间太宝贵了。 可叶鹿鸣偏不,他像是找到了做饭的乐趣,提前让司机小齐送了新鲜的果蔬和肉蛋奶。 电梯门“叮”地打开,电梯间里放着两个大购物袋,叶鹿鸣按下指纹,拎起两个袋子往里走。 “你都买了什么?”李嘉乐好奇地问。 “买了水蜜桃。”叶鹿鸣故意耍混逗李嘉乐,换好鞋后,他提着袋子进厨房,身后没有声响,回头一看。 李嘉乐停在当场不动了,也不说话,就直勾勾地看着叶鹿鸣。 叶鹿鸣把购物袋放在厨房导台上,冲李嘉乐一笑,又快步折回,牵往他的手,把人往沙发带,“逗你玩儿的,给你做饭吃。” “不准再提水蜜桃!”李嘉乐嘟着脸警告,他现在对水蜜桃耻于细思,羞于谈及,简直过敏得不能再过敏! “好吧。”叶鹿鸣揉了揉他清爽的发丝。 “我给你打下手吧,早点吃完,早点工作。” 叶鹿鸣笑笑,将人带进厨房。 两个人挨在一起,一个洗菜,一个切菜。 叶鹿鸣问:“李嘉乐,你想不想吃蒜?你可以吃的。” “不想吃,也不想你闻见蒜味儿。”李嘉乐将青菜从洗菜盆里沥出,问:“刚买的冰激凌放哪儿了?我要吃冰激凌。” “冰箱下面第一层。” 李嘉乐踩着拖鞋,吧哒吧哒地走出去,捧回来一盒香草味儿的冰激凌,他屁股一抬,便坐在了岛台上,两条长腿悠闲地来回晃。 叶鹿鸣开火,炒菜,趁着间隙,凑到李嘉乐面前,讨一口美味的冰激凌吻,他问:“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不加班的话就有空啊,怎么了?”李嘉乐说。 “我想邀你陪我去参加个饭局。”叶鹿鸣顿了顿,补充道:“一个领导的饭局。” 李嘉乐马上就联想到年前那次,叶鹿鸣去应酬,喝了个烂醉回家,莫名其妙给自己发微信说【没事宝贝儿,就是想你了】回到家以后,还醉醺醺地表示下次要带他一起去。 “好啊。”李嘉乐笑着应下。 “不过我父亲也会去的,你有心理准备吗?”叶鹿鸣俯身,双手撑在李嘉乐两侧,将人困在自己面前,四目相对,不让躲闪。 “呃你家里人对你的感情什么态度?”李嘉乐确实犹疑,一提到见家长,向身边人公开,他就怂怂的,慌慌的。 “没什么态度啊,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主,谁能干涉得了?”叶鹿鸣歪了一下脑袋,不羁地挑眉。 “你真的好勇!”李嘉乐冲他竖起大拇指,真心地夸道。 “所以呢?”叶鹿鸣追问。 “所以锅要糊了,快去翻炒。”李嘉乐将人推走。 炒菜出锅,盛出米饭,俩人面对面吃起来。 等李嘉乐的饭碗见底,叶鹿鸣才认真地说:“宝宝,我觉得咱们需要好好聊聊。” “昂?”李嘉乐自知逃不过,像个犯错的小孩一样,迷茫地看着叶鹿鸣。 他知道,他们之间关于公开或不公开,关于对这段关系的认同感一直没有对齐,叶鹿鸣几次提起,都被他蒙混过去了。 叶鹿鸣不想以强迫的姿态聊感情的事。 于是,他站起身,将人从椅子上抱起来,环腰搂膝坐到沙发上,才缓慢地说:“李嘉乐,见不了光的不叫爱情。只有你陪着我,我们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像其他情侣一样,在阳光下牵手、拥抱、接吻,带对方见最重要的人,才能把我们的羁绊越埋越深,我们才能真的一直走下去?” “可是可是我怕。”李嘉乐坐在叶鹿鸣腿上,抬手将他的头发往后捋,虔诚地望进他的眼睛。 李嘉乐悲观的近乎小心翼翼,甚至一度因为“性取向”问题,觉得自己就该在夹缝中生存,在繁华中隐身。 他哽咽着说:“我怕这个环境不接受我们,怕你家里人不同意,影响你事业,也怕学校会不接受我,影响我的科研,我太爱科研了,也爱你,两个我都不能失去。” 越说越委屈,到最后眼圈儿都红了,泪水“唰”地滚下来。 “好了好了。”叶鹿鸣粗砺的指腹抹去他的泪水,叹了口气,将他抱紧,脸颊贴着脸颊摩挲,哄道:“笨蛋,你怎么会失去我呢?我也不会让你失去科研的。” “可是万一奶奶不同意怎么办?你父亲不同意怎么办?你公司的人议论你怎么办?”李嘉乐原以为自己不内耗,可他还是被世俗的硬壳框着、罩着,好像撞破这层壳就会失去所有。 当他真真切切地和叶鹿鸣在一起后,那些不安全感、不自洽、恐惧、担忧就像红色的钢筋,密密麻麻地戳在他心上,戳出洞,淌着血,疼得他喘不过气,他不敢让自己多思多想,生怕有一天要和叶鹿鸣分开。 有情的人,可不可以一辈子都不分开啊? 可是,不会有人永远不分开,就像那么爱妈妈的爸爸,不也变成空气了吗? 李嘉乐的不勇敢藏的好深,只有在最幸福的时候才会冒头,可一旦冒头,就会将他心头的喜悦一击毙命。 过于美好的东西,都怕丢。 第59章 粘人的家伙 以后再躲一次,我就教训你…… 叶鹿鸣看着这样脆弱的李嘉乐, 心里软成一片,他吻去李嘉乐的泪水,柔声安慰:“宝宝,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最幸福吗?” 泪水消失又落下, 断了线似的,李嘉乐脸上泪珠复挂,可怜巴巴地摇头。 “就是和你一起好好吃饭, 好好睡觉, 我们两个一起看奶奶,一起逗福福, 我觉得这才像一个家,我们一家四口要是一直这样过下去就好了。”叶鹿鸣又吻他泪, 捏捏他的脸蛋,眼神温柔的像是含满了水。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知道我们会面临很多困难,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跨过这些困难, 我们关关难过关关过,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在一起。”叶鹿鸣放缓语调, 屏住呼吸, 拿捏着李嘉乐最敏感的神经, “除了你不愿意。” “我当然愿意。”李嘉乐仰头看他,目光惶惶, 心口堵得发麻。 “笨蛋。”叶鹿鸣揽住他的后腰,分开双腿,让他正面坐到自己腰上,咬了咬软糯的脸蛋儿, 说:“奶奶最希望我幸福了,她希望有人爱我,我这边除了奶奶的意见,其他任何人的都不必理会。” “嗯,那以后我们一起孝敬奶奶。”李嘉乐懵懵地说。 叶鹿鸣用鼻尖顶了顶他的鼻尖,问:“你那边呢?最在乎谁的意见?” “妈妈,王萍女士。”李嘉乐垂眸盯着叶鹿鸣薄削锋利的嘴唇,小声说。 “好,我努力做一个让王萍女士喜欢的好儿婿,等忙过了这阵儿,我们一起去看她。”叶鹿鸣注意到他的目光,便成全似地送上一个吻,蜻蜓点水一般,给了,但远远没给够。 叶鹿鸣用虎口卡着他的下巴,稍稍用力,恶劣地问:“以后还躲不躲了?” 李嘉乐乖了,顺了,也有信心了,他知道叶鹿鸣不会因为外力离开他,便摇了摇头。 “还藏不藏了?” 又是傻傻摇头。 “笨蛋!”叶鹿鸣终于满意了,俯身堵住李嘉乐的唇,边吻边哑声威胁,“以后再躲一次,我就教训你一次,直到你长记性为止。” 情欲烈火燎原,叶鹿鸣抱着蜜桃臀不放,正好俩人都还没换家居服,叶鹿鸣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抱进衣帽间。 三面玻璃衣柜满满当当,另外没有柜子的一侧正好竖着一面宽大的全身镜。李嘉乐被放在中岛台上,他面朝衣柜,玻璃门上映着两个交叠的身影,他眼睁睁看着 两个人在四面倒影的房间里弄湿地毯,又在浴缸里燃放烟花,最后各自身披浴袍来到书房 李嘉乐眼睁睁看着叶鹿鸣从容地打开电脑,戴上眼镜,拿过书桌一角的文件,还真就老僧入定般一秒进入工作状态,好像刚刚的激情四射是他的幻觉一般。 “要不你复盘一下技术尽调?”叶鹿鸣撩起眼皮,看一眼盯着书架发呆的李嘉乐。 李嘉乐拿书的手指一顿,“复盘技术尽调?” 虽然李嘉乐确实带电脑过来了,也确实有过加班的想法。可他刚刚被翻来覆去弄了半天,现在竟然还要被面前这个禽兽分配工作? 加个头啊!!! 这是人说的话吗??? 休想!!! 李嘉乐用沉默抵抗,抱着手机趴在懒人沙发上,决定用游戏消遣一下此刻的不爽。 不过,他还是体贴地将游戏调到静音。 叶鹿鸣当然知道李嘉乐的脑回路,心里指不定怎么骂自己资本家呢,可他就是想故意逗逗这个犟种水蜜桃。 此刻,叶鹿鸣神清气爽,思路清晰,工作起来心无旁骛,他先处理伊尔佳恩矿区的问题,既然是资金短缺,那就先看看有没有地方可以压缩成本。 他一一核对财务、审计、法律的尽调报告,又将这三份报告的信息进行交叉印证,复核中间有没有互相驳斥的地方,从中找出漏洞,看是否可压缩收矿成本。 李嘉乐扒拉了一会儿手机,眼睛实在疲惫,便侧脸趴在懒人沙发上,眼睛里盛着叶鹿鸣,静静地看他。 这个男人工作起来好有魅力,他蹙着眉心,低头看文件,偶尔执笔勾画,无框眼镜后面是他专注的目光,半干的头发垂落在额前,给平日严肃的叶总凭添了几分自然与生动。 李嘉乐的目光在叶鹿鸣身上流连,这个埋头伏案,一本正经的人,胸前还挂着他刚刚留下的齿痕和吻痕,背后尽是他挠的血印子,这种感觉隐秘又神奇。 李嘉乐慢慢闭上眼睛,在脑中勾勒刚刚叶鹿鸣最激动时的样子 正仔细回味着,李嘉乐的小腹深处竟然涌起一股热流 在翻资料的间隙,叶鹿鸣抬眸看李嘉乐一眼,只见他安静乖巧地呆在一边,整个人蔫儿蔫儿的,跟撒癔症似的。 叶鹿鸣感觉心脏被人攥了一下,他实在不忍让这干净柔软的小家伙独自窝在懒人沙发上,于是轻轻推开座椅,小心踱步到李嘉乐身前。 这人呼吸均匀,酣睡得像头可爱小猪。 叶鹿鸣刮了他鼻尖儿一下,将人打横抱起,哪知李嘉乐一碰就醒了,喃喃道:“没事,我没睡着。” “回卧室休息。”叶鹿鸣抱着他往外走。 “那你呢?”李嘉乐问。 “我还要加班,欠下的工作太多了。” “那我不要,我要陪你。”李嘉乐的腿挣动两下,搂叶鹿鸣脖子的手也在对方耳后摩挲。 叶鹿鸣看着眼前这个粘人的家伙,属实无奈,只得将人又抱回书房,在书房门口处,他命令道:“抱好。” 李嘉乐听话的环紧手臂,整个身体没骨头似的,全部重量都赖在叶鹿鸣身上。 叶鹿鸣便只用一只手抱他,腾出的一只手将空调温度调高,然后用一条薄毯将人兜在自己怀里,李嘉乐坐在他腿上,两个人交颈相对,胸贴着胸,腰抵着腰。 “你竟然还留着这条毯子?”李嘉乐软软地呢喃。 这条薄毯是珀斯一夜时,叶鹿鸣把他从车里抱到房间时盖的。 叶鹿鸣低头亲了亲他的头发,轻声说:“难道不应该把它珍藏起来吗?毕竟它见证了我们第一次滚” 后面两个字,被叶鹿鸣含着热气吐进李嘉乐的耳朵里。 叶鹿鸣把这条薄毯从珀斯带回北京,起初随手将它放在客厅,可李嘉乐喘息难耐的痛快里,根本没他叶鹿鸣的功劳,以至于他看见这条毯子就心里发堵,堵得厉害!! 于是,他将薄毯仔细叠好,装进收纳袋,放到衣帽间最高层,一个眼不见为净的柜格里。 可后面几天叶鹿鸣总是加班,尤其是夜半三更,他总能想起那日的床第之欢,并放在脑海里仔细回味。 所以薄毯就被妥善安置在了书房。 是幸运,此刻又披在了李嘉乐的身上。 叶鹿鸣继续复核伊尔加恩矿区的资料,李嘉乐双臂环着他的肩膀,下巴垫在他肩上,还真就看起了技术尽调报告,同时思考等收购以后,伊尔加恩矿区需要提升哪些技术水平。 叶鹿鸣这人工作习惯不好,他陷入思考的时候会掐李嘉乐的臀肉,找到bug的时候又叼嘴边的耳垂,还恶意地冲着人家耳朵里呼气。 李嘉乐忍了他几次,最后忍无可忍,微凉的指尖钻进半敞不敞的睡袍里,叶鹿鸣叼他一次,他就挠对方腹肌一爪子。 一开始还挠得特用力,挠着挠着他就又蔫儿了,呼吸越来越均匀,叶鹿鸣把毛毯往上提了提,把困醺醺的李嘉乐裹得暖烘烘。 突然,手机“啪”地掉在地板上,惊得李嘉乐一颤。 叶鹿鸣赶紧摸着他的背安抚,“没事没事。” 继而,李嘉乐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叶鹿鸣捏捏他的肩膀,说:“给,把这些抱好。” 李嘉乐身体往后,靠在书桌边缘,叶鹿鸣就塞了笔记本电脑和一堆资料到他手里,他迷瞪地问:“干嘛?” “去睡觉。”叶鹿鸣捏着他的肩膀将人固定住,然后自己侧身下去,从地板上捡起手机,也塞进他手里。 “你加班完了?” “笨不笨?加完班了还抱资料?”叶鹿鸣虽然加不完的班,可他心情好极了,连腿脚坐麻了都是幸福的。 “那你” “我什么我?抱紧了,老公带你入洞房。”叶鹿鸣撑着办公桌站起来,他的腿脚是真麻了,被针细细密密地扎着一样。 撑着桌面缓了一会儿,叶鹿鸣才打着软腿抱人回卧室。 当然不是真的入洞房,叶鹿鸣给李嘉乐盖好被子,将卧室主灯关掉,揉着他蓬松清爽的头发,又拍着后背,将人哄睡。 李嘉乐睡熟以后,叶鹿鸣才半靠在床头,打开笔记本电脑,筹划拦截M国洛克对泰利矿区的收购。 M国收购泰利,无疑是打响锂矿争夺的第一枪,一旦锂原料被人掐住脖子,必然导致新能源产业发展仰人鼻息。 这件事牵扯甚广,叶鹿鸣必须提前准备好争夺泰利控制权的方案,明天晚上和老先生汇报。 目前对面双方是非竞标性收购,也就是一买一卖,点对点交易,所以叶氏连竞标的资格都没有。 这把牌不能打明的,只能先通过二级市场和增发融资对泰利间接控股,然后再明修栈道,暗渡陈仓,里应外合打场闪电战。 思路虽然理清楚了,可这一方案风险极大。 第60章 搭配情侣装 没衣服穿就光着,我最爱看…… M国洛克是全球锂业加工巨头, 起步早,布局广,资本雄厚, 技术先进, 叶氏集团在它面前,简直就是蚂蚁和大象的区别。 笔记本电脑在卧室里泛着幽幽的光,为了不打扰李嘉乐休息, 叶鹿鸣连自己这一侧的阅读灯都没有开。 他越看M国洛克的数据越心惊, 洛克总资产近六百亿,年营收超过二百三十亿, 叶氏想从洛克手中抢走泰利,简直就是蚍蜉撼大树, 自不量力。 想到这儿,叶鹿鸣竟然笑了,这他妈不跟李嘉乐一样吗? 反攻,反攻, 天天想反攻, 自不量力。 可那也得反呐,为了防止寡头做庄控价, 为了有“锂”下锅, 为了叶氏新能源的生存, 叶鹿鸣只能草灰蛇线地布局,豪赌一把。 他别无选择。 叶鹿鸣蹙着眉头敲击键盘, 将自己的策略整理成档,正深度思考着,忽然腰上被什么东西缠住。 他低头一看,李嘉乐两条藕白的胳膊环着他的腰, 水灵灵的脸蛋贴在他胯骨上,这人还要了命地蹭蹭,呓语似地嘟囔一句:“几点了还不睡” 偏一点,只要再偏一点,他的脸就能贴上那随时抬头的马仔。 叶鹿鸣无声地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声轻哄:“睡了,就睡了。” “嗯”李嘉乐哼哼着,脸蛋又蹭了蹭,意识昏沉,再次进入梦乡。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春情帐暖,叶鹿鸣垂眸看着李嘉乐,抚摸他头发的手没有移开,而是向下滑,按在热乎乎的后颈上,他真的很想问问这个小兔崽子,当初为什么要撕掉那封情书? 那可是他鼓了三个月的勇气,一笔一画写下的,那是他三十年人生里,送出的第一封情书,也是唯一一封。 要不是当时李嘉乐决绝的举动,叶鹿鸣也不会一气之下远走国外。 —— 翌日清晨, 通透的光从窗缝中洒进卧室。 李嘉乐缓缓睁开眼睛,枕边没有福福的小厚腚,感觉好不习惯,他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点开监控软件,开始看福福的动态。 稍一挣动,覆在小腹上的手便挠了挠,叶鹿鸣也醒了。 叶鹿鸣将脸凑在他耳边,胸膛紧紧贴上他的后背,惺忪道:“醒了?” “嗯。”李嘉乐指尖拨弄监控,寻找福福的胖身子。 “臭儿子干嘛呢?”叶鹿鸣衔住他耳垂上的软肉,低声呢喃。 “沙发上睡觉呢,这个小肥猪。” “我看看?”清晨的叶鹿鸣不老实,他又往前蹭,掰过李嘉乐的肩膀,欲将人压在身下。 李嘉乐扫了眼时间,跟叶鹿鸣犟着劲儿,提醒道:“叶总,快九点了,咱们九点半开会。” 叶鹿鸣不悦地将他翻过来,整张脸埋进他颈窝里蹭,蹭了好半天才将人松开,跟充满电似地翻身下床。 “叶鹿鸣,我没衣服穿。”李嘉乐躺在床上当大爷,命令叶鹿鸣给他找穿的。 “没衣服穿就光着,我最爱看你裸奔了。” 李嘉乐的脚踹在叶鹿鸣左心上,脚心揉了揉,披上浴袍下床,进洗手间冲澡,临进去前,他朝叶鹿鸣飞了一眼儿,嗔道:“快点儿,给我找衣服。” 怎么办呢?把人拐回来就得负责。 叶鹿鸣来到衣帽间,给祖宗搭配衣服,黑色高领毛衣,西装裤,和一件深色系毛呢大衣。 给李嘉乐搭配完,叶鹿鸣又给自己搭配一套毛衣西装三件套,然后出门右转,来到客卧快速冲澡洗漱。 俩人利落地收拾完,临出门前,叶鹿鸣又给李嘉乐配了一块淡蓝色方巾,仍然是叠成三角巾的样子戴在颈前,给他一身深色搭配增添了一抹盎然。 电梯缓缓下行,叶鹿鸣自然而然地从李嘉乐指尖拿过电脑,问:“怎么也不用个电脑包?” “懒得用,太麻烦。” “可怜的电脑,跟着你真是倒八辈子霉,也不知道爱护它一下。”叶鹿鸣嘴上吐槽,手却诚实地把人家电脑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 电梯门“叮”地打开,小齐已经将车泊在大堂门口,他礼貌地给老板拉开车门。 叶鹿鸣行至车门,让出一步,冲李嘉乐一歪脑袋。 李嘉乐收到信号儿,没有犹豫,自然地上车。 这是他第一次坐红旗国礼后排,原来后排比前排要高很多,金色大漆工艺,到处都是万福纹的字样,还有山水画的音响,这简直就是行走的艺术品。 李嘉乐坐在里面拘谨着,叶鹿鸣瞭他一眼,宽厚温热的掌心覆在他手上,两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 春节假期刚过完,办公室里叽叽喳喳地洋溢着兴奋,叶鹿鸣和李嘉乐一前一后走出电梯。 到会议室门口,叶鹿鸣打开公文包,将电脑递给李嘉乐。 李嘉乐自然地接过,进入会议室,叶鹿鸣则继续向前,先去总裁办公室。 不一会儿,办公区欢呼起来,原来是叶鹿鸣在行政总监的陪同下,挨个儿给员工发开工红包,确切来说不止员工,今天到访叶氏集团的每一个人都会收到红包。 开工第一天的仪式感必须从红包开始,这样才能开工大吉,顺顺利利。 项目组的人很快到齐,叶鹿鸣在卜珍珍的陪同下来到会议室。 经过全方位的思考,叶鹿鸣仍然决定独自吞下伊尔加恩盐湖锂矿,这块蛋糕他不准备跟任何人分,毕竟盐湖提锂的成本比锂灰石矿的成本要低很多。 所以,今天的会议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收购伊尔加恩矿区各小组复核交易文件。 财务审计、税务筹划、律师、技术一一呈现各自的意见后,卜珍珍询问了关于当地政府的意见,因为涉及境外大型矿产项目,其收购的独特性就是要取得当地政府的支持。 卜珍珍提问完后,叶鹿鸣的指尖敲了敲会议室,他昨天晚上复核文件时,发现了几个对不上的bug。 叶鹿鸣喝了口咖啡,缓缓开口,“我先提几个问题,你们商量一下,一个小时后给我答复。” “第一,伊尔加恩矿区上游有一块儿无用资产,但这块儿无用资产未在核心盘子里剥离,你们商量一下怎么和卖方谈判。” “第二,在签协议和交割之间,如果澳方出现禁止交割的法律或行政命令,该怎么办?我们如何约束卖方?” “第三,预测一下交割后的整合需求,有哪些需要卖方提供过渡服务,提前写进合同里。” “第四,资金输出线可不可以增加产品销售公司?我认为只有采矿公司,矿业工程和其它服务还远远不够,你们商量一下。” 李嘉乐默默坐在张教授身侧,一开始他还垂着眸子看着屏幕,后来叶鹿鸣的提问愈发严肃低沉,句句刁钻,他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叶鹿鸣。 这人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每一个提问 背后都是丰厚的知识储备。 李嘉乐看着叶鹿鸣,面上平静,心里却仰慕极了。 他不由地想到昨夜认真加班的叶鹿鸣,这人言之有物的谈吐,信手捏来的从容,都是用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换来的啊。 叶鹿鸣提问完以后,站起身,大踏步往外走去,他今天还有另外的工作任务。 哪知,一出会议室,他就看见小齐在前台被一群姑娘围着。 叶鹿鸣往前走了几步,正好听见姑娘们叽叽喳喳地说: “老板亲自给李工拿电脑哎,我看见了。” “他们俩今天穿的是不是情侣装?你看那西装毛衣的配色。” “对对对,还有李工的丝巾和老板的西装口袋巾也是同一个花纹。” “我噻,不会吧,在公司也能搞到CP啦?” “小齐哥,你快说说啊”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小齐慌乱的像是误入盘丝洞的唐僧。 “小齐。”叶鹿鸣华丽的嗓音荡漾开来,大家立马作鸟兽散。 小齐也吓一跳,忐忑地跑到叶鹿鸣面前,“老板我,我什么都没说。” “嗯,来我办公室。”叶鹿鸣并不在意员工们的议论,大家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一切自然而然就好。 今天晚上的饭局非常重要,叶鹿鸣交待小齐去备一些礼品放在车上。他列了个清单,一部分是去四合院取,一部分是去SKP采买。 交待完小齐要办的事,叶鹿鸣又分别给丹姨和张威打了个电话,确认奶奶今天的状态很好,他才放下心来,再次推开会议室的门。 项目组的人都在埋头忙碌着,有的在复核卖方资产,有的在对照法律条款,有的在写写画画,想办法完善资金链路。 叶鹿鸣没有打扰大家,而是背着手悄无声息地进屋。 李嘉乐正专心地敲打着电脑,时不时侧头听张教授说着什么,随着他下巴微移,叶鹿鸣清清楚楚看见了自己的“杰作”。 李嘉乐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是他亲手打扮的,甚至连内裤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淡蓝色丝巾简约但很有光泽,衬得李嘉乐的脸很润泽华贵,可侧面靠上那几枚印子还是遮挡不住。 圆圆的齿印圈着鲜艳吻痕,更显得李嘉乐清泠泠的白。 叶鹿鸣悄然迈步,站定在李嘉乐身后,然后伸手捏住那枚方巾。 李嘉乐睁大眼睛,猛然回头,有些惶恐地看叶鹿鸣。 叶鹿鸣冲他点头安抚,仍捏着那方巾往上提了又提,直到那“暧昧红梅”完全被挡住,他才收回手,从口袋里快速拿出一瓶牛奶塞到李嘉乐掌心,然后才漫不经心地离开。 此时,卜珍珍已经带领大家寻找到几个问题的解决办法,正挨个儿明确每个问题的下一步。 尤其是涉及财务审计、税务统筹和法律顾问三个交织性非常强的部分。 叶鹿鸣听他们一来一回地有效沟通,大家共同拆解数据,对应当地法律文书,便将这件事全权交给卜珍珍来主导。 眼看下午五点钟,叶鹿鸣抬腕看表,又转头看李嘉乐。 两个人同在一间办公室,可当着张教授的面儿,叶鹿鸣不好直接让李嘉乐陪自己去应酬,他也不想浪费口舌,向任何人解释什么。 于是,李嘉乐的微信界面就亮了,叶鹿鸣说:车里等你,B1电梯口。 俩人沉默地对视一眼,李嘉乐还没来得及回,叶鹿鸣就拿上电脑,大步流星往外走了。 60-70 第61章 我的家里人 你教我的,我们相爱,坦坦…… 五分钟后, 李嘉乐向张维教授请了假,拿上电脑,快速朝叶鹿鸣奔去。 B1电梯门缓缓打开, 那辆庄严肃穆的红旗国礼停在眼前, 小齐给李嘉乐拉开车门,他就利落地坐了进去。 叶鹿鸣自然而然地从他手中接过电脑,装进自己的公文包, 又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抱怨道:“就知道低头敲电脑,水都顾不上喝。” “哦。”李嘉乐乖乖接过, 咕咚咕咚灌下两口,又递回给叶鹿鸣。 叶鹿鸣喉结滑动, 仰颈喝完剩下的,他今天实在繁忙,同样口干舌燥。 喝完水,他拧紧瓶盖, 说:“你今天晚上不喝酒。” 水瓶被放置在两人之间的扶手箱上, 叶鹿鸣顿了一下,握住李嘉乐的右手, 改用问句, 征询意见, “想喝酒吗?应酬场合喝混酒,红的加白的。” 李嘉乐喜欢小酌怡情, 但不喜酒桌上的权力博弈与服从性测试,他挠了挠叶鹿鸣干燥的掌心,吐出两个字,“不想。” “嗯。”叶鹿鸣温和地点头, 靠在椅背,闭目休息。 手机屏幕亮了,李嘉乐欲抽出手看手机,却被叶鹿鸣以更大的力气攥住,不准。 李嘉乐偏头看他,勾唇笑了,那么大的人,怎么跟孩子似的任性。 叶鹿鸣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脑子都快转冒烟儿了,他在思考今日饭局的两个任务。 一是要让新接洽的银行尽快放款,伊尔加恩盐湖锂矿必须尽快拿下。 二是探探中能和华建两家公司的虚实,凭叶氏一家企业,吃不下泰利锂灰石矿,更何况竞争对手是M国洛克,既然这两个公司都想投,就看看哪家儿更有诚意了。 —— 正琢磨着,叶鹿鸣进来一个电话,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通。 电话那头说:“听朱波说,你在卖那两栋楼?” “是。”叶鹿鸣简洁道。 “现在能卖几个钱?这会儿出手,不就彻底血亏了吗?我不同意。” “地产已经血亏了,你要看着新能源也债台高筑吗?” “找银行借贷不就行了?万一楼市再起来呢?”对面的人再次强调,“作为董事长,我不同意!” “说‘不同意’前,先去看看公司的股权结构,现在我说了算。”叶鹿鸣神情疲惫地说。 “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爹,别忘了你还求我去疏通银行的关系呢!” “爸,你不要威胁我!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吃软不吃硬。”叶鹿鸣的指骨按着太阳穴,慢条斯理地说:“今天晚上你来,我记你一份情,不来,我也能搞定,你看着办吧。”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自从上次和父亲不欢而散后,叶鹿鸣就已经做好独自撑起叶氏集团的准备。 他们父子之间既共生,又绞杀,好像总是没有办法有效沟通。 叶朔作为企一代,总是过度自信,他把时代带来的机遇忽略到零,又把自己的努力无限夸大。 可儿子看老子,看得最是清楚。 他叶朔落在叶鹿鸣眼里,不过就是电梯里的猪,因为出生年代好,赶上了“改革开放三十年”的时代红利。 电梯在往上走,各行各业野蛮生长,无论他在电梯里睡觉,还是在电梯里做俯卧撑,他都能到顶儿。 可电梯停在顶楼,门一开,叶朔却叫嚣着:你看,因为我在电梯里做俯卧撑,电梯就上来了吧? 叶鹿鸣沉下脸,眉宇间乌云密布,他单手解开衣扣,腮骨一点点咬紧,车内氛围降至冰点。 司机小齐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指尖被叶鹿鸣攥得发麻,李嘉乐看一眼前排的小齐,默默将扶手箱推上去,然后挪动身体,靠在叶鹿鸣身侧,柔柔的脸蛋也枕在他肩头。 李嘉乐将手按在叶鹿鸣前胸,一下一下地抚摸着,转移话题道:“我们这是要往哪儿去?” 正在顺气的手稍稍用了些力,叶鹿鸣胸腔微微发涨,他长舒一口气,面上乌云渐渐散去,那块儿被掀起的逆鳞被顺着抚平。 叶鹿鸣收束住颓废烦躁的情绪,说:“西边的私人会所,去见一位布局新能源发展的老领导,也是我的长辈叔父。” 车子顺着长安街由东往西开,经过王府井,天安门,西单,渐渐驶入一片清幽的密林,再往前便是一座依山傍水、古香古色的私家庭院。 大概又开了十来分钟,车子缓缓停进车位,叶鹿鸣掀开眼皮往外看一眼,正好看见他老子叶朔和人聊着天往庭院里走。 叶鹿鸣转身,一手握住李嘉乐的肩膀,一手往他脖子里面探去。 “干嘛?”李嘉乐疑问地看着他。 叶鹿鸣什么都没说,而是在他额头印下一吻,抬手将那白玉观音从他衣内拉出来,妥帖地安放在黑色高领毛衣外,然后才问:“我爸来了,你敢见吗?” 李嘉乐眨眨眼睛,反问:“你敢让我见吗?” 这一反问让叶鹿鸣笑了,他把李嘉乐拉进怀里,密密实实地抱住,下巴垫在李嘉乐肩膀上,说:“我有什么不敢的,你敢就行。” 李嘉乐也回抱住叶鹿鸣。 他好喜欢叶鹿鸣的怀抱,充满力量与安全感,好像只要在他怀里,天塌下来都不怕。 他细细抚着叶鹿鸣的后背,鼻尖顶在他耳后的软肉,用气音呢喃:“你教我的,我们相爱,坦坦荡荡。” —— 两人并肩往会所走,一进庭院就撞见叶朔。 叶朔刚刚看见了叶鹿鸣的车进门,此刻正好整以暇地在廊下等他。 令叶朔感到意外的是,叶鹿鸣竟然如此没轻没重,竟敢堂而皇之地带着这个研究员来参加饭局。 大多数情况下,真正的富一代或许亲和有力,好为人师,但骨子里是极其自私的。 他们认为自己的圈子有门槛儿,既不是富商巨贾,手上也没有过硬的筹码,就没有资格坐上那张牌桌。 社会阶层越往上的人,就越厌恶流动,因为他们是既得利益者。 眼下看,李嘉乐一个小小的研究员算什么? 叶朔沉下脸,蹙着眉,语气生硬道:“鹿鸣,单独说两句。” 叶鹿鸣却没顺着他的话,而是伸手揽过李嘉乐,声音不大不小,坦然道:“爸,正式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李嘉乐,我们两个在一起了,以后他也是我的家里人。” “你”叶朔一怔,被噎得说不出话,手握成拳,攥得死紧,缓了几秒才斥道:“你真是反了天了。” 事实上,不止叶朔一怔,连李嘉乐也望着叶鹿鸣的后颈发怔。 他知道叶鹿鸣向来光明磊落,却万万没想到他敢直接跟他老子出柜,还是在如此重要的场合,用如此平静的语气。 “反不反天的,以后再说,这事今天按下不表。”叶鹿鸣的手在背后攥住李嘉乐的腕子,捏了捏,以示安抚。 他继续跟叶朔说:“爸,两个矿的事今天都得聊出个眉目,伊尔加恩是盐湖锂,这个矿我要独资,银行那边,你好好聊聊,争取一周之内放款。” “那泰利呢?” “泰利是锂灰石矿,开采成本太高,我再想想。” “你也想把它吃下来?”叶朔冷脸疑问。 叶鹿鸣没有否认,他确实狂妄,从始至终都想占为己有。 “野心太大!”叶朔斥责,然后背着手往屋内走去。 叶鹿鸣耸耸肩,不以为意,然后他转头看李嘉乐,在他手背上摩挲两下,“走吧。” 李嘉乐亦步亦趋地跟着叶鹿鸣来到会所偏厅,也就是书房。 推开门,迈过门槛走两步,便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从书案后面抬起头来,老先生道:“鹿鸣来了。” 书房装修得极其雅致,壁上挂着名家字画,案上摆着笔墨纸砚,老先生正在案前练字。 “李叔,来了。”叶鹿鸣将掌心落在李嘉乐后腰,轻轻一推,李嘉乐便往前迈了一步。 叶鹿鸣介绍道:“李叔,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位研究员,GR提锂技术就是他的专利。” “好好好。”老先生将毛笔放下,收了练字的宣纸,和蔼地笑道:“李嘉乐是吧?” “是的,我是李嘉乐。” “来,别紧张,也别见外,你就跟着鹿鸣叫我李叔吧,快坐。”老先生很瘦,头发花白,虽年事已高,仍看着儒雅随和,眉目慈爱。 年轻后辈需要提携,科研创新需要鼓励,所以是老先生点名要见见李嘉乐。 叶鹿鸣和李嘉乐坐在书桌外的圈椅里。 老先生说话很慢,语气柔和,却铿锵有力,他高瞻远瞩,主要交待他两点: 一是能源时代更替,上一个时代是谁掌握了石油,谁就控制了所有国家,而锂资源正是新能源时代的白色石油,这对国家资源和产业都非常重要。 二是目前我们面临严峻的封锁与挑战,破局的办法除了尽全力掌握资源以外,科研技术才是真正的核心竞争力,能源问题不是资源问题,归根到底是技术问题。 李嘉乐作为这个专业的学生,也作为这个行业的从业者,自是十分认同老先生的判断和提点,他听了以后连连点头。 “鹿鸣啊,我一会儿要提前走,我再交待你两句。” “李叔,您说。” “你那个盐湖锂矿的资金我不担心。” 叶鹿鸣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 老先生继续说:“锂灰石那个,我建议你找个公司合资,尽快去商务部报备,抓紧时间出手,别耽搁了。” “李叔。”叶鹿鸣神色严肃,问:“合资的话,华建和中能,您更倾向于哪个企业?” 老先生笑着责怪:“你个混小子,自己去跟他们谈,局我给你组了,生意还要我给你谈?” “好的,明白了李叔。”叶鹿鸣恭敬道。 “老太太身体好些了吗?”老先生十分关切地问。 “做完手术了,正在恢复中,目前看还不错。”叶鹿鸣如实说。 “嗯,代问老太太好,等出院了我去看她。” “好的李叔。” 不一会儿,老先生的秘书来请,说是凉菜已经上桌,两个年轻人便跟着老先生来到用餐包房。 第62章 任性与依赖 我只要你快快乐乐的 包间里已经聚齐了十来个人, 有的文质彬彬,有的大腹便便,大家纷纷落座, 笑闹开场, 准备把酒言欢。 叶朔坐在靠窗的位置,叶鹿鸣拉开圈椅,让李嘉乐坐在自己右侧, 他个高肩宽, 完完全全将叶朔的目光挡在李嘉乐之外。 老先生是不会随意喝酒的,他要随时保持清醒, 因为他的每一句话都可能会带来不可估量的后果。 当然,他说不喝酒, 就没有人敢敬他,酒桌上那套服从性测试,没有人敢用在他身上。 所谓万丈红尘一杯酒,千秋大业一壶茶, 老先生忙的是大业, 喝的是清茶。 叶鹿鸣招呼服务员,掩唇悄悄要了两包消毒湿巾, 又给李嘉乐点了一杯鲜榨橙汁。 饭局由老先生开场, 他说了两句场面话, 以茶代酒与大家碰杯后,便让大家自由发挥。 没过一会儿, 老先生就撤了,桌上喝酒的人便越发豪迈起来。 李嘉乐淡笑着面对所有人,其实在桌子底下慢悠悠地擦手,酒精湿巾擦过手背凉津津的, 颇为舒服。 他虽然年轻,到这种场合也丝毫不怯,一是因为叶鹿鸣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左边,二是因为他专业能力强,先进技术总是资本追逐的宠儿。 倒是叶鹿鸣,主动端起酒杯同人喝酒。 中能集团的杨总带着那位漂亮的解语花王兰来到叶鹿鸣身边,叶鹿鸣哈哈笑着与人逢迎,左手拿着分酒器,右手端起酒杯。 “叶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哥儿俩喝酒,怎么能用杯呢?”杨总说着,从他手里拿过酒杯,将杯里的酒尽数倒回分酒器,说:“来!拎壶冲!” 叶鹿鸣捏着分酒器与他碰杯,笑道:“咱们两个拎壶冲没问题,人家女士就算了吧。” 王兰听见叶鹿鸣替自己说话,面上绽开笑容,很自然地将手搭在叶鹿鸣的肩膀,笑道:“还是叶总怜香惜玉。” 李嘉乐侧头看那搭在叶鹿鸣肩头纤纤玉手,面无表情地把刚刚给叶鹿鸣夹的清蒸东星斑夹回自己的骨碟里。 因为叶鹿鸣不吃蒜,李嘉乐放眼望去,整个桌面没几道他能吃的菜,于是趁酒桌热闹,他暗自给叶鹿鸣夹了不少菜。 现下他心里不爽,就把菜全部夹回来。 叶鹿鸣在应酬场合喝酒向来豪气,虽然他手握顶好的项目,可目前资金短缺的是他,有求于人的也是他。 他野心膨胀,阵仗铺得太大,万一收不回网,损失会异常惨重,所以他必须一往无前向前冲,任它多少个亿的资金都得搞定。 叶鹿鸣拎着分酒器,该喝酒喝酒,该敬酒敬酒,觥筹交错之间,红的白的一壶一壶往肚子里灌。 不一会儿,华建的张总也拎着白酒过来。 这几位凑一起,堪称投资界的半壁江山。 他们一边喝酒,一边高谈阔论,你夸我眼光独到,我捧你实力雄厚 酒桌上那套说辞,听上去虚浮,规矩却多,谈笑风生的人一边用心听,一边用心看。 听谁真不真诚,看谁实不实在,都是生意场上成了精的老狐狸,彼此之间一眼就透。 说白了,这也是生意人之间的小范围筛选。 杨老板和叶鹿鸣喝完酒,转身儿就坐在李嘉乐身侧。 自打李嘉乐一进屋,杨老板就盯上他了。 白白净净的清秀面孔,腿很长,腰很窄,文人的清高与冷傲从他骨子里散发出来,像极了冬日里的白梅,令杨老板眼前一亮。 他酒气醺醺地拿起李嘉乐面前的分酒器,往那白酒杯里倒,“李工,你可是今天的颜值担当,我光是看着你就醉了。” 李嘉乐端起橙汁,面上挂着范式的淡笑,说:“是吗?我都不知道原来我度数那么高?” “端果汁干什么?喝酒。”杨老板下巴一抬,审视着他,“我都亲自给你倒酒了。” “抱歉,我不喝酒,要不您喝茶,我喝果汁,咱俩碰一个?”李嘉乐不卑不亢道。 “来这场合不喝酒?”杨老板色欲起,淫心动,面上虽笑意殷勤,语气里却满是不屑与强迫,“开什么玩笑,赶紧的” “赶紧的什么?”叶鹿鸣打断他,自顾自端起李嘉乐面前的酒杯,“杨总,李工不喝酒,我来跟你喝。” 他没有解释原因,不替李嘉乐说任何不喝酒的自证话术。 不喝就是不喝,不想喝而已。 杨老板却不乐意,“叶总,咱俩刚喝完,你怎么回事儿?人家李工一个研究员,年轻貌美,我得跟他喝。” 他哪里知道叶鹿鸣和李嘉乐的关系,他只知道看上眼儿了,心里痒痒,想泡。 叶鹿鸣强行在他杯上一碰,扬手一倒,整杯白酒滚入喉咙,而后将李嘉乐的酒杯倒扣在杨老板面前,淡淡一笑,眼神锋利,不语。 杨老板瞬间恍然,“哦看来李工还真是年少有为啊。” 叶鹿鸣的脸沉了下来,道:“李工的科研技术给我叶氏创造利润,确实是个人才。” 见叶鹿鸣如此袒护这个研究员,杨老板也不再自讨无趣,悻悻地离开了。 叶鹿鸣坐下来,自己面前多了一杯橙汁,他侧头看李嘉乐一眼。 “橙汁里面有维C,能帮助酒精代谢。”李嘉乐凑到他面前,小声地说。 叶鹿鸣端起杯喝了两口,然后毫不客气地和李嘉乐交换骨碟,因为他目睹了李嘉乐嘟着一张脸,夹走那块鱼肉。 李嘉乐的骨碟里有鱼,有虾,有菜,还有牛排,统统都是按照叶鹿鸣的口味夹的,叶鹿鸣吃得甚是满意。 一边吃,他一边语重心长地说:“李嘉乐,我得提醒你一件事儿。” “什么?” “你以后永远注意,但凡在这种场合,有人说你‘年少有为’,你得知道他在以贬义的心态看你,这个人要么当面反驳,要么永远远离。” 杨老板刚刚的举动,李嘉乐全不在意,因为这个人不值得他夹在眼里,李嘉乐一脸蒙圈地问:“不对呀,‘年少有为’不是个好词儿吗?” 叶鹿鸣放下筷子,端起橙汁又喝了两口,说:“年少有为的另一层意思是你全靠身边人托举。” 李嘉乐瞬间懂了,他灵醒地点题,“弦外之音是我不靠自己,德不配位吗?” “聪明!”叶鹿鸣把手放在李嘉乐的大腿上,掌心的温热隔着布料渗透进皮肤与血液,他说:“能坐到这张桌子上的,不是人精儿,就是老鸟儿,他们最知道‘年少有为’的另一面儿什么意思。” “哦,知道了。” 叶鹿鸣继续像长辈一样教他识人听音,“刚才你就应该直接告诉他,你能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你的科研技术让老先生侧目,是他点名要见你的。” 李嘉乐觉得这种场面太复杂,实在不适合他这个爱钻实验室的人。 叶鹿鸣看出了他的心思,一边往自己的分酒器里倒酒,一边说:“好了,今天争取早点结束,以后不让你来了。” “那要是我想陪你呢?”李嘉乐弯着眼睛,一脸天真。 “算了吧,我不想,我只要你快快乐乐的。”叶鹿鸣忽然凑近李嘉乐耳畔,用气音呢喃,“这种地方怪受罪的。” 是怪受罪的。 倒不是因为这种场合无聊,而是因为看见叶鹿鸣一壶一壶往肚子里灌酒而受罪。 成年人的生活没有容易二字,哪怕叶鹿鸣也身不由己。 他也得为了事业发展,让自己被利用价值最大化;为了事业发展,拼命地喝酒。 李嘉乐喝了口橙汁,望着叶鹿鸣给自己倒酒的侧脸,心里不由地叹息: 无论多有钱、多有权、多牛逼的人,在更上一层的游戏规则里都是被利用的,要想在更上层的俱乐部里拿到一手好牌,只能先被利用,发挥最大的价值,才能得到回报。 李嘉乐想:大概“被利用”是一个中性词,是人际交往和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 他在桌子底下揪紧了叶鹿鸣的衣角,对方就侧目朝他看过来,他眨了眨眼睛,潋滟眸光里尽是关切,他小声叮咛:“少喝点儿,别醉了。” 叶鹿鸣的掌心包裹住李嘉乐的手背,安抚地捏了捏,勾唇一笑,“我尽量。” 说完,他又拎着分酒器,冲叶朔点一下头,一起朝着银行的人走去。 饭局接近尾声,叶鹿鸣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打了多少圈儿,终于又坐回到李嘉乐身边。 李嘉乐远远看着他喝酒,指甲都要嵌进肉里,他朝服务员递了个眼色,服务员就端上来一盅温热的小吊梨汤。 西装外套脱了,头发也有些乱了,喝了不少酒的叶鹿鸣眼睛都红了,他就那么迷离又清明地看着李嘉乐。 李嘉乐的手很自然地轻抚叶鹿鸣的背,喝酒的原因,叶鹿鸣的背好烫,烫到衬衣那薄薄一层布料的表面都浮着热气。 李嘉乐本着科研人员的严谨,轻声说:“梨汤含糖,有助于酒精代谢。” “”叶鹿鸣迟滞地笑了一下,刮了他鼻尖一下,拿起瓷勺喝梨汤。 老北京的小吊梨汤,清甜滋润,补津去燥,暖胃又暖心。 李嘉乐的手肘搭在他椅子扶手上,柔柔地问:“好喝吗?” “你怎么不点一盅?”叶鹿鸣边喝边问。 “嗯”李嘉乐摇摇头,“我喝不下了。” 就在这时,叶朔脸红脖子粗,一屁股坐到叶鹿鸣左侧,目光扫了一眼他的小吊梨汤,醉醺醺地说:“一会儿散场是你去我车里,还是找个地儿聊聊?” 经过今天的酒局,父子二人得一起盘算盘算下一步,毕竟是涉及几十亿资金的大生意。 做生意如下棋么。 下一部和哪方合作,用什么合作方式,父子俩怎么配合,都需探讨。 叶鹿鸣放下瓷勺,思考两秒问,侧身和叶朔低声说话。 与此同时,他在桌子底下捏着李嘉乐的指尖,就那么一边严肃地和父亲聊生意局面,一边捏着李嘉乐的指尖玩儿。 李嘉乐一开始还任他揉捏,后来指肚被捏得微微发麻,他就挠挠叶鹿鸣的掌心,想让他放开自己。 可醉酒的叶鹿鸣不依不饶,逐着他的指尖勾缠。 谁成想,台面上霸气十足的老板,桌子底下会有这种透着任性与依赖的小动作。 到底还在同一个圆桌上,父子两个简单说了两句,约好散场到商务车里细聊。 第63章 生气又心疼 敢泡大哥的人,她反了天了…… 一行人将近十一点才散场, 李嘉乐跟在叶鹿鸣身后出来。 杨老板临上车前还想跟李嘉乐套套近乎,留个联系方式,可一回头先看见叶鹿鸣, 他就直接上车了。 叶鹿鸣捏了捏李嘉乐圆润的指尖, 让他先回车上等,自己则跟着叶朔上了对方的商务车。 “银行明天开始走贷款流程,以地产公司的市价为质押。”叶朔说。 “流程嘛, 走起来不知道要多久能走完, 关键是一周之内能不能放款。”叶鹿鸣面上冷静,眸子里泛着精光。 “我明天一早再给李行打个电话, 跟他要个准话儿。”叶朔顿了一下,又问:“鹿鸣, 你非得独吞这个矿吗?华建的老张一口一个老弟,都把话头递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还咬那么死?” “爸,你别劝我, 我就是赌锂的升值空间。” 刚喝过酒的叶鹿鸣有点口渴, 他捏了捏喉结前的皮肤,轻咳一声, 继续说:“至于华建集团嘛, 我琢磨着带他一起分泰利这块儿蛋糕, 你觉得怎么样?” 叶朔也没少喝白酒,他酒气醺醺, 道:“华建集团和中能集团,你更倾向于华建?” 中能集团的杨老板轻视,甚至是调戏李嘉乐的那一幕,重现在叶鹿鸣脑海, 干涩的喉咙咽了咽口水,他道:“老张毕竟是资本市场的老炮儿,擅长境外红筹法律结构搭建,还是八零年代第一批留学生,经验丰富,我觉得他更合适。” “嗯行吧,你看着办。”叶朔喘着粗气,闭目思考,“我本来设想的是,和老张一起做伊尔加恩,和老杨一起做泰利,两边儿都带着,一起吃肥肉,还能一起担风险。” 叶朔睁开眼睛,语重心长地说:“关键是谁都不得罪。” 叶鹿鸣淡淡一笑,“我明天先约老张聊聊吧,爸,你一起吗?” 叶朔确实想一起聊,近一年,叶鹿鸣对他的态度和公司失权让他很不安。 还没等到他开口,叶鹿鸣道:“爸,回去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拉开车门下车,双脚沾地的一瞬,叶鹿鸣晃悠了一下,一手扒在车顶,转头对叶朔说:“爸,李嘉乐是我的人,以后你见到他最好礼貌一点,打个招呼,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尊重还是该有的。” “你你敢不敢把这个男人带到你奶奶面前?”叶朔原本闭着眼睛,仰靠在椅背上,听了这话,他瞬间睁眼,酒气冲头,怒斥道:“你老大不小了,该好好找个世家小姐,结婚,生子,也算有个圆满的家庭。” “圆满的家庭?”叶鹿鸣冷冷地笑了,笑得极为讽刺,笑得眼睛通红,他轻声说:“爸,你可真有意思,圆满的家庭?难道我不知道自己小时候怎么过的吗?” 说完,叶鹿鸣“啪”地甩上车门。 一瞬间,头晕脑胀,天旋地转,他赶紧扶住旁边的一棵大树,缓了好一会儿才稳住心神,迈开长腿往自己的车那儿走。 行至中途,李嘉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抬手扶住他的胳膊。 其实,叶鹿鸣瞧着面色无恙,脸越喝越白,可李嘉乐就是知道叶鹿鸣醉了。 一口气灌那么多酒,红的白的搅在一起,任谁都得醉,不醉就成神仙了。 李嘉乐的语气里带责怪,更多的是关心,嗔道:“喝那么多酒!难受吧?感觉怎么样?” 醉酒的人劲儿大,叶鹿鸣半眯着眼睛一把将他揽进怀里,笑了笑,逞强道:“没事,走,回家。” “回我那儿吧?福福要没饭了。”从后面看是叶鹿鸣揽抱着李嘉乐,实则是李嘉乐用整副身子强撑着叶鹿鸣。 “好啊,回哪儿都成。”叶鹿鸣低头亲了亲李嘉乐的额发,问:“你给王兰留电话了?你们俩都聊什么了?聊得挺开心啊?” “你怎么一边应酬,还一边盯着我呢?”李嘉乐说话好慢,扶着醉鬼苦笑不得。 “长得那么招人,不盯着你怎么办呐?”醉鬼的拇指捻着李嘉乐的耳垂,又捏捏他的脸蛋,最后揉上他胸前的小红豆,微微揪住,质问道:“到底留没留?” “没留,但她加了我微信。”李嘉乐眯着眼睛捏他手腕,轻哄:“应酬场合,总不能全然不顾女士的面子吧?” “嗯”叶鹿鸣呼出一口酒气,揪住小红豆的手开恩似地松开,转为轻轻的爱抚,又说:“敢泡大哥的人,她反了天了。” 叶鹿鸣理智渐消,整副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李嘉乐身上,大概倦鸟归林就是这样。 小齐远远看见李嘉乐撑着自己的老板,走得歪歪斜斜,便跑过来一起将叶鹿鸣扶上车。 上车以后,叶鹿鸣坐得笔直,李嘉乐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他唇边,他顺从地接下来,喝了一小口。 他清了清嗓子, 端着清明的神态,开口问:“送李叔的机器安好了吗?” 小齐缓慢地启动车子,答:“安好了,办公室里安了三台,家里安了两台,也做了机器测试。” “嗯。”车子一动,叶鹿鸣有些晕,他皱着眉头,阖上眼睛,一手扶额,撑在车窗上,另一手还不忘将李嘉乐抱进怀里。 李嘉乐对他们的谈话不明所以,也不言不语,只安心枕在叶鹿鸣肩膀,鼻尖顶在他烫热的脖子上。 北京的空气时好时坏,还特别干燥,叶鹿鸣给李叔安排了几台瑞士进口的空气净化器。 这机器还是他和张威打听来的,医院重症监护室用的就是这一款。 小齐不知道往哪里开,便问:“老板,回四合院吗?” 叶鹿鸣没说话,李嘉乐先答,“回海淀公寓。” “哦,好。”小齐应道,过了两秒,又说:“老板以前喝醉了,都是回四合院儿的。” 就在这时,侧面突然冲出一辆疾驰的飞车,小齐紧急变换车道,致使车身好一个趔趄。 醉酒的人重心不稳,李嘉乐一手抱臂,一手搂肩,手急眼快地护住叶鹿鸣的身体。 等车身回正后,李嘉乐怒瞪着眼睛往外瞧,“怎么回事儿?” 小齐看着那辆车转了弯,说:“估计是新手,转弯没控制好速度。” 李嘉乐长吁一口气,低头看叶鹿鸣,这醉鬼已经滑进了他的怀里,滚烫的额头抵在他冰凉滑腻的侧脸上。 在酒精的作用下,叶鹿鸣彻底卸下了平日的铠甲,竟然就那样安宁的、理所应当的让李嘉乐抱着。 叶鹿鸣鼻间呼出的酒气弥漫开来,李嘉乐好像也跟着醉了,他轻声安抚,“感觉怎么样?还喝水吗?” 被车狠狠一晃,叶鹿鸣天旋地转,那一壶一壶灌进肚子里的酒,就像是凶猛的毒蛇,随着他的血液冲进毛细血管,麻痹四肢百骸,毒害大脑神经。 酒气冲头,叶鹿鸣的眼前泛着重影,他说不出话,也摇不了头,只迷蒙地捏两下李嘉乐的手腕。 李嘉乐就懂了,他不喝。 所幸西边到海淀离得近,车子停好后,小齐和李嘉乐一同把叶鹿鸣扶上二楼。 将老板安顿在沙发上,小齐便礼貌告辞了。 李嘉乐把门关好,一转身,就看见叶鹿鸣挣掉西装,手脚不听使地撞进洗手间。 “想吐吗?”李嘉乐赶紧追着扶他,不料叶鹿鸣却将洗手间的门反锁上了。 叶鹿鸣这个人,哪怕醉了都很体面,将门锁好后,才抱住马桶哇哇大吐。 吐完,冲水,漱口,开排风,叶鹿鸣甚至还踉踉跄跄地打开喷头把马桶冲洗了个干净,而后他才靠着墙壁一点一点滑坐下去。 这一坐不要紧,他整个人就被酒精泡酥了骨头,任李嘉乐在外面怎么叫门,他都没能再站起来。 李嘉乐在洗手间门前徘徊好久,直到里面“咣当”一声,他的心陡然提起,快速跑回客厅,拉开抽屉,慌乱地寻找备用钥匙。 翻找半晌,终于捉见一串,李嘉乐打开洗手间的门,就看见叶鹿鸣垂着脑袋,颓唐地坐在地上,头发湿了,衬衣前襟也湿了。 “叶鹿鸣,你还好吗?”李嘉乐冲进来,伸手捧起他的脸。 他仰着头,眼睛红红的,苍白的脸上扑满水珠,叶鹿鸣似是觉得这般脆弱不该示人,他伸手压在自己眼睛上,下巴挣开了李嘉乐的手。 紧接着,又是一阵恶心,叶鹿鸣撑在马桶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干呕声含混着水流声一齐撞击在李嘉乐的鼓膜,像是有把电钻凿在他的心脏,他上前轻拍叶鹿鸣浸湿的后背,轻声呢喃:“好了,好了,吐出来就舒服了没事的,没关系” 想到叶鹿鸣在酒桌上拎壶灌酒的样子,李嘉乐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他又生气又心疼。 生气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更心疼他的不容易。 眼眶好酸,他强忍着酸意,妄图搀扶叶鹿鸣起来,至少不能让他大冬天的坐在湿湿的地板上。 可叶鹿鸣却胡乱推脱,舌头跟抽筋似地哼哼:“嘘不能出去出去会吵到奶奶的。” “傻瓜,你没在奶奶家,你在我这里。”李嘉乐拽了半天,都没能把人拽起来。 “那也不能吵到你,我没事,你快去睡觉。”叶鹿鸣不想麻烦李嘉乐,摆摆手把人往外推。 鼻腔的酸意更明显了,李嘉乐甚至有点哽噎,他捉住叶鹿鸣的手,给他摘腕表,问:“你以前喝醉了,都这样躲在洗手间吗?” “不是躲是等酒醒。”头晕,犯困,叶鹿鸣竟然闭上眼睛,妄图睡觉。 第64章 邀请人同居 李嘉乐怀疑他喝了茶水,绿…… 李嘉乐打开暖风, 蹲下身子,给叶鹿鸣把领带抽出来,柔声商量:“我们回沙发好不好?去沙发上睡觉, 我不怕吵的。” “你不怕吵啊?”醉鬼的后脑勺磕在墙壁上, 一改白日的沉稳,眼睛迷迷瞪瞪的,大着舌头吐真话, “李嘉乐, 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干什么?喝醉了跟我表白呢?”李嘉乐从他裤兜里掏出手机,又扯出西裤上的皮带。 “嗯, 表白,可是我害怕, 我怕你不爱我。”叶鹿鸣张开双臂,跟个孩子似的圈住李嘉乐,“抱抱,要抱抱。” “乖, 抱抱。”李嘉乐回抱住叶鹿鸣, 轻拍他的后心,商量道:“起来好不好?地上太凉了。” 叶鹿鸣软着腰往前倾, 趴在他颈窝, 瓮声瓮气道:“不好, 喝醉了烦人,我怕你嫌弃我。” “你是不是缺心眼儿?”李嘉乐拍他后背一巴掌, “我怎么会嫌弃你呢?爱你还来不及呢?我早就爱上你了。” “嗯,那你很英明,有眼光!”叶鹿鸣的脑袋根本没办法思考,除了眩晕, 只余本能,他含住李嘉乐的耳垂,喃喃地说:“我也早就赖上你了。” “宝宝,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嗯,你说。”李嘉乐拼命往上抱他,却怎么也抱不动。 “我爸爸妈妈从小就不爱我,爸爸不管我,妈妈也不要我,她只要姐姐” 李嘉乐忽然顿住。 叶鹿鸣抬手搓搓脸,继续说:“爷爷去世后,我就只有奶奶了。” 他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捧起叶鹿鸣的脸庞,愕然发现叶鹿鸣正一边苦笑,一边热泪盈眶。 心被揪住了,好疼,他伸手轻抚叶鹿鸣的脸颊,珍重地亲了一口,泪水铺了满脸,颤着声音说:“你有我啊,我爱你啊。” 大概爱的最高境界是心疼与共情。 李嘉乐的喉咙酸涩,比叶鹿鸣先落下眼泪,他看不得意气风发的叶鹿鸣这般模样。 疼啊。 心里太疼了。 他的叶鹿鸣该是一个千娇万宠的孩子才对。 “乖,不哭,不哭不哭,李嘉乐不能哭。”叶鹿鸣抬手擦掉李嘉乐的泪水,自己的泪却吧嗒吧嗒掉下来。 叶鹿鸣不愿他看见自己这样,便又把他抱进怀里,将泪偷偷擦去,宽心道:“没事,我没事。” “我们起来好不好?地上太凉了。”李嘉乐哽咽着,抱起他的身体往上拔,可怎么拔都拔不动。 叶鹿鸣身体下坠,脸却朝李嘉乐的脸上袭去,笑道:“宝宝,亲一口,亲亲。” 频道转换那么快的吗? 真是醉大发了,又哭又笑又无赖,够会折腾人的。 李嘉乐彻底放开他,独独捏住他耳朵,提起来,命令道:“站起来,不坐洗手间,到沙发上去。” 叶鹿鸣听话地撑起身,被李嘉乐拖半抱地弄回沙发。 北方的冬天有暖气,李嘉乐把人扒得只剩内裤,随手给他盖上一条毯子,又倒来一盆热水,将毛巾浸湿,把人翻来覆去地擦了一遍,最后才给他换上柔软的睡衣。 叶鹿鸣闭着眼睛,脑袋枕在李嘉乐腿上,脸颊轻轻挨住他的小腹,蹭了蹭,醉态复萌,问:“福福呢?” 李嘉乐的下巴往旁边一点,“诺,你头顶呢。” 叶鹿鸣支起身子往前挪,伸手抱住福福,语无伦次地说:“福福啊,你们俩是我最重要的人。” “它是猫。”李嘉乐无声地叹了口气,侧头看福福,福福一脸嫌弃,身体被钳制,整个猫都快碎了。 叶鹿鸣抱得更紧了,迷离中透着呆憨,“猫也是我儿子。” “走了,去睡觉了。”李嘉乐抱住叶鹿鸣的肩膀,将人推起来,竖起两根手指,问:“这是几?” “这是耶。” “行,醉鬼还能犯贫。”李嘉乐拿起刚倒的蜂蜜水,递到他唇边,命令道:“张嘴,喝水。” “唔。”叶鹿鸣听话地喝了小半杯蜂蜜水,然后把玻璃杯举在眼前,张嘴就胡说八道,“这这是啤的,你要给我透透啊?” “透你大爷。”李嘉乐轻轻扇他一巴掌,推扶拖拽,终于把人塞进被子,又给他在床头备了一杯蜂蜜水,熄灯睡觉。 叶鹿鸣挨打都是乐的,他展臂抱住李嘉乐,磨蹭着低喃:“我爱你宝宝,宝宝我爱你,亲亲,要亲亲。” 亲亲亲,烦死了,亲了一嘴蜂蜜水,李嘉乐掐着他的脖子,商量道:“叶鹿鸣,以后再有酒局,你就给我发信息,我去接你回家好不好?” “有司机呢。”叶鹿鸣含着李嘉乐的唇瓣回应,他喜欢被李嘉乐掐脖子,那种被禁锢的感觉好有安全感。 他稍稍翻身,沉重的腿和胳膊,甚至半片身子都压在李嘉乐身上。 “不行,我去接你,我没空再让司机去。”李嘉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觉得醉酒的叶鹿鸣需要他保护。 他轻轻拍着叶鹿鸣的背,一下又一下,哄孩子睡觉似的,柔声说:“睡吧,我搂着你” 李嘉乐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只要叶鹿鸣出去应酬,要么他去接他回来,要么不管多晚,他都要开着满屋的灯等他回来。 他要让叶鹿鸣知道,万家灯火里总有一盏属于他。 —— 翌日早晨,八点。 叶鹿鸣缓缓睁开眼,头有些痛,他用掌根揉按太阳穴,另一只手往身侧摸去。 不料,空空如也。 “李嘉乐?”叶鹿鸣半闭着眼睛沙哑道,“李嘉乐?” 无人回应。 叶鹿鸣迷糊几秒,又叫:“福福?” 福福扭着肥臀蹦上床,鼻尖儿嗅着叶鹿鸣的脸颊,开始呼噜。 “你爸呢?” 福福喵呜两声。 叶鹿鸣坐起身,穿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环顾四周,又找人,“李嘉乐?” 他穿着李嘉乐给他新买的拖鞋,啪唧啪唧走到卧室门口,就听见有人拧动门锁。 紧接着,李嘉乐拎着早餐开门,进屋,“醒了?” 李嘉乐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前额的碎发都被落霜染白了,他呼出一口白雾,举起早餐笑道:“大早上的,冻死我了,快去洗漱,吃饭了。” 叶鹿鸣的睡眼惺忪瞬间退去,他皱眉问:“冷成这样,你还去买早餐?” “你喝完酒,又吐过,肚子里空嘛。”李嘉乐把早餐放在餐桌,耸耸肩膀,“我又不会做饭,只能去食堂买了。” 叶鹿鸣的手指蜷了蜷,什么都没说,钻进洗手间冲澡洗漱。 等他再出来时,餐桌上摆着两碗小米粥,鸡蛋、蒸红薯、蒸山药,和两个糖油饼儿。 “先把这杯水喝了再吃饭。”李嘉乐又给他沏了一杯蜂蜜水,歪头看着他笑,问:“头疼吗?有没有宿醉?” 叶鹿鸣想起昨晚醉酒胡闹,又窘又晕,冷脸强撑:“没有。” 那个要抱抱,要亲亲的叶鹿鸣又变得一本正经,李嘉乐十分遗憾地将小米粥推到他面前。 就在这时,李嘉乐的手机忽地亮了,他喝一口小米粥,点开微信。 竟然是昨晚在宴会上认识的女士发的,叫什么来着? 哦,叫王兰,她问:高材生什么时候有空呀?姐姐请你吃个饭。 李嘉乐从小就爱和女孩一起玩儿,可青春期后,总有女孩向他表白,他迫于无奈只能渐渐远离,所以这条暗示意味明显的信息,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 “怎么了?”叶鹿鸣喝了整杯蜂蜜水,低头就看见他盯着手机发怔。 李嘉乐仰头看叶鹿鸣,“昨晚那个女士给我发消息。” 叶鹿鸣眉头微蹙,放下水杯,长臂捞过他的手机,问:“你想怎么回?” “我不知道。”李嘉乐继续喝粥,反正回复的任务交了出去,他倒松了一口气。 蜂蜜水不甜,倒酸,牙根发痒,叶鹿鸣面无表情地说:“那就删了。” 李嘉乐也不反对,只是看着对方在自己手机上一顿操作。 叶鹿鸣将鸡蛋磕在桌面上,轻而易举就去了皮,他忽然没由来的生出一种冲动,说:“我觉得咱们需要找个折中的地方来住。” 李嘉乐接过鸡蛋,咬了一口,问:“什么意思?” “李嘉乐。” 叶鹿鸣叫李嘉乐的名字,不是寻常的叫法,而是带着强势与主导,还有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诚恳。 李嘉乐抬起眉眼看他。 叶鹿鸣脑袋嗡嗡的,望进李嘉乐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说:“你们张教授说的,所里的研究员只要搞对象了就会搬出去,难道我们不算搞对象吗?” 邀请人家和自己同居,竟然也能把话说得硬邦邦,应该是酒后头痛的原因。 倒是福福蹦到叶鹿鸣腿上,表现似的不停地用脑袋蹭他。 李嘉乐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他还没来得及答话,叶鹿鸣又迫不及待地说:“我缦合还有套房,在东北四环,咱俩的折中位置,还没装修,有空我带你去看看?” “唔,我还没答应要搬家吧?我这里挺好的,离研究所近” 话还没说完,门铃响起,李嘉乐一惊,这个点儿谁会来? “谁啊?”他说着,打开门,原来是小齐。 “李工早,我来给叶总送衣服。”小齐一张笑脸,说着就将手里的西服套装往李嘉乐手里递。 “我来吧。”叶鹿鸣拉开李嘉乐,从小齐手里接过沉重的套装,叮嘱道:“一会儿去昆仑饭店,六个人,你订一下旋转餐厅的包间。” “好的叶总。”小齐应下,便下楼等候了。 叶鹿鸣拿着西装看李嘉乐,酸了吧唧地说反话:“你这里是挺好的,就是衣柜太小,放不下我的衣服,以后天天让小齐送过来也行的。” 没想到在这儿等着他呢,李嘉乐双臂抱于胸前,静静地看着叶鹿鸣。 “没事儿,我每天花两个半小时,从你这里回公司上班也行的。”叶鹿鸣不咸不淡地说。 李嘉乐怀疑他喝了茶水,绿色的。 “晚上再坐两个半小时的车回来,五个小时不算什么的,我可以。” 李嘉乐忍无可忍,“你昨天晚上喝的到底是白酒还是绿茶啊?味道好浓,还是隔夜的。” 叶鹿鸣深深地看着他,抿着唇角,不说话。 第65章 装修的要求 你玩儿的挺花呀?声色场所…… 两个人四目相对, 静默着。 大约过了半分钟,李嘉乐忽然笑起来,他踮起脚尖, 凑到叶鹿鸣面前, 轻轻吻了他一下。 叶鹿鸣随手将西装搭在椅背上,手掌罩住他的后脑,另一手勒住他的腰, 唇舌用力地搓磨那柔软的唇瓣, 要把人吃干抹净似的。 李嘉乐被他霸道地笼罩着,牢牢困在他怀里, 唇舌被吮得生疼,勾缠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还吃吃不吃饭?”李嘉乐推他的肩膀, 艰难地说。 叶鹿鸣这才放开他,俩人坐回餐桌吃饭,叶鹿鸣趁热打铁,问:“你对装修有什么要求?咱们找全包公司, 尽快开始装。” “嗯我想想。”李嘉乐思考着, 说:“书太多了,要有一间书房, 书房里要整面书柜墙。” “好, 书房带阳台, 再给你安排一个摇摇椅和小茶桌,还有呢?” “还要有一个宠物乐园, 给福福放玩具的。” “好,给我们福宝定制最结实的猫爬架。”叶鹿鸣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还有还有就是,咱们俩个子都高,要把所有柜子的柜面、镜子都提高一些。”说到这个, 李嘉乐就话密了,他眉飞色舞,“你知道吗?我在家里洗脸,要弯成九十度才行,要是站直了,镜子只能照到我脖子,脸就直接冲出画面了。” 叶鹿鸣被他逗得弯了眉眼。 “你呢?你对装修有什么要求?”李嘉乐问。 “我啊?我的要求可多了。”叶鹿鸣放下筷子,一派正经地说:“客厅、主卧、书房要全景落地窗。” “嗯。”李嘉乐天真地点头。 “要超大双人床,卧室变色灯,声控的。” “嗯。” “厨房要大导台,高度得到我腰胯骨。” “嗯。” “浴室边缘装扶手,洗漱台必须得宽大,高度也得到我腰胯骨。” “嗯。” “大床吊顶的天花板要装镜子,噢,还得有床尾凳,宽一点。” “嗯?”李嘉乐瞪大了眼睛看他。 “沙发要宽的大的,防水防抓的。” “嗯?”眼睛瞪得更大了。 “次卧最好能放张水床,圆的。” “叶鹿鸣!”李嘉乐忍无可忍,差点一筷子敲他脑门儿上,“你玩儿的挺花呀?声色场所没少去吧?”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叶鹿鸣哈哈一笑,这些要求有真有假,真的占百分之九十九。 —— 吃过早饭,安顿好福福,俩人一起出门。 司机先送李嘉乐去研究所,然后送叶鹿鸣到昆仑饭店。 叶鹿鸣今天约了华建的张总聊收购澳洲泰利的事,他一身休闲西装,缓缓踏入酒店大堂。 卜珍珍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她裙不上膝,鞋不带跟,却职业又时髦,肩背一个大包,里面装着电脑,说:“叶总,我刚看到张总带着两个副手上去了。” “嗯,泰利矿区的资料都带了?”叶鹿鸣阔步往观景电梯走。 “带了。”卜珍珍紧跟叶鹿鸣的步伐,顿了一下又说:“张舟昨天晚上传回了M国收购泰利的进度,比咱们想像中还快。” “我看到邮件了。”叶鹿鸣步入电梯,抬手帮女士挡住电梯门,说:“这个消息你知我知,不能让公司内第四个人知道。” “明白,防止合作方在股权上狮子大开口。”卜珍珍站在叶鹿鸣身后半步,同样气场强大。 电梯升起,路过云端,抵达昆仑饭店之巅,二十九层旋转餐厅。 旋转餐厅顾名思义,餐厅是自动旋转的,一圈儿转下来两个小时,能360度俯瞰帝都美景。 只需临窗而坐,繁华的CBD商圈、三里屯使馆区、蓝色港湾、朝阳公园、亮马河风光就会依次出现在眼前。 当然,叶鹿鸣早已经见怪不怪,旋转餐厅的中心位置有私密小包间,他们把帘儿一放,在里面谈大事儿。 服务员引领他们进入包间,华建的张总立刻站起身,笑得温和儒雅,“鹿鸣,昨天晚上怎么样?没喝多吧?” “喝得不少,但没醉。”叶鹿鸣与之握手,也笑得满面春风,“张总等很久了吧?哎哟,三环堵车,我来晚了。” “不久,我也刚到。”张总将目光移到卜珍珍身上,问:“叶总,这位是?” 叶鹿鸣让开半步,介绍道:“这是叶氏新能源的总经理,卜总。” “哦”张总拉长声调,对卜珍珍上下审视。 “张总好。”卜珍珍淡笑着伸出手。 “你好你好。”张总与她握手,继而介绍自己身后的人,“鹿鸣,这是我公司的副总夏总。” 夏总是位男士,叶鹿鸣笑着与之握手。 “这是我秘书。”张总用拇指向后一指,眨眨眼睛,炫耀道:“漂亮吧。” 叶鹿鸣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几人落坐,服务员进来倒了一圈儿茶,摆上各种精美的点心。 “麻烦帮忙把帘儿放下来,门关好,不用服务了,有需要我叫你们。”卜珍珍礼貌地对服务员说。 —— 服务员礼貌退场,五人坐定,开始就合作进行谈判。 “叶总,伊尔加恩那个矿,你打算怎么着?听说银行撤资了?”张华建显然看上了盐湖锂矿,一块上好的肥肉嘛,虎豹豺狼都惦记。 “是啊,银行撤资了,在跟新的银行沟通放款,那个项目不急,万一贷不出来,还得请张总帮忙呀。”叶鹿鸣巧妙避开,“倒是澳洲泰利这个矿,特别成熟的锂辉石矿,正在运行中,收了就能赚钱,张总有没有兴趣?” 张华建这只老奸巨猾的豺狼,他当然知道叶鹿鸣不会出让盐湖锂矿,但他非得提一嘴,表示自己没有看上锂灰石矿,好在谈判上占得先机,“老弟,实不相瞒,我更看好盐湖锂,分你老哥一杯羹怎么样?我不让你白分,资金上鼎力支持。” “当然,有机会的话,咱们必须有钱一起挣,但这不是还在和银行谈判吗?”叶鹿鸣笑笑,“再说了,叶氏那么大个公司,也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这样啊,那就先讲讲泰利矿区吧。”张华建十分遗憾地说。 酒使人豪迈,昨天喝过了,茶使人清醒,谈判桌上正合宜,张华建的女秘书起身给众人倒茶。 叶鹿鸣递给卜珍珍一个眼神,卜珍珍把能给他们看的资料投到电视屏幕上,一页一页地讲解着。 中途,夏总提了几个关于资金投入和回报的问题,卜珍珍一一对答,十分严谨。 很快,一个半小时过去,矿区资料讲解完毕。 叶鹿鸣开始和张华建探讨如何从M国洛克手中抢下这个矿,他向张华建透露M国洛克第一轮就给到七十五亿天价,收购泰利百分之百的股权。 他只说了资金和股权比例,并没有透露M国洛克飞快的进度,防止自己被黄雀啄一口。 张华建靠在椅背上,一手托腮琢磨道:“叶老弟,一上来就玩儿那么刺激的?” “富贵险中求嘛,既然M国洛克要百分之百收,就是想要垄断锂资源,掌握定价权。”叶鹿鸣拾杯喝茶,一派淡定道:“我已经有了拦截式收购的方案,就等资金到位就开干。” “那”张华建指了指天花板,“怎么说?” “李叔说让‘快’,必须拿下。”叶鹿鸣正色道。 “嗯,好,我打个电话。”张华建拿着手机去了隔壁包间。 叶鹿鸣觉得包间有些闷,便踱步到外面远眺。 旋转餐厅环境优雅,音乐舒缓,没什么人,叶鹿鸣便顺着廊道往前走,想要到能望见海淀方向的那一侧。 缓慢散步间,叶鹿鸣经过自助餐台,正好看见上面摆着琳琅满目的餐食,里面竟然还有一盒一盒摆成排的鱼子酱。 叶鹿鸣叫来服务员,打包了五盒鱼子酱和一些咸口点心,吩咐服务员放在前台,一会儿有司机来取。 当叶鹿鸣回到包间时,正好听见张华建问卜珍珍:“小卜,你那么年轻漂亮,结婚了吗?” 卜珍珍淡淡一笑,“没有。” “没有好啊,结婚了不就可惜了吗?” 卜珍珍不语,低头敲电脑。 叶鹿鸣不声不响地拉椅,落坐,他有些听不过去,说:“张总,怎么?看我们卜总漂亮啊?” “还真是,挺水灵。” “可惜了,我们卜总专业能力极强,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花花草草。”这话说得,既有对卜珍珍的维护与撑腰,又有对张华建的敲打与警告。 我叶氏集团的人,不要随意看低,更不要随便染指。 当然,生意场上如张华建秘书的角色不少,甚至挺多二十几岁的小姑娘能成精。 尤其是叶朔那种企一代的圈子里,非常流行“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 可叶鹿鸣对这一套非常不爽,他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改变这种风气。 众人回归正题,张华建打完电话后就确定了联合收购的意向。 叶鹿鸣一点也不意外,那么优质的资产,简直是往他兜里送钱,怎么可能会不同意? 张华建看着油腔滑调,在谈判桌上,也确实杀伐果断。 当然,叶鹿鸣和卜珍珍都不是吃素的,在接下来两个多小时的谈判里,除了张总的女秘书外,四个人皆是唇枪舌剑,明争暗斗。 对于投资金额,持股比例,利润分红等涉及到钱的条款,双方互不退让。 眼看到中午,张总的小秘书给大家点了午餐。 双方在几个关键条款上始终对不齐,谈判嘛,总要有个拉锯的过程。 越拉锯,意向越明确,讨价还价才是买家。 叶鹿鸣一点儿也不急,既然意向定下来了,张华建又十分上心,就先拉扯着吧。 省得过早亮出底牌,失了利润。 沉不住气,成不了事儿。 第66章 奔赴叶鹿鸣 奔赴一场了不起的约会…… 在昆仑饭店吃过午饭后, 这次谈判暂停,双方都回去盘算盘算,约了下周继续。 叶鹿鸣在电梯里交待了卜珍珍一些后续工作, “等钱和股权谈妥之后, 再调动各个部门参与进来。” “明白,叶总。” “伊尔加恩的所有资料把好关,尽快到商务部报备, 另外让税务筹划组检查好所有离岸账户, 确保路径通畅,等资金一到账, 咱们就飞澳洲进行最后谈判,启动交割。” “老板。”卜珍珍犹豫了一瞬, 问:“速度是不是太快了?正常的跨国收购至少得一年以上。” 叶鹿鸣叹了口气,“是太快了,可一快抵百谋,形势不等人呐, 你看看泰利的竞争就知道, 留给咱们的机会没那么多。” “放心吧老板,我一定把可控范围内的东西都理清楚。”卜珍珍抱着电脑, 十分认真地说。 “嗯, 好。”叶鹿鸣对卜珍珍的人品和能力自然是放心的, 还有就是她的野心与视野,和叶鹿鸣的经商思路完全一致。 卜珍珍是叶鹿鸣到叶氏集团后, 提拔的第一位高管,也是第一位替叶鹿鸣打江山的女将军。 叶鹿鸣很清楚自己大学没毕业就进入集团,中间还被老叶发配M国半年,想要贸然接叶朔的班, 简直痴人说梦。 小孩子是拢不住权利的,所以他不能在叶朔的团队里干。 他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开辟风口上的业务版块,带出自己的管理团队,先打赢第一仗,再一点一点拿下集团。 二人在楼下分开,卜珍珍回公司工作,叶鹿鸣则前往叶宅。 泰利的事着急,伊尔加恩的资金问题更着急,这个矿的基础工作做得差不多了,就等着资金到账,和澳方交割了。 他必须赶紧回去问问叶朔,银行到底什么时候放款。 虽然李叔给他吃了定心丸儿,可毕竟人家身居高位,把控大方向不出差错就好,执行层面的细节必须他自己来盯。 叶鹿鸣一上车,先问小齐:“午餐送到了?” “送到了,李工自己出来取的。”小齐说。 “好。” 哪怕焦头烂额,他都还惦记着李嘉乐,叶鹿鸣掏出手机,给他发微信,【鱼子酱好吃吗?】 彼时李嘉乐正在看国外地热提锂的相关文献,看见屏幕亮起,他回:【你买那么多干嘛?五盒啊大哥。】 【吃不了放冰箱】 李嘉乐问【头还疼吗?吃过午饭没?】 叶鹿鸣把午饭的照片发给李嘉乐,顿了一下,指尖转着手机,又问【晚上有空吗?陪我去看奶奶?】 李嘉乐回【好】 —— 冬春交界之际,仍然寒风凛凛。 叶鹿鸣抵达叶宅时,叶朔正在室内打高尔夫。 银行系统的人最擅按规矩办事,条条框框都是保证资金安全的,可叶鹿鸣没有办法,因为被临时撤资,必须加急,还得向高层申请按最低的利息来贷。 他盯着叶朔给银行的老熟人打电话,听到对方再三保证,大后天四点前肯定能打款。 叶鹿鸣吊着的那颗心仍然没放下,他怕对方有骆驼不说马,瞎他妈吹牛逼。 他又和叶朔坦言,那两栋要卖的楼找到买家儿了,他正让人和对方谈判,一旦双方意见达成一致,他就立马卖出,回笼资金。 叶朔是真舍不得,但也没办法,现在不卖,恐怕以后更难卖出高价儿。 临走前,叶鹿鸣在进门玄关处换鞋,头也不回地问:“爸,奶奶还在住院,你不去看看她吗?” “改天吧,改天我和你芸姨一起去。” 叶鹿鸣点点头,什么都没说,径直离开叶宅。 坐进车里时,小齐问:“老板,去哪儿?” 去哪儿呢?叶鹿鸣托腮思考一秒,答:“去李工研究所。” 抵达研究所后,他吩咐小齐找了个角落的停车位,然后就坐在车里,一边线上处理公务,一边等李嘉乐下班。 眼看天色渐渐暗下来,临近五点半,叶鹿鸣给李嘉乐发微信【还不下班?】 李嘉乐回【实验收尾,马上】 叶鹿鸣就发了一个定位给他,说【停车场西南角,大槐树下】 李嘉乐看到这条消息,噗嗤笑了,好像特务接头啊。 今天下班的步伐特别轻快,李嘉乐没带电脑,没背资料,指尖捏着手机,迈着嚣张的步伐,快速走出楼门。 经过门口台阶时,他仗着腿长,一步两个,一步三个,越走越快,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笑容,就像在奔赴一场了不起的约会。 转过停车场一角,李嘉乐远远看到叶鹿鸣倚在车门前,站在寒风里,他突然就想起小时候,爸爸每天接他放学的样子。 李嘉乐心里淌满热流,突然就跑了起来,然后用尽全身力气跳起。 瞧见对方急跑,叶鹿鸣往前迎了两步,用坚实的双臂结结实实地接住了李嘉乐,然后抱着他转了两圈儿。 叶鹿鸣的嘴唇贴着李嘉乐的耳朵问:“怎么了?” “嗯”李嘉乐整张脸埋在他颈间,感受着温热的体温,他摇摇头说:“没事。” “没事上车。”叶鹿鸣单手搂腰抱着他,另一只手打开后排车门。 李嘉乐这才发现原来小齐也在啊,他赶紧从叶鹿鸣身上跳下来,钻进车里,轻咳一声,说:“还开了座椅加热啊,谢谢你小齐。” 小齐木然地看向前方,说:“老板让提前十分钟打开的。” 叶鹿鸣绕到另一侧,上车,开口道:“去医院。” “好的。”小齐规规矩矩地启动车子。 “叶鹿鸣,我跟你讲,我今天做了一个特别成功的实验,接下来提锂方向会有很大的突破。”李嘉乐凑到叶鹿鸣面前,双手抱住他的胳膊,十分得意地说。 “哦?说来听听。” 可就在这时,李嘉乐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他立刻直起身子,捂住嘴巴,谨慎道:“唔,我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你也什么都没听到,我的实验项目要严格保密的,你能理解吧?” 叶鹿鸣唇边绽开笑意,他抬手揉上李嘉乐的后脑勺,拢着人靠在自己肩上,“嗯,什么都没听到,那就说说你饿不饿,一会儿想吃什么?” “今天中午吃的就是五星级酒店的外卖,哎呀!还有三盒鱼子酱冷藏在冰箱。”李嘉乐一拍叶鹿鸣大腿,十分遗憾道:“我没回办公室,忘记拿了。” 叶鹿鸣被他拍得一唏,在他胸上揉了一把,问:“直接从实验室出来的?” “昂。”李嘉乐仰头,对上叶鹿鸣深而缓的眼睛,“怎么办?要回去取吗?” “不取了,留着给你当零嘴儿。” “那就先去看奶奶,然后回家下面吃吧,简简单单的,行吗?” “行啊,怎么不行?” —— 车子停在内科大楼地下,两人乘内部电梯直达特需病房。 奶奶在这里享受最好的医疗资源,丹姨和护工二十四小时照顾,可叶鹿鸣还是不放心,抽个空就想来守着奶奶。 哪知时机不巧,丹姨说奶奶今天已经开始下床了,上午和下午在楼道里转了几个圈,医院营养餐又吃得早,老太太这会儿已经睡下了。 叶鹿鸣给奶奶擦了胳膊和腿,又自言自语地陪老太太说了会儿话,和丹姨聊了聊老太太的状况,就带着李嘉乐来到医生办公室找张威。 结果办公室的门紧紧闭着,俩人在楼道里足足等了五分钟。 一个又高又帅的年轻医生猛地打开门,把着门页,眉宇间戾气尽显,问:“你们找谁?” “找张威,他不在吗?”叶鹿鸣神色微动,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在,稍等。”年轻医生说着,回头往里看,顿了几秒,才放开门页,让开一步,低头整理自己的白大褂。 叶鹿鸣拉着李嘉乐的手进屋,问:“干嘛呢威子?” 张威坐在办公桌后,用手抹了一下唇角,眼神闪烁,心虚道:“没什么,来看老太太?” “嗯。”叶鹿鸣拉开椅子让李嘉乐坐,自己则回头看那个年轻医生,年轻医生个子很高,样貌英气,此刻仍然杵在门口,似是在等他们离开。 叶鹿鸣继续说:“老太太怎么样?这两天都做了什么检查?” 张威的手握住鼠标,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老太太的检查没有异样,恢复得很好,后天就可以出院了。” “真的?”这个消息比银行放款还让叶鹿鸣高兴,他眸子星亮,问:“这两天还有别的检查吗?” 张威说:“有,不过大差不差,奶奶的关键指标都稳定了。” 李嘉乐的心底也很高兴,“出院后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吗?” “出院的时候会详细交待的。”张威说。 “得,看来我们俩来的不是时候儿,威子,你有事儿啊?”叶鹿鸣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审视张威。 “我能有什么事儿?” “你没事儿?”叶鹿鸣走近半步,指尖点在张威腕子上,“刚刚那小孩儿给你戴的镯子挺别致啊?” 张威倏地缩回胳膊,用白大褂的袖子掩饰腕上红痕。 “今儿忙着呢,赶紧走吧。”张威不客气地赶人。 “行,这周末要是有空,叫上姚谦、王一迪和葱宝,哥儿几个去家里坐坐。”叶鹿鸣淡笑着说。 “好,那就周末见。” 叶鹿鸣仍然牵着李嘉乐,经过门口的年轻医生时,他拍拍人家的肩膀,说:“小伙子,有前途,周末能见着你吗?” 年轻医生没说话,目光瞄在张威身上。 第67章 菩萨观众生 菩萨包容万象,慈眼观众生…… 奶奶出院时, 李嘉乐还是隐身了,他顾及奶奶的身体,生怕老人家受刺激。 没有人知道, 他和奶奶尚未相识时, 就曾为她在新昌大佛前祈求平安,也正是李嘉乐虔诚跪拜时,奶奶的体征开始好转。 叶鹿鸣和丹姨一起把奶奶接回了四合院儿, 看护的护工也被叶鹿鸣高薪挖来, 继续和丹姨一起照顾奶奶。 趁奶奶住院的这段时间,叶鹿鸣把四合院的新风系统全换了, 又配置上瑞士进口的空气净化器,要的就是让奶奶在家享受医院级别的护理。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 奶奶让丹姨给叶鹿鸣打电话,主动提出要见见李嘉乐。 老太太住院的时候,迷迷糊糊间,感觉好像有个年轻人去看过她, 她直觉是叶鹿鸣心心念念的那位。 没想到一问丹姨, 果真得到了确认。 当天下班,叶鹿鸣驱车来研究所接李嘉乐, 俩人心里各怀八百二十只兔子, 忐忐忑忑地往四合院儿赶。 老人家都保守, 他们家又是那样的家族背景,李嘉乐叨叨一路“紧张”“害怕”“不知道怎么面对奶奶”“要不还是不去了吧” 要不是叶鹿鸣捏着他的大腿, 他简直想中途跳车。 叶鹿鸣表面一脸淡定,安抚了李嘉乐一路,可临下车前,他也手抖。 俩人来到客厅, 奶奶正悠哉悠哉地坐在摇椅上,身上盖着薄毯,面上溢满慈祥的笑,“你们俩终于来了,老太太我都等半天了。” 李嘉乐恨不得和叶鹿鸣拉出一个银河系的距离,俩人对视一眼,叶鹿鸣先开口:“奶奶,您干嘛呀?今儿可是工作日,我们俩都忙着呢。” “嘿,你个混小子,本来也不是想见你,要不你走吧。” “那可不行。”叶鹿鸣搂上李嘉乐的肩膀,介绍道:“奶奶,这是李嘉乐,你孙子的对象。” 说着,他把李嘉乐推到木椅上,小声叮咛,“别认生,放松点儿。”又给自己拿了张小木凳,坐在老太太跟前。 “李嘉乐啊?”老太太转头看着他。 他“腾”地站起身,拘谨道:“啊,是。” 老太太脸很圆,皮肤很白,慈眉善目地说:“你坐,快坐。” 她看着眼前这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漂漂亮亮的男孩子,怎么看怎么稀罕,尤其他身上那股读过很多书的气质,简直让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你这名字真好听。” 李嘉乐紧张地坐下,他很茫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一双长腿并拢,背挺得很直,跟坐军姿似的。 “冷不冷啊?”老太太又叫丹姨,“快给他们俩倒杯热水。” “不用,奶奶,我我不渴。” “你不渴我渴,我渴,丹姨,我要。”叶鹿鸣扬声道。 “好,稍等。”丹姨在隔壁房间回道。 “我叫你嘉乐行吗?还是叫你乐乐呀?”奶奶柔声问。 看到老太太情绪很稳定,并未抓狂,李嘉乐稍稍松下一口气,“都行,您怎么顺口怎么来。”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在一起多” “奶奶,您问这干嘛呀?”叶鹿鸣横声打断,屋内烘热,他额角沁着汗,心头泛着急躁。 “你不跟我说,我还不能问问乐乐呀?”老太太觉得‘乐乐’这个名字很好听。 “哦,奶奶,您可以问。”李嘉乐诚实地说,“我们是开项目会认识的,我是研究所的研究员。” “你今年多大了?” “比我小六岁,奶奶您还是问我吧。”叶鹿鸣抢过话茬儿,生怕李嘉乐不自在,明目张胆地护着他。 “比你小那么多?老牛吃嫩草,你可别欺负人家。”老太太抬手拍了叶鹿鸣后背一巴掌。 “那”老太太看着李嘉乐的脸,像是要看出朵花儿来,试探着问:“你是哪里人呀?父母是干什么的?” “我是绍兴人,父母都是高中老师,父亲在我上学的时候离开了。” “哎唷,好孩子,对不起,奶奶不该问。”老太太满脸歉意。 就在这时,丹姨端来两杯温水,放在他们手边。 “乐乐爱吃什么菜呀?有什么忌口吗?让丹姨去做。”老太太十分和缓地问。 “我我没忌口,都可以,都可以。” “行。”老太太转头对丹姨说:“先准备晚饭吧,咱们先吃饭。” 其实,她看着李嘉乐尴尬得无所适从,紧张得像冰雕,决定暂停谈话,还是先互相熟悉熟悉吧。 丹姨下午就就把肉炖上了,还准备好了配菜,四道绍兴菜,四道老北京菜,主食吃炸酱面,汤就喝干菜虾汤。 在准备配菜的时候,丹姨就小声嘀咕:“这老太太,还没见面呢,就开始端水了。” 李嘉乐好爱吃丹姨做的炸酱面,酱是三熬三炸,肉丁很大,油酱分离,就是拌面的时候有点儿废手。 “拿来,给我,瞧你这费劲儿的,我给你拌吧。”叶鹿鸣从他手里拿过面碗和筷子,酷酷一顿搅拌,最后放上黄瓜丝、心里美、豆芽菜和芹菜丁,“给,尝尝。” “奶奶,我也给您拌一碗,您多说我点儿好话,别天天就知道挤兑我。”叶鹿鸣起身,一口气拌了三碗面,吃饭期间还止不住地给李嘉乐夹菜,生怕他少吃一口就变瘦了。 “快别跟我逗咳嗽了你。”老太太对亲孙子阴阳怪气,对李嘉乐却一个劲儿地夹菜,怕他认生,怕他拘束,怕他拿自己当外人。 叶鹿鸣从小就吃炸酱面,捧着面碗一顿暴风吸入。 奶奶看他一眼,对李嘉乐说:“乐乐,吃面不吃蒜,味道少一半!你想不想吃蒜?让丹姨给你拿,别为了迁就叶鹿鸣,就委屈了自己。” “我不吃,奶奶,我没那么爱吃蒜,不委屈。”李嘉乐眨眨清透的眼睛,反应了一下,问:“奶奶,您您要吃吗?我给您剥?” “我也不吃,刚从鬼门关溜达一圈儿回来,什么都吃不下,我呀,看着你们吃就高兴,快吃吧。” 李嘉乐本来提心吊胆,没想到叶鹿鸣混不吝,总和奶奶耍贫嘴,一顿饭吃得是既轻松又愉悦。 饭后,老太太一手拉一个,俩孙子一齐扶着她来到书房。 书房有两面红木书柜,还有一个博古架,博古架上摆满了金色的荣誉纪念章,乍一看实在令人震憾。 叶鹿鸣坐在泡茶位,烧水,温杯,问:“奶奶,整点儿茉莉花儿?” “这不废话吗?不喝茉莉花儿喝什么?” 李嘉乐是发现了,老太太也爱怼人。 “得。”叶鹿鸣点头,往盖碗里点茉莉花茶。 别看叶鹿鸣在外面人五人六儿的,不是喝老班章古树茶,就是喝武夷山大红袍,其实他最爱的还是茉莉高沫儿,毕竟从小就屁颠儿屁颠儿地跟着爷爷奶奶喝。 老太太指了指博古架最顶方,指使道:“鹿鸣,你去把右上角那个木盒子拿下来。” “什么玩意儿?”叶鹿鸣往盖碗里倒水,没有立刻挪动屁股。 “拿下来就知道了,快去。” 李嘉乐看着这一老一少笑。 叶鹿鸣拿下来,放到茶台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白冰玻璃种手镯。 “乐乐呀,鹿鸣好不容易把你带回来,奶奶得送你个见面礼。”说着,老太太将装着手镯的木盒推到李嘉乐面前。 李嘉乐虽然不懂玉石珠宝,但这只手镯至纯、至透、至亮,一看就价值不菲,他忙推拖,“不不用了奶奶,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只白玉镯和你的护身符是同一块料子,现在正好凑一起,这是缘分,你得收下。” 李嘉乐又从这句话中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他惊愕地捏起胸前的白玉观音,看向叶鹿鸣,“这是护身符?” 叶鹿鸣笑了一下,伸长胳膊给奶奶和李嘉乐递上茶盏,说:“我小时候老肚子疼,体弱难养,正好爷爷从缅甸淘来了这块料子,就找师傅给我打了这尊玉佛,奶奶又专门拿去寺庙开过光。” “啊?你怎么早不告诉我呀?”李嘉乐作势要往下摘。 叶鹿鸣立刻握住他的腕子,挑着责备的语调,“还不是怕你不收?你看你现在收吗?” 李嘉乐慌慌张张,恍恍惚惚,确实不敢收,不管是这尊玉佛和手镯的物理价值,还是精神意义,他都不敢承载。 “奶奶,我真的不能收,太贵重了。” 老太太轻拍李嘉乐的胳膊,很郑重地说:“你们俩在一起不容易,这是我作为长辈,最正式的回应,再说了,当年老爷子找人打这只镯子的时候,我们俩就说好要留给未来孙媳不,留给和叶鹿鸣过日子的人。” “奶奶。”李嘉乐吱唔两秒,望着她的眼睛,认真又害怕地问:“您真的认同我们吗?一点儿也不反对我们在一起?” 老太太笑了,伸手握起那尊白玉观音,端详两秒,用很慢又很重的语气说: “老太太我呀,活一辈子了。” “我爬过草地扛过枪,关过黑屋挨过饿。” “我风光过,也低落过。” “人有多善,人有多恶,我都见识过。” “这经历的事情多了呀,我就开始相信因果,所以我老早就开始信佛。” 李嘉乐挨着老太太,看着她,认真聆听。 老太太抿了一口茶,继续说:“你看你胸前的这尊观音菩萨。” 李嘉乐捧在掌心,认真地看。 “菩萨本无相,故无分别,无男女之别,故亦无执。”奶奶缓缓道来。 “什么意思?”叶鹿鸣问。 “就是说菩萨包容万象,慈眼观众生,而众生平等,你们也平等。” 看着奶奶慈祥的面容,听着奶奶和缓的语调,李嘉乐却像是被这句话猛然击中一般,他突然鼻腔发酸,滚下两行热泪。 叶鹿鸣心头一软,伸手帮他轻轻抹去,问:“怎么还成小哭包儿了呢?” 李嘉乐一时赧然,抬手捂住眼睛,他的灵魂好像有一刻被奶奶点化了,也升华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知道怎么形容。 其实,他经常在自我认同的道路上纠结、内耗、恐惧、不自信,而奶奶完完全全地认同他们,接纳他们,也祝福他们。 “傻孩子。”老太太握起李嘉乐的左腕,搓了搓他的手,亲手把这只高冰白玉手镯给他戴上,柔声叮嘱:“爱本来就稀缺,不必在意性别,但是你们要懂得珍惜,只要你们两个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 “谢谢奶奶。”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 “谢什么,我这个当长辈的当然要爱护你们。” 叶鹿鸣牵住李嘉乐的手,郑重地说:“奶奶,以后我们俩一起孝顺您。” “什么孝不孝顺的,老太太我不需要你们孝顺,你们只要知道我爱你们,尊重你们就够了。” 爱与尊重,后来奶奶这句话被李嘉乐反复放在脑子里咀嚼,他后知后觉,恍然大悟,奶奶才是真正的智者啊,所谓“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 “谢谢奶奶。”俩人又是异口同声地说。 老太太笑得更开心了,叶鹿鸣平日忙,总是打电话才叫得回来,她不知道有多羡慕邻居儿孙绕膝,如今她的膝前有两个好大孙儿。 第68章 小小满月照 露着小丁丁的满月照 李嘉乐今晚吃得饱, 喝得足,起身要去洗手间。 叶鹿鸣主动请缨,给他带路。 回来后, 李嘉乐闲闲地在博古架前观赏, 问:“奶奶,这些都是爷爷的军功章啊?” “是啊,老头子戎马一生, 退休前立功给发, 退休后每逢重大纪念日还给发,这只是冰山一角, 还有好几柜子呢。” “哇哦”李嘉乐惊叹极了,一个奖牌一个奖牌地看, 从博古架浏览到书柜,眼前亮了又亮,“奶奶,您这儿好多孤本啊。” “我和老叶有收藏书册的习惯, 我们像你们那么大的时候, 要是能摸到一本书,简直如获至宝, 都得连夜背下来, 第二天到单位和同事们分享。” “连夜背下来?”李嘉乐疑问。 “是啊, 那时候艰苦,书很少的。”老太太眼眸深长的回忆, 她淡淡一笑,“你要是有喜欢的,尽管拿去看。” “好哒。”李嘉乐还真就从里面挑了两本书,仔仔细细地抱在怀里, 忽然视线一转,看到一个木制相框,里面是一张老照片。 照片里,爷爷奶奶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很直,膝盖呈九十度弯曲,俩人一看就知道当过兵,坐得太板正了。 里面唯一不板正的就是一个正在哭的小娃娃,这白白嫩嫩的小娃娃穿着开裆裤,一半屁股坐在奶奶腿上,一半屁股坐在爷爷腿上,正仰着脸,咧着嘴,嚎啕大哭的样子。 “叶鹿鸣,这是你吗?”李嘉乐指着那小娃娃问。 叶鹿鸣连忙飞奔,“咣当”一声,将相框扣在书柜上,语气不怎么好地说:“黑历史,别看了。” “这是你多大的时候啊?百天吗?”李嘉乐哈哈笑起来,夺过相框,开始观赏,越看这小娃娃越可爱。 “哪儿够百天呀?你看他那时候多软?”老太太笑着说。 “是哎,胖胖软软的,眉间还点个红点儿,跟小姑娘似的,太可爱了,哈哈哈哈哈”李嘉乐没完没了地笑起来,笑到都要捂肚子。 “过满月拍的,他出生的时候还早产,都不到六斤。”奶奶叹了口气,“谁成想,现在是个一米九的大个子。” “奶奶,我能拍下来吗?”李嘉乐问。 “不可以。”叶鹿鸣劈手夺过照片,捂在胸口,这黑历史可黑大发了。 “你喜欢就拍,有什么不可以的。”老太太故意给李嘉乐撑腰。 “奶奶说可以。”李嘉乐得意地扬起下巴,从叶鹿鸣手里抢相框,却反被钳住手腕儿,可他是个小机灵鬼,柔着指尖挠叶鹿鸣肋骨上的痒痒肉。 最终,叶鹿鸣受不住,李嘉乐抢下照片,快速按下拍照键。 叶鹿鸣露着小丁丁的满月照,就在李嘉乐手机里存档备份了。 —— 两个人没有叨扰奶奶太久,八点左右准备离开。 老太太起身要送他们,李嘉乐连忙阻拦,“外面天冷风大,您刚做完手术,不能招风。” “没事,我穿上外套。”奶奶说着,撑起身子,两个人连忙扶住。 “能行啊?老太太,车就在门口儿,我们开起来就走,别送了。”叶鹿鸣说。 “送送,送送你们。” 说着,丹姨把外套披在奶奶身上。 “那就走吧。”叶鹿鸣朝李嘉乐眨了眨眼睛,李嘉乐担忧的心才稍稍平复。 他们一左一右扶着奶奶,一小步一小步地往门口挪,丹姨和护工也跟在奶奶身后护着。 俩人上车,摇下车窗,异口同声地叮嘱:“奶奶,快回去吧。” 老太太还要冲他们招手,“开车慢点儿,注意安全,到家告诉我一声儿。” “好嘞。”车子渐渐驶远,李嘉乐从后视镜里看着老太太,老太太也还在看着他们,枯藤一样的手冲车子摇晃着。 “我每次走,奶奶都送我,总是望不见车屁股了才肯回去。”叶鹿鸣打灯,转弯,缓缓驶上二环。 “奶奶真好。”李嘉乐由衷地感慨道。 “别看老太太年纪大了,开明着呢。”叶鹿鸣掌根揉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他们年轻的时候就奉自由,爱读书,讲原则,有底线,珍惜知识,认真工作,是内心很纯洁的老战/士。” 李嘉乐侧脸看他,眼睛里闪着光,像是盛满碎钻,“所以爷爷奶奶能培养出那么优秀的你啊。” 叶鹿鸣笑了,扬着下巴嘚瑟,“那倒是,现在折你手上了,算你有福气。” 李嘉乐看着腕上寒光乍现的白玉镯,又捧起胸前的护身符,问:“这两个是什么材质啊?缅甸玉吗?” “这叫白月光翡翠,初恋的色泽。” “贫?!再犯贫?”李嘉乐娇嗔地瞥他。 “真的,这就叫白月光翡翠。”叶鹿鸣神思一动,忽然怕李嘉乐感觉到压力,他揉着方向盘,说:“哎呀,管它什么翡翠,奶奶给你的是一片心意,你就安心戴着。” “这一套是不是很贵啊?” “不贵,再贵也就是个物件儿。”叶鹿鸣可不敢告诉李嘉乐,哪怕爷爷三十多年前去缅甸收整料,也花了大六位数,现在随便拿出一件,都是大七位数。 “别看镯子了,快把我照片儿删了。”叶鹿鸣转移话题。 李嘉乐想到叶鹿鸣那张婴儿照就合不拢嘴,他打开手机,看着照片,又哈哈哈笑起来,“你小时候怎么那么可爱呀?白胖儿白胖儿的。” 叶鹿鸣不理他,无动于衷地开车。 “额头为什么要点个红灯儿啊?假扮小姑娘吗?哈哈哈哈哈哎哟!笑得我肚子疼” “有完没完?赶紧删了。” “这可不行,这是我的宝藏,你的小丁丁就那么水灵灵地放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李嘉乐把照片放大再放大,整个屏幕只有一个放大版的小丁丁,然后他贱兮兮地把屏幕怼到叶鹿鸣面前,“哈哈哈哈哈哈,小丁丁好白、好小、好软啊” 小和软这两字刺在叶鹿鸣的神经上,他不能接受。 趁红灯间隙,他的大掌掐住李嘉乐的腿根上的软肉,狠狠用了力道,“小小的老子才满月,三十天的小婴儿,你笑个屁呀。” “哎哟疼疼,不笑了,我不笑了”李嘉乐被掐得弯了腰,连忙求饶。 绿灯亮,叶鹿鸣继续开车,李嘉乐又捧着手机仔细看他,“你小时候可真萌啊,只有爷爷一个巴掌那么大哎,软软糯糯的。” “别再说‘软’这个字。”叶鹿鸣咬着后槽牙,“还有,长大就不萌了吗?” “长大就不能露小丁丁了,哈哈哈哈哈”李嘉乐的心里漫上坏水儿,越不让提越提,“白嫩嫩、软乎乎的小丁丁,哈哈哈,太搞笑了,哈哈哈” 叶鹿鸣铁青着一张脸,这张照片简直就是他的致命把柄,他恶狠狠地轻“哼”一声,说:“等着,回去就给你,都是你的,我倒要让你看看到底软不软,到底小不小!” 叶鹿鸣说得意味深长,嗓音低沉又有磁性。 李嘉乐被那低沉的嗓音震得一激灵,他立刻感觉到危险,朝叶鹿鸣啾咪一笑,抬指在嘴边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 李嘉乐今天好开心,是那种从里到外、身心通透的开心。 他们今天得到了至亲的祝福,原来坦坦荡荡做特别的人,也能被认同和接纳。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屋,刚打开灯,李嘉乐情不自禁地从背后抱住叶鹿鸣,软软的脸颊贴在他肩上,心里安定极了。 叶鹿鸣身形一顿,回过身,捧起李嘉乐的脸,吻了他鼻尖一下。 李嘉乐抬臂搭在叶鹿鸣后颈,鼻尖相顶,呼出热气,“叶总,不如今天让让我?” 叶鹿鸣宠溺地轻笑,捏起他的下巴,望进亮晶晶的眼睛里,问:“让你什么?” 指尖从后颈缓缓下滑至叶鹿鸣胸前,捏了捏坚实漂亮的胸肌,继而掌心覆在对方心脏位置,心脏强劲的跳动传导到手心,李嘉乐呢喃着提要求,“让我在里面是不可能了,让我先舒服怎么样?” 叶鹿鸣的眼神突然就变了,他环腰搂抱,十分激动地把人往卧室带,哑声道:“可以。” “啊!”李嘉乐突然惊呼一声,他的肋骨被叶鹿鸣硌得生疼,“你怀里揣了什么?” 叶鹿鸣轻笑一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不大不小的铁盒,“从奶奶那儿顺的茶叶,我看你挺爱喝。” 茶叶盒被叶鹿鸣随意抛向沙发,确认福福在客厅后,无情地关上了卧室门。 两个人亲着、抱着,脱掉外衣,喘息地来到浴室。 热水兜头浇下,叶鹿鸣抬手将李嘉乐的黑发全部拢到脑后,露出细腻的额头和漂亮的眉骨,睫毛湿透了,晶莹的水珠滚下来,清水芙蓉似的一张脸,在热水的熏蒸下变得粉嫩嫩的。 浴室水气蒸腾弥漫,两个人都气血沸腾,仿佛浇下来的不是水,而是兴奋剂,他们都被点燃了。 叶鹿鸣的丹田处烧着一团烈火,将李嘉乐狠狠顶在墙壁上,痞了吧唧地散德性,“怎么让你舒服?嗯?” 李嘉乐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大口大口暗自深喘,“你说呢?” 叶鹿鸣笑了笑,抬手连按沐浴露,然后往李嘉乐身上涂抹。 李嘉乐从他手里夺一些沐浴露,下巴垫在他肩膀,脚尖踩在他脚背,学着他的样子搓泡泡。 两个人交颈相拥,激情之余又多了几分温情,指尖缓缓摩挲,像是轻抚一生至宝。 第69章 jio jio play 脚心的痒痒…… 花洒浇下的雨帘很快将泡沫冲去, 叶鹿鸣哑声在李嘉乐耳边说了三个字。 李嘉乐听话地分开,任叶鹿鸣的吻往下游移 这是叶鹿鸣第二次给他 第一次的时候他还惊惧错愕,因着这个人太过高高在上, 这种事做起来就显得十分微妙, 对又不对。 可现下他就只剩心头怦然,飘飘欲仙 李嘉乐一手撑着墙壁,一手抚着叶鹿鸣后脑勺上的黑发。 说是抚着, 确实也只是抚着, 因为叶鹿鸣有自己的节奏,而且那节奏比李嘉乐想的要快、要蛮、要舒服多了。 叶大总裁一米九的个子心甘情愿臣服下去, 健壮有力的背肌紧紧绷着,后背染着水光, 在顶灯的照射下像是洒满碎钻。 李嘉乐沾满水汽的睫羽垂落下来,他望着叶鹿鸣,脑中忽然钻入一个灵光——这大概就是世间最极致的幸福,就是给座金山银山, 哪怕给座钻石山都不换。 最好的年华里, 他对叶鹿鸣经久暗恋,那就像一个青涩而隐秘的梦, 而此刻是他的现实。 现实就是气度凛冽、极具压迫性的叶鹿鸣抬起那深长而魅惑的眼睛, 自下而上地仰望他。 不知过了多久, 李嘉乐软着身子顺着墙壁直往下滑,叶鹿鸣“啪”的一声, 水蜜桃红了一片,“站好!” 李嘉乐低哼一声,忽然拧着眉仰起头,一拳锤在墙壁上!!! 只听“当啷”一声, 刺耳的声响,白玉手镯撞在墙壁瓷砖上,李嘉乐立刻睁开眸子,分神护住手镯,身子向下滑去,颤声道:“回去镯子镯子碎了。” “碎了就跟奶奶要别的,老物件儿多的是。”叶鹿鸣眼底尽是亢奋,他抱起李嘉乐,三步并作两步,把人抱回大床上。 李嘉乐的四肢胡乱扑腾,推着叶鹿鸣坐起来,他拧眉抬腕,担忧道:“我看看镯子” 叶鹿鸣屈膝半跪在床尾,捉住他手腕,转着白玉镯,“没碎,好着呢。” 李嘉乐光溜溜的长腿向外延伸着,脚丫随意抵在叶鹿鸣腿边,仔细检查完玉镯,他终于放下心来。 毕竟是长辈送的见面礼,还是叶鹿鸣最亲、最在意的奶奶,总不能刚戴上就摔个稀巴烂吧。 这边将将放下心绪,那边已经掌心向下,摩挲了起来。 好乖的小腿,又直又长,又细又软,还白生生的,像是上好的奶油蛋糕,柔润滑腻。 叶鹿鸣颇有滋味地把玩着,简直爱不释手。 李嘉乐抽回小腿,责怪地看叶鹿鸣,转而那双眸子又生出了调皮的坏意。 他伸出雪白莹润的脚尖,轻轻点在叶鹿鸣的小腹上方,然后一点一点向下滑去,还偏要用天真烂漫的眼睛望着叶鹿鸣,下巴高傲地抬着,柔柔地点评道:“小时候白嫩柔软,长大变丑了。” 叶鹿鸣低头,吃惊得看着纤薄白嫩的脚丫,轻轻揉捻那勃勃的 视觉的冲击实在太强! 叶鹿鸣舌尖顶腮,抬眸看着李嘉乐,眼睛里黑沉沉的,闪着吃人的精光,“丑不丑不重要,关键得好用。” 李嘉乐没吱声,只是媚眼如丝地看着叶鹿鸣。 他双臂撑在床上,通体雪白,柔韧如蛇,就是太瘦了,胯骨和肋骨有些凸出,幸好臀瓣像熟透的水蜜桃,丰腴饱满,衬得那腰就更窄了。 叶鹿鸣声音暗哑,问:“这样还软吗?” 李嘉乐端着不动声色的眸子,眼神勾人得很,脸上娇艳浮生,他把这当成恶作剧,不肯答话。 “嗯?”叶鹿鸣被他撩拨得心火猛烧,掌上用了力,眼睛里的压迫感更甚,“还软吗?还小吗?” 被捏得有些疼,李嘉乐想要抽回脚丫,可叶鹿鸣不肯放,两个人较劲之间,那脚丫就又踩了回去 这次不是脚掌,黑心肝的叶鹿鸣拽着他的脚踝,直接抵上嫩如豆腐的脚心。 啊”李嘉乐猝不及防地小声叫唤,脚背都弓了起来,止不住地往回缩。 脚心的痒痒肉最多,大概有两千多个神经末梢,是人体最敏感的地方。 “叶鹿鸣,放” “快放开,放开” 李嘉乐一只脚被禁锢着,另一只脚踹上叶鹿鸣的胸膛。 叶鹿鸣恶劣勾唇,得偿所愿地攥住两只脚丫,将它们紧紧并拢,两个脚心碰在一起,却空留一个狭窄的缝隙。 这缝隙令叶鹿鸣更加兴奋。 李嘉乐要被他弄崩溃了,声音里带了哭腔,比小时候被用羽毛挠脚心还让人难耐,“叶鹿鸣,别弄了,放开我 ” 叶鹿鸣的心火越烧越旺。 李嘉乐咬着嘴唇,胸膛上下起伏,脚心的痒堪比蚁噬,密密麻麻地咬遍他每一条神经。 他抽不回脚,直不起腰,被控制得不上不下,突然猛一个用力,半坐起身,修长的胳膊带起一阵馨香。 预想中的耳光没有降临,叶鹿鸣吃一堑长一智,手急眼快地松开了他的脚踝,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怎么不算达成目的呢? 捏住他手腕的同时,叶鹿鸣以坚实的臂膀架起他的双腿,宽阔的身躯随着重力猛然砸下来,压得李嘉乐又一声惊喘。 他确实将敏感可爱的脚丫从马仔那里解救出来,可另一个地方却遭了殃 叶鹿鸣轻车熟路的从床头柜里拿出东西,逼着李嘉乐亲手给马仔戴上安全套。 “关灯关灯” “ 亮一点好。”叶鹿鸣喜欢开灯,那样能完全捕捉李嘉乐的本能反应。 “不要”李嘉乐拧着身子挣扎,伸长胳膊往床头的开关上够,他喜欢关灯,觉得那样更有氛围,就算被崩溃了,叫起来也没有压力。 哪知刚爬出去半分,叶鹿鸣就将两个大拇指放在他后腰的酒窝里,狠狠将人拖了回来。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乍然响起,两人均被吓得一激灵,李嘉乐嗔怒道:“不是说了在床上要静音吗?” “刚才太急,忘了。”叶鹿鸣身体下压,趴在他身上,咬着他的耳垂,安抚地咂摸两下。 李嘉乐缩了缩脖子,张嘴咬住叶鹿鸣的肩膀。 叶鹿鸣一看手机来电,是奶奶,他轻咳一声,平静道:“喂?奶奶。” “鹿鸣啊,到家了吗?”奶奶问。 “到家了,忘记和您说了。” 听着叶鹿鸣冷静自持的说话,李嘉乐心下不爽,或者说存了捉弄的心思,他抬指掐叶鹿鸣 叶鹿鸣哆嗦了一下,眼睛下移,另一只手捉住那不安分的腕子,他报复似的 “啊”李嘉乐毫无防备,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电话那头本来说着什么,闻声一顿。 “ 奶奶,明天给您回电话,先挂了。”叶鹿鸣一派沉静地挂断电话,瞳仁漆黑,不苟言笑地盯着李嘉乐看。 李嘉乐被他看得发毛,一下子就想到了凶狠的野兽,他趁机拍熄顶灯,只剩屋里空气净化器屏幕上的聊胜于无的灯光。 叶鹿鸣捞着李嘉乐的腰胯,稍微侧一点身子,以非常刁钻的角度 李嘉乐被激得要疯了,想逃又舍不得,只剩咬着嘴唇,拼命地摇头。 叶鹿鸣额头滚下汗水,李嘉乐失神地迎上那汗珠,嫣红的舌尖渴了似的一卷,将那汗珠没入口中。 渴得又何止李嘉乐一人? 叶鹿鸣黑沉着眸子,肌肉紧绷,用了全部力气挖掘水源 墙壁上映出两道缠在一起的身影,皮影戏似的旖旎朦胧。 大概因为得到奶奶的认可,叶鹿鸣热情得要命,当然他也依旧话密。 “宝宝,你的腿真长又白又长抱起来怀里都是腿” “舒服吗?” “太瘦了,得把你得把你喂胖一点儿 要不然不禁” 李嘉乐意识不清,睫毛湿颤颤的,竟然呜呜咽咽地小声哭了起来 “能不能休息一下让我休息一下好不好?” “ 篮球都中场休息十分钟,你怎么还没好啊” “叶鹿鸣亲亲你亲亲我啊” “求求你亲亲我,呜呜呜” “不哭不哭。”叶鹿鸣也只是嘴上哄着 最后是李嘉乐求着叶鹿鸣结束的。 当一切归于平静时,李嘉乐迷迷糊糊地想,大概他这辈子都离不开叶鹿鸣了。 第70章 商量安全词 我得想个安全词,要不早晚…… 房间里开着一盏暖黄的壁灯, 大床上一片旖旎,湿热朦胧。 叶鹿鸣已经高潮了几次,可他仍不知足似的, 追着李嘉乐的唇接吻。 李嘉乐把脸埋在枕头里, 低哼一声,拒绝接吻,漂亮的眼睛半阖着, 连提眼皮的力气都没了。 他似是被抽了筋, 去了骨,额头潮湿, 汗水淋漓,乍一看是累的, 离近了再仔细一瞧,才发现那脸上尽是饕足。 叶鹿鸣压在他身上,马仔归着巢,埋在他身体里, “还要不要亲亲?” 李嘉乐嘴唇翕动, 吐着热气,像是强吊着精气神儿, 想要交待什么似的。 叶鹿鸣满眼都是他的媚骨天成, 忍不住低头咬住他锁骨上的小痣, 问:“怎么了?” “出去,你出去, 怎么一到床上就跟聋了一样?”李嘉乐横了他一眼,喉咙火辣辣的,骂道:“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蛋!!!” “你不知道在床上说‘不要’就是‘要’吗?”叶鹿鸣轻轻拨开他汗湿的发。 他眉头紧拧着,一张脸嘟着, 指尖没什么力气地掐叶鹿鸣,低哼着喃喃:“不行,我得想个安全词,要不早晚被你弄死在床上。” 叶鹿鸣被他掐得痒,搂腰拖臀,一个翻身,两人就调了上下。 李嘉乐调整双腿,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问:“说什么词能安全呢?怎么能让你停?” “你觉得我会停吗?”叶鹿鸣笑了一下,逗弄道:“要不你大喊英雄饶命!?” 这话一出,李嘉乐噗嗤笑了,一笑牵动的嗓子更疼,他一巴掌拍在叶鹿鸣胸膛,“滚蛋!你在床上演《水浒传》是吧?” 叶鹿鸣将他的脸拽下来,亲了一口,然后翻身放倒在床,径自起身,裹了浴巾,倒了一杯水回来,说:“口算的是我,你嗓子怎么哑了?” 他横了叶鹿鸣一眼,叶鹿鸣喜欢这眼神,抬指捻了捻他的唇珠,将水杯递到他面前。 李嘉乐半仰起身子,就着叶鹿鸣的手喝了一口,温水熨贴地滚入喉咙,整个人都滋润了几分,他的脑中灵醒一瞬,拨开水杯,煞有介事地问:“你觉得‘明天早八’怎么样?你能不能停?” “不行!”叶鹿鸣劈声否定,十分严肃,将水杯放在床头柜,身子用力一扑,趴在李嘉乐身上。 李嘉乐被他压得蜷着身子,双手捂住小红豆,丝丝喘着气,直叫唤,“你大爷的,疼啊。” 叶鹿鸣半撑起身,看着他红肿翘起的小红豆,竟升起了一股自豪感,“你喊‘明天早八’,我大概率能萎。” “萎了我不就安全了?”李嘉乐扬着下巴笑。 “你敢!”叶鹿鸣咬着他锁骨威胁,指尖缠着他微长的头发,爱怜地捋着,说:“要不你喊‘老公快点儿?’” “哼!”李嘉乐冷笑一声,“你当我傻子呢?我要的是安全词,不是兴奋剂。” “那就换‘daddy好爽’?” “滚不滚?”骂人的话将要冲出口,李嘉乐倏然停住,狡黠地问:“你说什么?” “故技重施是吧?”叶鹿鸣犹记得上次改电话簿,李嘉乐让他喊‘爸爸’,于是他惩罚似地挠人腰上的痒痒肉,“占便宜没够,便宜都让你占了,你叫一声,让daddy听听你会不会叫” 李嘉乐被他挠得喘不过气,咯咯咯笑得腰都弯了,他断断续续地说:“我看不用安全词了,就算有你也会让让我喊不出来的。” 叶鹿鸣恶狠狠地说:“你知道就好。” 李嘉乐掌住他的脖子,捏住喉结,眨着清亮的眼睛,说:“所以,我决定,要是受不了了,就一巴掌呼你脸上,效果最好。” 临睡前,李嘉乐踹叶鹿鸣起来给福福洗盆洗碗,加水加饭,把大的小的都照顾好,叶鹿鸣躺回床上,大手扣在李嘉乐柔软的小腹,沉沉睡去。 这已经成了叶鹿鸣的固定睡姿,这样抱着李嘉乐让他感到神满心安。 —— 翌日,叶鹿鸣悄声起床,冲澡洗漱,拿上手机,来到厨房。 他一边站在灶台前做饭,一边给叶朔拨出电话。 “爸,银行下午四点前打款,没有变化吧?”叶鹿鸣的声音冷静淡漠。 叶朔那头还没起床,声音哑哑的,“放心吧,没有变化。” 父子俩又公事公办地聊了几句业务,叶朔又是一句都没问奶奶的情况。 叶鹿鸣沉着脸挂断电话,深呼吸,调整情绪,然后向锅中磕下一个鸡蛋,又放了一把菠菜。 热腾腾的鸡蛋面端上餐桌,叶鹿鸣又端着两杯咖啡出来。 他脚步未停,转过玄关,来到卧室。 李嘉乐已经醒了,可他浑身酸软,提不起一丝气力,赖在床上不肯动。 “今天周五,不去实验室?”叶鹿鸣停在床尾,伸手挠他脚心。 被挠得受不了,痒,李嘉乐上下摆动小腿,整张脸闷在枕头里,哑着嗓子负气抱怨,“去不了了。” 叶鹿鸣掀开半截儿被子,伸手抚着腰上的酒窝。 他坏心眼地捏了捏,李嘉乐立刻触电般撑起身子,嘶嘶地抽气,皱眉嗔骂,“疼!干嘛呀?” “好了好了。”叶鹿鸣捞着他的腰,将人搂进怀里,“起床了,去上班。” 李嘉乐不情不愿地起来,被抱进洗手间冲澡,洗漱。 等他扭捏着身子再出来时,叶鹿鸣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桌前,边喝咖啡,边听国际新闻。 “先过来喝杯温水。”叶鹿鸣推了推桌上的透明玻璃杯。 李嘉乐起床气犯了,他一声不吭,扶着腰端起咖啡就要喝。 叶鹿鸣眼急手快,按下咖啡杯,端着理工科的思维,说:“空腹先喝温水,稀释血液,促进肾脏排毒。” 李嘉乐冰着脸,瞥他一眼,“给谁当油腻大爹呢?一边儿去,我想喝什么就喝什么。” 说着,握咖啡杯的手用了力,从叶鹿鸣手里拿了过来。 “嘿?你个小兔崽子,怎么回事儿?”叶鹿鸣站起身,用胸膛抵着他后背,再次伸手夺走咖啡。 “我凭什么听你的?你昨天晚上也不听我的呀?”李嘉乐一手拄在餐桌上,堪堪撑住身子。 “后来不是听了吗?”叶鹿鸣知道这人脾气臭,得顺毛摸,便按住李嘉乐的小腹,将人箍进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脖颈,安抚地咬了咬,声音柔和下来,“乖,不闹。” 李嘉乐犟着劲儿不说话,垂眸看着叶鹿鸣那双勾魂摄魄手,腰上仿佛还残留着难言的战栗。 叶鹿鸣便拉开椅子坐下,将人抱在怀里,跟抱孩子似的,大腿贴心地叉开一点,中间的空隙用来安放遭殃的屁屁。 他又把温水塞进李嘉乐手里,哄道:“把水喝了,你看我给你煮了香喷喷的汤面,还窝了个荷包蛋。” 李嘉乐坐在他腿上,冷哼一声,仰颈将一杯温水喝了下去,气也稍稍顺了几分。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他伸手捧过面碗,挑着细面开始吃。 “先吃鸡蛋。”叶鹿鸣看着他颈侧的红梅,又看他囫囵吃着,心底升腾起欢喜。 李嘉乐才不肯听话,偏要先把细面吃净,再吃鸡蛋,而且他只吃蛋清,将营养丰富的蛋黄小心翼翼地掰碎,确保没沾到盐味儿后,喂给福福吃。 叶鹿鸣长臂从桌对面拿过咖啡和手机,他就这样环过李嘉乐的后腰,一手落在他小腹上,一手端着杯子喝咖啡,耳朵里还听着正在播报的新闻资讯。 忽然,他的心头一静,思绪穿越到几十年以后,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养老生活。 李嘉乐跟他逗嘴闹脾气,猫儿子呼哧呼哧吃好吃的,身后有书,手中有咖啡,耳中有世界,这怎么不算一种圆满呢? 李嘉乐侧头,看他发呆,便问:“你不吃吗?” 叶鹿鸣回过神来,脸颊凑近,嗅着李嘉乐头发上的清香,说:“我十点钟约了人谈事儿,一起喝上午茶。” “噢。”李嘉乐不再多言,低头吃面,过了几秒,他缩了缩脖子,皱眉道:“离我远点儿,痒!” 叶鹿鸣浑不在意他的嫌弃,反倒伸手掌住他的脚,责道:“又不穿袜子。” 昨夜被捉着脚弄的画面蹿入脑海,李嘉乐胡乱踢腾,拉升声调:“哎呀,放开!” 自水蜜桃之后,李嘉乐连自己的脚丫都不敢直视了。 他忍不住心中腹诽,姓叶的可真是个王八蛋。 “明天周末,有安排吗?”叶鹿鸣放开他的脚,把人搂得更紧。 “有,休养生息。” 叶鹿鸣轻笑一声,“那要不要去看一下新房?看看你想怎么装修。” “看我心情。” “好。”叶鹿鸣咬了咬他的耳垂,又说:“明晚带你见几个人行吗?都是我发小儿,咱们给单身狗们撒点儿狗粮。” 追到自己特别心动的爱人,肯定是希望得到别人祝福的。 “看你表现。” “我表现不好吗?”叶鹿鸣挺胯,往他肉嘟嘟的腿侧顶了顶,商量道:“主要大家伙儿的时间都得提前约,个个儿都挺忙的。” 李嘉乐思考了一下,说:“那你去给我搭配衣服,送我去研究所,我就答应你。” —— 李嘉乐被叶鹿鸣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包起来的粽子,嫩白的米和鲜红的枣都藏了起来。 他坐在副驾犯迷糊,拿起手机看今日工作计划,然后他陡然一个激灵,冲叶鹿鸣哀嚎,“完了,我今天有一整天的搅拌!” 叶鹿鸣打着方向盘,疑问道:“什么玩意儿?” “实验!我今天有一整天的实验要做。”他颓唐地哼哼两声,“大意了,昨天晚上大意了。” “能调一下时间吗?稍微让自己歇歇?”叶鹿鸣面上露出歉意,还有些无法帮忙的无奈。 “不能啊,新课题正加紧突破呢。”李嘉乐叹了口气,瘫在椅背上。 70-80 第71章 两个事业咖 李嘉乐呜咽的泪与求饶,就…… 大G停在研究所最角落的地方, 李嘉乐环视半天,确定没人了,才从车上下来。 他走路姿态慢悠悠的, 尽量让自己显得自然, 来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先打印了一打儿实验数据资料, 便抱着来到实验室。 整间实验室冰冷又整洁, 有序又诡异,李嘉乐穿好包裹严实的无菌实验服, 戴上口罩、手套和护目镜,就开始配置溶液。 他目前在主攻地热提锂, 地下热水中含有大量的锂,而且这种锂是地热能源的副产品。 不过在此之前,地热提锂一直停留在概念阶段,若要大力发展, 还需技术突破。 不一会儿, 张教授和郑毅穿着白大褂来到实验室,他们一看到李嘉乐, 纷纷感到惊讶, 忙问:“你怎么穿无菌实验服啊?不闷吗?” 怎么会不闷?把头发都闷塌了, 还不是因为脖子上的痕迹见不了人吗? 李嘉乐兀自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只摇了摇头。 他将打印的资料分给张教授和郑毅,三个人在实验室里一窝就是大半天。 中午吃完饭,李嘉乐脖子上圈着围巾,趴在工位上小憩了一会儿。 两点一到, 他和郑毅回到实验室,张教授下午要外出,给他们两个布置了做化学反应的实验任务。 两个人分立在实验台前,在搅拌状态下,分别混合不同的试剂溶液进来,再用柱层析纯化产物做析纯分离最后做旋蒸去除溶剂。 整整忙活了两个小时,终于得到了小半瓶实验产物。 实验产物需要放冰箱冷静两小时,李嘉乐转头对郑毅说:“师兄,我回趟办公室,一会儿过来取试剂。” 郑毅点头答应,忙起了另一个实验。 李嘉乐几乎是逃进更衣室的,无菌实验服很闷,不透气,整个人像被套在塑料袋里一样,有种汗流下来,又被自己吸回去的闷感。 他剥下实验服,回到办公室歇了十分钟。 趁实验冷静的间隙,李嘉乐打开收藏的文献,拿出笔和本子,开始沉下心来学习。 李嘉乐看文献有自己的节奏。 他喜欢先看摘要,了解主要的研究内容;再看设计思路,理解研究创新点和研究价值;最后看研究的方法学,这才是真正的精华,可以为他的实验步骤提供参考。 一篇文献看完,试剂冷静的时间也到了,李嘉乐又把自己装进无菌服里,回到实验室忙碌。 —— 李嘉乐忙得脚不沾地,叶鹿鸣更甚,他没有去公司,而是直接来见张华建。 他将车停在昆仑饭店楼下,进酒店门前,顿住脚步,从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寻了个吸烟区,抽起烟来。 叶鹿鸣的工作极其繁忙,国际贸易、金融投资、新能源等几个子公司的掌权人都是他,耗费他最大精力的新能源公司又分生产基地、电池加工、国内矿区、国外矿区等几大版块儿。 可叶鹿鸣也只是一个普通男人,为了不让脑子犯糊涂,他有一个独特的习惯,那就是“见门而不入,三思而后行”。 无论是家门、公司门,甚至是车门,只要转换场景,他都会在脑子里捋一下思绪,比如现在,他一边缓缓地吞云吐雾,一边思考: 和张华建碰面的目的是什么? 投资金额、持股比例的底线在哪里? 需要多长时间之内,让张华建把资金落实到位 一根烟的时间,叶鹿鸣思路全通,他进入昆仑饭店大堂,乘电梯抵达二十九层旋转餐厅。 今天只有叶鹿鸣和张华建两个人碰面,还是在上次的私密包房,小帘儿一放,俩人一边吃早午茶,一边谈正事儿,主要是针对投资金额、持股比例、款项到位时间的沟通。 张华建一见着叶鹿鸣,就调笑道:“鹿鸣,今天心情不错啊?” 叶鹿鸣面上尽是饕足后的春风得意,昨夜李嘉乐呜咽的泪与求饶,就是对他最好的褒奖,他哈哈一笑,说:“确实不错,但愿今天咱们也能聊出个章程来。” 商人商人,就是凡事都可以商量的人。 别看他们上次开会,开得唇枪舌战,锱铢必较,那是因为第一次碰撞,下属必须先把底线摸明白。 现在是老板对老板,自然是凡事好商量,你在这让我点儿,我在那让你点儿,八面玲珑又步步为营。 花花轿子大家抬,有钱一起挣,平衡才是商场上的制胜法宝。 人都是多面性的,张华建年纪不小,好色油腻,私德堪忧,却是个高知识分子,在金融方面的建树不可小觑。 他一九八六年出国留学,学的是法律,擅长境外红筹法律结构搭建,算得上资本市场的老炮儿,段位甚至比叶鹿鸣他老子还要高。 两个明白人开门见山地聊,张华建直击重点:“鹿鸣啊,M国洛克弹药充足,据我所查,他们已经捷足先登了,那速度可比咱们快,你打算怎么应对?” 叶鹿鸣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淡定地望着张华建的眼睛,平静道:“我打算拦截式收购。” “哦?”张华建疑问道:“怎么个拦截法?” “简单来说,就是利用股权架构设置马甲,瞒天过海,先在二级市场成为泰利的第二大股东,然后跟M国抬高收购价,让他们彼此拉扯,给我拖延时间;我再回国内增发融资,盘活局面;最后暗渡陈仓,里应外合。”叶鹿鸣将收购方案说得简洁,却是他综合各方信息,熬了几个大夜推演,反复和团队成员开会,才初步定下的策略。 张华建这个老油条一听就懂了,他指尖“笃笃”点着桌面,思考了足足有十来秒,沉声说:“风险太大,赌性极高,不妥。” “是,风险确实大。”叶鹿鸣靠坐在椅背上,半垂着眸子,道:“可现在就是一盘儿死棋,我们是条小蛇,而泰利是大象,洛克是狮子,大象和狮子先好上了,您说我这条小蛇能怎么办?您给支支招儿,这把怎么玩儿?” 张华建一时语塞,也说不出更好的策略。 叶鹿鸣脑瓜一转,喝了口茶,说:“张总,要不然咱们这么着,如果您觉得风险太大,怕局面失控,咱们就资转债合作也行,我也不跟您藏着掖着,我这边资金缺口十五亿,以最高的点数给您付利息怎么样?” 表面上看,叶鹿鸣等的就是张华建的迟疑。 如果二人以投资的方式合作,十五亿至少能占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这也就意味着可以长期分走百分之二十的利润。 如果以债务的方式合作,叶鹿鸣顶多付他百分之十五的利息,等债务还完,也就两清了,而从头到尾,所有的利润都是叶氏集团的。 张华建一听叶鹿鸣要把合作往债务方向引,当即觉得这人一定对自己的收购策略极有信心。 就在这时,服务员敲响房门,端着餐食进屋,港式虾饺、烧麦、叉烧包、豉汁排骨,再加上两碗生滚鱼片粥。 服务员又给茶壶添了热水,给二人倒上茶,十分礼貌地递到他们面前。 二人表面纷纷向服务员道感谢,实则内心都在盘算。 张华建在判断叶鹿鸣对这个项目的信心程度,因为他投资投的就是未来,投的就是信心。 叶鹿鸣则淡定地等他往自己织的网里钻,他需要有人共同承担风险,之所以给到十五亿的水位,占股百分之二十,是因为这个量级不会影响他的决策权,又能解决他的燃眉之急。 毕竟是对抗M国洛克,人家资金雄厚,第一轮给出七十五亿人民币的高价,总资产更是高达六百亿。 而反观叶氏,东拼西凑能拿出十九亿,就算加上华建集团的十五亿,满打满算也才三十三亿,叶鹿鸣至少得在股市上融来四十多个亿,才能杀出重围,成功化债。 这是一个风险极大的蛇吞象式收购,说白了就是从狮子手里抢大象。 叶鹿鸣表现得胸有成竹,手捏汤匙搅动鱼片粥,吹了吹,品上一口,实在鲜美。 张华建哈哈一笑,“我说鹿鸣啊,咱们之所以坐下谈,谈的就是投资,要不咱们上次在这儿聊半天,聊什么呢?” 叶鹿鸣在桌下攥紧的手蓦地松了,点头道:“您说的是。” 最终二人约定,华建集团投资十五亿,月底到账,叶鹿鸣在股权上多让出一点个,华建占股百分之二十一。 两个老板把涉及资金调动的大事聊完,就分别让自己的团队介入了。 从昆仑饭店出来,叶鹿鸣开车回公司,他今天还有一个大事要落实,那就是盯着银行把伊尔加恩的贷款放下来。 下午三点多,财务敲响叶鹿鸣办公室的门,账户收到了银行的放款。 叶鹿鸣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落地,他交待卜珍珍:“通知伊尔加恩项目组,下周二前往珀斯进行最后一轮谈判,准备好项目的交割手续,争取当场拿下。” 对于叶鹿鸣来说,今天实在是个好日子,伊尔加恩盐湖锂矿的全部资金得到解决,泰利锂灰石矿的首笔资金也谈妥了。 看来,明后天可以歇一个完美的周末了。 第72章 战损挺严重 美好的周末就该以“做早操…… 第二天一早, 清透的阳光穿过窗帘缝隙,照在不断晃动的大床上。 枕头被李嘉乐推下了床,暧昧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不断从被子里泄出来。 李嘉乐后颈上搭着那双勾魂摄魄手, 手指极长, 潮湿有力,最后那双手极力捏着他的肩膀,粗喘一声, 露出几分难耐的情动。 卧室的门板已经“铛铛铛”响了好久, 其中还夹杂着他喵的乱叫,这对狗男男早就睡醒了, 就是不出来给福大爷放饭。 福大爷敲了半天门,这破门愣是没有一丁点儿要打开的意思, 它干脆回到用餐区,改敲饭碗,饭碗是陶瓷的,一下又一下, 声声巨响。 李嘉乐终于从大床上逃了下来, 顶着一张刚被浇灌过的脸,披着叶鹿鸣的白衬衫, 出来给福福放饭。 这就是叶鹿鸣想要的周末, 美好的周末就该以“做早操”开始。 可李嘉乐却觉得叶鹿鸣太过黏人了, 跟有性/瘾似的,再这样下去, 他早晚得废。 两个人起床后,冲了澡,喝了咖啡,叶鹿鸣悠哉悠哉地开车, 带着李嘉乐回奶奶那儿吃午饭。 一路上,李嘉乐一直捂着小腹在副驾发呆。 趁红灯,叶鹿鸣的手也贴上他的小腹,关切地问:“怎么了?肚子疼?” 大床上的光影一闪而过,李嘉乐垂着眸子哼哼:“酸,酸得直抽抽。” 叶鹿鸣淡笑不语,一副十分尽“性”的表情。 丹姨做饭实在美味,两个人都囫囵吃了不少。 以前奶奶只爱看叶鹿鸣一个人吃饭,现在变成了爱看他们两个人吃饭,看他们吃得饱饱的,老太太心里也乐开了花儿。 陪老太太吃完饭,叶鹿鸣又带着李嘉乐去缦合看新房。 俩人有商有量地规划卧室、书房、猫咪游乐园等区域,又就装修风格好一顿商量。 最后,叶鹿鸣决定尽快启动装修,找一个能全包的装修公司,一气呵成地装完。 将近下午四点,两人开车往东三环走,中途路过超市,又买了好些水果和点心,准备晚上招待客人。 —— 晚上六点,姚谦准时到了,在停车场正好碰见王一迪,俩人一块儿上楼。 彼时,叶鹿鸣和李嘉乐齐肩并立在门口相迎。 在叶鹿鸣的强烈要求下,俩人换上了情侣款家居服,一个藏青色,一个淡米色,俨然一对新婚夫夫迎接客人的架势。 电梯门开,姚谦手上拎着一个大礼盒,他毫不客气地丢进叶鹿鸣手里,抬臂揽住李嘉乐的肩膀,喜笑颜开道:“小南墙,还记得我吗?咱们在学校礼堂门口见过。” 李嘉乐还没来得及说话,叶鹿鸣先拍开他的咸猪手,警告道:“别没轻没重的,朋友妻不可欺。” “哟!五爷,这就护上了?真小气!”姚谦哈哈一笑,不理他,咸猪手又攀上来,自来熟道:“小南墙,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这群人里的斜杠大师王一迪,丫学美术的,油画大师,也是濒危动物保护组织的发起人,刚从非洲大草原上滚回来。” “哇。”李嘉乐第一次见那么多title的人,连忙打招呼:“哈喽哈喽。” “快进来,都杵门口干什么?”叶鹿鸣把人往里带,进屋放下礼盒后,一拳锤在王一迪胳膊上。 俩人抱了一下,叶鹿鸣说:“你还知道你在北京有兄弟啊?连过年都不回来。” 王一迪很高很瘦,面色黝黑,和李嘉乐握手时十分拘谨,和叶鹿鸣拥抱时又一笑一嘴白牙,他说:“哥们儿这不是回来了吗?” “给,我听威哥说了,你好事将近,送你们的贺礼,恭喜恭喜啊。”王一迪将一个扁扁的盒子交到叶鹿鸣手里。 叶鹿鸣打开一看,是一幅辽阔明亮的山海景油画,近处有两只长颈鹿交颈相贴,画得栩栩如生,又意境十足。 “谢了啊。”叶鹿鸣将油画摆在客厅。 “啧啧”姚谦吊儿郎当地说:“迪子,只要你自此封笔,这画儿绝对价值连成。” “行,封笔了,等你结婚的时候,我给你从非洲捡两块石头回来。” “行啊,你给我捡两块钻石原矿回来。” “缺心眼儿吧你,钻石早就不升值了,河南的人工培育钻都流水线生产了。”叶鹿鸣凉凉地说:“你还不如让迪子给你弄两块黄金原矿呢。” “我要黄金矿石干嘛呀?到时候我直接跟他要金条,反正他天天吆喝着要把他爹的资产全捐了,不如捐给我算了。”姚谦说着,冲王一迪飞眼儿。 王一迪不理他,笑着对李嘉乐说:“看见没有?这俩做生意的精明人,凑一块儿就想占我便宜。” 李嘉乐抿唇淡笑,从厨房里端出果盘,招呼他们吃,俨然一副贤惠人妻的模样儿。 没有人知道这水果是叶鹿鸣洗的,切的,摆好的,最后他又求着李嘉乐端出来,就为了维护他那人前大丈夫的脆弱自尊心。 没办法,叶鹿鸣是华丽的狮子座,霸气坦荡,既疼媳妇,又好面子。 当他跟李嘉乐商量时,李嘉乐心里盘算了一下,算了,里子比面子重要,随他吧。 被伺候惯了的李嘉乐做戏做全套,不仅给客人端水果和点心,还亲自去水吧台给大家做鲜榨果汁。 当他端着果汁出来时,叶鹿鸣正在跟他们俩聊澳洲收矿的困境,李嘉乐弯腰把果汁递到每个人面前。 忽然,姚谦瞪大眼睛瞧着李嘉乐,眼神里尽是同情,“卧槽,小南墙,你这战损挺严重啊?” 李嘉乐慌忙揪紧居家服的领口,眼睛滴溜溜地看叶鹿鸣,求助似地冲他眨了眨。 “五爷你可悠着点儿吧,人这小身板儿,哪儿禁得起你那么咬啊?”姚谦看见的是李嘉乐锁骨上的吻痕和牙印儿,姚谦一开始吃惊,后来又觉得合理。 这人呐,一压抑就容易变态,毕竟叶鹿鸣惦记这宝贝那么多年,好不容易追到手了,可不就释放禽兽本能嘛。 “看什么看?闭上你那双钛合金狗眼。”叶鹿鸣起身把李嘉乐圈进怀里,给他把衣领往上提了提,可还是将将盖住痕迹边缘。 叶鹿鸣捏捏李嘉乐的侧腰,说:“去换件高领毛衣。” “噢。”李嘉乐点头,这是今天早上,情事最激烈时,叶鹿鸣反复叼着这块皮肉吸吮才烙下的。 “别呀,不过是你们爱过的痕迹,让哥儿几个看见怎么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藏什么?”姚谦靠在沙发上大剌剌地嘚瑟。 “滚!”叶鹿鸣只对他吐出这一个字。 王一迪在一旁看乐子,他顿了一下,问:“葱宝和威哥怎么还没来?” “哎?该说不说,你们一会儿可得好好问问威子,搞不好他也有新情况。”叶鹿鸣试图转移焦点。 “卧槽,真的假的,合着你们都要脱单了。”王一迪难以置信。 姚谦说:“你急什么呀?我以为你是最不急的。” “我怎么不急了?我天天在非洲大草原上看动物交/配,我也是个人好嘛?”王一迪顿了一下,问叶鹿鸣:“威哥真有情况了?” “我只能说差点儿让我撞见现场,具体你们问他。” 王一迪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攥成拳。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叶鹿鸣打开门,先看见一大束鲜花儿,“卧槽,葱宝,你要干什么?” 外面的人将鲜花放下去,露出一张青春洋溢的脸,“这不是庆祝你追上小南墙吗?送你们两口子的。” 小南墙本墙在水吧台蓦然抬头,叶鹿鸣冲他招招手,“李嘉乐,你来,给你介绍一个人。” 李嘉乐乖顺地来到叶鹿鸣身侧,叶鹿鸣介绍道:“这是剑桥大学的博士,王哲之,学教育的,我们都叫他葱宝。” “这是李嘉乐,我”叶鹿鸣顿了一下,说:“我家里人。” “哟,刚见面就塞我一嘴狗粮。”王哲之进门,将花往李嘉乐面前递,“小南墙,这花儿送你的,祝你们俩长长久久啊。” 叶鹿鸣抢先接过花,巨大一捧,抱着贼沉,说:“葱宝,迟到的罚酒啊。” 王哲之进屋,挨个儿和姚谦、王一迪碰拳,仨人小声嘀咕,“小南墙长真俊嘿,范儿真正!” 叶鹿鸣把花放在电视柜上,李嘉乐和他贴贴,小声问:“聪宝是小名吗?聪明的聪?还有,这个‘小南墙’怎么解释?” 他笑了笑,俯身“吧唧”一口亲在李嘉乐脸蛋上。 王哲之正好看见这一幕,“嘿!嘛呢?当哥儿几个是空气啊?” 叶鹿鸣回头,说:“我们家李嘉乐问你是哪个‘葱’,是聪明的‘聪’吗?” 这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哈哈大笑,王哲之还没开口解释,姚谦抢先接话茬儿,“小南墙,你也太可爱了吧?” “我跟你说,葱宝的葱是大葱的葱。” 姚谦的大拇指朝王哲之一指,直爽道:“小时候林姨,也就是他妈脾气大,让他去拿两根儿葱,他就真拿了两根儿葱,一上来林姨就给丫一顿胖揍,打那儿起,我们就都叫他‘葱宝’。” 姚谦话没说完,就仰在沙发上大笑。 叶鹿鸣也憋着笑,说:“所以他长大去学教育了,哈哈哈哈哈” “小南墙,你知道葱宝有句名言是什么吗?”姚谦逗李嘉乐。 “什么?”李嘉乐也被他们逗乐了。 这帮人太搞笑了,不端着,不虚伪,不绕弯子,笑起来嘎坏嘎坏的,生下来就是爷,有种与生俱来的桀骜、幽默和纯粹。 “小学的时候吧,他说‘我从来不想考第一’,我们就问,‘为什么呀?’,丫说怕班里的同学自卑。” 屋内又是好一阵哄堂大笑,王哲之十分无语,决定暂时远离这帮孙子,他要挨着李嘉乐坐,说:“你看看这帮人,缺不缺德?我的痛苦成了他们的快乐。” “好了好了葱宝,我们不嘲笑你了。”叶鹿鸣试图把他从李嘉乐身边摘走,指使道:“你去给威子打一电话,问问他怎么还不来。” “我来打吧。”王一迪从沙发上“腾”地站起来,踱步到落地窗前,给张医生拨出电话。 第73章 探讨收购案 怪不得你们俩能滚到一张床…… 趁这间隙, 叶鹿鸣和他们说回海外收矿的困境。 哥儿几个都是一块儿长大的,谁遇到困难,都会互相帮衬。 王一迪给张威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 最后收到一条短信, 意思是还得一个小时能到,让他们先吃,别等他。 叶鹿鸣听完, 拿起手机给楼下的餐厅打电话, 让他们晚一个小时再送餐上来。 然后,他堂而皇之地说:“要不哥儿几个帮我参谋参谋?我把收购方案投到大屏上, 给你们看看。” 姚谦靠坐在沙发上,一副软了骨头的模样, 瘫坐着,说:“五爷,你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抓我们几个过来加班儿的?” 李嘉乐齿间含着“五爷”两个字, 觉得这个称呼莫名的好听。 王哲之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 打开投影,嘴上却哼哼地抱怨着, “阳光明媚的大周末, 你让我们跟你开会?你脑子有问题, 还是我们几个脑子有问题?” 王一迪站在阳台,抬手拉上窗帘, 也横插一脚,开口打劫:“给我们付咨询费啊,一小时八万。” 叶鹿鸣“切”了一声,不理他们, 揽住李嘉乐的肩膀,把人拐进书房拿电脑和参考资料。 一进书房,李嘉乐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他和叶鹿鸣一起在书案前敛文件,嘟囔着问:“书房怎么好像变样儿了?你挪过桌子?还是改过格局?” “你没觉得多了什么东西吗?”叶鹿鸣问。 “多了什么?”李嘉乐环视四周,书桌、书柜、收藏架、会议白板、懒人沙发“哦,多了一张床。” 这张床上铺着整洁的床单,床单略大,只余一点点木质床腿出来,虽然和屋内的装修格格不入,却被很好地掩盖掉了。 叶鹿鸣勾唇一笑,像是办对事情求夸奖,又像是痞了吧唧的散德性,他笑着说:“对喽,这张床是专门给你准备的,你那么黏我,工作的时候都舍不得跟我分开” 李嘉乐拧了他胳膊一把,还眦瞪人,抱起笔记本电脑和充电器,转头就走。 叶鹿鸣抱着资料跟在他身后,经过那张单人床时,叶鹿鸣问:“你知道我从哪儿弄来这床的吗?” “从哪儿弄来的?”李嘉乐顿住脚步,半扬着下巴回头看他。 叶鹿鸣凑近他耳际,咬着他耳垂,低声说:“这是我让小齐从万寿路老房子搬来的,我打小儿就睡这张床,第一次做春梦,第一次用手L,都是在这张床上” 被叶鹿鸣咬着的耳朵突然烧起来,李嘉乐横跳一步,远离他,斥道:“这青天白日的,你怎么又耍流氓!” 看到李嘉乐被调戏后的反应,叶鹿鸣得意地坏笑,他没说出口的是这些行为都是因为李嘉乐。 俩人把资料往客厅一摆,叶鹿鸣一五一十地介绍起了从M国洛克手中抢矿的计划。 李嘉乐充当小秘书,帮他将文件投在大屏上,又守着电脑给他翻页。 李嘉乐也是第一次听完整的收购计划。 叶鹿鸣给张建华讲的时候云里雾里,有些地方一语概之,有些地方故意隐了,现下和自家兄弟讲,就讲得十分细致。 他先抛难题:“M国洛克收购泰利是非竞标性收购,我连竞争的资格都没有,而且他们速度非常快,尽调阶段已经接近尾声。” “卧槽,那你明面儿上没机会啊,只能撬墙角儿了。”姚谦说。 “是。”叶鹿鸣摊开手掌,无奈道:“咱们关起门来说,其实我在资金上根本抗衡不了M国洛克,人家第一轮出资七十五亿,哥们儿我满打满算能拿出三十三亿,还得算上从张华建那儿融来的钱。” 王哲之推了推眼镜,冲叶鹿鸣竖起大拇指,“洛克可是个锂矿产业的老牌儿公司啊,你一初出茅庐的新兵蛋子,敢直接单挑巨头,牛逼。” 叶鹿鸣继续说:“我打算分两步走,第一步,先去香港成立子公司,再去澳洲成立孙公司,用孙公司的马甲在二级市场上扫货。” 李嘉乐思考两秒,乖乖举手,像个三好学生,他说:“可是澳洲交易所规定,场内购买百分之十的股票,场外购买百分之十五就要举牌公告,交易需要进行审批,不可能做到全无声息。” 叶鹿鸣看着李嘉乐笑,走到沙发边,腿挨着对方的腿坐下,他说:“泰利最大的股东持股百分之三十六,第二大股东持股百分之十九。” 李嘉乐冲他眨眨眼睛,问:“那就分两次购入,每次百分之九点九九,先让孙公司成为泰利第二大股东?” 叶鹿鸣揽过李嘉乐,找准软唇,重重亲了一口。 旁观众人顿时:“咦” 李嘉乐赶紧躲开,臊得红了脸,叶鹿鸣偏偏缠着他,圈在臂弯里不让躲,他接着李嘉乐的话茬儿,说:“等孙公司成为第二大股东,我就能当那只守在后面的黄雀了,等洛克和泰利谈妥后,我的孙公司再行使第二大股东的‘一票否决’权。” 王一迪问:“使用一票否决权的理由是什么呢?” “我需要的是时间,只能给他们把水搅浑,提高收购价格咯,让他们因为价格拉扯,我再利用泰利第二大股东的身份回国增资,资金一旦到位,母公司收子公司,子公司就马上收孙公司,这样就能实现对泰利的间接控股,局面就能彻底盘活。” “卧槽,你这招儿太狠了。”姚谦说,“风险太高,你在赌啊五爷。” 叶鹿鸣叹了口气,“我也没辙呀,要不就把矿拱手相让,到时候连锂电池的原料都没有,那不就又让人捏住蛋了吗?” 姚谦笑了,“继续说,后面打算怎么办?” “明面儿上保持静默,就等洛克和泰利谈判,他们之间一定会讨价还价,最大程度压低成本。” “然后呢?”姚谦眼睛都亮了,这规划简直又阴又狠又漂亮。 叶鹿鸣继续说:“然后我只需要比M国洛克多一元的价格,就能收购泰利剩余百分之八十的股权。” 王哲之皱眉道:“可是人家双方都不是吃素的,你单方面收购,泰利可以拒绝。” “泰利当然可以拒绝,那是他的权利,但你别忘了,我孙公司是第二大股东,到时候子母公司里应外合就是了。” “行,五爷,洛克还没反应过来对手是谁,就直接被你给击败了。”姚谦说:“利用股权架构搭建,层层稀释成本,还很好的隐藏了身份。” “啧啧这以小博大的收购手段真是精妙绝伦呐。”王哲之光是听听就忍不住给叶鹿鸣鼓掌,同时也为他捏一把冷汗。 李嘉乐从叶鹿鸣怀里仰头,看着他的眼睛,说:“你设想的太完美了,中间像齿轮一样,一环紧扣一环,但凡出一个小差错,都会功亏一篑。” 叶鹿鸣搓搓头发,皱眉不语。 “我倒觉得值得赌一把,生意么,哪儿有手拿把掐的?”姚谦直起身,胳膊搭在膝盖上,认真道:“过程规划得再细致一点就是了,你们说呢?” “我持保守态度,M国洛克总资产六百亿,咱们凭什么跟他刚?我认为风险大于收益。”王哲之又问:“五爷,如果你一定要做,不妨多联合几个资本,一起收购呢?把风险摊薄?” “咱们本来就兵行险招,事以密成,越多人知道,风险越大。”叶鹿鸣说。 沉默良久的油画大师王一迪忽然开口,他神情严肃,说:“新能源产业正值风口,至少2035年前是重要发展产业,新能源往小了说,是带动上下游产业发展,创造就业机会;往大了说是改变世界贸易流通方向,反击那些靠技术垄断,获取巨额利润的企业,从而改变商品的利润分配格局,我觉得你值得豪赌一把。” “卧槽,迪子,你懂我。”叶鹿鸣十分兴奋。 “小打小闹儿没多大意思,五爷,我支持你,干!”王一迪锤了两下左胸,然后冲他一指,豪气道:“出任何事情,哥儿几个给你兜底。” 叶鹿鸣和他的哥儿们看的都是大方向,李嘉乐却在思考细节,他将叶鹿鸣的规划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忽然觉出漏洞,问:“你的棋局看上去缜密,可万一子公司和孙公司的股东联合反水怎么办?” “好问题,这是我整个计划里唯一的漏洞,对外来看,M国洛克根本不知道对手是谁,我可以给孙公司取一个外国名字迷惑他们,而且孙公司扫荡股市在先,子公司收购在后,表面看对方查不出信息。” “但是你开的毕竟是公司,对方查不出,不代表没有人把消息透给他们。”李嘉乐深吸一口气,“你行事太过果决,初出茅庐的新人,短短几年在行业独占鳌头,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你。” “嗯说得没错”叶鹿鸣点头。 “小南墙。”姚谦叫他。 “嗯?”李嘉乐疑问。 姚谦笑着说:“怪不得你们俩能滚到一张床上去,一个胆子肥,一个心思细,简直绝配。” “哎呀,你别取笑我。”李嘉乐臊得直低头。 本是欢乐的兄弟聚会,却被叶鹿鸣的工作搞得很严肃,大家纷纷感受到他的焦虑与风险。 叶鹿鸣忽然觉得不好意思,他骤然收声,拍手道:“好了好了,这个矿抢还是要抢的,怎么抢我再细细规划,迪子,你再给张威打个电话,咱们准备吃饭。” 第74章 头发留长吧 再留长一些,去烫个小卷毛…… 哪知王一迪刚拨出电话, 门口就传来敲门的声音,叶鹿鸣打开门,张威先扬声说:“小迪, 我来了, 别打电话了。” 张威在玄关处换鞋,叶鹿鸣双臂抱于胸前,半倚着边柜, 问:“怎么一人儿来的?那天的小医生呢?” “自己兄弟聚会, 我带别人干嘛?”张威换上拖鞋往里走,“我还是第一次来你这儿, 宽敞明亮,装修得不错啊?” “啧, 怎么说话呢?哥们儿品味能差吗?” 王一迪站在沙发前,略微拘谨,十分礼貌地说:“威哥,你来啦。” “小迪, 咱俩多长时间没见了?你过年也不回来。”张威和他抱了一下, 便坐在沙发上,问叶鹿鸣:“你对象呢?” 李嘉乐和张威已经见过几次面, 熟络道:“他对象在这儿呢, 等我给你榨杯果汁喝。” “小南墙, 你也太贤惠了吧?”姚谦凑着热闹说。 李嘉乐还没说话,叶鹿鸣先扬着下巴搭腔儿, 得意道:“那你看看?” 正好李嘉乐端着一杯果汁往沙发走,途经叶鹿鸣身边,叶鹿鸣伸手揽住人的腰,胸腹相贴, 俩人一个低头,一个抬头,在众目睽睽下接了一个甜甜的吻。 客厅直接就沸腾了,姚谦更是举着手机冲他俩咔咔拍照,张威都惊呆了,“卧槽,我一来就玩儿那么劲爆的?” 李嘉乐人怂、胆小、脸皮薄,亲完以后整张脸都是红的,耳朵尖儿都能滴出血来。 叶鹿鸣从李嘉乐手里拿过果汁,“吧唧”磕在李威面前的茶几上,说:“喝你的果汁吧。” 不一会儿,楼下餐厅送上来一大桌饭菜,叶鹿鸣开了三瓶不同年份、不同地区的红酒。 哥儿几个一边吃菜,一边品酒,各自说各自的近况和见闻,热闹中透着仗义。 李嘉乐望着那绛红色的酒液,咽了咽口水,指尖悄悄按住水晶杯的杯底,偷偷往自己的方向挪。 叶鹿鸣眼急手快,握住李嘉乐的手背,偏过头,亲了一他的耳垂,小声说:“今天早上刚那啥,下面肿,不能碰酒精。” 李嘉乐闻着红酒香,口水都要流下来,求道:“就喝一点点可以吗?就一点点,品一口。” 叶鹿鸣伸手给他倒了半杯果汁,无情道:“不行。” 奈何李嘉乐不认命,偷偷挪了几次杯子,最后叶鹿鸣开恩,给他倒了一个小杯底,解馋。 越喝红酒,场子越热,是姚谦先把枪口对准张威的,“我说威子,你嘛呢?就知道低头按手机,人家王一迪等着跟你碰杯呢。” 张威赶紧抬头,将手机倒扣在桌面,“来来来,喝酒喝酒。” “是不是应付那个粘人的小情儿呢?”叶鹿鸣坏笑着揶揄。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张威无情地挂掉,“没有,都是工作。” 说着,他的水晶杯和王一迪的杯子交颈相碰,电话又打了进来。 王一迪面无表情,平静道:“威哥,要不你先接电话。” 张威拿起手机,从餐桌离开,电话已经接通了,但他并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的质问声却很大,从手机听筒里传了出来,“为什么不带我去?你的饭局到底有谁在?” 姚谦八卦地看叶鹿鸣,“哇趣,真有情况啊?还是个野蛮悍妻啊?” 张威半掩着唇,压低声音,气道:“我不是给你发红包了吗?都是发小儿,没有外人。” 王哲之和姚谦脑袋凑一块儿,蛐蛐道:“还给人家发红包?真会哄小情儿?” 张威已经走到阳台,电话那头说什么已经听不见了,只听张威烦躁地徘徊两圈儿,皱眉哄人,“不行,没那么快结束,再给我点儿时间。” 等张威打完电话,回来时,仍在低头按手机,叶鹿鸣给他倒酒,不小心瞥见一眼,只见张威的微信界面上连着给人发红包。 5200 8888 3000 叶鹿鸣惊道:“卧槽,时间就是金钱啊?你还连着给人发红包儿?” 张威端起酒杯,叹了口气,“小孩儿,得哄。” 没有人注意到,一旁的王一迪轻轻地碎了。 一帮人热闹到晚上十点,纷纷撤离。 因为喝了酒,叶鹿鸣和李嘉乐一起送到停车场,亲眼看见一帮半醉不醉、喝得正美的人被司机接走,才放心地上楼,回家。 两个人回到家里,叶鹿鸣打电话让餐厅上来收餐具,又叫了公寓管家来做保洁,李嘉乐则回到卧室冲澡洗漱。 当叶鹿鸣推开卧室房门时,就看见李嘉乐穿着他的棉白T恤,光着腿盘坐在大床上敲电脑,连头发都没擦,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到锁骨的小窝里,又被白T的领子吸走。 曲起的长腿白得晃眼,叶鹿鸣从背后将人圈住,手掌握住那微凉滑腻的大腿,下巴垫在李嘉乐肩上,轻轻一嗅,好香,冰凉薄荷中夹杂着马鞭草的味道。 这是今天两个人路过商场时,李嘉乐去买的,买了两套,两边家里各备一套。 这个味道令叶鹿鸣越嗅越上瘾,手也越发不安分起来,他的指尖往上游移,按住那可爱的小红豆,揉捏两把,赖唧道:“好香啊,为什么在家里还穿衣服?” “怕你骚扰我。”李嘉乐单薄的肩膀挣动两下,不耐烦道:“快去洗澡。” 叶鹿鸣偏不,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指尖继续挑逗人,问:“忙活什么呢?” “哎呀,别对着我耳朵吹气,手也拿开!”李嘉乐缩着肩膀,眯起的眼睛仍然落在电脑上,弯腰含胸赶人,“快去快去。” 叶鹿鸣哼哼着,在人脸蛋上重重亲了一口,掌心下移,在浑圆饱满、肉感十足的水蜜桃上掐了一把,然后才吹着口哨,扬手脱衣,进了浴室。 里面水声哗啦哗啦,外面键盘噼里啪啦,李嘉乐在很认真地规划着什么。 没过多久,叶鹿鸣裹着浴巾出来,硬邦邦的腹肌上滚着水珠,人鱼线堪堪收住一半,明晃晃地勾引人。 奈何被勾引的人陷入工作狂模式,叶鹿鸣在他眼前绕了几圈儿,这人愣是连个眼皮都没抬。 叶鹿鸣忍无可忍,直接去抽李嘉乐手中的电脑,“大晚上的加什么班儿?” “等我一下,马上就弄完了。”李嘉乐跟护食儿似地护住电脑。 叶鹿鸣不语,转身回洗手间拿出吹风机,电线一插,烘热的风就吹了出来,指尖陷入李嘉乐柔软的发丝里,肆意地撩拨着。 乌黑的头发很快被吹干,吹风机一关,李嘉乐闭着眼睛嘟囔,“等二月二龙抬头,我要去剪头发,让我也抬抬头。” “都是家里老大了,你还怎么抬头?”叶鹿鸣轻轻拨开挡住眼睛的发丝,说:“别剪了,长点儿好看。” “我不。”李嘉乐扬起下巴,脖颈上蔓着秀气的青筋,高傲又调皮地用气音说:“我就要龙抬头,看看哪天能上你。” “那你别想了。”叶鹿鸣笑了一下,指尖缠住一绺发,低声说:“再留长一些,去烫个小卷毛,到时候我给你买漂亮小皮筋儿。” 李嘉乐轻“哼”一声,又抱起那台烦人的破电脑。 叶鹿鸣将吹风机放回洗手间,再出来后指尖捏着手机,安安静静地靠坐在床头,他也开始处理邮件。 李嘉乐看着电脑屏幕,轻咬了一下自己的下唇,转头看向叶鹿鸣,似乎很不经意地问:“你的兄弟们从小就叫你‘五爷’?” “差不多吧,不记得什么时候开始叫的,好像是初中?我们几个很中二的拜把子。”叶鹿鸣从手机邮件里抬头,回看李嘉乐,问:“怎么了?” 李嘉乐目光落回电脑屏幕,耸耸肩膀,“没什么,这个称呼挺好听的。” 叶鹿鸣顿了一下,笑了,切换手机APP,邮箱转至微信,点开群聊,说:【以后都叫我鹿鸣啊,鸣子也行,随便你们,‘五爷’这个称呼我要回收了,以后小南墙专属】 这个群其实不常聊天儿,大家都是大忙人,只有节假日或周末,约聚会的时候才用得上,现下叶鹿鸣这一句话,炸出来了好几屏唏嘘 向大家宣布以后,叶鹿鸣把手机怼到李嘉乐面前,下巴垫在他肩膀,亲昵道:“以后只有你那么叫我了。” 李嘉乐笑了一下,用脸颊蹭了蹭叶鹿鸣的下巴,拉长声调,“好的,五爷” 瞥过一眼屏幕后,李嘉乐又反应过来一件事儿,“小南墙什么意思?” 叶鹿鸣收回手机,靠回床头皮质软包,说:“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跨南墙的意思。” 李嘉乐嗔瞪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敲电脑。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李嘉乐将电脑一合,伸长胳膊搁在床头柜上,然后手脚并用地爬进叶鹿鸣怀里。 等叶鹿鸣停止处理邮件,他又往上爬了爬,胳膊圈住对方脖子,鼻尖顶着对方脸颊,轻声说:“叶鹿鸣,我觉得泰利这个项目,你玩儿的太狠了,我很担心你。” 叶鹿鸣深呼吸,“嗯”了一声。 李嘉乐撑起上半身,看着叶鹿鸣的眼睛,严肃地问:“一定要这样吗?” 这个收购方案简直吃骨头不吐骨头渣儿,风险重重,最后能不能完美化债,得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可这是叶鹿鸣目前唯一的办法,他认真回答,“一定要这样,只能这样。” “嗯好吧。”李嘉乐预料到了这个答案,他继续说:“抢收泰利这个矿是事发突然,被逼无奈,不过这也暴露了你在金融控制上的布局短板。” 叶鹿鸣深以为然,亲了他一口,“确实不够扎实,不然也不会出现这样的困境,怎么?你有后续的思路?” 第75章 聊天play 宝宝,我现在就想入股你…… 李嘉乐整个身体趴在叶鹿鸣身上, 叶鹿鸣的双手扣着他腰上的酒窝,两个人以不太正经的姿势,聊最正经的话题。 李嘉乐说:“金控说白了就是双链条模式, 左手是入口, 也就是资本链条,右手是出口,也就是你正在做的矿产和实业链条, 但是你现在做得太常规了, 两极都没有循环放大。” 叶鹿鸣确实做得不够,他年轻, 统帅叶氏集团时间尚短,只能先在新能源版块儿打响第一枪, 对内稳住掌权者地位,然后才能对外扩张资本。 他笑了,忍不住在李嘉乐香香软软的脸蛋上咬了一口,哼道:“哦?愿闻其详。” 李嘉乐思考的更长更远, 他的指尖捏住叶鹿鸣的下巴, 说:“我觉得你该盘点一下集团各子公司,在资本链条上, 把这些公司分成三类, 一是自有资金企业群, 也就是你真金白银砸出去的钱;二是优质企业PE企业群;三是上市公司股权管理和财富管理企业群。” 李嘉乐的指尖游移到叶鹿鸣唇角,叶鹿鸣张嘴含住他的指尖, 吸吮着,同时也透过那双清泠泠的眼睛,再次望见他性感的大脑。 叶鹿鸣痴痴地看着李嘉乐,不禁怀疑, 这人真的没在资本市场上历练过吗? 李嘉乐挪开视线,故意不跟他对视。 因为俩人一对视,正经事就谈不成了。 李嘉乐继续说:“前两个,你得要求业务总裁给你提交合格的年化收益;至于第三个嘛,既然已经在证券市场上了,就得放眼全球去收好壳儿,做好上市公司市值管理,该做宣传做宣传,该买专利买专利,比如原来是二十倍PE,你收了以后至少得到六十倍PE,这是第一级放大。” “嗯。”叶鹿鸣看着那嫣红的舌在说话间探进探出,猛一个翻身,把李嘉乐压在身下,捧着他的脸颊吻他的唇。 李嘉乐皱眉承吻,思绪仍在正事上,叶鹿鸣非要以身犯险抢国际巨头的锂矿,这一次可能侥幸,下一次呢?他想竭尽自己的全力,为叶鹿鸣剖析现在的局面。 他被叶鹿鸣亲得喘不过气,抬手掌住叶鹿鸣的喉结,按了按,含糊不清地说:“你正经点儿,我为你操碎了心,你干嘛呢?” 叶鹿鸣闷笑一声,放开了他的唇,身体往下蹭了蹭,耳朵贴着他的心脏下压,就那样枕在他纤薄柔韧的前胸上。 一个满脑子工作,一个满脑子废料。 李嘉乐拍了他后背一巴掌,继续说:“一级放大需要时间,等一级放大做扎实了,就开始在资本链条上做二级放大,该放眼全球去收购商业银行,信托公司,保险和证券公司,全部参股入股,渗透进去,建立全球的强金融链条,你才能在国际市场上和海外财团硬刚,这一点必须要做。” “嗯,等收完泰利,腾出精力,我先着重加强金融管理。”叶鹿鸣的指尖玩着那可爱的小红豆,耳朵听着李嘉乐的心跳,低声道:“你继续说,我听着。” “刚刚说的是在资本链条上的逐层放大,资源和实业才是资本的去向,就是你现在做的,全球收矿和买断高精尖专利,但是你不能只针对锂矿和新能源,太窄了,任何一个行业都有兴衰周期。” “同意。”叶鹿鸣说,讲到这里,他已经明白了李嘉乐的意思。 既然资本总会有涨有跌,那么如何利用实业与其对冲,从而避开衰退周期与中等收入陷阱,绝对是门学问,敢情李嘉乐上次在车上只是露了个狐狸尾巴尖儿,这才是李嘉乐同学的真材实料。 叶鹿鸣没穿上衣,背肌和肩胛在放松状态下也尽显力量,李嘉乐轻轻抚着,继续说:“等金融链条梳理清楚以后,就该重点研究人和区域,比如说我们擅长什么,有什么得天独厚的资源,澳洲人擅长什么,有什么得天独厚的资源,日本人、北欧人、加拿大人都是同理,研究好以后,真金白银地入股,进入这些企业的董事会,扶助企业管理,将鸡蛋分散在不同的篮子里。” “嗯。” 李嘉乐揪住叶鹿鸣的耳尖,往上提了提,扬着下巴,说:“但是哦,你不要控股,就保持在百分之二十五到百分之四十之间,稳妥的做你的第二大股东。” “宝宝,你真没干过金融吗?”叶鹿鸣张嘴咬住那粉嫩的小红豆,齿间磨了磨,“是不是有什么金融元神附在你身上了?” 李嘉乐低哼一声,微张着唇,隐而不发。 半晌,他说,“真没干过,不过凡事最怕认真二字,潜下心来研究案例,拆解数据,学习方法,有什么难的?” 叶鹿鸣猛然撑起上身,强悍的双臂架起他的腿,两人就着这个姿势接了一个自然而然的吻。 李嘉乐将小腿虚虚搭在叶鹿鸣肩膀,金融元神有没有附身不知道,学霸特质是绝对的。 叶鹿鸣被他撩得口干舌燥,马仔剑拔弩张地抵着那里。 李嘉乐深吸一口气,说:“资本链条都有五到十年的涨跌大潮唔” 叶鹿鸣突然觉得无法忍耐,他的心脏酥酥麻麻的,望向李嘉乐的眸子里尽是欣赏与悸动。 他捏住李嘉乐的下巴吻了上去,吻得凶猛强悍,舌尖探入湿滑的口中,彼此勾撩着。 吻了好久,趁李嘉乐大口呼吸,他在李嘉乐耳边轻声呢喃:“我可真是捡了个宝,不仅是个科研美人儿,还是个吞财小貔貅啊不,军师,小军师。” “你等等一下,我还没说完呢。”李嘉乐又掐他脖子,可这回就不管用了,叶鹿鸣不管不顾地亲他的唇,继而是脖子和锁骨上的痣。 李嘉乐虽然书生气十足,可通篇计划都是实打实地为他谋算,叶鹿鸣这个“智性恋”早已被蛊惑得渣儿都不剩,再加上眼前这活色生香的身子,水气氤氲的眸子,嫣红柔软的嘴唇,怎么可能停得下来?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叶鹿鸣一手脱下他的白T,手伸向床头柜,摸了什么东西出来,嘴唇凑在李嘉乐耳边,荤话连篇:“但是宝宝,我现在就想入股你。” 李嘉乐也被叶鹿鸣撩得情欲渐起,他暗自深喘,掌心仍然掐着叶鹿鸣的脖子,按着喉结,“啧你他妈的,我要说什么?” 叶鹿鸣火急火燎,也不让李嘉乐给马仔穿衣服了,他用牙齿撕开小方袋,一边给自己套,一边侵略性十足地说:“你要说资本链条五到十年一大潮,我应该在加息周期,把实业链上的种子IPO。” 李嘉乐的唇角弯了,两个人之间的沟通一点就透。 他包容地迎着叶鹿鸣,自己挤了些东西在手上,然后握上穿好衣服的马仔,抬颈亲吻叶鹿鸣的唇角,低声喃喃:“等美联储进入减息周期,股市往上蹿的时候,钱就又循环回来了。” 叶鹿鸣身体下沉,严丝合缝地抱住李嘉乐叶鹿鸣含住那柔软的耳垂,再次哑声发问:“宝宝,你真没干过金融?” 李嘉乐仰起脖子,嘶嘶地喘着气,“学过没干过,缺少社会实践。” “缺少什么?”叶鹿鸣长吁一口气,腰肢晃动了起来。 “啊!”李嘉乐惊叫一声,身体敏感地蜷缩了一下,“缺少社会实践。” 得到李嘉乐的身体回应,叶鹿鸣恶狠狠地笑了,性/欲和侵略有时候能给彼此带来极大的安全感。 叶鹿鸣红着眼睛,一把喑哑的嗓子低沉中夹杂着欲/色,他说:“不止,还缺少C射实践,我带你体验一下。” 情到浓时,他们一江春水,狂向东流,大脑兴奋到离线,床上的一切都只能依靠身体本能反应。 —— 第二天一早,李嘉乐醒来时,赫然发现叶鹿鸣已经在工作了。 他也不说话,就静静躺在床上,望着叶鹿鸣宽阔的、布满抓痕、性感的背影。 昨夜种种浮上脑海,拜叶鹿鸣的马仔、唇舌、手臂、手指所赐,昨夜热潮汹涌,几乎要将李嘉乐吞噬。 激动之下,李嘉乐被弄得失焦、失声、失态,甚至最后失了禁 过了好久,叶鹿鸣合上电脑,回头一看,“醒了?” “嗯。”李嘉乐轻轻低哼,旋即露出一个极为幸福的笑。 叶鹿鸣俯身压在他身上,腻歪地在他身上乱嗅一气,最后叼住他薄薄一片耳垂,说:“准备一下,明天去珀斯出差。” 李嘉乐闷在叶鹿鸣怀里,哑声道:“哦,等再回来,伊尔加恩盐湖锂矿就是叶氏的了。” “但愿吧,祝我们顺利。”叶鹿鸣说。 李嘉乐捧起叶鹿鸣的脸,望着他的眼睛,勾唇一笑,说:“一定会顺利。” “起来了。”叶鹿鸣拍拍他的后背。 李嘉乐搂住他的脖子,嘟着嘴巴小声撒娇:“要你抱抱。” 完美的周末结束了,两个人慢悠悠地起床,冲澡洗漱。 洗漱完,李嘉乐“吧嗒吧嗒”踩着拖鞋来到阳台,“唰”地拉开窗帘,明媚的晨光就扑了进来。 他在阳光下喊叶鹿鸣,问:“咱们两个都出差,福福怎么办呀?” 彼时,叶鹿鸣正站在洗手间镜子前,扬着下巴剃须。 他一回头,看见李嘉乐薄透灿烂的一张脸,笑了,“让丹姨帮忙来喂,或者把福福抱去陪奶奶几天,你选一个。” “奶奶会不会嫌福福闹啊?这家伙不给吃的,就摔盆子打碗儿的。”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奶奶后院儿放了一排猫别墅,养的都是街溜子。只要有新猫出现,奶奶就让司机和丹姨去绑架,然后赠送豪华绝育套餐。” “哇塞,真的?我和奶奶算是找到组织了,这事儿我也常干。”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叶鹿鸣闲散地说,“那就让福福去陪奶奶几天吧,那么大的四合院儿,够它跑的,还有柿子树当猫爬架。” “好哎,可以。”李嘉乐扬着笑脸换衣服。 第76章 贤内助的甜 每次打开水蜜桃味儿的,你…… 换好衣服, 两个人立在水吧台喝咖啡。 就在这时,叶鹿鸣的手机亮了,低头一看, 是王秘书的来电。 电话接通, 叶鹿鸣按下外放,王秘书说:“老板,私人飞机明天的航线批下来了。” “好。” “酒店还给您安O?” “好” 叶鹿鸣话没说完, 李嘉乐就抬手捂住他的嘴, 瞪大眼睛摇头,用静默的口型说:“不要!” 叶鹿鸣的唇瓣贴在李嘉乐的掌心, 顺势亲了一口,痒得李嘉乐连忙躲开。 叶鹿鸣对着电话, 说:“酒店我再想想,到公司告诉你。” 挂断电话,李嘉乐傲娇地警告道:“我不要O,不准再定这个酒店。” “这个酒店怎么了?有什么不好的?”叶鹿鸣故意逗他, “咱俩还住那个房间, 还在那个沙发和那张大床上,仔细回味一下‘第一次’, 就当度蜜月了。” 李嘉乐嘟着一张脸, 坚决道:“我不要。” 叶鹿鸣凑在李嘉乐耳边, 轻轻蛊惑:“你激动时的情态都在房间里,又没有被别人看了去。” “那也不行!” 那天晚上折腾得太过了, 一次两次三次 让酒店前台送蛋糕,送冰激凌,送安全套 第二天的房间都是酒店员工收拾的,李嘉乐可没脸再踏进那间酒店。 —— 一来到叶氏集团, 李嘉乐直奔会议室,参加伊尔加恩项目收购前会议,各小组都在紧锣密鼓地复核资料。 叶鹿鸣则到总裁办公室忙碌起来,他马上要出差,有不少待签文件一大早送到办公桌,还有各子公司的老大排在门口等他。 直到下午五点多,李嘉乐散会后,叶鹿鸣还在忙碌,他就和张教授、乔宇一起下楼。 “嘉乐,你怎么回去?开车了吗?”张教授问。 李嘉乐心虚地噎了一下,快速反应,说:“老师,开车了,我先在东边见个人。” “嗯。”张教授叮嘱道:“明天不要迟到,公务机楼见。” “好的,老师明天见,乔宇拜拜。” 李嘉乐礼貌地同人道别后,低头给叶鹿鸣发消息【要不你忙,我先开车回海淀收拾行李?】 【等我】叶鹿鸣甩出两个字。 【五爷,你要多久啊?】 叶鹿鸣看见这条消息,笑了一下,【一个小时完事,你先回御金台】 【好吧】李嘉乐指尖捏着电脑,步行五分钟,回到御金台。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在客厅和卧室来回转了几圈儿,脑袋一热,要不先帮叶鹿鸣收拾行李? —— 叮! 一梯一户的电梯门打开,叶鹿鸣按下指纹锁,推开门,冲客厅喊:“我回来了。” 客厅里灯火通明,空空荡荡,沙发上放着李嘉乐的电脑,却不见人影儿,“人呢?我回来了。” 仍没人回应,叶鹿鸣换上拖鞋,脱掉外套,侧耳一听,好像听见了英文讲课的声音。 他顺着声音往里走,衣帽间的门缝儿透出光来,缓缓推开门,只见李嘉乐盘腿儿坐在地毯上,一边低头叠衣服,一边听手机里的讲座。 “回来了?”李嘉乐把网课按暂停,乖乖地仰起头,说:“去把行李箱拿下来,放那么高,我都够不着。” 叶鹿鸣看着李嘉乐乖顺的头发铺在额前,颀长的脖颈露出来,再往下是优美的锁骨和薄薄的前胸,对方手上动作不停,轻轻铺平自己的衣服,又用灵巧的指尖叠好。 扶在门框上的手不自觉攥紧,叶鹿鸣活了三十年,第一次恍恍惚惚尝到了有贤内助的甜滋味儿。 不! 新婚燕尔的甜滋味儿。 “愣着干什么?”李嘉乐抬起头,有些奇怪地看他,“快去啊?” “就爱支使人。”叶鹿鸣嘴上抱怨,身体诚实,垂手解开衬衣袖口,来到衣帽间最里侧的柜格前,扬手将行李箱托下来。 李嘉乐从背后看他,那白衬衣因扬手的动作而向上迁移,又因托住重物下沉而多了几道褶皱,似乎每个男人回到家里,再服帖的衬衣都会变得凌乱。 李嘉乐低头,微微一笑,叠起叶鹿鸣的夏日短裤。 “到底住哪个酒店?”李嘉乐又娇又蛮地质问。 “O。”叶鹿鸣张口就来。 “不能换吗?能不能换一下啊?” “已经订了,款都付了。”叶鹿鸣把行李箱打开,双手一摊,“换不了。” 李嘉乐闷闷地不理人,把叠好的衣服按照场合搭配出来,放进收纳袋,又问:“商务谈判带两套西装够吗?配白衬衣和黑色薄底皮鞋?” “够了。”叶鹿鸣说着,从李嘉乐手里接过收纳袋,放入行李箱中。 “夏日休闲装搭了五套,都是T恤、短裤、运动鞋。” “好,再带两套打高尔夫的衣服。” “你去拿过来,我给你叠。” 叶鹿鸣起身,打开一侧衣柜,取出两套亮色系球服。 李嘉乐接过,坐在地上命令人,“再拿两条领带,口袋巾,一盒内裤,把医药包拿过来,那边儿得防蚊虫,噢,对了,还有充电器转换头” 李嘉乐说一样,叶鹿鸣拿一样,俩人默契地配合着。 李嘉乐皮肤白,也薄透,眼睛大却微微上挑,嘴唇薄削利落,在外人看来是一丝不苟、骄傲寡言的研究员,而此刻却坐在地上,贤惠地给他叠衣服、收行李。 巨大的反差落在叶鹿鸣眼里,成了无法言说的感动。 两个人收好行李,驱车前往海淀。 到公寓后,他们分工,李嘉乐负责快速收拾自己的行李,叶鹿鸣则奉上猫条和冻干,先哄福大爷一笑。 福福是只狡猾的大肥猫,好吃的来者不拒,若试图把它往航空箱里引,那是绝逼不上当。 叶鹿鸣在客厅哄了半天,都没能把福福哄进箱子里,他仰起脖子冲卧室喊:“太难了,我哪儿来的自信,竟然觉得能把福福哄进去?” 李嘉乐一笑,“我就说福福不上当吧?” 叶鹿鸣摸着福福软乎乎的小脑袋,拿起地上的玩具逗它,问:“为什么呀?你是不是给福福留下了什么童年阴影?” 李嘉乐拿着正在叠的衣服走出来,看着叶鹿鸣和福福大眼儿瞪小眼儿,说:“因为每次进航空箱都是去医院,福大爷把这俩划等号了。” “好好好,小福子你是真聪明啊。” “你往航空箱里挤点猫条试试,看看这货会不会因为嘴馋进去。”说完,李嘉乐转身往回走,随口嘟囔了一句:“我夏天的衣服都不知道放哪儿了,翻衣服好麻烦啊。” “是不是放商场了?要不我现在带你去商场取?”叶鹿鸣闲散地说。 李嘉乐反应了一下,被他逗得啾咪一笑,“你说的对,等有空的时候,陪我去shopping。” “好,小意思。” 李嘉乐把行李箱推到门口,见叶鹿鸣还在和福福对峙,他也没吱声儿,踱步到阳台,稍微踮一点脚,拿下一个甜柿子,吃了起来。 吃完柿子,洗了手,李嘉乐叉腰出来,说:“起开!边儿呆着去。” 只见李嘉乐轻抚着福福的后脑勺,边抚边哄:“福福,好宝,胖墩墩儿” 哄着哄着,他突然说:“拿来吧你!” 只见他果断地拎起福福的后脖颈子,将它顺势塞进航空箱,塞进去以后,他又变回轻哄的语气。 叶鹿鸣惊愕:“你敢对我儿子使用暴/力!” 李嘉乐说:“它才是真正的吃硬不吃软!走吧!” 路上,李嘉乐在副驾抱着福福,隔着航空箱不断地安抚它。 福福话密,总是喵呜喵呜叫个不停,它叫一句,李嘉乐就回一句。 “喵呜!” 李嘉乐:“好呀好呀,我们福福马上就出来了。” “喵呜!” 李嘉乐:“哎哟!倒也不必骂那么脏吧?带你去享福的,又不是去挨打。” “喵呜!” 李嘉乐:“福福啊福福,你爸比我打着灯笼给你找了个爹,我也是尽力了,竟然让你当上二环里的京城阔少了。” 俩人把福福安顿好后,陪奶奶吃了晚饭,又驱车回御金台。 临上车前,叶鹿鸣忽然回头,说:“丹姨,海淀公寓那儿有两株茉莉花儿,你隔两天就去看看,给花浇浇水,养护一下。” “行,放心吧。”丹姨笑着答。 叶鹿鸣一回头,就见李嘉乐满脸感动地看着他,他一歪脑袋,“上车,走吧?” —— 晚上洗漱后,躺在床上,叶鹿鸣从手机相册里调出一组图,递到李嘉乐眼前,说:“给,你选选装修设计图。” 李嘉乐仔细比对,筛选过后,举着其中一张问:“这个怎么样?” “可以。”叶鹿鸣拿过手机,将图转发给小齐。 临睡前,李嘉乐又低声嘀咕:“哎,又O,我戴着口罩办理入住,他们应该认不出来吧?” 毕竟是公司行为,又不是订俩人的蜜月酒店,他没办法跟叶鹿鸣无理取闹,只能自己闷闷地嘟囔。 叶鹿鸣展臂把他抱进怀里,勾唇坏笑,什么都没说。 就在俩人即将睡着之际,叶鹿鸣忽然坐起身子。 李嘉乐吓一跳,迷瞪地问:“怎么了?” “忘带东西了。”叶鹿鸣一手伸向床头,打开灯。 “忘带什么了?” “很重要的东西!”叶鹿鸣从床头柜里拿出来,举在李嘉乐眼前,说:“这个!” 只见叶鹿鸣指尖捏着五盒安全套! “你有病啊?”李嘉乐又羞又臊地骂:“那边儿又不是没得卖!” “万一那边儿没有水蜜桃味儿的怎么办?”叶鹿鸣说着下床,“我还不知道你?你只喜欢水蜜桃味儿的。” “我!”李嘉乐噎了一下,强自辩驳:“没有!谁说的?” 走到门口,叶鹿鸣握住门页,回头说:“每次打开水蜜桃味儿的,你都会主动给我戴,要是别的味道,你连碰都不碰。” 李嘉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搭流氓的话茬儿。 叶鹿鸣把安全套装进行李箱,又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盒,嘴唇凑在李嘉乐耳边,呼着热气,问:“宝宝,要不我们明天在飞机上体验一下?飞机上有豪华大卧室,比酒店还舒服,飞机漂洋过海,穿过云层,我们在万米高空上做,颠簸震颤,一定很刺激!” 李嘉乐瞳孔地震,大为惊愕,他转头看着叶鹿鸣,眸子里尽是被污染过的天真,指尖掐上叶鹿鸣的胸肌,嗔怒道:“脸不红心不跳的,你怎么能说出那么骚的话?” 见李嘉乐被自己逗害羞了,叶鹿鸣心满意足,身体往前拱了拱,严丝合缝,将人抱得更紧了。 第77章 再次到珀斯 李嘉乐推开包间门,看到那…… 第二天一大早, 小齐泊好车,在楼下等候,见叶鹿鸣一手推着两个大箱子从公寓出来, 他连忙接过, 放进后备箱。 叶鹿鸣拉开车门,等李嘉乐上车后,他自然地从另一侧坐上车。 路上, 叶鹿鸣和小齐聊了一路, 主要是交待他盯好缦合的装修。 飞机自首都公务机楼出发,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飞行, 当天晚上,一行人再次抵达西澳珀斯。 十二月到次年三月是珀斯的夏季, 一下飞机就感受到了珀斯的热情,所幸他们已经在飞机上换好了夏日薄衣。 张舟比他们提前两天抵达珀斯,此刻安排了几辆商务车前来接机。 临上车前,叶鹿鸣回头向后张望, 在队伍最尾端看见李嘉乐推着行李箱, 正低头和乔宇在聊什么。 看一眼他就明白,李嘉乐又在刻意避嫌,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钻进车厢, 吩咐司机开车。 李嘉乐用余光瞄着叶鹿鸣的车缓缓启动,蓦地松下一口气, 随着张教授和乔宇一起上了后面的车。 从寒冷的北京乍然转换到温暖的珀斯,李嘉乐和乔宇都有些按耐不住的小兴奋。 他们透过车窗张望空旷的远方,李嘉乐兴奋地说:“老师,乔宇, 你们快看,天空有银河哎!” 白日大概是个顶好的晴天,此刻苍穹之下,星辰璀璨。 “哇”他们纷纷感叹这意外的浪漫。 李嘉乐按下车窗,夏天的风就着海岛的气息扑了进来,他闭上眼睛,把短暂的出差变作旅行。 商务车缓缓停下,电动车门滑开,李嘉乐从里面下来,顿时一惊,自言自语道:“这不是上次住的酒店?” “当然不是。”卜珍珍的车比他们先到,她往前两步,随口说:“老板不喜O,专门让王秘书改的丽思,走吧,这里的体验应该O好。” 李嘉乐惘惘的“哦”了一声,拖着行李箱,跟在张教授身后进入酒店,一进门就看见叶鹿鸣正端坐在大堂的皮沙发上。 一行人排队办理入住,王秘书在订酒店的时候,就给大家分好了房型。 领到房卡,大家纷纷往电梯处涌动。 叶鹿鸣余光瞄着李嘉乐的动向,在他往电梯口走时,叶鹿鸣也站起身,拎上对方昨夜给他收拾的行李箱。 站定在电梯门前,乔宇用肩膀碰了碰李嘉乐的肩膀,问:“师兄,你住几层?” 李嘉乐说:“住十层。” “我也住十层,估计咱俩房间又挨着。”乔宇说。 此刻人多,所有员工和乙方都挤在电梯前,叶鹿鸣掏出手机,给李嘉乐发消息【晚上来我房间】 发出去后,叶鹿鸣就看着电梯里的倒影,可李嘉乐的手机连响都没响,连亮都没亮。 上电梯后,大家挤在一起,叶鹿鸣站在离电梯门最近的地方,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沉默地看着上面的数字一层一层变化。 电梯门是镜面的,清晰映出所有人的脸,李嘉乐虚空地望着镜面,手指忽然被人攥了一下,他不由地一惊,心跳加快,紧张地看镜面里的叶鹿鸣。 叶鹿鸣当然也在看他,面无表情。 四目相触的瞬间,某种不言而喻的脑电波滋啦滋啦的互相传递。 “师兄,到了。”乔宇拉着行李箱下电梯。 李嘉乐也随他一起,拖住行李的同时,他侧头看张教授,说“老师,早点休息。” 张教授说:“去吧,晚安。” 叶鹿鸣款款立在电梯里,两人目光交汇一瞬,李嘉乐便转身走了。 李嘉乐和乔宇的房间果然挨着,仅一墙之隔。 进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给手机充电,然后他扬手脱衣,进卫生间冲澡。 冲完澡出来,点开手机屏幕一看,看见了二十分钟以前,叶鹿鸣发来的消息。 指尖跳跃,他给叶鹿鸣回【几层?】 迟迟没有等来回复,李嘉乐头发都没吹,就那么支着下巴,靠在床头,疲惫地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李嘉乐被震醒,看到叶鹿鸣打来电话,他连忙接听,“喂?” 叶鹿鸣低沉着嗓音说,“开门!” 李嘉乐反应了一下,拖鞋都没来得及穿,跑过玄关,猛然拉开门。 叶鹿鸣指尖捏着手机,看到门开就立刻挤了进来,眼睛上下扫描李嘉乐,不悦道:“怎么不穿裤子?万一是乔宇来怎么办?” 李嘉乐穿的是一条膝盖往上十公分的短裤,他低头看看自己,揪着短裤的边缘,认真解释:“这是裤子,可以外穿的运动短裤。” 叶鹿鸣圈着他往床上一坐,说:“那也不行,小白腿儿全露外面了,你想露给谁看?” “可是大晚上的,除了你也没有人来啊。”李嘉乐侧坐在他双腿上,伸手揽住他肩膀,闻着他身上清新的沐浴露香气,调侃道:“叶大总裁偷偷摸摸住普通楼层啊?你的总统套白订了,明天早上还得偷偷摸摸离开。” 叶鹿鸣一手抱住他的双腿,一手搂住后腰,凑在他颈边深深吸了一口气,叹道:“怎么办呢?和你睡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睡不着,让你上来,你也不上来。” 李嘉乐得意地笑了,献上双唇,亲了叶鹿鸣脸颊一口。 叶鹿鸣的面上同样显出疲色,他抱着李嘉乐身体向后仰去,眼睛缓缓闭上,低声呓语:“明天得打一场硬仗啊。” “嗯,早点休息。”李嘉乐从他身上爬起来,揉了一把腹肌,命令道:“躺好,我关灯了。” ——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在酒店大堂集合,伊尔加恩盐湖隶属的新澳公司派车过来接他们。 双方负责责人会面,就收购事宜进行最后一次谈判。 叶鹿鸣身穿板正的西装,举手投足间显得更加挺拔,更有气场。 和内资收购不同,跨国收购的利益相关方更加多元,除了第一大股东和投资基金以外,还要面对员工工会,这使整个交易谈判更为复杂。 双方先就员工保障谈了好久,继而是技术层面,最后谈及最关键的审计、财务、法律相关内容。 叶鹿鸣全程用流利的英文对谈,谈着谈着,就在条款细则上触了礁。 双方针对交割过程中的付款触发条件,无法达成一致,眼看到午饭时间,叶鹿鸣提议会议暂停,下午继续。 一行人来到新澳集团的自助餐厅用餐。 期间,李嘉乐状似疏离地调笑,“叶总,您的英语挺溜啊?我还以为您会说‘京格里诗’呢。” “你想听‘京格里诗’吗?”叶鹿鸣端着餐盘,大大方方地调戏人,“想听的话,我可以说给你听。” 李嘉乐慌张地左看右看,瞪了他一眼,麻利儿地溜了。 餐后休息了一个小时,大家又就收购合同逐条拉扯起来。 直到第三天上午,双方才把交易条件和金额彻底定下来。 大局已定,员工和乙方们仍然忙得像陀螺,叶鹿鸣就轻松起来。 当天下午,他呼朋唤友,约着珀斯的球友们一起去打高尔夫,当然主要目的是感谢南方矿业的曹总。 想当初,是曹总先看上这个盐湖锂矿的,如今被他叶鹿鸣一举拿下,他必须得好好谢谢曹总。 感谢归感谢,球上却不含糊,在场球晒了两个小时,叶鹿鸣赢了二十万,曹总赢了三十万。 于是,曹总做东,请大家伙儿去一家粤菜餐厅吃饭。 前往餐厅的途中,叶鹿鸣给李嘉乐发消息【今天有应酬,不能陪你吃饭了】 过了好久以后,李嘉乐才回【好的叶总,澳方公司四点就下班了,我们现在窝在酒店里加班,伸手向您要加班费!】 【好,等着,哥今天不仅给你加班费,还给你一杆进洞。】 李嘉乐冷哼一声,知道这人又骚话满天飞,干脆扣上手机,不再回复。 晚上的饭局十三个人,曹总安排了好大一个包间,让司机搬了一箱茅台上去,又在餐厅点了红酒。 叶鹿鸣知道曹总那惊人的酒量,每次和曹总喝酒,必得烂醉如泥。 他思忖两秒,掏出手机,先给李嘉乐发了个定位,又跟上文字【十点不回去,你就来接我】 然后,他就硬着头皮和大家喝了起来。 老规矩,从度数低的开始喝,先喝红酒,再喝白酒。 因着叶鹿鸣刚刚成功收购伊尔加恩锂矿,大家借着祝贺的名义,一杯一杯地敬他,他对曹总记恩,喝起来更加豪爽。 几轮红酒下肚,这帮人开始天南地北地吹牛。 其中一个姓赵的什么总,嚷嚷着要给大家安排惊喜。 不一会儿,包间的门被推开,一排年轻姑娘出现在眼前,个个儿一米七以上,漂漂亮亮的。 姓赵的兴奋极了,脸红脖子粗的拍了两下掌,说:“哎哟,惊喜来了,快快快,给哥哥们倒杯酒。” 姑娘们很听话,纷纷找了合眼缘的大哥坐下,一边调笑着,一边给他们倒酒。 坐到叶鹿鸣身边的是一个身穿红色连衣裙的姑娘,头发又黑又长,跟瀑布似的,微微打着卷儿。 叶鹿鸣冲笑颜如花的姑娘一点头,用略带正经的语气说:“你自己吃好喝好就行。” 言外之意是不用管我。 直接拒绝这种应酬场合的安排,未免显得自己太过清高,若要共事,必先同流嘛,不能不给面子。 虽然嘴上称兄道弟,可除了曹总,不过就是一帮同一阶层的、非亲非故的球友,他也犯不着直接跟他们出柜。 那姑娘起初还无所适从,跃跃欲试地给他倒酒夹菜,身体试探着往前挨,后来叶鹿鸣干脆拎着分酒器,去找曹总喝酒了。 一顿酒喝了三个多小时才散伙。 叶鹿鸣仰靠在沙发上,囫囵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那长发姑娘偎在他身侧,跟服务员要了冰毛巾,仔仔细细地给他擦脸,继而擦拭通红的脖子。 李嘉乐推开包间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两个人挨得近极,那姑娘几乎伏在叶鹿鸣身上,一手托着他的脸,一手环着他脖子。 第78章 优雅的正宫 虽然珀斯天气很热,我很需…… 李嘉乐匆匆赶来, 额角浮了汗,见到这一幕,本来十分担忧的脸立刻冷下来, 同时心脏仿佛被针密密麻麻地扎过, 升腾起令人烦躁的情绪,好像独属于他的东西被别人占有了一样。 那女孩闻声扭过头来,看见李嘉乐愣在门口, 女孩问:“您找人吗?这边的酒局刚散, 大家都走了。” 说完,女孩搂住叶鹿鸣的胳膊, 费尽力气把他往自己肩上架。 李嘉乐气得浑身冒冷气,此刻叶鹿鸣全身重量都压在了这个姑娘身上, 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给过他这种依赖啊。 得亏他急急忙忙大老远赶来,白瞎他一路的担忧。 呵!他大爷的! 恐怕自己再晚来半分钟,这货就跟别人去酒店开房了吧? 李嘉乐从斜挎胸包里摸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号码, 接通后, 他冷冷道:“司机师傅吗?麻烦您来趟二楼,帮我扶一个人, 我给您额外加钱。” 挂断电话, 李嘉乐的心脏抖得更厉害了。 他面上维持着高傲与端庄, 往前迈几步,距离那姑娘两三米远, 冷冷清清地说:“谢谢你今天晚上照顾他,钱付过了吗?” “我不用他付钱。”姑娘慌了一瞬,又解释道:“我不是您别误会。” 李嘉乐漫不经心地问:“不是什么?” 姑娘咬着唇低头,抱着叶鹿鸣的身体不撒手。 李嘉乐深吸一口气, 闭了闭眼睛,脸彻底阴下来,不爽都外露了,他皱眉看向醉鬼,宣示主权地叫了一声:“叶鹿鸣!” 叶鹿鸣实在是醉大发了,他晕头转向找不着北,勉强睁开混沌的眼睛,迷迷瞪瞪地瞧见李嘉乐,笑了一下,软着身子就要往李嘉乐身上扑。 酒味儿含混着浓重的脂粉味儿,李嘉乐一躲,洁癖地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心脏的位置。 李嘉乐是真的生气了,如果不生气,他会一巴掌把人扇醒,现下真生气了,倒连巴掌都懒得扇了。 李嘉乐幽潭般的眸子微微眯起,面色阴沉,对那姑娘冷傲道:“这是我的人,你可以离开了。” 就在这时,司机师傅跑进来,李嘉乐立刻说:“师傅,扶他下去。” 司机赶忙扶住将倒未倒的叶鹿鸣。 那姑娘仍然僵在原地,双手抱着叶鹿鸣一只胳膊。 李嘉乐冲她一挑眉,弯了一下唇角,挑衅又邪魅道:“不走吗?别让自己难堪,或者打开你的收款码,我给你付钱。” 整场酒局下来,叶鹿鸣确实没让她干什么。 就是因为没让她干什么,她才觉得叶鹿鸣是个可靠的男人,她确实想陪这个男人回酒店。 可听李嘉乐那么一说,姑娘琢磨过味儿来,拿起包包快步离开了。 司机师傅扶着叶鹿鸣走在前面,李嘉乐在后面看着他,眼底酝酿着风暴,心道:就应该把这货扔后备箱! 到达楼下停车位,司机师傅把叶鹿鸣往商务车上扶。 李嘉乐漠然开口:“让他坐后面,系好安全带。” “好的。”司机师傅毕恭毕敬,毕竟这才是优雅的正宫,付钱的金主。 李嘉乐一身白色短衣短裤,稳稳坐在第二排商务座,面无表情地划拉手机,他不能忍受叶鹿鸣和别人有过界行为,叶鹿鸣的眼睛里只能有他。 司机把叶鹿鸣安顿在最后一排位置,李嘉乐回眸检查了一下安全带,便让司机师傅开回丽思。 路上,不醒人事的叶鹿鸣抬了抬眸子,恍然看见李嘉乐一双白花花的大腿跷着,他大着舌头问:“谁谁让你穿短裤出门的?” 管得着吗你?有你过分?姑娘都趴你身上了! 李嘉乐冷冰冰的,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仿佛把自己裹进了冷漠的壳里。 到酒店后,李嘉乐又请司机师傅把叶鹿鸣架回房间,全程不肯染指半分。 司机师傅把叶鹿鸣架到房间,李嘉乐遥遥一指沙发,叶鹿鸣就趴在了只能容纳两个人的、小小的沙发里。 完事儿后,李嘉乐拿出卡包,给了司机师傅一百美刀的小费。 司机师傅离开后,李嘉乐双手叉腰,气呼呼地盯了叶鹿鸣半晌。 最后,他还是屈尊降贵地给叶鹿鸣擦了脸和身体,伺候他漱口,临睡前又给他丢了一条毯子。 他自己则慢悠悠地泡澡、洗漱、敷面膜,美美地躺回双人大床上睡觉。 —— 第二天一早,叶鹿鸣是被清透刺眼的阳光照醒的,他囫囵翻了个身,忽然身子一轻,天旋地转,整个人“噗通”掉在了地毯上。 他闭着眼睛,搓搓头发,忽然感觉脖子不能动了,这才睁开惺忪的睡眼,抬手捂住后脖颈子,龇牙咧嘴地说:“哎呀,疼疼疼疼疼落枕了!” 说着,他僵着身子看周围,这不是他的二百七十度观景总统大套房,而是李嘉乐的房间。 李嘉乐人呢? 叶鹿鸣浑身酸痛,在沙发窝了一宿,尤其是肩膀和后腰,疼得像是错了位。 他一手扶颈,一手托腰,勉强让自己坐到沙发上。 不一会儿,李嘉乐从卫生间里出来,他已经收拾完毕,换了浅色系短裤短袖套装,微长的头发向后抓了抓,露出漂亮的眉骨。 李嘉乐冷若冰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在玄关处拆开一瓶香水,“滋滋”两下,喷在身上。 叶鹿鸣梗着脖子,哀怨道:“我怎么睡沙发呀?” “你确实不该睡沙发,你该睡别人的床!”李嘉乐阴阳怪气,把房卡装进胸包,回到床边拿手机充电器。 叶鹿鸣回想了一下昨晚,解释道:“我和那个姑娘什么事都没有。” “哦!餐桌上她给你夹菜了吧?给你倒酒了吧?餐后给你擦脸了吧?你们俩都那样了!”李嘉乐背上胸包,站在穿衣镜前整理了一下仪容,状似随意地说:“对不起啊,打扰了你们的好事。” “啊?哪样了?”叶鹿鸣简直一脸懵逼,头更疼了,他对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只得机械地解释道:“你别多想,什么都没有。” 李嘉乐不说话,自顾自地在玄关处换鞋,换完鞋,直起腰,他才说:“当我瞎呢?我没长眼睛是吧?我明明都看到你们俩那样了!” 卧槽!到底哪样啊? 叶鹿鸣搓了搓头发,强力要求自己定神儿,一个清醒的小人钻进脑海,在一些乱七八糟的记忆里挑挑捡捡。 可是怎么挑捡,都没干任何出格的事儿啊! 他们打球,吃饭,喝酒,有个红衣长发的姑娘给他倒酒,但他拒绝了呀,还很有男德的远离了呢 叶鹿鸣一拍脑门儿,仰起脸,冲门口整理仪容仪表的、十分精致的李嘉乐说:“我知道了宝宝,你在试探我,你是吃醋了吗?” “吃个屁!”李嘉乐起床气正盛,他回过头,对上叶鹿鸣的眼睛,强词夺理道:“怪不得你让我把头发留长,还烫卷儿,原来你喜欢那样的呀?是不是还想给我穿条红裙子呀?” “啊?”叶鹿鸣用宿醉的脑袋想像了一下,通体雪白、很瘦又有肉的李嘉乐穿上红裙,半长的头发烫着卷儿,卧槽,人间绝色呀? 他懵懵的试探道:“行吗?宝宝?” “行你大爷,滚蛋!”说完,李嘉乐“砰”地摔门而去。 叶鹿鸣头重脚轻,严重宿醉,实在没力气思考太多,他晃晃悠悠走到床边,一头栽了下去,很快就又睡着了。 半个小时后,他猛然惊醒,跳下床四处找手机。 今天是星期六,新澳公司不上班,李嘉乐打扮得清清爽爽,干嘛去了? 好不容易从沙发底下扒出手机,他给人发消息【李嘉乐,你从来不喷香水的,干嘛去了?】 其实,李嘉乐就在楼下咖啡厅加班,他第一时间就看见了消息,故意倒扣过手机,不予回复。 大约过了五分钟,叶鹿鸣的电话又打进来,仅仅响了两秒,李嘉乐就无情地挂断了。 “大爷的,敢挂我电话?”叶鹿鸣头疼得很,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烦燥地撸了撸头发,又给李嘉乐发消息【宝宝,你生气就生气,别冷暴/力我啊】 仍然石沉大海。 叶鹿鸣揉着太阳穴等回信,等了半天,手机就跟死了一样。 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叶鹿鸣生气地冲澡,洗漱,喝黑咖啡,而后换上利落的夏日休闲装,下楼去找人。 能在哪儿呢? 他又给人发消息【李嘉乐,你在哪儿?虽然珀斯天气很热,我很需要你的冷暴/力降温,但是也得有个度吧?快说话】 叶鹿鸣在烈日下奔走,围着新澳大厦转了两圈儿,又围着酒店外围转了两圈儿,连李嘉乐的影子都没见着。 他一边四处张望,一边嘟囔:“大周末的,去哪儿浪了,真该给他装个定位!不装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控!” 实在没办法了,叶鹿鸣掏出手机,在卜珍珍和张教授之间犹豫半晌,给卜珍珍发去了消息【技术团队今天在加班吗?】 卜珍珍很快回【对的老板,我们全部都在加班】 【大周末的干嘛不休息?在哪儿加班?】 【老板,等项目收购成功,我们集体申请休假可以吗?】 【可以,在哪儿加班?】 【申请连休半个月可以吗?】 叶鹿鸣咬了咬牙,卜珍珍怎么看不懂主要问题呢?他回【可以,在哪儿加班?】 卜珍珍好像学会了吊老板胃口,她又问【老板,整个项目组申请连休半个月哦,可以吗?】 好好好,挟李嘉乐以令叶鹿鸣,这职场算是让卜珍珍给玩儿明白了!叶鹿鸣回【可以!我说可以!到底在哪儿加班?】 【老板,就在咱们酒店一层的咖啡吧】 叶鹿鸣长吁一口气,咬牙切齿!真是喝酒喝懵了,愣是没想到他们就在眼皮子底下加班,他回【好】 第79章 小情侣吵架 既然都和好了,鱼饵就可以…… 叶鹿鸣回到酒店, 路过前台时,给每个人都预约了自助餐券,到咖啡厅后, 遥遥望见一群正在加班的人, 又给每个人都叫了一份甜点。 他走到李嘉乐桌前,对方正捧着手机上下划,叶鹿鸣神色变了变, 轻轻敲一下桌子。 李嘉乐茫然的抬头, 叶鹿鸣那张蕴含风暴的脸撞入眸中。 叶鹿鸣压抑声调,质问道:“怎么不接电话?也不回消息?” 李嘉乐两肘挨着桌面, 手机举在眼前,拇指往上划着, 漠然道:“没看手机。” 叶鹿鸣看着正在玩手机的李嘉乐无语了,他舌尖顶腮,顿了两秒,被气笑了。 原来人真能睁眼说瞎话啊? 就在这时, 张教授和乔宇也朝叶鹿鸣看来, 毕竟师徒三个共用一张咖啡桌。 “叶总。”张教授打招呼道:“ 有事儿?” “没事,我找李工说两句话。”叶鹿鸣笑了笑, 冲李嘉乐一歪脑袋, 公事公办道:“李工, 出来一下。” 李嘉乐无语,和张教授点一下头, 木着一张脸随叶鹿鸣来到酒店大堂。 李嘉乐不耐烦地小声说:“你有事儿没事儿啊?我忙得很,正梳理交割细节呢。” “那你说你不生气了。”叶鹿鸣仔细观察李嘉乐的微表情,解释道:“我跟那个姑娘真没事,都是误会, 我都说了让你去接我。” 繁杂的工作本来已经把昨晚的事盖过了,现下被叶鹿鸣一提,李嘉乐又生起气来。 他面上冷若冰霜,转身要回咖啡厅,却被叶鹿鸣一把扣住小臂。 李嘉乐这副冷清的模样,令叶鹿鸣吵架也吵不起来,撒气也撒不出来,他宁愿俩人打一架,把事情彻底说开。 他叹了口气,肃声说:“有事就给我摆台面上说清楚,生气就是生气,别不接电话,不回消息的。” 李嘉乐瞠目看着他,惊讶道:“你凶我?犯错误的是你,你凶我?你什么态度?” 叶鹿鸣跟苍蝇似的东撞西撞一上午,在大太阳底下出了一身汗,心头涌动的焦躁再也压抑不住,他尽量好声好气:“没没没有,就是你生气了就说出来,有问题解决问题,别不理我。” “好啊,我就是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李嘉乐皱着眉,甩了甩胳膊,嫌弃道:“哎呀,你别碰我。” 说完,径直往电梯走去。 叶鹿鸣亦步亦趋地跟着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哄道:“我错了,我全责,全责行了吧?别吃醋了。” “谁吃醋了?”李嘉乐猛按电梯上行的按扭,“少自作多情。” 电梯到了,李嘉乐快步进电梯,又猛按关闭按钮,抬手挡着叶鹿鸣,不让人进来,“昨晚我要是晚到五分钟,你就跟别人走了吧?今天早上是不是就在别人的床上醒来了?” “我不是就跟你回来了吗?”叶鹿鸣一手扒住电梯,一手拥住李嘉乐,挤了进来,指尖捏了捏李嘉乐撅着嘴巴,逗道:“看你气的?嘴上能栓一头小倔驴了。” “说谁倔驴呢?谁是倔驴?”李嘉乐拍开他的手,双臂抱于胸前,高傲地挑着眸子,“你走开!” “我我我我我我行了吧” “哎呀,走开,别碰我,距离产生美。”李嘉乐靠在电梯一角,用余光和叶鹿鸣对视,说:“我讨厌你跟女生没有边界感!超级无敌讨厌!” 叶鹿鸣黏着他,死皮赖脸地贴贴,问:“超级无敌讨厌是到什么程度?” 李嘉乐冲他竖起中指,恶狠狠道:“一百分,一百分讨厌!” 叶鹿鸣赶紧服软儿,“好好好,以后不管男生女生,我都保持安全距离,行动为证,行吗?” 李嘉乐仰头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不说话。 “还有多少讨厌?”叶鹿鸣问。 李嘉乐大眼珠子扑棱一转,思考两秒,气呼呼地说:“九十九!” 电梯仍在上行,叶鹿鸣和他紧密贴贴,柔声哄道:“那我带你去吃好吃的,鹅肝鱼子酱、新西兰鳌虾、三文鱼刺身,野生大生蚝,通通管够,怎么样?” 李嘉乐有点心动,唇角不听话地翘了一下,又立刻冷下脸,犟道:“八十!” “那么多好吃的,才减了十几?”叶鹿鸣趁机把人搂住,晃了晃,讨价还价,“才十几啊?” “对!所以我还是很讨厌你!”李嘉乐挣开他,冲出电梯,快步往房间走。 “我带你去shopping?去买夏天的衣服?不是没衣服穿了吗?” 李嘉乐顿了一下,脑袋瓜一转,声调轻了一度,“七十!七十分讨厌!” “那我今天晚上让让你?”叶鹿鸣黑心肝地试探。 李嘉乐难以置信,缓缓转头,看着叶鹿鸣的脸,眼睛都瞪大了。 他把这句话放进嘴里嚼了嚼,忽地一笑,露着一排小白牙,略带惊喜地问:“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啊?那就四十!” 叶鹿鸣见人开心了,冒着坏水儿挠人侧腰的痒痒肉:“不是你理解的意思,我可没说让你什么。”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李嘉乐笑起来,一派天真肆意的笑。 “说好了啊,你让让我。” “是让啊,让你帮我洗澡!” “滚蛋!” 其实,李嘉乐也就昨天突然撞上那一幕时,贼拉生气。 他扬着笑,去捉叶鹿鸣的手。 叶鹿鸣重重亲了他脸蛋一口,问:“现在呢?” “哎呀,讨厌,糊我一脸口水”李嘉乐扬着得意的声调,顿了一下,开恩地说:“三十。” 叶鹿鸣又重重亲了一口。 “二十。” 又重重亲了一口。 “十。” 最后,叶鹿鸣找准李嘉乐的唇,重重吻上去,启开那排小白牙,顶着他的舌尖勾缠着吮弄,吻得深,也凶。 吻毕,叶鹿鸣低声问:“现在呢?” 李嘉乐双臂紧紧圈住他的脖子,面上溢着笑,低声道:“讨厌清零,我现在喜欢你了。” 狭窄漫长的楼道里,叶鹿鸣单手搂膝抱住人,腾出一只手捏李嘉乐的脸蛋,命令道:“抱紧!” “报警还是抱紧?”李嘉乐故意问。 “你这家伙!”叶鹿鸣眸色宠溺又深沉地看着他,感叹道:“也太好玩儿了吧?” 李嘉乐舔了舔唇角,满眼期待,跃跃欲试地问:“今天晚上真让让我啊?我得想想提前做哪些准备!” 叶鹿鸣笑着说:“笨蛋,业务不熟就算了,能躺平,为什么要卷呢?” “我不!你答应的。” “我只说让让你,让你亲亲我抱抱我,都叫让你。”叶鹿鸣诡辩道:“既然都和好了,鱼饵就可以收了。” “叶鹿鸣!”李嘉乐抬脸看叶鹿鸣是认真的,便挣扎起来,作势要往下跳,无奈被叶鹿鸣箍得死死的。 到达房间门前,叶鹿鸣一手搂着他的膝弯,一边从裤兜里掏出房卡,“叮”的刷开。 “等一下,你不让我来,就别进我房间。”李嘉乐拽住门框,借力一跳,从叶鹿鸣怀里跳下来,握住门页,把人往外推,“你竟敢骗我?滚去你的总统套!” 两个人隔门相望,叶鹿鸣觉得特滑稽,他堂堂叶大总裁,什么时候被人往人赶过? 李嘉乐心道:我才不管那么多,还真就恃宠而骄了,怎么的? 白天我听资方的,晚上资方就得听我的! 叶鹿鸣看着李嘉乐在灯光下的小脸,闻着他身上香水的味道,驴唇不对马嘴地问:“下楼加班而已,为什么喷香水儿?” “喂猪!”李嘉乐皱眉看着他,不好好回答问题。 叶鹿鸣继续训话:“谁让你穿短裤出去的?为什么在外人面前露大腿?” 李露乐低头看自己的腿,半高筒运动袜,合身的运动短裤,露在外面的只有小腿肚到膝盖上方,很正常的夏日穿搭。 他往上提了提短裤,白花花的腿肉又多露出来一截儿,犟道:“关你屁事?” 一句“关你屁事”又惹得叶鹿鸣不悦起来,他拧眉看着李嘉乐,一把推开房门,“你说什么?” 李嘉乐早有防备,用力推着门板,试图关上。 哪知叶鹿鸣力气实在太大,他一寸一寸推开房门,然后伸一条长腿,卡了进来。 李嘉乐怕弄伤他的腿,稍一分神,叶鹿鸣就彻底挤了进来,然后“砰”地关上房门,扬手扛起李嘉乐,扔在了大床上。 李嘉乐被大床震得脑袋一麻,继而叶鹿鸣就扑了上来。 “不让我喷香水,你喷了香水又是给谁闻的?”叶鹿鸣恶狠狠地捏了他腿一把,“这双腿又准备露给谁看?” 叶鹿鸣对李嘉乐的腿占有欲十足,他太喜欢这双又细、又长、又直、又白,还肉嘟嘟的腿了,摸上去的手感,简直比上好的羊脂玉还舒服。 李嘉乐往外扒他的咸猪手,同时拽紧裤腰,护住短裤,口不择言道:“反正不是给你看的。” 关键是他没想给任何人看啊。 叶鹿鸣心中一阵烦躁,本来就睡了一夜的沙发,头疼,落枕,这人还冷暴/力,他掐住李嘉乐的腰骨,眦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反正反正不是给你看的!”李嘉乐推着他的肩膀,试图从他胯/下逃脱。 叶鹿鸣突然情绪上头,心里的火“腾”地烧起来,他劈手拽住李嘉乐的裤腰,作势要脱他裤子,“你要给谁看?!” 李嘉乐眼睛都气红了,这人不仅出去喝酒浪荡,关键是还骗他! 好不容易从叶鹿鸣嘴里说“让他”,竟然是骗他的! 李嘉乐死死扯住裤腰,偏不让叶鹿鸣脱下去,薄薄的脚掌踩在对方肩膀上,用力把人往外踹。 推搡之间,两个人的身体碰撞在一起,打架似的摩/擦着。 李嘉乐越躲,越后退,越犟嘴,叶鹿鸣就越生气。 两个人鲜少发生矛盾,乍一发生,都异常激动。 叶鹿鸣狡猾,拽半天拽不下来,干脆趁人不备,揉了他一巴掌。 李嘉乐当即就弯了腰,拼命的往床头退,叶鹿鸣瞅准机会,揪住他的裤脚,猛一用力! “滋啦”一声! 那条叶鹿鸣讨厌的短裤就被撕了一个大口子。 第80章 一炮泯恩仇 床头吵架床尾和 李嘉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裤腿儿被撕成两片, 从腿间慢慢滑落,腿根的软肉展露无疑,继而是内裤边缘。 他本能作祟, 连忙抓紧那两片烂布条儿, 羞怯地挡住身体,脸红的能滴出血来,骂道:“你有病啊?” 叶鹿鸣同样一愣, 他本来只想脱李嘉乐的裤子, 没想到给他撕烂了。 愣怔之后又挨骂,李嘉乐遮遮挡挡的样子落在叶鹿鸣眼里, 他紧紧咬牙,忍无可忍, 抬手继续撕扯那条破短裤,凶道:“你挡什么挡?哪儿我没见过?” “见过又怎么样?又不是你的!”李嘉乐心脏咚咚猛跳,左躲一下,右躲一下, 拼命挡住身体, 口不择言:“我想怎么穿就怎么穿!你管得着吗?” 叶鹿鸣一听,火冒三丈! 他咬着牙, 手上酷酷一顿撕, 反正都已经撕烂了。 李嘉乐身上那条短裤, 很快被叶鹿鸣撕成了能跳草裙舞的裙子,一堆破布条儿在李嘉乐身上凌乱着, 束腰边缘堪堪挂在他凸出的胯骨上。 李嘉乐气得脸通红,喘着气,赤条条地瘫在床上。 叶鹿鸣看着他这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鼻息间尽是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心里突然升腾起暴虐的渴望。 他攥住李嘉乐的腰骨,猛地往下一拽,双膝往前抵住,握住脚腕子往肩膀一架。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李嘉乐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成了狮子爪下的猎物。 他抬脚踹在叶鹿鸣肩膀,骂道:“说话当放屁呢你?说好让我的!” “让你?让你出去喷着香水浪?还是出去光着腿招摇?”叶鹿鸣的怒火和□□勾撩在一起,越烧越旺,越烧越旺,烧得他都快失去理智了。 他的手隔着衣服向下,同时嘴唇寻着李嘉乐的唇吻上去。 李嘉乐誓死抵抗,照往常他早被吻得驯服了,而此刻他却紧闭嘴唇,挺着胸膛,双手藏到腰窝之下。 见李嘉乐不给反应,叶鹿鸣的眼睛都气红了,他揪住对方的衣摆,一扬手把人的上衣给扒了。 李嘉乐震惊了,现在是晴光灿灿,窗帘都没拉,叶鹿鸣竟然把他扒得只剩XX?! 房间里开着空调,冷气打得很足,李嘉乐浑身一个激灵。 叶鹿鸣连忙伸手抓被子,作势要把李嘉乐塞进被子里。 李嘉乐却瞅准机会,突然奋起反击,凝聚浑身的力量,一下子将叶鹿鸣掀翻在床。 两个人瞬间颠倒上下。 这下李嘉乐简直如鱼得水,他居高临下地捉住叶鹿鸣衣领,威胁着问:“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你昨天身子都架人家身上了!” 叶鹿鸣掐着他的腰胯,指骨用了力,咬着牙问:“我认错没有?我从今天早上一睁眼就开始跟你认错吧?你理我了吗?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 李嘉乐腰上吃痛,抬手掐住叶鹿鸣的脖子,用了力,“我看你趴在人家身上挺享受的,还沾了一身的胭脂味儿回来。” “好啊,你还敢提胭脂,你今天早上为什么喷香水?”叶鹿鸣被掐得脸通红,腮骨缓慢地鼓动,一只手朝下摸索着,忽然指尖勾到了什么,又是“滋啦”一声! 李嘉乐的棉质XX也被一把撕开,他低头一看,简直瞠目欲裂。 “你以前从来不喷香水儿,从来没喷过!”叶鹿鸣咬着牙问:“现在想干什么?想去见谁?去见那个布莱恩吗?” 李嘉乐眸子里燃起怒火,上次在珀斯被下药,已经被他用遮羞布彻底盖住了,为什么叶鹿鸣又要再提呢? 真会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情绪上头,叶鹿鸣这会儿的眼睛是真扔茅坑儿了,嘴上还在逼逼叨叨:“上次你不是依在别人身边喝酒吗?怎么?我喝一次就不行?你软着身子,差点被人带走,不是更过分吗?” 如果在此之前,李嘉乐是占有欲爆棚,是吃醋,此刻往后,他就是真的生气了。 李嘉乐的五指慢慢地,慢慢地收紧,掌心感受着叶鹿鸣颈动脉的跳动,薄唇轻轻吐字,“昨天晚上的事,你到底错了没有?” “错了,我早就说我错了,你不要再喷我,我都想喷火了!”叶鹿鸣丝毫没有察觉李嘉乐眼底的冷意。 李嘉乐突然觉得,和他吵吵特别没意思! 没意思极了! 明明他只想要一个再遇到类似情况的解决方案,叶鹿鸣又是说他穿短裤,又是说他喷香水,又是跟他翻旧账,最关键是这人还诓骗他。 对方根本就没想过要“让让他”。 李嘉乐叹了口气,身上懈了力气,跟放弃了什么似的,轻轻道:“随便你吧!” 说着,他揪住自己被撕烂的XX,抬腿从叶鹿鸣腰间撤了下来,异常平静地从大床上找自己的衣服,短裤已经不能穿了,他胡乱把T恤套在脖子上。 叶鹿鸣赶忙用胸膛抵住他的肩胛,伸手扯住他脖子上的T恤,问:“你要干什么?” 李嘉乐不说话,只是用力往下拽T恤。 又不理人了,又开始冷暴/力了! 叶鹿鸣的脑袋已经被愤怒和征服占领,无论是身体上的欲/望,还是心理上的怒火,都是李嘉乐招惹的。 这人还要拍拍屁/股就滚蛋? 他咬紧了牙,双臂猛然用力,把李嘉乐脸朝下摁在大床上,他手疾眼快,将那白T往上一提一系,李嘉乐的双手就被捆缚在头顶,他又抽了个枕头垫在李嘉乐下巴。 “放开!王八蛋!你放开我!”李嘉乐上半身拼命挣动着,下半身被叶鹿鸣压了个严严实实。 叶鹿鸣从来没如此野蛮地对待过李嘉乐,甚至连这个从后面按着他的姿势都很少用,可他今天就想野那么一回。 “放开!你个混蛋唔”李嘉乐不肯认输,疯了似地挣扎,他逮着机会,用力一咬,咬住叶鹿鸣的舌尖,落了满口腥甜。 叶鹿鸣深吸一口气,心里愈发的渴望 李嘉乐疼得直哆嗦,叶鹿鸣才带着狠劲儿警告:“别动!” 李嘉乐简直又痛又爽又怕,他揪紧捆缚手腕的白T,“叶鹿鸣手疼。” 叶鹿鸣不理他,继续 实在受不了,李嘉乐感觉自己快晕过去了,低声哀求道:“五五爷手疼啊” 被他一喊昵称,叶鹿鸣好像清明了一分,终于肯解开捆在对方手上的T恤,还伸手揉了揉他茸茸的头发。 叶鹿鸣好野好凶,像疯了一样在他身上攻城略地,开疆拓土 李嘉乐觉得自己快窒息了,他下意识往后伸手,推抵着叶鹿鸣 突然之间,他呼吸一滞,猛然被抛上云端,双手紧紧抓住床单,额头抵在枕头上忽然就进入了一种半清醒、半混沌的状态。 李嘉乐仰头看着叶鹿鸣,眼角泛红,闪着泪花,喘着气低喃:“手机手机给我一下” 叶鹿鸣一双冰冷又狂乱的眼睛盯在他唇上,“你还有心思要手机?” 李嘉乐费力地挣出一只手,掐在叶鹿鸣胸肌上,骂道:“你他妈的,我我加着班呢” 叶鹿鸣不理他,埋头耕耘,过了好久才把手机塞他手里。 李嘉乐就在叶鹿鸣的节奏里,如风浪之上的小船,一颠一簸地给张教授发消息请假 最后,两个汗津津的身体面对面叠在一起,保持着负距离的姿势。 叶鹿鸣齿间含着李嘉乐的锁骨,纤薄柔软的皮肤,含住了轻轻一嗫,就能留下一个红印子。 李嘉乐吃痛皱眉,也只是指甲更深地嵌入叶鹿鸣的背肌。 叶鹿鸣把脸埋进李嘉乐的颈窝,小声说:“宝宝,不闹了好不好?我们不闹了。” 李嘉乐蚊子似地“嗯”了一声。 “嗯?没听到。”叶鹿鸣往上蹭动半分,盯着李嘉乐的唇,猛然一用力,问:“不闹了好不好?” 李嘉乐下意识仰头,半长的头发铺在雪白的枕头上,那红软的唇半张着,滢着欲色,他的下颌线很漂亮,因为仰头而显得格外清晰。 眼前的人尽显脆弱易碎的美,却格外倔强,李嘉乐仍不答话。 叶鹿鸣也不急,俩人打牌出张儿似的,叶鹿鸣又一下,使得李嘉乐的脑袋都碰上了床头的软包,叶鹿鸣问:“还闹吗?还想闹是吗?” 其实李嘉乐就是犟,有点拉不下面子,但他已经想开了,生意人的应酬场合总是身不由己的。 不大的酒店房间内,蒸腾着潮湿的汗水,暧昧的喘息,还有两个人不服不忿,又彼此非要征服的人。 最后李嘉乐实在挨不住了,齿间挤出含含糊糊的三个字,“嘚嗯起” 叶鹿鸣下巴淌着汗,俯身侧耳靠近李嘉乐的唇,“你说什么?” 李嘉乐偏过头去,哼唧道:“嘚嗯起” “再说再说一遍!”不知道这是叶鹿鸣第几次S,他完完全全趴在李嘉乐身上,用近乎委屈的声调说:“昨天就是逢场作戏,你真舍得把我扔在沙发上啊?” 李嘉乐惘惘地怔了一下,抬手从叶鹿鸣的额角抚到下巴,又用指尖擦去他的汗水,认真地说:“对不起。” 所谓床头吵架床尾和,两人终是一炮泯恩仇。 80-90 第81章 橘子海日落 我想慢慢淡出叶氏集团的项…… 体力彻底耗尽, 李嘉乐的肚子咕噜咕噜叫唤。 叶鹿鸣俯身,耳朵贴在他身上,说:“宝宝, 怀了?” 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 李嘉乐垂着眸子,有气无力揪住对方的耳朵,哼哧一喘:“怀你个头!我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吃饭!” “酒店有西餐厅, 我叫上来吃。”叶鹿鸣脸颊仍然贴在柔软的肚皮上, 恋恋不舍,不肯动弹。 李嘉乐曲了一下膝盖, 催促道:“快去啊,干嘛呢?” 叶鹿鸣从他身上爬起来, 给前台拨去电话。 李嘉乐捂着小腹下床,烦躁地从地上捡起那条能跳草裙舞的短裤,胡乱朝叶鹿鸣一丢。 叶鹿鸣一把抓在手里,挺有成就感地冲他歪了一下脑袋。 等李嘉乐洗漱冲澡出来, 叶鹿鸣正在水吧台前做咖啡。 “叶鹿鸣, 我没衣服穿了!” “光着吧,我就爱你看你裸奔。” “啧, 你撕坏的, 你得给我买新的。” “好啊, 明天有空吗?” “有空,我要狠狠宰你一顿!” 就在这时, 房间铃响,服务员给他们送来餐食,同时还送来了一套新的床品。 叶鹿鸣接过餐车和床品,顺着走廊往里推, 经过衣柜时,他将床品放进去,打算吃完饭,自己亲自换。 蜂蜜面包配南瓜黄油,橄榄油带子,菲力牛排,味增银雪鱼,两份新鲜生蚝。 房间里开着中央空调,又是刚洗完澡,叶鹿鸣拿了条薄毯披在李嘉乐身上,仔仔细细地给他把脖颈、肩胛都包裹住。 李嘉乐半蹲在皮沙发上大快朵颐,一边吃生蚝,一边嘟囔:“幸亏乔宇去加班了,他就住隔壁,一墙之隔。” “那我们就不住这儿了,你跟我上楼去。”叶鹿鸣坐在一个小小的椅子里,也在吃生蚝,他说,“该说不说,我的房间还挺舒服的。” 李嘉乐鼓着嘴巴,看他一眼,“呵大哥了,价格差了四倍哎,订个总统套也不去住?你真是有病!” 叶鹿鸣身体前倾,抬手抚摸李嘉乐的大腿内侧,那里被他留下了一连串吻痕,跟打上的标记似的,他说:“宝宝,我说真的,你一会儿跟我上楼。” 李嘉乐垂眸切牛排,“你那儿的沙发更大吗?” 叶鹿鸣不语,又吃完一个生蚝,才缓缓开口:“不,落地窗更大,二百七十度环景,跪在沙发上能纵览伊丽莎白港。” “哦我这里也能看到。”李嘉乐把牛排塞进嘴里,咕哝咕哝吃起来,像只饿坏的兔子。 这人没听懂?! 叶鹿鸣有些无语,继续说:“我那儿楼层更高,看得更远,你想想,你趴在落地窗上,我站在你身后,和你一起看天鹅河全景,咱们俩再来个十指相扣什么的?” 李嘉乐好像懂了,明明俩人刚刚完事儿,小腹还酸涨得很,叶鹿鸣又在想什么鬼东西啊?! 他木纳纳地看着叶鹿鸣,慢吞吞地问:“五爷,你没事儿吧?” 叶鹿鸣耸耸肩膀,坦坦地说:“没事儿啊。” “真没吃伟/哥吗?” 叶鹿鸣“噗嗤”笑了,抬手揉了他后脑勺儿一把。 吃完饭,李嘉乐真跟着叶鹿鸣上楼了,叶鹿鸣以天鹅河景房有更美的橘子海日落为由,成功引诱李嘉乐上钩儿。 李嘉乐财迷的脑袋瓜儿一转,每天白花两千多,还是每天白花八千多? 当然是选择白花两千多啊! 不住白不住,住了不白住! —— 到了楼上,推开房门,只窥一眼,李嘉乐就惊呆了! 浓郁的橘子海像是打翻了上帝的颜料盘,倾斜而下的金色绸缎飘荡在天边。 橘子海的光,直直透过二百七十度全景大窗,将整个屋子都染成了暖橘色。 李嘉乐伫立在门厅,被美到失语。 “进啊?”叶鹿鸣在身后催促。 “等等,进去就破坏那么美的景色了。” 叶鹿鸣笑了一下,再次觉得李嘉乐好玩儿,他推着人迈入橘色画框中,说:“笨蛋,你进来了,这里才能叫美景。” 盛大的日落令人沉醉,他们迎着光,坐在宽大的皮沙发上,静谧相拥,享受着被夕阳笼罩的感觉。 偶尔有船缓缓驶入伊丽莎白港,如倦鸟归巢一般,安静停息。 渐渐的,橘子海淡去,蓝调漫上来,飘渺银河和城市灯光同时亮起。 李嘉乐偎在叶鹿鸣怀里,用胳膊肘推他,低声说:“我渴了,去给我倒杯水。” 叶鹿鸣从安静中回过神来,手臂从对方小腹抽离,起身往水吧台走。 “先把灯打开。”李嘉乐又在发号施令。 叶鹿鸣打开灯,把空调温度调高一点,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毯子,最后才倒了杯水,回来李嘉乐身边。 李嘉乐咕咚咕咚喝水。 叶鹿鸣又给他披毯子,然后打开投影仪,找了个犯罪追击类的电影,两个人裹在一起,看了起来。 李嘉乐眉头微蹙,越看越专注。 叶鹿鸣抱着他,鼻息间尽是他沐浴后的馨香。 正当电影激烈追击时,李嘉乐也跟着主角紧张,叶鹿鸣的手却不老实起来,一会儿揉他的小腹,一会儿捏他的XX,一会儿又掰过他的脸颊亲吻。 李嘉乐视线未离开电影画面,双手推抵着,嘴上咕哝:“你干嘛?老实点儿,看电影呢。” 叶鹿鸣又低头含住他的耳垂,故意朝耳朵里呼热气,问:“你老公帅,还是里面的男主角帅?” 李嘉乐冲他啾咪一笑,这还用问?当然是自己的老公最帅啊! 但他揣了调皮的心思,故意说:“里面的男啊” 叶鹿鸣捆腰勒紧他,威胁道:“想清楚了再说!” 李嘉乐缩着肩膀,软了身子,“里面的男主角怎么可能比你帅?” “这还差不多”叶鹿鸣的手又扣回他的小腹,下巴在他头发上蹭了蹭,企图分散他的注意力,“宝宝,我还没跟你说,我昨天打了一个特牛的球儿。” “有多牛?”李嘉乐低喃着问。 叶鹿鸣来劲儿了,他坐直身体,握住李嘉乐的肩膀,兴奋道:“我用九号杆儿打了二百五码!” 李嘉乐眨眨眼睛,他不懂高尔夫,却被叶鹿鸣的情绪感染,双手捧住叶鹿鸣的脸,亲了一口,说:“是很棒的成绩啊?” “很棒真的很棒!正常情况下,九号杆儿打到一百四就顶天儿了。” 李嘉乐崇拜的眼睛里盛满叶鹿鸣,夸赞道:“哇你超了一百多码哎,不敢想像你在球场上挥杆儿有多迷人。” 叶鹿鸣洋洋得意,开心了,“等回北京的,去自己家球场,我教你到时候咱们打情侣PK局。” “啊我不会别到时候你在球场游刃有余,我在那儿挥杆耕地。”李嘉乐怯怯地说。 叶鹿鸣毯子下的手揉了他一把,恶劣道:“我能让你锄草吗?” “哎等等等你还有高尔夫球场?”李嘉乐惊讶,莫名其妙觉得自己像个傍家儿,“你还有多少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叶鹿鸣把他圈紧了,鼻尖凑在他脖颈上猛吸一口气,说:“你不知道的可多了!” 李嘉乐轻轻咬着叶鹿鸣的肩膀,磨牙似的,低声问:“五爷,奶奶那里有监控吗?” “有,怎么了?” “我想福福了,不知道这臭崽子有没有给奶奶闯祸。” 叶鹿鸣把投影按下暂停,说:“咱们给奶奶打个视频,正好我也想老太太了。” 俩人就那么举着手机,头挨着头,一同出现在画面里。 老太太交待了好半天,什么要注意安全,要好好吃饭,那边日头毒,还得注意防晒 最后,丹姨拿着手机,把福福的大脸框进来,俩人又跟福福叨叨叨叨奈何福福才不想理这两个铲屎的,一爪子就把手机拍掉了。 李嘉乐看福福没看够,拿着叶鹿鸣的手机翻监控,就在这时,丹姨发来福福的视频。 看得出来,丹姨也是尽力了,拍了好多福福扭着肥腚的视频。 接下来的几天,叶鹿鸣这只私人手机就被李嘉乐没收了,因为他要随时随地通过监控看福福。 李嘉乐枕在叶鹿鸣腿上,拿着对方的手机,一边看福福的视频,一边闲散地问:“五爷,你在事业上孤注一掷,那你觉得事业重要,还是家庭重要啊?” “当然是家庭重要!”叶鹿鸣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啊?”李嘉乐放下手机,躺平在对方腿上,惊讶地又问一遍:“你这样身份的人,竟然觉得家庭比事业重要?” “啧你这什么意思?对我刻板印象?”叶鹿鸣指尖缠绕着李嘉乐的发丝,思考着说:“要怎么跟你说我的理解呢?” 李嘉乐仰望着他,星亮的眸子里淌满爱意,没有说话。 叶鹿鸣继续说:“一个男人有没有魅力,就看他能不能把家人捧在手心里保护起来,没有什么事业能比家庭重要。” 李嘉乐仍是望着他,不言不语。 “你懂我意思吗?”叶鹿鸣问。 李嘉乐点点头,张开双臂,低声说:“抱我起来。” 叶鹿鸣一手托住他的肩膀,一手搂腰,将人抱在怀里,晃了晃。 他也顺势圈住叶鹿鸣的脖子,下巴搁在对方肩膀,轻声说:“我懂你意思,光顾挣钱,不顾家的人都是傻蛋。” 叶鹿鸣被逗笑了,“对,都是傻蛋。” “五爷,我还想跟你说一件事。”李嘉乐小声说。 “你说,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亏心事儿了?” 李嘉乐松开他的脖子,脸颊埋进他怀里,说:“我想慢慢淡出叶氏集团的项目。” 叶鹿鸣一惊,顿了一下,问:“GR提锂不是你的专利吗?” 李嘉乐看着叶鹿鸣的眼睛,认真答:“是我的专利,但我不想再参与技术服务了,我想去攻克下一个课题,另外我还想尽快申博。” 叶鹿鸣“嗯”了一声,思考两秒,问:“申博怎么规划的?” “继续申张教授的博,他研究的课题够深够专,和我对自己的规划很吻合。” “为什么不换个导师呢?换导师能接触更多的人和资源,也能避免思维单一。” “换导师,我怕对不上路子啊。” “哦?怎么说?” 李嘉乐抬手轻抚叶鹿鸣的眉骨,眨着清亮的眼睛,说:“我想和老师一起去做新课题,这个新课题基本从零开始,我觉得特有挑战性,而且吧,张教授是一个很轴,又很纯澈的学术型小老头儿,和他一起工作简单专注,很省心力。” 叶鹿鸣低头看了李嘉乐两秒,张嘴叼住他的耳垂,咂弄两下,问:“又鲜又嫩的学生崽,学校里到处是荷尔蒙的气息,你有没有被别人觊觎过?” 李嘉乐缩着脖子,胳膊都夹紧了,想躲又躲不开,“啊有” 叶鹿鸣指尖摩挲着他的唇,警觉地问:“谁?” 李嘉乐冲他眨眨眼睛,张嘴含住了他的手指,轻声呢喃:“你。” 这下叶鹿鸣满意了,他整副身子压下来,将李嘉乐牢牢困在自己和沙发之间,“除了我,别人都不能多看你一眼。” 李嘉乐拍他一巴掌,嗔骂:“霸道!” 叶鹿鸣轻车熟路地扒了李嘉乐的裤子,同时低声说:“退出项目组的事,想做就去做吧,你开心就好。” “嗯。” 第82章 不会性冷淡 五爷,能不来了吗?我腰疼…… 叶鹿鸣细细密密地吻住李嘉乐, 好久,才偏开一点,低声问:“技术服务的身份可以不要, 叶氏集团老板娘的身份要不要?” 老板娘三个字, 李嘉乐听着别扭,他摇摇头,“我不是女生, 要不了。” 蓬勃的马仔抵在归处, 叶鹿鸣笑着问:“那怎么办?不叫老板娘,叫合伙人?” “我又没投钱, 要不了。” “你当斗地主呢?”叶鹿鸣拍了他一巴掌,挺聪明灵透的人, 怎么听不出话外音呢? 静了两秒,他才问:“宝宝!你在拒绝我的求婚啊?” “求婚?”李嘉乐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后,他唇角翘起, 捏住叶鹿鸣的下巴, 抬高,矜骄道:“求的也太敷衍了吧?驳回!不予采纳!” 叶鹿鸣哈哈一笑, “好吧, 那就等我给你整个大的。” 叶鹿鸣没有问他下一步的研究方向, 只是抱着他翻了个身,两个人紧密相连。 李嘉乐往下蹭了蹭, 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不料却感觉到什么! 他挠了挠叶鹿鸣的胸肌,撒娇道:“五爷,能不来了吗?我腰疼。” 叶鹿鸣笑了, 伸手扣住他腰上的酒窝,说:“好,给你揉揉。” 俩人继续聊一些有的没的,聊着聊着,李嘉乐先受不了了,叶鹿鸣的指尖点着火苗似的,摸到哪儿都发痒发麻。 他浑身燥热,认输道:“XX吧,快点儿” 叶鹿鸣如愿以偿,逐着李嘉乐的唇舌勾缠 李嘉乐在潮湿的气息里暗喘 好久,终于平静下来,他说:“五爷,我觉得这个时间好,高效!” “什么?你喜欢这个时间?”叶鹿鸣撑起肩膀,惶惑地问:“宝宝,你不会性冷淡吧?” “这样我不累啊。”李嘉乐的耳朵贴在对方心脏位置,指尖围着叶鹿鸣的XX打圈儿,小声说:“我今天喷香水,是因为我只能在出差的时候喷。” “为什么?” “因为家里有福福啊,我怕臭崽子不能闻,小猫代谢不了里面的化学品。” 叶鹿鸣慵懒的长“嗯”一声,“真是不养儿,不知父母无恩呐。” “什么呀?人家是‘不养儿不知父母恩’!”李嘉乐纠正他。 “分情况吧。”叶鹿鸣很平静道。 —— 翌日,清晨。 两个人一觉睡到大天亮,叶鹿鸣先醒,一低头,看见李嘉乐像树懒一样抱着自己。 他稍稍侧身,呼噜呼噜李嘉乐半长的头发,对方就哼唧着往他怀里又钻了几分。 叶鹿鸣仔仔细细地端详着李嘉乐的脸,心里想的是和他的未来。 昨天脱口而出的求婚并不是开玩笑,而是他的心里话。 叶鹿鸣伸手从床头柜拿过手机,打开拍照功能,冲着睡成酣酣小猪的李嘉乐咔咔一顿拍。 李嘉乐喜欢侧着睡觉,脸颊挤出一坨小肉肉,叶鹿鸣下手捏了捏,□□弹弹的,好可爱。 于是,他又把手机调到视频模式: 捏捏脸蛋的样子要拍。 撩起头发的样子要拍。 揪揪耳朵的样子要拍。 捏住鼻尖的样子要拍 被迷迷糊糊地摆弄了半天,李嘉乐哼哧一声,皱起眉头,“你干嘛?” 叶鹿鸣收了手机,轻轻拍着对方后背,柔声说:“不干嘛,你睡吧。” 见李嘉乐又睡实了,叶鹿鸣猫手猫脚地起床。 先冲澡洗漱,来到客厅做咖啡,然后他给曹总打去了电话。 伊尔加恩盐湖锂矿的收购一锤定音,他这个总裁把重大决策都做完了,后面的签约仪式和发布会届时参加即可,现下摆在他面前的头等任务是拦截式收购泰利锂灰石矿。 他正打着电话,李嘉乐懒洋洋地从卧室出来,头发有些乱,后脑勺支棱着一撮儿犟种毛,他拖拖拉拉地走到叶鹿鸣身后,将额头抵在对方肩胛,抬手搂腰从后面抱住。 叶鹿鸣一手拿着手机,侧耳听电话,一手抚摸着李嘉乐的腕子,“好,曹总,明天咱们俩一块儿去会会对方。” 电话又说了十来分钟,李嘉乐的手向来不老实,他那么着迷于叶鹿鸣的胸腹肌,逮着机会就开始逐寸逐缕的感受。 晨起的男人都凶,叶鹿鸣挂断电话,攥着李嘉乐的腕子转身,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往上一提,问:“怎么那么不老实?嗯?” 两个人四目相对,李嘉乐不说话,只是用玻璃珠似的眼睛看着叶鹿鸣。 叶鹿鸣感觉心里涌入一阵热流,他问:“腰还疼吗?” 李嘉乐摇摇头,又把脸埋进叶鹿鸣怀里,蹭了蹭,问:“你不跟我说情人节快乐吗?” “哎呀?今天情人节吗?”叶鹿鸣故意用十分夸张的语气说。 他伸手抚平李嘉乐的犟种毛,小声说:“幸亏昨晚十一点到一点,咱们俩是在床上过的,用ZA迎接情人节才是正解。” “啧!”李嘉乐从叶鹿鸣怀里退出来,推了他一把,不悦道:“你怎么满脑子黄汤呢?” “把这个喝了。”叶鹿鸣往他手里塞了一杯温水,看着他咕咚喝完,才说:“上午带你去买衣服,中午吃顿好的,这节不就过了吗?” 李嘉乐看了他一眼,放下水杯,又端起咖啡杯,默不作声地走开了。 直到吃完早餐,他都再没跟叶鹿鸣聊关于“情人节”的话题,只是机械地回答着: 嗯,好,可以,好吃,不要,谢谢 看着他冰块儿似的一张脸,叶鹿鸣总是不自觉勾起唇角,又强力抑制住,绷着脸吃饭。 吃完饭,俩人坐上商务车,叶鹿鸣递给他一管防晒,又递给他一个镜子,“太阳太毒了,擦上防晒,要不剥了壳儿的鸡蛋就要变黑皮蛋了。” “皮你个大头鬼呀!”李嘉乐推回去,“防晒太油了,我不要。” “那就用这个喷的,这个方便。” 李嘉乐拧眉看他,“叶鹿鸣,你不对劲儿。” “什么对劲儿不对劲儿的,快点喷上,我可不想要个黑皮蛋宝宝。”叶鹿鸣不再看他,转头看向车窗外。 李嘉乐不情不愿地喷上防晒,闭目仰靠在椅背上小憩了一会儿,问:“商场挺近的,怎么还没到啊?” 说着,他看向车窗外,车子竟然已经驶出城区,“这是去哪儿啊?” 这回轮到叶鹿鸣闭目靠在椅背上小憩了,他戴着墨镜,装不是人,俨然一副老僧入定的德行。 埃尔法第二排座椅之间有个过道儿,李嘉乐伸手推了叶鹿鸣一把,“叶鹿鸣,去哪儿啊?” 叶鹿鸣装睡,不理睬他。 “叶鹿鸣?” “五爷?” “你他妈”骂人的话即将脱口而出,李嘉乐及时止住,坐直身体,抬头问:“师傅,咱们这是去哪儿?” 叶鹿鸣轰然动了,他伸手拽住李嘉乐的胳膊,喝声制止,“师傅,开你的车。” 他牵住李嘉乐的手,十指紧扣住,说:“给你的惊喜,开车要挺久呢,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我要不问,你就不说是吧?”李嘉乐不悦。 “说了不就没惊喜了嘛!”叶鹿鸣把咖啡递到他面前,以示认错,“好了好了,喝咖啡吗?” 李嘉乐“哼”了一声,接过咖啡。 叶鹿鸣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墨镜,倾身架在李嘉乐鼻梁上,哄道:“别不高兴啊,今天过节,这是咱们俩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情人节。” “呵,亏你还记得。” “记着呢,保证让你难忘。”叶鹿鸣说着,往李嘉乐耳朵里塞了一只蓝牙耳机。 “周杰伦的歌?”李嘉乐问。 叶鹿鸣戴着另一只耳机,冲他点了一下头。 “粉色海洋?” 叶鹿鸣笑了,“嗯。” 来澳洲出差那么多次,叶鹿鸣从来没想过要去哪里玩儿一下,一直是酒店、办公区、高尔夫球场三点一线。 现在他有了李嘉乐,就想和他一起体验更多美妙的风景。 —— 还有半个小时抵达目的地,叶鹿鸣拍拍李嘉乐的胳膊,“醒醒,马上就到了。” 李嘉乐眯着眼睛,先瞭开一条缝儿,又被晒得闭了回去,咕哝道:“太阳好大呀。” “太阳越大,湖面越粉。”叶鹿鸣低头检查航拍设备。 “我们去粉色海洋?”李嘉乐一下子清醒了,扭过头问。 “刚才不都给你放歌儿了吗?” “真去粉色海洋啊?”李嘉乐激动起来,倾身抱住叶鹿鸣的胳膊,兴奋道:“粉色海洋是我最想去的地方,一直躺在我的list第一名。” “还真是心有灵犀啊!”叶鹿鸣哈哈一笑,抬手卷了李嘉乐一缕头发,缠绕在指尖,“我就说肯定能让你难忘吧?” 然后他下巴一抬,“诺,再抹点儿防晒,胳膊和脚裸也抹一些。” “哦。”李嘉乐把墨镜当发卡,将头发推向脑手,听话地涂抹起来,“你知道我为什么想来粉色海洋吗?” “为什么?” “因为我对粉盐湖的结晶很好奇。” “打住啊!不要代入你的学术思维,咱们今天是来体验大自然的。” 防晒进了眼睛,李嘉乐难受地眯着,说:“你知道吗,我高中就合成过粉色盐晶,所以特好奇大自然造的是什么样儿。” 叶鹿鸣合上航拍包,用湿巾擦了手,小心翼翼的给李嘉乐抹去眼周多余的防晒,闲散地乐呵道:“不要这样吧,出来玩儿的,不要搞学术啦。” 第83章 粉色的海洋 你老公开飞机带你去,咱们…… 李嘉乐兴冲冲地跳下车, 左右张望,原地转了一圈儿,失望道:“啊?这不是荒芜的空场地吗?” 指尖勾一下眼镜腿, 墨镜架到鼻尖上, 李嘉乐转头看叶鹿鸣,“粉色海洋呢?” 对方把斜挎胸包隔空扔给他,他帅气地扬手一接, “海呢?洋呢?粉色呢?” 叶鹿鸣背上航拍包, 冲他一歪脑袋,“跟我走。” 这里风很大, 把李嘉乐的头发都吹乱了,他只得跨上胸包, 跟在叶鹿鸣背后,试图把他当一堵防风墙。 两个人转过木屋,视线豁然开朗,李嘉乐惊呆了, 原来这里是一大片停机坪, 前面停了两排飞机。 “我们坐飞机去看啊?” 叶鹿鸣两根手指并拢,从太阳穴往外酷酷一指, 得意地说:“你老公开飞机带你去, 咱们先俯瞰粉色海洋!” 李嘉乐眨眨眼睛, 反应了一下,继而往前跳了一步, 紧紧抱住叶鹿鸣的胳膊,惊讶反问:“你还会开飞机?你会开飞机?” 叶鹿鸣顺势揽住他的肩膀,一白一蓝的休闲套装被风鼓起,两个人大步向前。 “你什么时候学的?” “小时候就学了” “小时候是多小, 快说!” “十五岁吧,刚满十五岁。” “十五岁你还未成年,你骗我,骗傻子呢?” “真是十五岁,澳洲满十五岁就可以学。” “啊?那么棒呀?你岂不是学会了十五年了?” “你老公现在可是飞机上的老司机。”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笑和话都扬在了风里。 跑道两侧的飞机都是白色的,叶鹿鸣和机场工作人员沟通了好一会儿,签了一些文件,然后往反方向走去。 李嘉乐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只见他“哗啦”抬起一道卷席门,一架崭新的银灰色飞机赫然出现在眼前。 叶鹿鸣上前检查油箱、机翼、机尾,确认没问题后,工作人员隔空扔给他一副黑色皮手套。 李嘉乐在机库门口看着他,他人高马大的站在飞机螺旋桨前,冷酷的墨镜遮住半张脸,利落地扬手接住手套,继而微微垂首,慢条斯理地戴上手套,整个姿态异常精悍。 戴好手套后,叶鹿鸣以单手握住机前圆点,轻而易举就把飞机拖了出来。 啊?一臂之力能拖动飞机? 李嘉乐有些恍惚,难以置信。 然后,他就看见叶鹿鸣双手拍着飞机头,说:“兄弟,今天辛苦你了。” 李嘉乐唇角勾起,忽然想到自己之前摸着国礼的方向盘道歉。 “过来!走什么神儿呢?”叶鹿鸣冲他招手。 李嘉乐回过神来,扬着笑脸,向他跑去。 叶鹿鸣扶着李嘉乐踩上机翼,坐进机舱,系好安全带后,轻声问:“怕不怕?” 李嘉乐双手握住安全带,摇了摇头。 “真的不怕?” “不怕。”李嘉乐很认真的说。 “嗯,我前几天测试过这架飞机,也跑了一趟航线,放心吧。”叶鹿鸣给他扣好耳机,他顺势捧住对方的脸,两个人接了一个无比自然的吻。 转至飞机另一侧,叶鹿鸣轻身一跃,坐进机舱,透明机盖缓缓下降,系安全带,锁定舱门,扣上耳机,“准备起飞喽!” “叶机长!加油!”李嘉乐笑着与他碰拳,“但是你能告诉我,这些仪表盘都是什么意思吗?” “交学费,学费拿来就告诉你。” 他拽了拽叶鹿鸣的衣袖,撒娇道:“哎呀,教教我,快点儿。” 叶鹿鸣揉了他后脑勺儿一把,指向操作台,耐心道:“这是空速,这是姿态,这是高度,这是转弯协调” 两个在飞机上,头挨着头,咬了十分钟的耳朵,叶鹿鸣看一眼腕表,“祖宗,你再不让我起飞,粉色海洋就不粉了。” “那你答应我,下次教我开飞机可不可以?” “可以,我教你常识,真想学,你得报班儿。” 叶鹿鸣检查好和安全相关的按钮,一脸淡定地请求起飞:“Jandakot Tower, Golf Sierra Charlie Romeo, holding short Runway 24 Right, ready for departure, with information Bravo.” 李嘉乐兴奋极了,他微微侧眸,看着叶鹿鸣指尖飞舞,点点按按,最后缓缓推动操作杆,飞机就跑了起来。 紧接着是一阵剧烈颤抖,伴随着强烈的推背感袭来,飞机跃然升空。 其实这是李嘉乐第一次坐小飞机,本以为会害怕的,实则不然,他只有翘起的唇角和砰乱的心跳。 叶鹿鸣开飞机早已是肌肉记忆,他对机舱操作和气流预判皆是炉火纯青,而此刻他却手心冒汗,全神贯注地盯在仪表盘上。 飞机冲上云霄,渐渐趋于平稳,和乘坐商用飞机不同,小飞机的舱顶是全透明的,望出去简直是超广角视域。 碧空如洗,悬浮的白云轻轻飘在眼前,好像探出指尖就能摸到,李嘉乐忍不住惊叹,“太酷了,这也太酷了吧叶鹿鸣!” “热不热?晒吗?” 李嘉乐笑着摇头,像个对什么都新奇的小朋友,他垂眸往下,看那城市好像乐高城堡,周围环绕着绿色果冻般的海洋。 “晕不晕?”叶鹿鸣现下最关心他的身体。 李嘉乐手扣住耳机,靠近叶鹿鸣,一双眼睛弯成小月牙儿,“不热,不晒,不晕,这个情人节很开心,谢谢你。” 叶鹿鸣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其实刚登机时他有些后悔,开飞机和坐飞机都有危险系数,他甚至有几分钟责备自己思虑不周。 “叶鹿鸣,你快看下面”李嘉乐顿了一下,又小心地问:“飞机平衡了吗?你可以看下面了吗?” 叶鹿鸣固定操作杆儿,说:“可以了。” 只见整片海洋被一分为二,一面是浅绿渐变成深蓝的大海,一面是雪白渐变到粉色的大海。 从上空俯瞰,尤为震撼,李嘉乐叹息:“哇塞,真神奇啊。” “你一搞锂资源的,不应该最懂大自然的神奇吗?”叶鹿鸣又往前飞了十几秒,在粉色海洋正上方酷酷一顿操作,然后松开操作杆儿,眯着眼睛向下望。 “化学器皿和色彩斑斓的盐湖能一样吗?”李嘉乐仍在向下望,忽然觉出不对,因为眼中的参照物一动不动。 他一回头,只见叶鹿鸣的双手都脱离了飞机操作台,他连忙疑问:“飞机不动了?” “嗯,停车了。” “飞机咱们开的是飞机,飞机停车了 ?”又一个颠覆李嘉乐认知的状况出现。 “当然可以停车。”叶鹿鸣笑了,耸耸肩膀,“你现在可以拿出手机拍照了,这个角度能拍到粉红海全貌。” “啊对哦。”李嘉乐光顾眼睛享受了,怎么也得拍照纪念一下吧。 于是,李嘉乐的手机里不仅多了粉色海洋的照片,还有他们两个在飞机上的亲亲合照。 飞机返航时,李嘉乐突发奇想地问:“叶鹿鸣,你有飞机驾照,也有湾流,那你是不是可以开湾流带我们回去啊?” 叶鹿鸣侧头看他一眼,笑了,“你是真看得起你老公啊?” “干嘛?你不行吗?” “我是娱飞驾照啊笨蛋。” “哦,好吧。”李嘉乐又忽然突发奇想,问:“娱飞是不是要学空中动作呀?你会吗?” “当然会了,这不是必须的必吗?” “那你带我做一下空中动作,那种翻转什么的。”李嘉乐简直想拍手叫好,“是不是和坐过山车一样的感觉啊?” “比过山车可刺激多了,但是我不做。” “干嘛?做一下嘛!” 叶鹿鸣回收操作操作杆儿,无情地说:“做不了一点儿,你呆好,我要下降了。” 李嘉乐遗憾地撇撇嘴,“小气。” 飞了一会儿,前面就是机场跑道,一丝遗憾也爬进叶鹿鸣心头,他轻咳一声,问:“看到你右手边的小狗云了吗?” 李嘉乐侧头望去,一只栩栩如生的小白狗出现在眼前,“云层之上的世界真梦幻。” “咱们去逗逗这只小白狗。”叶鹿鸣说着,将飞机转向,围着那朵白云转了两圈儿。 下飞机后,他们又乘车去粉色海洋拍了好多照片,还用无人飞机录了视频。 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情人节,以刺激的开飞机起始,以浪漫的粉色海洋结束。两个人回到酒店,已经累得想直接瘫软在床。 第84章 我们的婚房 你这个满脑子黄汤的流氓…… 李嘉乐累得躺倒在沙发上, 脸朝里,枕着叶鹿鸣的腿。 俩人歇了十来分钟,叶鹿鸣拍拍他的后背, 说:“宝宝, 你先去洗澡。” 李嘉乐闭着眼睛,手指捏着对方的腹肌,咕哝道:“我不要, 动不了一点儿, 你去。” “乖,你先去。”叶鹿鸣哄道。 俩人推拉半晌, 叶鹿鸣无奈地起身,将浴缸放满水, 往里面扔了一颗奶香奶香的浴球,然后环腰搂膝将李嘉乐抱进浴缸。 等他擦着头发出来的时,眼前一片漆黑,李嘉乐忙问:“停电了吗?灯怎么不亮啊?” 他又回头看卫生间里的灯, 嘟囔道:“没停电啊, 怎么回事儿?” “叶鹿鸣!开灯” 就在这时,屋里响起了浪漫的小提琴曲, 紧接着叶鹿鸣“嚓”地点亮一束火光, 烟花般灿烂。 叶鹿鸣的笑容在火光下绽开, 怀里抱着一大束鲜花,朝李嘉乐说:“宝宝, 情人节快乐。” 李嘉乐站在原地愣了一秒,嗔哼了一声,迈着缓慢的步调,一步一步走到叶鹿鸣面前。 他这才借着火光看清眼前的一切, 地毯,沙发,茶几上铺满了玫瑰花瓣,沙发上还摆了一排购物袋。 李嘉乐视线流转,最后落在叶鹿鸣身上。 这人也冲了澡,换了黑T黑短裤,头发和他一样,湿答答地落着水珠,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花,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李嘉乐心头“咚咚”猛跳。 两个人隔着一棒鲜花,身体一同前倾,接了一个甜蜜黏糊的舌吻。 吻毕,李嘉乐凑在叶鹿鸣耳边,轻声说:“老公节日快乐” 叶鹿鸣闻声一顿,单手搂住李嘉乐的腰,将人抱着飞了起来,嘴唇含住那软软的耳垂,哄道“再叫一声。” “哎呀,不叫了,过这村就没这店儿了” “再叫一声!” “我不要快放我下来” 叶鹿鸣抱着他转了两圈儿,将鲜花递进他怀里,抬了抬下巴,说:“去看看你的礼物。” 李嘉乐唇角的笑根本抑制不住,他斜斜地挑眉,问:“什么礼物?我的多啦A梦给我准备什么了?” 茶几上摆着一个特大号的礼盒,叶鹿鸣说:“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李嘉乐笑意盈盈地解开蝴蝶丝带,双手捧住盒盖,一寸一寸移开,十分好奇地嘟囔:“什么呀?” 没成想,打开以后,李嘉乐就惊呆了! 这是什么呀??! 李嘉乐瞪大眼睛,看着礼盒里整整齐齐铺平的蕾丝花边儿小白袜! “叶鹿鸣,你有病吧?”李嘉乐拿起一双,正反面看了看,顿时脸更臭了,皱眉嗔骂:“你没事儿送我蕾丝花边的袜子干嘛?” 叶鹿鸣“啧”了一声,十分遗憾地说:“刚刚还叫老公呢,现在怎么又直呼大名了?” 李嘉乐把袜子扔他怀里,横道:“你自己留着穿吧。” “还有呢,你继续往下拆。”叶鹿鸣在一旁支着长腿,笑着安抚,“乖,下面还有好几层呢。” 李嘉乐瞪他一眼,拉起第一层隔板,乍然看到下一层礼物! 完了,更气了。 他把手伸进去,拿出一袋所谓的礼物,再次砸向叶鹿鸣,“这什么玩意儿啊?” 叶鹿鸣帅气地扬手接住,痞了吧唧地翘起唇角,“送你的小皮筋儿啊,这些都是之前答应要送你的,平时太忙了,我一次性补上。” “你自己留着用吧。”李嘉乐暴力的又拉开一层。 这一层更让他目瞪口呆,里面竟是一套衬衫夹,黑色的绷带连着银色的鸭嘴扣。 李嘉乐拿起来,捏在手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难以置信地问:“叶鹿鸣你要干嘛呀?” 叶鹿鸣从背后抱住他,抽走手里的衬衫夹,叼着他的耳骨,用气音热呼呼地说:“宝宝,这个你打算什么时候穿?我亲手给你绑。” “绑你个大头鬼呀!”李嘉乐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到底是送我的礼物,还是送你的礼物啊?” “当然是送你的。”叶鹿鸣的手揉着他的小腹缓缓向上,在XHD上用力捏了两下,鼓励道:“继续拆,下面还有。” “不拆了。”李嘉乐往沙发上一坐,指尖捏起红酒杯,仰颈喝了个干净,说:“你这个满脑子黄汤的流氓,我猜下面的东西是情*趣/用*品,休想污染我纯净的眼睛,你自己留着吧。” “不行,快拆!”叶鹿鸣把礼盒推到他面前。 李嘉乐犟种劲儿上来了,优哉游哉地靠在沙发上喝红酒,侧眸看一眼旁边的购物袋,说:“拆那个礼盒,还不如拆这些衣服呢。” “啧!说了给你买衣服,就肯定给你买回来。”叶鹿鸣挤着他坐下来,手脚不老实地将人盘住,“你拆不拆?不拆我挠你痒痒肉了。” 李嘉乐的身体敏感得不行,没挠两下,他就蜷着身子认输,“啊我拆我拆你爪子拿开。” 他盲猜叶鹿鸣会给他买内裤,因为这人平时总是对他的内裤哔哔赖赖,他不情不愿地伸出一只手,连看都不想看,掀开隔板,摸索半天,“空的?” 李嘉乐抬手把礼盒抱在膝盖上,只见礼盒底部正中的位置躺着一张薄薄的红纸,或者说像是得奖的证书。 “什么玩意儿?”李嘉乐说着拿了出来,翻过来一看,竟是一张不动产权证书。 “干嘛?什么意思?”他半仰着脸,抬眸看叶鹿鸣。 两个人静静地四目相对,叶鹿鸣认真地说:“送给你的,我们的婚房。” “婚你大爷,我看你是头昏了。” 明明是薄薄的一张红纸,李嘉乐却觉得烫得惊人,以致于他的指尖微微打颤。 北京四环的豪宅,还那么大平米数儿,给他十个胆子,他都不敢要,赶紧将那张红纸丢叶鹿鸣腿上。 叶鹿鸣拿起房产证,还混不吝地犯贫:“是头婚啊,没结过,这是第一次。” 李嘉乐却紧张地跳了起来,越想越害怕,几千万的房子,叶鹿鸣在开什么玩笑?! 察觉到李嘉乐的胆怯,叶鹿鸣缓缓敛了痞气,将人圈回怀里,说:“宝宝,等回去,你带我回绍兴见家长呗?” 李嘉乐双手捧起叶鹿鸣的脸,垂眸描摹着,他喜欢叶鹿鸣,老早就开始喜欢了,可他从来没敢想过,两个人还能考虑结婚,“你你认真的吗?” “你不认真吗?”叶鹿鸣脸上闪过一丝异样,强调道:“你都见过奶奶了,我也该见见妈妈吧?还是说你从来没想过以后?” “唔想过”李嘉乐整个人晕乎乎的,愣了好久,他才慢吞吞地反应过来,问:“你怎么出差还带房产证啊?” “这不是算好了时间吗?情人节指定在这边儿过了呀。”叶鹿鸣捧着他的脸轻吻,“等回去把你的证件资料准备一下,到时候咱们俩去办过户。” “我可不敢要那么贵的东西。”李嘉乐仍在抗拒,或者说忐忑。 “谁说送给你了?这是夫夫共同财产。”叶鹿鸣托着他的腰,将人抱了起来,朝着大床走去。 —— 伊尔加恩矿区的收购完全在叶鹿鸣的掌握之中,收购团队与澳方交割完毕后,矿区就交给了以张舟为首的国际事业部运营。 双方正式举办签约仪式后,国内媒体纷纷报道叶氏集团收购伊尔加恩盐湖锂矿,为国家出海找矿撕开了一道口子,不仅仅具有经济价值,更有战略意义。 当初出海找矿这条路子是南方矿业曹总先趟开的,只不过曹总趟了一半,资金出现问题,叶鹿鸣才及时补位,拿下这块储量高,品味好的矿区。 叶鹿鸣为了感谢曹总,当即让财务给他个人账户打了二百万,以示对老哥的感谢与敬意。 回程这天,大家一起乘坐叶鹿鸣的私人飞机。 工作圆满完成,大家轻轻松松地在酒店大堂等包车来接。 李嘉乐也推着行李箱混迹其中,恨不得离叶鹿鸣八百二十丈远。 张教授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嘉乐呀,这次来珀斯,没被黑寡妇咬吧?” 李嘉乐身子一僵,心道:呵,黑寡妇怎么可能不咬?那简直是天天咬啊!只不过是被衣服包裹了,被他李嘉乐默许了而已。 老师啊老师,您可真是会聊天儿啊。 他连头都不敢抬,更别提和张教授对视了,磕磕巴巴道:“啊没没咬。” “那就好,没被咬我就放心了。”张教授看他低着头,又关心道:“等回去了,你多放几天假,好好休息休息。” 李嘉乐笑了笑,说:“好的,老师。” 很快,大家纷纷排队上车,这次张舟包了一个中巴。 卜珍珍作为国内事业部和国际事业部,两个大部门的老大,临上车前还在交待张舟关于矿区运营的工作。 卜珍珍和张舟聊完,一回头,正好看见叶鹿鸣一手推着两个行李箱,李嘉乐正在他前面上车。 她忍不住感叹:“这俩人跟行走的竹竿儿似的,一眼望去全是腿,真是养眼呐。” “卜总,当心老板听到。”张舟也随着她的视线望过来,该说不说,确实养眼。 “老板听到也是开心的,啧啧,四条大长腿,跟他们一比,我就是个小矮人儿。” 第85章 男菩萨跳舞 好啊,躺在我怀里看擦边?…… 飞机落地北京, 李嘉乐向张教授和乔宇道了别,亦步亦趋地跟着叶鹿鸣上了车。 感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两个人都不遮不掩, 大大方方地走在一起, 自然而然地任大家去猜。 刚上车,叶鹿鸣就问:“小齐,缦合的装修怎么样了?” “水电都装好了, 现在铺地板呢, 老板,您什么时候有空?过去看看?” 叶鹿鸣指尖抵着太阳穴, 揉了揉,说:“明天下午吧, 你到海淀来接我们。” “那现在回哪儿?”小齐问。 叶鹿鸣看向李嘉乐,捏捏他的腕骨,低声问:“回哪儿?” “回四合院儿吧?”李嘉乐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半垂着眸子, 指使道:“你给奶奶打个电话, 让丹姨多做俩菜,晚上咱们陪老太太吃完饭, 接福福回海淀。” 叶鹿鸣翘起唇角, 透出一丝被支配的爽感, 他问小齐,“听见了?” “听见了老板。” —— 从珀斯回来以后, 李嘉乐渐渐退出了叶氏集团的项目。 对此,叶大总裁倒是没什么不悦的迹象,毕竟他每天晚上都泡在李工的床上,几乎日日洞房, 夜夜笙歌。 三月中旬,天气渐暖,奶奶喜欢的白玉兰开花了,玉渊潭的樱花也热热闹闹的绽放了。 俩人专门腾出一个周末,推着老太太到玉渊潭散心。 趁叶鹿鸣去买水的间隙,老太太拍着李嘉乐的手背,关切地说:“乐乐,跟这个混球在一起,你开心吗?” 李嘉乐在轮椅前半蹲下来,看着老太太的眼睛,说:“奶奶,挺开心的呀,怎么了?” 老太太点点头,“嗯,开心就好,以后这个混球要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好的奶奶,有您帮我撑腰,他可不敢欺负我。” “他呀,争强好胜的,脾气臭,野心大。”老太太语重心长地说:“乐乐,你时不时的也说说他,别让他把摊子铺得太大,有吃有喝的,踏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知道了奶奶。” “老太太我还能活几年呀?我就希望你们能好好的日子好好过。” “奶奶,您说什么呢?”李嘉乐赶紧拍轮椅扶手,“快,呸呸呸” “呸什么呢?”叶鹿鸣递给李嘉乐一瓶矿泉水,又蹲在奶奶前面,问:“喝水吗?老太太。” “不喝,放轮椅后边儿。” “得嘞。”叶鹿鸣把水放在轮椅背后的收纳袋里,双手背在身后,走到李嘉乐面前,说:“你猜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什么?” 叶鹿鸣把一个方盒递到李嘉乐面前,里面是一个粉嘟嘟的樱花,“喏,尝尝。” “这是蛋糕吗?”李嘉乐打开盒子,把樱花拿了出来,“冰激凌啊?” “嗯,草莓味儿的,看好不好吃。” 李嘉乐拿着胖乎乎的樱花冰激凌,俯身问:“奶奶,您尝尝?” 叶鹿鸣立马阻止,“哎?打住,老太太糖尿病,一口都不能吃。” “看见没有?就知道管着我。”老太太“哼”了一声,“你吃吧乐乐。” 晚上在四合院吃完饭,趁李嘉乐去书房找书的间隙,老太太把叶鹿鸣喊到身边,叮嘱道:“你得好好儿对人家乐乐啊。” 叶鹿鸣大剌剌地往旁边一坐,说:“我对他好着呢,干嘛呀您?” “我不放心你呗,我还能干嘛呀?就你不让我省心。”老太太用拐杖戳叶鹿鸣的腿,训道:“给我坐好了,规矩点儿。” 叶鹿鸣听话地坐直身体,“好好好,有什么话您就说。” “不行你们俩去国外领个证儿吧,也算有个保证,人家乐乐不能凭白无故地跟着你,你可不能亏待了这孩子。” “哎哟,奶奶,您操着这心呐?”叶鹿鸣身体前倾,握住老太太的手,认真道:“我们不一定去国外,国内的法律也在进步,我们俩可以签个意定监护,到时候我就是他的监护人。” 老太太稍稍放心,“那也行,等以后我走了,他就是你的监护人,到底是有个人能管着你。” “呸呸呸说什么呢?”叶鹿鸣赶紧拍轮椅扶手,“奶奶,您可得好好的,您必须得活过一百岁。” 其实老太太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尤其是最近,骨头缝儿里总是凉津津的,她有种不好的预感,面上却跟叶鹿鸣开玩笑:“你这不给我压力吗?还给我老太太定上目标了?” “奶奶,我们两个最近打算回趟绍兴,算是我正式见家长吧。” “你别让人打断了狗腿,提前铺垫好,也别吓着乐乐的妈妈。” “知道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 晚上,两个人躺在大床上,确切来说是李嘉乐躺在叶鹿鸣的腿上,指尖拨弄,正在刷短视频。 叶鹿鸣指尖卷着他的头发,分开三缕,漫不经心地编成小辫儿,“宝宝,你说我们什么时候回绍兴?” “丑媳妇儿那么着急见婆婆啊?”李嘉乐的鼻尖顶着叶鹿鸣的腹肌,眼睛盯在手机屏幕上,被短视频逗咯咯直笑。 “咱妈都喜欢什么呀?我提前准备登门礼。” 李嘉乐枕在他身上不理人,满眼都是屏幕里正在跳街舞的帅哥,那帅哥穿得清凉,上半身几乎全/裸,腹肌一看就邦邦硬的。 “你们那边女婿上门有哪些讲究吗?” 李嘉乐仍不理人,视频看完一遍,自动循环第二遍。 “要不别五一了,咱们挑个周末回去吧?” 李嘉乐看了两遍男菩萨跳舞的视频,看得心花怒放,意犹未尽,指尖一个不听使唤,就点进了主页,从置顶视频开始往下刷。 “宝宝?”一直没听到李嘉乐吭声儿,叶鹿鸣把编好的小辫儿弄散,作势要捏他下巴,视线不经意一瞥,就看见了李嘉乐的手机屏幕。 叶鹿鸣腮边鼓动,好啊,躺在我怀里看擦边?还腹肌男? 他沉下嗓声,“咳咳!” 李嘉乐做贼心虚,后脑勺儿长眼似的,指尖飞快向上滑,可屏幕里的画面一条比一条过分,甚至还有裸着上半身撸铁的视频。 叶鹿鸣捏住他后脖颈子,指尖用了力,缓慢而危险地问:“刷不完了?” 李嘉乐赶紧退出主页,指尖继续向上滑,哪知他那么快就被大数据锁定了,刷出来的全是赤裸肌肉男。 叶鹿鸣单手搂住他的腰,猛地把他往上一提,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李嘉乐,你这号儿算是练成了。” 完了,被抓现形儿了。 李嘉乐自知躲不过,脑袋灵光一现,当即决定倒打一耙,他摆烂地回过身,打了叶鹿鸣一巴掌,“哎呀,你吓到我了。” 叶鹿鸣被他的无理取闹给气笑了,“来来来,把手机给我,咱们俩好好聊聊。” 开什么玩笑,这证据要是主动上交了,明天早上还能起得来吗? 不被叶鹿鸣碾碎了才怪! 李嘉乐手疾眼快,把手机塞到身下,嘴上抵赖道:“手机里什么都没有。” 叶鹿鸣掐住他的脖子,把人往床头软包上一顶,黑沉着眼睛,“老公的腹肌满足不了你了,是吗?” “没有没有,我就是看看,就是就是饱饱眼福而已”李嘉乐越说越没底气,最后都没声儿了。 他顿了一下,干脆心一横,撒娇道:“要不你也学一下,擦个现场给我看看?” “你他妈的,还点上菜了?”叶鹿鸣一把捏住他的腰骨,继而从床上捞起手机,轻而易举解了锁,从历史记录里找到那些视频,“让我看看你的品味怎么样?” 这还了得? 李嘉乐好汉不吃眼前亏,一边扑腾着抢手机,一边道歉:“我错了,我错了以后不看了。” “以后不看了?”叶鹿鸣勾唇冷笑,漫不经心地问:“我看看你有没有关注人家,点了赞没有?” “没有没有,真没有。”李嘉乐抢不过手机,干脆搂住叶鹿鸣的脖子,张嘴叼住他的耳垂,呵着撩人的热气,小声说:“以后不看了,我保证,真不看了,叶鹿鸣” 尾音拐了八百二十道弯儿,叶鹿鸣仍冷着脸,问:“那现在怎么办?” “我点不喜欢,全点不喜欢”李嘉乐吧唧亲了叶鹿鸣脸颊一口。 叶鹿鸣仍面无表情,捏着他的手机,不说原谅,也不说不原谅。 李嘉乐双手捧起他的脸,吧唧又亲了嘴唇一口。 叶鹿鸣仍不理人,李嘉乐就吧唧、吧唧、吧唧亲起来没完没了,啄木鸟似的。 最后,叶鹿鸣一手掐住他的脖子,狠狠封住了他的唇,用力吸吮着,动作粗暴,霸道的舌长驱直入,扫荡那湿热的口腔,唯一的目的就是宣告主权。 李嘉乐呜呜咽咽地承受着,眸子里含了水气,快要窒息时,他的指尖挠挠叶鹿鸣的喉结,叶鹿鸣就吻得轻了些。 吻毕,叶鹿鸣黏黏糊糊地咬住他的下唇,低声说:“现在把‘不喜欢’点了,以后让我逮着一次,教训你一次!” 李嘉乐垂着眸子,闷头点‘不喜欢’。 叶鹿鸣就在旁边看着他,监工似的,等他全部点完,叶鹿鸣扬手一扔,手机被扔在床头柜上,“当啷”一声,吓得李嘉乐身子一抖。 叶鹿鸣三下五除二扒掉了他身上的居家服,喘着粗气吮咬着他的锁骨痣 “啊”李嘉乐忍不住哼叫出声,驯服地摸着叶鹿鸣的胸腹肌,整副身子柔若无骨,任对方予取予求 第86章 理想的生活 等把泰利收完,腾出工夫儿…… 许是因为莫须有的醋意, 昨夜的大床情潮跌宕,叶鹿鸣做得格外狠,时间也格外长。 李嘉乐被高悬在情/欲的浪潮里, 久久不得回落, 将近凌晨四点,他才迷迷糊糊地昏睡过去。 直到下午两点,叶鹿鸣衣着整齐地坐在床边, 大掌抚着他后腰上的酒窝, 声音低沉又潮湿地唤道:“宝宝,起床吃饭了。” 李嘉乐闭着眼睛蹙眉, 不耐烦地拉起被子,将自己整个蒙起来, 嘴里叽里咕噜地骂:“滚啊,别吵我,走开。” 叶鹿鸣弯腰看着他笑,伸手往下抻被子, 却被李嘉乐死死揪住, “下午两点了,快起来。” 李嘉乐不悦, 在被子里扑腾一下, 继续闷头睡。 叶鹿鸣无奈, 隔着被子把人抱进怀里,死死箍住。 “啊!”被子里的人忽然蜷紧身子, 像小虾米一样弯着腰。 “怎么了?”叶鹿鸣趁机扯开被子,只见李嘉乐两只手虚虚罩着原来是自己的袖扣硌到了XHD。 李嘉乐很瘦,胸膛单薄,XHD也生得扁平小巧, 却被叶鹿鸣这个混蛋生生给给 叶鹿鸣喉结滚动,渴了似的 “嗯滚啊”李嘉乐惊喘一声,推着他的脑袋,颤巍巍地缩着胸,骂道:“混蛋,别嗫,疼。” 这下李嘉乐彻底清醒了,也被揉得发软,眼角飞红,浑身打着颤求饶。 叶鹿鸣没打算真的干什么,只是想叫他起床,“给你打包了港式点心回来,还有一碗鸡汤小云吞,快起来吃饭。” 李嘉乐侧着身子赖在床上,肩线流丽,一把窄腰,可即便大床再软,前胸和后臂也不敢挨着半分。 尤其是今天早上俩人才结束,叶鹿鸣根本不想让他清理,强行让他鼓着满肚子晶睡觉。 他不舒服地拧了拧身子,指使叶鹿鸣道:“去把浴缸放满水,做好咖啡,再给我调一个虾饺蘸料,蒸鱼豉油小米辣。” 叶鹿鸣小心翼翼地将他圈在怀里,咬着耳尖说:“你不能吃辣。” 李嘉乐自知想吃辣还得靠自己,并不在嘴上跟他犟,改口说:“那就蒸鱼豉油加苹果醋,再放点麻油。” “好。”叶鹿鸣嘴上答应了,身体却不动,抱着李嘉乐缓缓闭上眼睛,轻声说:“宝宝,老太太昨天催婚了。” “嗯。”李嘉乐从对方怀里仰头,呵着热气问:“你怎么跟奶奶说的?” 叶鹿鸣与他四目相对,手上摩挲着他的腰窝,“我让她别催,等我把泰利收完,腾出工夫儿咱们去国外结婚,在国内签意定监护也行,怎么样?” 见对方勾唇坏笑,一副混不吝的德性,李嘉乐又恍惚想到昨夜,他被叶鹿鸣狠狠D在床头,身前是皮质软包,身后是坚硬的胸腹肌,左右两侧是结实修长的手臂。 最难捱时躲无可躲,叶鹿鸣也是那么一副志在必得的逞凶模样。 “结个屁!”李嘉乐瞪了他一眼,卷起被子一轱辘,滚到大床另一侧,“结了婚,我更没刷短视频的自由了。” 叶鹿鸣刚要倾身贴近他,李嘉乐快速伸出一只脚,踩在他胸膛,扬着下巴,再次发号施令:“去放洗澡水!” 叶鹿鸣无奈地捏捏他的脸蛋,起身去了卫生间。 李嘉乐这才发现叶鹿鸣竟穿得如此正式,白衬衣、黑西裤、黑袜子,看来刚刚是出去谈正经事儿了,他隔着卫生间的门,扬声问:“你溜了一上午,干什么去了?” “你还知道关心我啊?我大早上九点就出门了,还以为你不闻不问呢。”卫生间里放着水,叶鹿鸣开门出来,往水吧台走去,“去见华建集团的老张了,商量了一下泰利的收购。” 叶鹿鸣最擅长时间管理,浴缸里放着水,水吧台磨着咖啡豆,又手脚麻利地去厨房给李嘉乐调了蘸料。 “快起,云吞面都坨了。”说着,他把一套全新的真丝居家服丢在李嘉乐身上。 李嘉乐磨叽地爬起来,直接坐进浴缸里,问:“已经成立澳洲子公司了吗?” “笨蛋。”叶鹿鸣抱着双臂,倚在卫生间门口,“我都已经开始在二级市场搅弄风云了。” 他早该料到的,叶鹿鸣不可能浪费在澳洲出差的时间,他往身上撩着水花,说:“你这速度也太快了,一定要这样All In 吗?” “放心吧,等收完这个矿,咱们的房子也就装修好了,到时候咱们搬家,结婚,还能把妈妈接过来住。” “我妈可不一定认你,滚滚滚给我把门关上。”李嘉乐将叶鹿鸣赶出去,指尖探向后面,叶鹿鸣成千上万的子子孙孙就流了出来。 泡完澡,洗漱完,李嘉乐穿上新的居家服,顶着一张粉扑扑的脸,坐在沙发上大快朵颐。 除了港式点心和云吞面,叶鹿鸣还给他带回来一碗陈皮红豆沙,喝起来满口绵密的红豆香,清爽甘甜。 “嗯”李嘉乐拿着勺子,眯着眼睛,白净的脚丫胡乱摆动着,十分享受地夸道:“这个好好喝啊。” 叶鹿鸣站在对面,看着他夸张又饕足的可爱模样儿,不禁弯了眉眼,“那么好喝呀?下次还给你买。” 李嘉乐低头继续喝红豆沙,两个人都有点恍惚,现在的生活也太美好了吧。 不仅各自追求的事业顺顺利利,他们的生活也很有盼头儿。 相爱的两个人,调皮的小肥猫,健康的奶奶,开明的妈妈,这不就是理想中的生活吗? 对于叶鹿鸣一直叨叨的见家长、结婚,李嘉乐也开始期待起来。 最终,两个人还是商量着五一去见王萍女士,在这期间,提前打预防针的任务就交给了李嘉乐。 —— 两个星期后,叶鹿鸣再次出差澳洲,这次是为了拦截M国洛克收购泰利矿区而去。 出发这天,好巧不巧,叶鹿鸣三辆车都被派出去了,一辆大G接送奶奶体检,一辆宾利接送来京的合作伙伴,一辆红旗国礼留给领导差遣。 头天晚上,李嘉乐趴在叶鹿鸣潮湿的胸膛上缓气儿。 叶鹿鸣摸着他脊背上圆圆的小骨,说:“劳李工大驾,明天早上你送我吧。” 李嘉乐偏要无意义的逗嘴:“我的小车车可装不下您这尊大佛。” “我又不是没坐过,以前装得,现在就装得。” 李嘉乐哼哼着,“看小爷我心情吧,心情好就送送你,心情不好你就腿儿着去吧。” 哪知第二天,李嘉乐醒得比自己出差还早,他一脚把叶鹿鸣踹起来,两个人快速洗漱下楼,来到地下停车场。 许久不开GLA,李嘉乐都忘了停哪儿了,他一边按着车钥匙,一边伸长脖子找灯光,绕了半天,终于找到他心爱的小车车。 叶鹿鸣推着行李箱来到车尾,一抬眼先看见后车玻璃上贴着一个大大的红色标识。 AED,车内配有心脏除颤AED,可远程车门,紧急情况,可破窗取用,不予追责,后面还贴了电话号码。 怎么以前没注意到呢? 叶鹿鸣愣了一下,打开后备箱,把行李放进去,指着AED标识,问:“宝宝,这什么时候装的?” 李嘉乐指尖转着车钥匙,像回答‘早饭吃什么’一样自然,说:“买了车就装了啊。” “不怕被砸车窗吗?”叶鹿鸣问着,往副驾驶走去。 李嘉乐开门上车,一边启动车子,一边笑着说:“在生命面前,车窗算什么?” 叶鹿鸣心头忽然涌入一股难以名状的感动,这种感动让他心里软软的,甚至有点鼻腔发酸。 他望着窗外缓了几秒,想到这人已经是自己的爱人,唇角似乎又想往上翘,旋即被他制止住。 就在这时,车子从地下停车场冲出地面,灿烂的阳光斜斜照了进来,映得李嘉乐的面容格外清透,仿佛连每一个细小的毛孔都散发着柔软,他问:“为什么要在车里放AED?” “因为我爸就是心脏骤停,倒在了课堂上,当时要是有AED,也许就不会走了。”李嘉乐说得很平淡,此时心里也真的很平静,因为他知道父亲一直在保护他,哪怕离开了。 叶鹿鸣点点头,一言不发,只是伸手摩挲着李嘉乐的膝盖。 —— 接下来一段时间,李嘉乐几乎天天泡在实验室里,学术期刊上关于地热提锂的文章少之又少,参考数据更是几乎为零,他只能一遍一遍地记录数据,又一遍一遍地推翻重来。 其实李嘉乐心中有一个论证方向,那就是从技术层面来看,不管是地热锂还是盐湖锂,本质上都是从盐水中提炼锂元素,只不过这次是在沸腾的盐水中进行操作。 虽然他的心中有了研究方向,可这一切无从佐证,他只能通过不断地做实验,用数据向张教授证明,这是一个可攻克方向。 叶鹿鸣出差的日子里,两个人几乎每天晚上视频,好在珀斯和北京没有时差。 有时候,李嘉乐觉得叶鹿鸣真是个很操心的人。 身在遥远的珀斯,不仅要谈上百亿的生意,还要挂念他和福福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挂念奶奶的身体状况;挂念公司的日常运营。 甚至,他还在远程操控新家的装修,小齐大事小事都向他汇报,随时随地给他发视频确认,大到装修材料的使用,小到智能开关的选择。 简直事无巨细,细到头发丝儿了都。 第87章 “鞭”长莫及 不就是哄男人吗?小菜一…… 李嘉乐在实验室里忙碌, 地热提锂仍然卡在最初的装置材料测试上。 张教授拍拍他的肩膀,说:“嘉乐,走吧, 去吃饭。” 李嘉乐和郑毅一起收拾好实验台, 到更衣室换上常服,跟着张教授往食堂漫步。 视线流转间,李嘉乐望见不远处的小树林里开了花儿, “老师, 您看,那边的桃花开了。” 张教授背着手, 看着鲜活的绿树粉花,“嘿, 还真是,又一年的春天呐,时间过得可真快。” 李嘉乐忍不住在心中腹诽:上岁数的人可真爱感叹时间。 “师兄,你和老师先往前走, 我一会儿去追你们。”李嘉乐笑着对郑毅说, 撒腿就往小树林跑去。 春日勃发,大树嫩芽的清香和花的味道一齐冲进李嘉乐的鼻腔, 这种感觉太幸福了。 他打开相机, 调整角度, 聚焦调色,对着桃花咔咔一顿拍。 拍完桃花, 他又觉得路边的野花也开得明媚,不远处还有只胖胖的大橘白在睡觉,一抬头,天上的云也好白啊。 李嘉乐一双清泠泠的眼睛里尽是好春光, 所以他拍了好多照片,让这些小美好都定格了下来。 匆匆跑到食堂,李嘉乐点了一份牛肉面,坐到郑毅旁边,一边吃饭一边挑选好看的照片,然后发给了叶鹿鸣。 彼时,身在珀斯的叶鹿鸣正在和M国洛克、澳洲泰利双方开会。 如他所料,M国洛克和泰利集团已经进入最关键的谈价阶段,而此时此刻,他叶鹿鸣的身份是泰利集团二级市场的第二大股东。 前天上午,当M国洛克财大气粗的走进泰利办公室时,叶鹿鸣正在和澳洲泰利召开秘密董事会。 会议内容当然是拒绝M国暴力收购泰利矿区,叶鹿鸣正在实行他作为第二大股东的一票否决权。 拦截M国收购泰利当然没那么简单,虽然M方被打得措手不及,可他们的律师、财务也不是吃素的。 三方正在谈判桌上唇枪舌剑,激烈交锋,整间会议室里都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 手机屏幕忽亮,叶鹿鸣面无表情地滑开,点进微信,看见李嘉乐给他发来的一枝粉嫩桃花,后面跟了一句话:【叶鹿鸣,你看,桃花开嘞】 叶鹿鸣一身笔挺西装,两道剑眉都快朝对方砍过去,周身散发着必胜的霸气,他的身子缓缓靠在椅背上,沉默着把手机拿到谈判桌下。 修长指尖将李嘉乐发来的桃花放大再放大,叶鹿鸣垂着眸子,看着照片里朵朵桃花缀在晴空,淡粉色的花瓣轻颤在风里,中间点着深粉色的花蕊。 他都能想象到李嘉乐看到桃花时的兴奋,肯定是跑着过去拍的,拍了好多角度,一边拍还要一边夸桃花好看。 一张冰冷黑沉的脸慢慢松动,叶鹿鸣腮骨绞动,看着照片里的桃花,脑中回味着李嘉乐粉扑扑的脸,红肿可怜的小红豆,还有后面一朵敏感生涩的小花儿,继而是李嘉乐雪白的身子和乌黑的瞳仁儿。 他无声地吁出一口气,盘踞心头的巨大压力如雪崩般瓦解。 他曾说过李嘉乐是解压的,当时不是开玩笑,现在也依然有效。 明明是极为严肃的会议场合,谈的是生意,判的是商务,辩的是矿区价值,可得体周正的叶鹿鸣却想入非非,指尖跳跃,回复消息:【给我发桃花儿干什么?不需要了,已有老婆】 看到叶鹿鸣的回复,李嘉乐差点一口牛肉汤喷出来,呛得他好一阵咳嗽,脸都憋红了。 “怎么了?嘉乐?”张教授和郑毅关切地齐声问。 李嘉乐忙摆手,“没事没事,牛肉面太烫了。” 平复后,他恶狠狠地回消息:【谁是你老婆?你是我老婆还差不多!】 消息刚发出去,李嘉乐就听到了关于自己老婆的事。 张教授说:“过段时间咱们去西藏出差,叶氏集团正在跟地热发电站沟通,准备在那儿建一个研发基地。” “叶氏集团?”李嘉乐感到很疑惑,“哪个叶氏集团?” “还有哪个叶氏?跟咱们现在合作的叶氏呀。”张教授无语地说,“叶氏集团已经赞助了咱们地热提锂项目,从珀斯回来以后签的合同,嘉乐,你居然不知道?” 李嘉乐懵逼地摇摇头。 张教授说:“他们还捐了一批实验器材,估计下周就到位了,到时候咱们搬去朝南的” “老师!”李嘉乐突然打断张教授,问:“咱们这个项目不是保密的吗?” “是保密,可科研也得需要资金呐,更何况叶鹿鸣和校领导早就有交情。” 李嘉乐一颗心都快梗住了,他天天和叶鹿鸣同床共枕、合二为一,他都没向叶鹿鸣透露过半分地热提锂的研究突破。 结果这人从别人口中得知了,还赞助了,又成了自己的金主霸霸了。 李嘉乐既无语,又无颜,好像自己说了谎,某人心里明镜儿似的,还不拆穿他,就看着他当小丑。 可自己明明没有说谎啊! 晚上回到家,李嘉乐很乖巧地给叶鹿鸣发消息,【五爷,晚上几点有空?视频吗?】 过了好久,叶鹿鸣才回复:【今晚有应酬,十点半?】 【好】李嘉乐回完,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抱起福福就开始‘蹂躏’,“完了福宝,我得罪你爹地了,怎么办呀?” 福福往李嘉乐身上黏糊,又蹭脑袋,又打呼噜,最后一爪子拍在他肩膀上。 李嘉乐在沙发上葛优躺了半晌,突然蹿起身,往洗手间冲去。 认错就要有认错的态度,不就是哄男人吗? 小菜一碟儿! 洗完澡,李嘉乐没穿居家服,而是裹上浴袍,因为这件浴袍的领口大,能看见锁骨上的小痣。 他耐心等待叶鹿鸣打来视频,等啊等,等得他眼皮发麻,都快睡着了,手机才响起来。 李嘉乐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拉远,看着屏幕里的叶鹿鸣仍然穿着西装,问:“怎么那么晚才回来?今天谈判顺利吗?” 叶鹿鸣大剌剌地坐进沙发里,把手机立在边柜上,指尖抵着太阳穴,向领导汇报工作似的,说:“算是顺利吧,达到阶段性目标了。” “还要多久回来呀?”李嘉乐问。 “不好说,看谈判进度。”叶鹿鸣随手拧开一瓶矿泉水,咕咚咕咚仰颈喝掉。 李嘉乐的眼睛盯在屏幕上,看着那性感的喉结上下滑动,自己也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轻声问:“晚上喝酒了吗?” “喝了一点儿。”叶鹿鸣垂眸拧瓶盖儿,再次看向屏幕里的李嘉乐时,顿了一下,问:“宝宝,你刚洗完澡?” 李嘉乐“嗯”了一声,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跟对方解释“地热提锂”的事。 叶鹿鸣的眼睛微红,直勾勾地盯着李嘉乐锁骨上的小痣,还有领口下面那片皮肤,那块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瓷白的光,娇嫩得不行,稍一用力,就能吸出印子。 两个人同时默了几秒,叶鹿鸣又感觉很渴,再次仰颈喝了几口水,目光移回屏幕上。 对于分开两地的小情侣来说,恋人半湿着头发,毫无修饰,毫不设防的模样简直是致命的诱惑。 他看着李嘉乐粉粉的皮肤,仿佛闻到了马鞭草沐浴露的味道。 每次洗完澡,李嘉乐身上都散发着一股清新自然的香气,暖香暖香的,就像像刚捞出水面的美人鱼,从头发丝到脚趾都散发着惹人疼爱的讯息。 “五爷。”李嘉乐软声叫着。 “嗯?”叶鹿鸣痴痴盯着李嘉乐,觉得对方身上的味道似乎已经透过屏幕,溢了出来,他被勾了魂,摄了魄,哑声问:“怎么了?有话说。” “我没有跟你讲‘地热提锂’的突破,你会生气吗?” “你觉得我该生气吗?”叶鹿鸣唇角勾了一下,闲散地问。 “我”李嘉乐的眼珠滴溜一转,咕哝道:“我当然觉得你不该生气啊。” “嗯。”叶鹿鸣嗓音发沉,“你把睡袍往下拉,让我看看小红豆,我就不生气了。” 李嘉乐虽然存了以色讨好的心思,但万万没想到叶鹿鸣竟如此直白,他扭捏着,并无动作。 “快点儿,干嘛呢?”叶鹿鸣催促道。 叶鹿鸣这一天过得,简直像坐过山车一样。 上午谈判还全在掌握,下午就被M方的律师按在地上摩擦,临下班前他们终于扳回一局,晚上和曹总出去应酬,又喝了不少酒。 此刻,他只想轻松一点,当然脑瓜里仍然塞满了需要打马赛克的废料。 李嘉乐磨叽着,偏不让叶鹿鸣如愿,他一点一点拉开领口,将边缘搭在肩头小骨上,半露不露的,说:“叶鹿鸣,这是我老婆才能看的,你只是一个没转正的小情儿,自重点儿。” 叶鹿鸣磨着后槽牙,漫不经心又侵略性十足地问:“真的吗?你确定吗?” 李嘉乐扬着下巴,唇角含着笑,傲娇道:“我确定啊。” 他知道叶鹿鸣不会因为项目的事生气,心里便有了底气,逗弄道:“还记得我之前让你脱西装吗?你脱给我看啊?” 叶鹿鸣忽地笑了,痞了吧唧的浑笑,“李嘉乐,你就仗着我鞭长莫及,逮不到你,你等着。” 李嘉乐确实又菜又爱玩儿,但不敢玩儿真格的,万一露个胸,被黑客黑了图片去怎么办? 两个人在视频里对视几秒,就被彼此眼中的火焰灼得移开了眼。 “那个你真的不生气噢,我没说‘地热提锂’有突破的事,是因为我作为研究员有自己的纪律。”李嘉乐试正面解释。 “知道,那是你对事业的原则,我尊重。”叶鹿鸣脱下西装,扯歪领带,白衬衣扯开几颗扣子,“但是你不给我看小红豆,我不原谅,真记仇了。” “视频里玩儿有什么意思?看得见摸不着的。”李嘉乐试图学叶鹿鸣说骚话,可话没说完,他的脸就烧了起来。 他双手捂住半张脸,只露着星亮的眼睛在外面,小声说:“等你回来不就鞭长可及了?到时候我当面脱给你看。” 叶鹿鸣被他笨拙学舌的模样给逗笑了,“真是给你带坏了,乖乖学生崽都会说荤话了。” “还不是被你调教的?你是罪魁祸首!”李嘉乐指着摄像头龇瞪,“我警告你啊,你的就是我的,不准在外面用手解决。” 叶鹿鸣扶额长叹,目光扫过下面支起的帐篷,暗骂一声,“你他妈的,给老子等着。” 第88章 我好爱你啊 叶鹿鸣,我好爱你啊,你快…… 本以为叶鹿鸣这趟出差会很快回来, 没想到十天过去了,他那边还没完事儿。 深夜难眠时,李嘉乐在大床上辗转反侧, 不由地为他担心。 第二天是周末, 一大早李嘉乐收到奶奶打来的电话,问他有没有时间过去吃午饭,还专门叮嘱他带上福福。 到四合院时, 老太太正在书房里整理博古架。 “奶奶, 我们来啦。”李嘉乐抱着福福进院儿。 “在书房,乐乐。” 李嘉乐推开书房的门, 把福福放在书桌上,“奶奶, 您今天不给我打电话,我也准备过来看您的。” 老太太笑了,一只手捂住半边唇,悄声说:“我偷偷跟你说啊, 我让丹姨去买德和斋的杏仁豆腐和羊肉汆面了, 嘿!特好吃,咱们中午就吃这个。” “奶奶, 不是不让您吃甜食吗?杏仁豆腐里肯定有糖。”李嘉乐从老太太手里拿过一个奖杯, 放到旁边桌上, 又把老太太搀到圈椅里坐下,“您坐这儿, 有什么活儿您说话,声控我就行。” 老太太被李嘉乐哄得嘎嘎乐,福福也是只很有眼力见儿的猫,往老太太怀里一趴, 呼噜呼噜开始睡觉。 这一老一少,一坐一站,一个动嘴,一个动手,不一会儿就把博古架和书架都收拾利落了。其实本来也没多乱,就是老太太要定期看看这些牌子、奖章之类的东西。 收拾完,洗了手,两个人坐在茶台前聊天儿。 李嘉乐给老太太倒了一盏茶,有些忐忑地说:“奶奶,我我想跟您说个事儿。” “说啊,支支吾吾干什么?” “我要怎么说呢?”李嘉乐垂着眸子喝了口茶,说:“鹿鸣在东北四环买了套房,挺贵的,他的意思是写我们俩的名字,可我不敢要,又不知道怎么拒绝他。” “嗨,我当什么事儿呢。”老太太脸上一派豁然的笑,干脆利落道:“他要写,你就让他写呗,再贵不也就是套房子。” “奶奶。”李嘉乐咬重字眼儿,“很贵的,打底八位数儿,我真是挺害怕的。” “傻孩子,你要是能给他一个家,多少钱都值,你别看他天天人五人六儿的,他生命里重要的人不多,老爷子走了,活着的我算一个,他妈妈和姐姐都在国外,最重要的不就是你吗?” 李嘉乐认真听老太太讲话,不知如何作答。 老太太抱着福福,轻抚着它油光水滑的小皮草,继续说:“等将来我死了,这个混球还得你管着。” “奶奶,怎么又扯到这茬儿上了?”李嘉乐赶紧连拍桌角,“呸呸呸” “你说说你们这些年轻人,还知识分子呢,怎么那么忌讳谈‘死亡’啊?” 李嘉乐看着老太太跟开玩笑似的提到“死亡”,不收地心中一恸,问:“奶奶,您最近是不是感觉不舒服?” “那倒没有,我就是这把岁数了,开始筹备善始善终了,老腆着脸活在这儿干嘛呀?” 老太太说得不仅坦然,还有股子混不吝的劲儿,李嘉乐看懂了,老太太这是想交待他什么,“奶奶,您想说什么就说,我听着。” “我呀,就是想告诉你,人本来就是来这世上流浪的,一切顺其自然。叶鹿鸣想在房本儿上写你名儿,那就写呗,他一个商人,最懂价值判断了,他肯定是因为你值得才写的,你就坦坦的收着啊,好孩子。” “好的,知道了奶奶。” 福福这辆大肥猫把老太太压得腿麻,老太太拍拍它的屁股,说:“下去吧福宝。” 福福撅个大腚一动不动,李嘉乐起身把它抱了下来。 老太太继续说:“乐乐,我跟你说,我们年轻的时候经历过特珠时期,最知道什么叫‘瞬息万变’,所以我跟老爷子从小就教育鹿鸣不要从商,更不要从Z,能像你一样当个专业人士最好,可他从M国回来以后性情大变,非得去做生意,管都管不住。” 李嘉乐宽慰道:“奶奶,他现在不也挺好的吗?” “好什么呀?野心大风险就大,稳稳当当过日子多好?”老太太叹息着拉起李嘉乐的手,轻轻拍了拍,说:“乐乐,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您说。” “我呀,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叶鹿鸣,等我走了,你帮我管着他点儿。” “我管得了吗奶奶?” “我说管得了,你就管得了。”老太太谆谆叮嘱,继续说:“他呀,是个有底线的人,不适合经商,没他爹那股子狠劲儿。” 李嘉乐耐心聆听,往老太太盏里添了茶。 “你答应我,好好管着他,不要再想着扩张了,哪儿有那么多中原给他逐鹿啊?别最后再给玩儿脱了。” 李嘉乐被老太太逗乐了,“奶奶,您老就放心吧,他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玩儿脱的。” 俩人正聊着,丹姨端进来两碗杏仁豆腐,李嘉乐一尝,甜的! “奶奶,您刚刚让我管着叶鹿鸣,您这不行啊,我先管管您吧,这也太甜了。” 老太太狡黠一笑,“这把岁数儿了,就别亏着这张嘴了。” 李嘉乐和丹姨互相对视一眼,丹姨微微摇头示意,李嘉乐秒懂,连忙制止道:“不行不行,我得替叶鹿鸣管着您,这碗杏仁豆腐您只能吃一半儿。” 老太太不理人,吃进去一勺后,唇舌微动,慢慢品味。 “您怎么跟老顽童似的,那么贪吃呢?再吃三口啊,不然我找叶鹿鸣告状了。” 呆到下午四点多,老太太送李嘉乐和福福出门。 俩人一边慢慢往外走,一边聊天儿,正巧碰见小齐进门。 小齐招呼道:“奶奶,药买回来了啊,李工也在啊?” “啊,买的什么药?”李嘉乐问。 “买的胰岛素,我进去交给护工李姐。”小齐说着往里走去。 走到门口处,看见叶鹿鸣那辆霸道的大G停在一侧,李嘉乐拦下老太太,自己抱着福福往下走,“丹姨,扶奶奶回去吧,我走了。” “路上慢点儿啊,到家告诉我一声儿。”老太太叮嘱道。 “好嘞。”李嘉乐视线不经意一瞥,看见大G后面贴着一张红色标识——AED。 叶鹿鸣车后竟然也贴了AED!还配了红色的车窗锤! 李嘉乐惊讶两秒,安放好福福,上车,系好安全带,缓慢地启动车子,正好看见小齐从院子里跑出来。 他探出脑袋,下巴朝大G一点,问:“小齐,那辆车什么时候安的AED?” “老板出差的那天让我去安的。”小齐说。 李嘉乐唇角微勾,“哦,好,知道了,谢谢。” 小齐竖着大拇指朝大G一指,“不止这辆,三辆车全安上了,您说就我老板这样的,活该他挣钱。” 那一刻,李嘉乐笑了,幸福,满足,又得意的笑,有一种庆幸感在心底跳跃——wow,那么好的叶鹿鸣,是独属于他的。 他拿起手机,思考两秒,笨拙又真挚的给叶鹿鸣发出一条语音:【叶鹿鸣,我好爱你啊,你快回来好不好?】 第89章 傲娇小模样 几个月了?怎么还吐?…… 李嘉乐满腔的爱意像岩浆一样沸腾喷发。 一个悲悯善良的人, 当然值得爱,值得越来越爱! 他热烈而虔诚的对叶鹿鸣说完“我爱你”后,就一直在等对方回复。 开车回家的路上, 遇红绿灯, 他点开手机看,哼,无人回应。 上楼进屋, 放下肥猪福福, 按亮手机屏幕,呵, 除了APP推送外,无人回应。 按下秒表倒计时, 沉浸式学习两个小时后,按亮手机屏幕,切,连APP推送都没有, 无人回应。 洗完澡, 躺在大床上,李嘉乐气闷地扑腾腿, 印象中这是他第二次对叶鹿鸣说“我爱你”, 没想到这句话跟肉包子打狗似的, 有去无回。 这人干嘛呢?又他妈玩儿消失吗? 李嘉乐忍无可忍,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拨过去, 手机嘟嘟嘟响了好久,就在他以为要自动挂断时,叶鹿鸣的脸映了进来。 “宝宝。” 一道无比低沉的声音,屏幕有点晃, 应该是叶鹿鸣拿着手机在往外走。 看见叶鹿鸣的面,听到他疲惫的声音,李嘉乐心弦一动,气性消了大半,“还在忙吗?” “嗯,出了点意外,还在加班。” 李嘉乐神经一紧,忙问:“出了什么意外?怎么了?” “没事,国际法上的争议,我们正在找数据和案例证明,别担心,问题不大。” “哦,需要我做什么吗?我做你的后援团。” “你啊?”叶鹿鸣笑了一下,慵懒颓意中透着求索,“你亲我一下。” 李嘉乐有点扭捏,但还是对着屏幕亲亲亲亲亲,然后问:“你吃晚饭了吗?” “都几点了?当然吃了!我能让人饿着加班吗?” “也是,那准备加班到几点啊?” 叶鹿鸣长舒一口气,“大概率要通宵喽,现在情况有点复杂。” “唉,好辛苦哦,别压力太大,尽力就好,成吗?” 叶鹿鸣没说话,静了两秒,转移话题道:“你下午发的消息我收到了,谢谢你爱我。” 李嘉乐懂了叶鹿鸣的沉默,奶奶说的对,他就是野心太大,想做的事就要势在必得,所以他听不得“尽力就好”这样的字眼儿。 李嘉乐也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叶鹿鸣:“暂时还定不下来,等定下来了我跟你说。” “好吧,你忙吧,拜拜。”李嘉乐欲挂电话。 “等等!”叶鹿鸣叫住他,说:“我也爱你,最爱你,乖乖等我回家。” “嗯,拜拜。”挂断电话,李嘉乐心突然有点空落落的。 —— 接下来一个星期,两个人只视频了两次,其他时候都是通过文字交流的,恍恍惚惚中李嘉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眼看就四月中旬了,他突然接到叶鹿鸣的电话,对方十分兴奋地告诉他圆满完成任务。 李嘉乐在电话里对叶鹿鸣好一顿夸奖崇拜,迫不及待地问:“你哪天回来?” 叶鹿鸣说:“明天早上就往回飞,等不及批私人航线了。” 李嘉乐满脸写着高兴,发出的调子却十分遗憾,他说:“啊?明天啊?可是明天我排了一整天的实验,有一个特难约的实验室约到明天晚上了。” “这样啊。”叶鹿鸣说:“没事,我去实验室接你,让小齐接我。” “好吧,只能这样了。”李嘉乐的唇角勾上去就没下来过,老是笑,眼珠滴溜一转,他狡黠地问:“五爷,你会一直喜欢我的对吧?” 叶鹿鸣挑了挑眉,挑着质问的语气,问:“你干什么混蛋事儿了?” “等你见到我就知道了。”李嘉乐故意卖关子。 叶鹿鸣指尖在沙发上敲击两下,问:“你是不是剪头发了?” “你怎么知道?” “哼,对你还不是了如指掌?” —— 第二天一早,叶鹿鸣率团队先乘飞机到香港,再转机北京,抵达时已经晚上九点半。 抵达首都国际机场,与团队告别后,叶鹿鸣推着行李往外走,同时给小齐发消息,【十分钟后到出口。】 长途飞行令叶鹿鸣感到疲惫,他黑沉着脸往外走,久不见小齐回消息,心底升腾起一丝不耐烦,难道机场附近的花儿不好买? 在香港登机后,叶鹿鸣脑子里印满李嘉乐的笑脸,趁着还有信号儿,他给小齐发消息,让他去买一束向日葵。 手机关机了好几个小时,大肆扫荡泰利股权的澳洲子公司工作群里像是炸了锅,叶鹿鸣一边蹙着眉头查看消息,一边大步流行往外走。 余光瞥见前面转角,叶鹿鸣便随着人流转角,他现在确实阻止了M国洛克收购泰利,可对方团队的人完全没有放弃,提出的异议就像打地鼠一样,一会儿一个,一会儿一个。 叶鹿鸣好不容易把工作信息浏览完,该回复的都回复了,刚要抬头喘口气,一个奶白色的小团子突然撞入自己怀中。?! “你他妈”叶鹿鸣被吓一跳,由于惯性冲击,他往后退一步,继而鼻尖先闻到了马鞭草的香气。 他把手机塞进裤兜,又把白色团子从怀里摘出来,确认是李嘉乐后,叶鹿鸣躬身一抱,将人捕到怀里,原地转了起来。 李嘉乐搂着他的脖子,激动地小声道:“别转了,要吐了。” 叶鹿鸣哈哈直乐,将人抱在怀里不撒手,嘴唇凑到李嘉乐耳边,低声问:“几个月了?怎么还吐?” 李嘉乐反应了一下,用胳膊肘怼人,“怎么一回来就散德性?” 叶鹿鸣不老实的手掐住怀里人的腰骨,捏了捏,问:“你是不是瘦了?” 李嘉乐被捏得痒,往旁边躲了一下,又被叶鹿鸣拽回身边。 叶鹿鸣意犹未尽, 伸手揉乱李嘉乐的头发, 说:“这小头发剪得” “嗯?”李嘉乐扬起下巴,问:“怎么样?” “小顺毛儿真乖。”叶鹿鸣最喜欢他这副傲娇的小模样,俯身亲了他一口,又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天气渐暖,李嘉乐穿着一件奶油色的宽松卫衣,一条浅色牛仔裤配小白鞋,显得又白又嫩乎,又瘦又高挑。 叶鹿鸣看他看得心头发软,像是福福用肉乎乎的爪子在心尖上踩奶一样,软绵绵的,他忍不住捏捏他软软糯糯的脸蛋儿,问:“你不是有实验吗?还是特难约的实验室?” 李嘉乐冲他啾眯一笑,“骗傻子不要钱。” 叶鹿鸣宠溺地笑着,趁机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往上一抬,嘴唇就覆了上去。 大庭广众之下,李嘉乐被吻得一怔,随即一把推开叶鹿鸣,扯上卫衣帽子将自己罩住,小声警告:“你注意点儿。” “注意个屁,和自己老婆见面,为什么要注意?” 说着,叶鹿鸣松开行李箱,两手拽着李嘉乐的卫衣帽子,将人兜住扯到面前,深深吻住。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分开那么长时间,叶鹿鸣才不管什么注不注意。 去他妈的,自己老婆,先吻了再说。 吻毕,他揽住李嘉乐大步往外走,浑不在意任何旁人的眼光。 —— 车子驶上机场第二高速,李嘉乐问:“泰利的价格提高了?” 叶鹿鸣倦意上涌,仰靠在副驾,说:“提高了,按理说我作为二级市场第二大股东,早就该谈妥了,生生被他们拖了那么久。” 李嘉乐打灯,换道,说:“叶鹿鸣,等你收完这个项目,公司就停一停好不好?” “停一停什么意思?公司那么大盘子,可没有‘暂停’一说。”叶鹿鸣想也不想就回绝。 李嘉乐听到他的态度,什么都没再说,只沉默着一路开车。 叶鹿鸣察觉不妥,伸手摸上他的大腿,捏捏软肉,解释道:“公司运作是商业行为,没办法说停就停。” “别摸了,开车呢。”李嘉乐不苟言笑。 第90章 摇摇椅play 体力不行靠脑力啊…… 叶鹿鸣瞧出李嘉乐的小性子, 端出哄人的语气,问:“你最近怎么样?除了剪头发,还瞒着我干什么了?” 李嘉乐轻“哼”一声, “瞒着你的可多了。” 车子拐上三环, 车窗外高楼林立,霓虹闪烁,叶鹿鸣看着李嘉乐的侧脸, 对方抿着唇珠, 目光淡淡地望向前方,明明是乖巧的小顺毛儿, 脾气却犟得要命。 叶鹿鸣说:“我发现你一生气就不好好说话。” 李嘉乐回眸瞅他一眼,眼神冷幽幽的, 说出口的话也很风凉:“那你就缺见识了不是?我不生气的时候也不好好说话。” “嘿?成心闹呢?” 李嘉乐反唇相讥,“闹又怎么样?” 两人回到海淀公寓,一进门,李嘉乐冷冷淡淡地给自己倒了杯水, 一边喝水, 一边吩咐叶鹿鸣,“先去洗澡啊, 出差那么久, 洗洗你的班味儿。” 叶鹿鸣抱着福福晃啊晃, 一会儿给福福擦眼角,一会儿捏福福脸蛋和耳朵。 “听到没有?快点儿。”李嘉乐叉着腰在一边儿催。 “好好好。”他放开福福, 把行李箱往客厅一丢,扬手拿了晒在阳台的浴巾,转身进了洗手间。 李嘉乐给福福加水加饭,又摸着福福的把腚, 说:“福宝,今天委屈你一下,在客厅睡啊。” 他轻轻关上卧室门,半扬着下巴环视一圈儿,来到平日看书喝茶看书的摇摇椅坐下。 单薄的身子用力晃动几下。 嗯,摇摇椅很结实。 随后,李嘉乐又起身来到衣柜前,在里面翻找半天,拿出叶鹿鸣最常戴的一条藏蓝色领带。 双手用力拉扯两下。 嗯,领带也很结实。 在关衣柜门的瞬间,他又无意瞥见领带收纳盒里还有一个藏蓝色的眼罩,包装盒还没拆,应该是买什么东西送的。 李嘉乐鬼使神差的拿了出来,拆开,和领带一起放到摇摇椅旁边的书几上。 他换了居家服,坐在摇摇椅上,半闭着眼睛模拟叶鹿鸣出来后的场景。 哎?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 李嘉乐站起身,来到床头柜前,从里面挑挑捡捡,拿出一盒水蜜桃味儿的安全套和润滑,一齐放在了书几上。 他再次坐在摇摇椅上闭眸深思,摇摇椅一晃一晃的,晃得他心烦气躁。 大爷的,不是说家庭比事业重要吗? 不是说为事业冷落家庭的男人,都是傻蛋吗? 叶鹿鸣现在这样,和傻蛋有什么区别? 就知道冒险玩儿大的,万一折戟沉沙怎么办?! 为此,李嘉乐已经焦虑好久了,生怕叶鹿鸣出什么事。 浴室里水汽氤氲,叶鹿鸣忽然打了个喷嚏,他关上花洒,拿过浴巾擦身,又扬手取下居家服的上衣穿上,他垂眸看着前襟的扣子,一颗一颗地系。 忽然,他灵光一现,唇边扬起邪恶的笑。 —— 浴室门猛地被拉开,李嘉乐两条小腿上下摆动着,将摇摇椅从面朝阳台转到面朝大床和浴室。 只见叶鹿鸣光着上半身,那沟坎分明的胸腹肌上散着水珠,下半身只裹着一条浴巾,中间某个地方鼓鼓的。 李嘉乐舔了舔唇角,不动声色的看着叶鹿鸣,那目光直白又热烈。 叶鹿鸣面不改色,随手把居家服丢了衣架上,玩味地与李嘉乐对视,说:“宝宝,你要的东西都给你留着,现在要吗?” 李嘉乐弯了弯眉梢,仍直勾勾地看着对方,魅惑的丝仿佛从眼睛里迸出来,完完整整地将叶鹿鸣包裹住。 “要不要?”叶鹿鸣又问。 李嘉乐脚尖点地,笑着朝他招招手,“怎么不把头发擦干?” 叶鹿鸣被那手指勾着来到摇摇椅前,居高临下地捏起李嘉乐的下巴,鼻尖相抵,刚要覆上一吻,李嘉乐忽然环住他的腰。 红润的嘴唇开开合合,李嘉乐轻声说:“坐好,我给你吹头发。” 叶鹿鸣轻笑一声,不由分说地搂肩捞腰,一把将李嘉乐抱起来,随后一转身,稳稳当当坐进摇摇椅,而李嘉乐被分开双腿,骑在他的腰间。 浴巾一蹭就松,因此李嘉乐不敢挣扎乱动,叶鹿鸣伸手捏住他后脖颈子,往前用力一推。 就在两人的唇即将触碰之时,李嘉乐眼疾手快,即时抬手捂住叶鹿鸣的嘴,推拒着。 叶鹿鸣顺势吻了一下他的手心。 突然感觉到什么似的,他连忙从叶鹿鸣腿上跳下来,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光头脚丫就跑开了,丢下一句:“我去拿吹风机。” 叶鹿鸣紧紧盯在李嘉乐身上,眼神里泛着吃人的光。 李嘉乐拿着吹风机出来,嘴里也叽里咕噜的自言自语:体力不行靠脑力啊 “盘算什么呢?”叶鹿鸣问。 “没什么。”李嘉乐站定在摇摇椅背后,指尖撩拨着叶鹿鸣湿湿硬硬的头发。 脑后差不多吹干了,李嘉乐关掉吹风机,搂住叶鹿鸣的脖子,晃了晃,撒娇道:“五爷,这是我第一次给人吹头发,别吹着你眼睛,要不你把眼罩戴上呗?” 叶鹿鸣仰头侧脸看他,这人一看就酝酿了一肚子坏水儿。 可再坏又能怎么样?不过是夫夫间的小情趣罢了。 叶鹿鸣决定宠着,手上猛然用力,一把将李嘉乐拉到面前,顺从地小声说:“你给我戴。” 李嘉乐眨着得意的眼睛,诡计得逞,愉悦道:“好嘞!!!” 他给叶鹿鸣仔细地戴上眼罩,一张脸遮住大半,线条锋利的嘴唇就更加惹眼。 李嘉乐盯了一会儿,心里痒得不行,指尖不受控制地抬起叶鹿鸣的下巴,两人接了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吻毕,李嘉乐发现叶鹿鸣的手已经钻进自己衣服里,正肆意游走着,他隔着衣服握住那双作乱的手,嗔怪道:“你这手怎么回事儿?头发还吹不吹了?” 叶鹿鸣流氓本性难移,揉捏着他占便宜,“吹啊,你继续吹。” “我得想个法子才行。”说着,李嘉乐绕到摇摇椅背后,从书几上拿过领带,不由分说就把叶鹿鸣的双手绑到背后。 叶鹿鸣背肌紧紧绷起,心里一惊,猛然捏住李嘉乐的腕子,邪性地笑,“干什么?” “哎哟疼疼疼”李嘉乐被捏得嗷嗷叫唤,“谁让你乱摸,我一会儿就给你解开,先把头发吹干。” 叶鹿鸣放开手,再次由着对方将自己的手腕儿捆绑住。 李嘉乐为阶段性胜利而窃喜,他把叶鹿鸣的手腕绑得紧紧的,甚至最后犹豫了一下,想要绑个死扣儿,最终因为对自己还是有一点点信心的,遂作罢。 头发很快吹干,李嘉乐慢悠悠的把吹风机放回洗手间,又赤着脚回到叶鹿鸣身前。 李嘉乐在二人世界的时候喜欢昏黄一点的灯光,他双臂抱于胸前,自上而下地俯视叶鹿鸣。 叶鹿鸣的皮肤偏白,一身精壮的腱子肉,他的视线轻而缓,从性感有力的嘴唇,到轮廓清晰的下颌,再到鼓囊囊的胸肌和块垒分明的腹肌,视线继续向下描摹,那钢硬的小腹上绷起道道青筋,向下蜿蜒至白色浴巾里。 如此阳刚霸气、精雕细琢的身材,暴露在昏黄灯光下,李嘉乐喉结滑动,咽了咽口水,一种强烈的征服欲涌上心头。 叶鹿鸣眼前一片漆黑,手腕挣动两下便不再多费力气,他语气颇为沉稳地问:“干嘛呢?给我松开。” “好啊等我爽一把的。”李嘉乐双手抵在他的胸肌,抬腿跨坐到他身上。 叶鹿鸣那热气腾腾的马仔被有意无意地磨着,小腹猛然蹿起一股电流,随着血液流动打到四肢百骸,他诱哄道:“宝宝,把手解开,我伺候你。” 李嘉乐拍他胸肌一巴掌,自己的手先被震得发麻,又捏起叶鹿鸣的下巴,嗔怪道:“哪个王八蛋说家庭比事业重要的?嗯?满口胡诌是吧?” 叶鹿鸣邪性的一笑,张嘴叼住他的喉骨,齿间磨了磨,低声哄道:“以后不赌了,不做高风险投资。” “你也知道自己在在赌啊?啊,放开我。”喉咙沦陷在敌方口中,李嘉乐脖子不敢动,手却缓缓卡住叶鹿鸣的脖子,再次强调:“放开我,要不然我惩罚你了。” 叶鹿鸣含含糊糊地说:“你也放开我,咱们去床上互相惩罚。” 见掐脖子没用,李嘉乐干脆挠他痒痒肉,果然没挠两下,叶鹿鸣猝然一笑,自己的喉骨就被解救出来。 李嘉乐眸光里映着叶鹿鸣这副被掌控的模样儿,邪恶的欲念猛地蹿出来,他俯身亲了对方嘴唇一口,一触即分,说:“今天晚上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也就是被眼罩挡着,叶鹿鸣的眼睛已经赤红一片,这小兔崽子趁人之危,把自己绑起来,肆无忌惮地撩拨半天了,真是反了天了! 他冷笑一声,问:“怎么看?” 李嘉乐从叶鹿鸣身上蹭下来,幽幽地吹了个口哨儿,“挺茁壮啊?” “给你攒了21天,当然茁壮了。”叶鹿鸣有点受不了被捆绑的姿势了,现在他只想挣脱束缚,把这个坏人狠狠掼在床上,他哄道:“宝宝,把领带解开。” “解开?好不容易被我制住,你想什么呢?”李嘉乐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玩儿火,他一点一点收拢五指,指尖用了力,缓缓上下,眼睛却不好意思看,被灼烫似的,只敢仰着脸朝叶鹿鸣嘚瑟:“感觉怎么样?” “李嘉乐,也就你了”叶鹿鸣暗哑道,他收了一下膝盖,紧紧夹住李嘉乐的肋骨,锋利的唇发出一声粗喘,脊背的肌肉轧结在一起。 他说过李嘉乐是呛口小辣椒,辣!实在是太辣了,除了辣,还有蛊人的,勾人的,折磨人的小混蛋。 李嘉乐双肘架在叶鹿鸣大腿上支撑着,用小小的气音惑人,“怎么样?我第一次伺候人,你简直赚翻了。” 叶鹿鸣彻底仰靠在摇摇椅上,下巴扬起,眼罩下的眼睛轻轻闭着,胸膛剧烈起伏,喉间发出不满的叹息:“宝宝,快点儿。” 忽然,李嘉乐动作一顿,戏虐又高傲地发出指令:“叶鹿鸣,叫老公!!!” 叶鹿鸣绞紧腮骨,瞳孔发热,颈侧的血管都绷出了刚硬的线条,“你他妈” 别人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李嘉乐是二十一天不打,不分上下。 可叹叶大总裁连续出差那么久,刚进家门就被老婆来了个五花大绑。 几秒后,叶鹿鸣强迫自己忍住,缓缓吐出热气,说:“老婆,把眼罩摘了” “摘你大爷。”李嘉乐‘啪’的一下,拍在叶鹿鸣腹肌上,命令道:“叫老公。” 叶鹿鸣小腹一耸,猝不及防地泄出一串闷哼 李嘉乐难得掌握主动权,S属性大爆发,此刻实在是享受,他扬手又拍了叶鹿鸣一巴掌,凶道:“叫不叫?” 由于手被捆到背后,叶鹿鸣的宽肩舒展着,手腕被领带磨出红红的印子,他仰颈叹息,快控制不住了 看着叶鹿鸣咬牙切齿,一副酥痒难耐的表情,李嘉乐心中痛快淋漓。 90-100 第91章 针尖对麦芒 人家车震,他李嘉乐带着叶…… “硬你大爷, 出差那么久,想我没有?”李嘉乐的拇指用力刮了一下,叶鹿鸣的身子猛然一颤。 李嘉乐虽然是蹲着的, 目光自下而上地看着叶鹿鸣, 可那眼神里分明透出高高在上的,掌控的,透着股子冷艳的主人范儿。 “你个小混蛋, 长能耐了是吧?”叶鹿鸣的拳头攥得像铁锤一样, 手背青筋暴起,极度克制地低喘着, 他哑声命令:“把眼罩摘了,让我看着你怎么弄的。” 李嘉乐低头审视一番, 叶鹿鸣显然是马上就到了,他冷淡又平静地拍叶鹿鸣一巴掌,说:“不准S。” 思考一番,李嘉乐初步判断摘了眼罩也不是不行, 他满心都是沾沾自喜, 自我陶醉,好不容易能耐一回, 是该让叶鹿鸣亲眼见见。 人家车震, 他李嘉乐带着叶鹿鸣摇摇椅震, 也是个蛮有创意的体验。 李嘉乐另一只手缓缓向上,五指蛇信子似的在叶鹿鸣腹肌攀爬, 继而是前胸,锁骨和肩膀。 突然,攀住叶鹿鸣肩膀的手用力,李嘉乐的上半身也缓缓向上, 巴掌大的小脸儿磕在叶鹿鸣肩膀,学着叶鹿鸣的样子含住对方耳垂,用气音说:“摘了眼罩,就不许解领带了。” 叶鹿鸣的脸颊肌肉僵硬着,他轻笑一声,阴森道:“李嘉乐,你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李嘉乐完全没听出这句话的危险性,玩味地拨弄了一下眼罩,半直起身子,睨着浑身赤裸的叶鹿鸣,“叶总,打个商量?” 叶鹿鸣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什么?” 他拍拍叶鹿鸣的脸颊,虎口卡住对方下巴,拉高,说:“听听我和奶奶的意见,商场如战场,别冲太猛了。” 叶鹿鸣狰狞一笑,“你他妈这时候跟我谈工作是吧?” 李嘉乐惯会扯皮耍赖,他再次掐住叶鹿鸣,扬着声调,张狂道:“嗯,你就说同不同意吧。” “眼罩!快点儿!” 两只手都摸过那里了,李嘉乐干脆用脸颊贴上叶鹿鸣的脸,缓缓向上摩挲,用牙齿叼住眼罩边缘,一扯,叶鹿鸣就重现光明。 紧接着,叶鹿鸣咬紧腮骨,猛一偏头,用坚硬的下颌骨和肩骨夹住了李嘉乐的脸,同时下面用双腿绞住了他的身子。 “啊,你干嘛?”李嘉乐被夹得一唏,还没反应过来,叶鹿鸣就狠狠封住了他的唇,“唔” 摇椅吱呀作响! 眼前天旋地转! 李嘉乐脑袋一懵,就被叶鹿鸣恶狠狠地扔在了大床上! “你你你” “你什么你?!真是胆子肥了。” “你怎么解开的?” 叶鹿鸣冷着脸,一言不发,沉默地把领带系在了他的腕子上,恶狠狠地往枕头上一抵,又拿过眼罩给他带上。 最后,李嘉乐精心准备的东西,全部原封不动地惩罚在了自己身上,包括那盒水蜜桃味儿的安全套和润滑。 叶鹿鸣骑在李嘉乐腰间,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扒了个精光,有力的大掌不由分说地握上那漂亮秀竹。 “啊不要!”李嘉乐眼前一片漆黑,两条长腿胡乱扑腾着,抖着身子往上蹿,奈何叶鹿鸣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他身上。 叶鹿鸣阴测测的笑:“不要?你弄的时候不挺得劲儿的吗?” 李嘉乐的手被束在床头,身子歪歪扭扭地挣扎着,“我错了,我错了叶鹿鸣,再也不跟你针尖对麦芒了,手快松开” 叶鹿鸣强行压住心中肆虐的欲/望,全心全意又狠戾地伺候着李喜乐。 “针尖对麦芒?你是针尖还是麦芒?嗯?”叶鹿鸣手上猛然加快速度,咬着牙问。 “我我都不是,你才你才那么细!” 叶鹿鸣都气笑了,真是浑身上下嘴最硬啊,都被制住了,还在挑衅,“细?别急,等会儿让你深度体会。” 没想到这个眼罩那么紧,李嘉乐在枕头上蹭半天,都没把眼罩蹭下去,他拼命地挣扎,身子往前蹭不出去,就往旁边挪。 叶鹿鸣见状,伸出另一只手,用力扣住他的肩膀,继而倾身吻住了他的唇。 一开始,他还紧闭着唇,死活推抵着,不肯配合,后来被叶鹿鸣强横地一搅合,李嘉乐就不可控地哼出声来。 两个人唇舌勾缠着,某种快感也钻入脑海 被乍然阻止的李嘉乐崩溃至极,他躬起了上半身,拼了命地摇头,像是被缚身的囚徒 叶鹿鸣直起身子,慢条斯理地说:“别急宝宝,仔细体会一下这种感觉,舒不舒服?” 这种求而不得的感觉怎么会舒服呢? 眼睛看不见,身体的感官就会无限放大,李嘉乐浑身上下麻痒难耐,仿佛有无数小蚁在啃噬他的身体 “叶鹿鸣,求求你,我不行了,放开” 叶鹿鸣目光黑沉,俯身看着被捂住眼睛的他,崩溃,无助,娇气,妩媚 这样的他令叶鹿鸣控制欲爆棚,明明他都忍得发痛了,还极为冷静的伺候着 憋晶的过程足够漫长,也足够煎熬,李嘉乐整个人都浸泡在这种酥骨的煎熬里。 他快要坚持不住了,被绑在一起的手交握着,一下一下砸在床头软包上,如倒计时一般。 忽然,李嘉乐脑中闪现一道白光,乍然劈下来似的,他意识不清了,喘得更加厉害,气若游丝般哼哼,“老公,老公,叶鹿鸣,抱抱,抱抱我啊” 叶鹿鸣人坏心狠,眼看李嘉乐到了忍耐极限,他用牙齿咬下眼罩,那只手骤然松开,同时发出低沉浑厚的指令,“宝宝,S。” 终于得到允许,李嘉乐那脑中白光噼里啪啦的炸开 他忽然坐起身,用被捆在一起的手圈住了叶鹿鸣的脖颈。 两个人就这样惶惶对视着,李嘉乐在叶鹿鸣怀里,紧绷的小腹痉挛着,嘴巴上下开合,却再也发不出声音。 可叶鹿鸣看懂了,他在无声的喊老公。 过后,还在打余颤的李嘉乐又自闭了,本来要惩罚别人的人,被狠狠惩罚了一顿,他有些气闷。 叶鹿鸣完全没留意到他的气闷 李嘉乐已经没了气力,他手还被绑着,就扭着身子躲,嘴里还要骂:“滚蛋!别碰我!” “不舒服的时候叫老公,舒服了就叫滚蛋?嗯?”叶鹿鸣浑笑,眼眸中散着恶狼的狠戾。 叶鹿鸣对李嘉乐高潮时的媚态毫无抵抗力,大概连李嘉乐自己都不知道,他那时能有多惑人。 白净瓷腻的额头浮着淋淋湿汗,眼睛里春水摇晃,尽是无助和崩溃,嫣红的唇张着,让人忍不住想要狠狠堵住,整副身子无一处不散发着破碎的性/感。 叶鹿鸣手臂青筋暴起,强行垒起的忍耐力已经被击成糜粉。 忍不了了何须再忍? 他直接捉住李嘉乐被绑住的双手,用力往枕头上一摔,另一只手握着他的腰 “啊!”李嘉乐瞬间被钉在床上,他瑟缩着喊,蒙在眼珠的水汽越蓄越多 叶鹿鸣俯身吻住他,双手对掐住李嘉乐的腰,不料竟指尖相碰,形成闭环,他捏了捏这柔韧的窄腰,喘息着说:“宝宝,你瘦了。” 快散架的李嘉乐小声叫唤着,颧骨烧得通红,满脸勾人的欲色,却根本说不出话。 “怎么瘦了?嗯?不守着你就不好好吃饭是吧?” 不知过了多久,李嘉乐蒙在眼珠的水汽凝结成泪珠滚下来,他哭了,哭得呜呜咽咽的,可怜又可爱。 叶鹿鸣话密的毛病也犯了,手上死死钳着对方的腰骨,嘴上却温柔得要命:“宝宝,我都给你留着,一天也没丢。” 李嘉乐哼哧着,哭求着,扭着腰身躲避着。 叶鹿鸣最知道怎么治这个小混蛋 李嘉乐的身子花枝乱颤,而后伴随着深深吸气,胸膛又绷了起来,再一次 等李嘉乐回神,叶鹿鸣已经束在他手腕上的领带解去,还强横地把他 “你他妈的,早晚死在你身上。”李嘉乐咬着嘴唇,双手伸到背后推抵着叶鹿鸣。 两个人都疯了一般,命都不要了。 最后,李嘉乐狠狠锤了一下枕头,眼前漆黑一片 叶鹿鸣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狠,失控了一般,黄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下颌,滴在李嘉乐后背上。 许久,李嘉乐张嘴就咬住了叶鹿鸣的小臂,当即就渗出丝丝血痕。 叶鹿鸣没有躲,反而捂住他的鼻子和嘴,听着他崩溃的 两副汗涔涔的身子拧在一起,叶鹿鸣吻着他的耳朵,热烘烘的叹息,“二十一天的够不够?不够再给你预支点儿!” 李嘉乐瘫在叶鹿鸣怀里,意识昏沉,往日打人踹人的能耐彻底没了,只是齿间咬着叶鹿鸣的手指,哼哼着,“为什么啊?为什么又是我被惩罚啊?” 叶鹿鸣另一只手给他擦去额头的汗,又给他揉着后腰,用气音说:“宝宝,你别担心,我不会激进扩张的。” “什么?你说什么?”李嘉乐从叶鹿鸣怀里抬头,腿根仍在隐隐抽搐,一双哭红的眼睛实在惹人怜爱。 什么叫不会激进扩张?已经很激进了好吗?若再激进点儿不得要了他的命啊? 叶鹿鸣安抚着他打颤的小腹和腿,“我说我不会激进扩张的,等这个项目做完就沉一沉。” “哦。”他眨眨眼睛,伸手捧住叶鹿鸣的脸,无比认真的呢喃:“我和奶奶都不想看你逼迫自己,别压力太大,咱们就过很普通的小日子就很好啊。” “嗯。”叶鹿鸣揉着他的头发,将人扣进怀里,又要眷恋地亲他。 空气里暧昧粘稠,李嘉乐却捂住了嘴,转了头,闹小脾气似的不肯承吻。 “闹什么?”叶鹿鸣掰开他的手,俯身看着他气鼓鼓的胸膛一起一伏,强势地吻了上去,恨不能把他的舌头嗫麻。 吻毕,叶鹿鸣又哄道:“宝宝,明天下班咱们一起去逛商场吧?” 李嘉乐小腹酸胀的不行,他侧着身子,堪堪捂着,迷迷糊糊地问:“干嘛?” “五一咱们回绍兴的话,不得提前准备礼物吗?” “妈妈什么都不缺,买些时令水果和营养品就行了吧?” “那怎么能行?我这次去是要名分的,得有礼数。” 一句要名分把李嘉乐逗笑了,他眼睫颤了颤,抬眼看向叶鹿鸣,哑声说:“可是我也不懂呀,都买什么?” “我查了。”叶鹿鸣欣喜激动,抬手拿过手机,照着念:“茅台一箱,中华六条,茶叶六盒,燕窝六盒,阿胶六盒,西洋参六盒,护肤品一套,鲜花一束,再买点儿老北京特产,得凑个十全十美。” “我妈没那么讲究,买什么都不如你对我好。”李嘉乐看他笑,这个男人也太窝心了吧,“不过,我可还没出柜哦,有可能你会被我妈打出来。” 叶鹿鸣拧起眉头,“不说了吗?让你跟妈铺垫,你没铺垫啊?” “我怎么铺垫啊?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再说了,这段时间不净跟你操心了吗?” “没事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叶鹿鸣语气软下来,开始想办法,“咱妈打麻将吗?” “打,邻居都是她的牌搭子。” “那就好办了。”一激动,叶鹿鸣拍了李嘉乐屁股一巴掌,“我跟咱妈打麻将,保证把把给她点炮儿。” 牌桌上点不点炮儿不知道,李嘉乐是被炮决的嗷嗷叫,“你他妈轻点儿!” “对不起。”叶鹿鸣给他轻轻揉着屁股,又问:“咱妈养毛孩子了吗?养花儿了吗?” 第92章 躁郁和思念 既想让李嘉乐舒服,又怕他…… 翌日清晨, 阳光暖洋洋地照进卧室。 叶鹿鸣蹑手蹑脚地掀开被子下床,又回身给李嘉乐把被子掖好。 李嘉乐睡相很乖,新剪的小顺毛儿一半搭在额前, 一半铺在枕头上, 单薄的眼皮轻颤两下,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叶鹿鸣利落地洗漱完,第一件事就是冲出来抱福福。 彼时福福正在沙发睡觉, 一整个睡得猫仰马翻, 叶鹿鸣冲出来抱住福福,搂在怀里好一阵rua, 嘴里止不住地念叨,“福宝, 想爹地了吗?爹地可想死你了” 福福烦得不行,臭着一张肥脸挣扎。 “昨天进门都没好好抱你是不是?爹地错了,都怪你爸比是个妖孽,都怪他”叶鹿鸣把福福放在茶几上, 捏起福福脸蛋子上堆叠的肉肉, “哎哟,看你这大脸蛋子, 你胖了, 小福宝儿, 胖成小猪咪了。” 福福“喵呜”一嗓子,叽里咕噜的哼哼着, 也就是这一人一猫语言有壁,叶鹿鸣要是能听懂猫语,就能知道福福骂得有多脏了。 “好了好了,给你煮蛋黄吃好了吧?” 叶鹿鸣钻进厨房, 这边给李嘉乐做着咖啡,那边给福福煮着鸡蛋。 —— 酸痛,无力。 李嘉乐睁开眼睛,眼神涣散了好久,才从朦朦胧胧的难受中找回意识,伸手往旁边一摸,被窝是凉的,不知叶鹿鸣起了多久。 在大床上赖叽了好一会儿,他才下床去洗漱,哪知才迈开步子,突然一个踉跄,他猛得扶住衣柜,颤巍巍地倒吸一口凉气,良久才咬着牙一寸一寸放松肌肉。 等李嘉乐洗漱完,拖着半废的身子来到客厅,就看见叶鹿鸣正蹙着眉心,霹雳啪里地敲笔电。 客厅的茶几不高,也不大,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烟味儿。 叶鹿鸣坐在沙发上,半躬着身子,笔电前的整片茶几都被福福占了,连叶鹿鸣的咖啡都放在了沙发的木质扶手上。 “抽烟了?”李嘉乐走到餐桌前,端起咖啡浅抿一口。 “嗯。”叶鹿鸣略显焦躁地点头。 李嘉乐端着咖啡杯往沙发迈步,他瞥了一眼福福,对猫弹琴道:“小福子,你给叶总当书童,人叶总给你发工资吗?” 福福不理他,翻着肚皮,冲叶鹿鸣呼噜。 叶鹿鸣边敲电脑,边分神说:“你别说,我们福宝儿的工资是一个半鸡蛋黄,蛋黄配猫罐儿,差点儿没给它香迷糊了。” 李嘉乐轻“哼”一声,吐槽了一句“眼前花儿”,就慢吞吞地侧坐在沙发上喝咖啡。 “给你也煮了鸡蛋,还做了个三明治,喝完咖啡就去吃啊。”叶鹿鸣叮嘱道。 李嘉乐窝在沙发上,“嗯”了一声,开始幽幽地放空自己,其实他的脑中在默默复盘,昨天晚上到底是从哪个环节开始失利的。 叶鹿鸣对他的小九九儿一无所知,不一会儿,他往工作群里发起了电话会,督促团队尽快做出国内的定向融资方案。 开着电话会,叶鹿鸣的视线不经意一瞥,见李嘉乐半垂着眸子打蔫儿,便展臂将人搂进怀里,下颌在对方额发上蹭了蹭,以示安抚。 李嘉乐安安静静地枕在叶鹿鸣肩上,默默听着他讲电话,一言不发。 开完这个电话会,叶鹿鸣马上又发起另一个,为了叶氏集团股票飘红,他亲自交待市场部尽快召开收购泰利的发布会,为集团营销造势。 李嘉乐的心不由地越揪越紧,叶鹿鸣整个“蛇吞象”式收购策略中,一环扣一环,严丝合缝,万一哪个环节出现纰漏,都会导致前功尽弃。 叶鹿鸣的五指插/入李嘉乐的发间,这个人的发质柔,也顺,摸起来手感极好,只是这样单纯的呼噜呼噜毛儿,都极其解压。 每次两个人滚到床上,叶鹿鸣总想用尽力气宣泄分离的躁郁和思念,既想让李嘉乐舒服,又怕他不够爽,过后了又心疼他难受。 电话会议直到下午一点才结束,两个人到外面餐厅吃了饭,又买了一大堆回绍兴的伴手礼。 期间,李嘉乐连连阻止叶鹿鸣,奈何叶鹿鸣主意大,根本阻止不及,恨不得把整个商场都搬空。 俩人商量着,五一那天直接开车回绍兴。 李嘉乐两手一摊,凉凉道:“不开车也不行啊,您老买那么多东西,我可搬不动。” 从商场出来,两个人前往四合院儿去看老太太。 叶鹿鸣正开着车,手机忽然响了,一看来电,是留在澳洲的张舟,与此同时,卜珍珍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他下巴点一下手机,对李嘉乐说:“进我工作群,拉他们俩语音。” “噢。”李嘉乐替他发起电话会,并点了扬声器。 “老板,出事儿了。”张舟尽量让自己语调沉稳,“M国洛克突然拿出很早以前签的收购意向合同。” 叶鹿鸣打着方向盘,沉声问:“卜总,你也要说这个事儿吗?” “老板,除了这个事儿,我还要补充一个,洛克在开曼群岛的资金动了,往澳洲汇了三分之一,我合理推测他们要启动交易。”卜珍珍说。 李嘉乐听闻,侧脸看叶鹿鸣,却见对方面无表情,好像电话会里谈论的事不关己一般。 叶鹿鸣指尖点着方向盘,顿了一下,沉声说:“协调律师,财审,明天早上赶回珀斯。” “好的老板。”卜珍珍应声完,就打算挂断电话,协调团队出差,交待行政部买机票、订酒店都是事儿。 “等等。”叶鹿鸣突然说,“让合作律所的老大也去,可以加钱,你去跟他们谈。” “好的老板。” 两个人还是一派淡定地陪老太太吃了晚饭,第二天一早,叶鹿鸣又匆匆离开了。 匆匆到他连御金台的家都没回,只在李嘉乐的出租房里窝了两宿。 叶鹿鸣坐在飞机上,拇指揉捻着太阳穴,大脑在不停地思谋,这次收购确实有赌的成分,可接连出现意外因素,实属蹊跷。 起个大早儿赶航班,想着想着叶鹿鸣就有点眼皮发麻,他闭上眼睛小憩了会儿,摸出手机翻了起来。 偶然点进相册,他才忽然想起来,前不久俩人一起去粉色海洋玩儿竟然拍了大几十张照片。 照片基本上都是李嘉乐拍的,晚上回到酒店,他压着李嘉乐把所有照片都隔空传给了自己一份儿。 叶鹿鸣指尖发痒,他有点强迫症,所有资料都要分门别类地保存好,照片也不例外。 于是他的根据不同场景建了相册,挨个儿把照片添加进去。 照片添加完,还有好几段视频,叶鹿鸣戴上耳机,看了起来。 视频自动播放,拍摄的是飞机外观,彼时他们还没有上飞机,李嘉乐以绕机一圈儿的拍摄方式,一边拍一边透露着小小的兴奋。 视频里的他笑着问:“拍完了吗?拍完了上飞机了。” “等等,别急。”李嘉乐嗔怪道,顿了一下又说:“叶鹿鸣,你站在这里,在飞机前头。” 叶鹿鸣笑着入镜,脸上尽是顺从与宠溺。 忽然,视频远景里一个晃动的身影引起了叶鹿鸣的注意。 这个人实在眼熟,叶鹿鸣按下暂停,放大画面,一帧一帧地移动。 随后,他愣住了,这个人以一架白色飞机为掩体,探头探脑地盯着他们,时而在飞机前方冒头,时而在机尾冒头。 叶鹿鸣腮骨绞紧,目光黑沉开来,他再次把视频放大,这个人不高,也很瘦,一身黑,戴着口罩和帽子,可这双眼睛越看越眼熟。 在哪儿见过呢? 就凭他能记住这个身形和这双眼睛,这个人他一定是在近期见过。 叶鹿鸣指尖点着手机背面,大脑飞速运转,将最近见过的人快速筛选。 飞机在气流中一震,叶鹿鸣猛然睁大双眼——这个人是吴小光! 他和吴小光唯一一次打照面是在国瑞大厦六十层,在林强的地盘儿上。 当时叶鹿鸣派出张舟为代表,以星洲这个子公司签合同,将洛水锂矿的股权已经全部转让给国瑞集团。 可股权到手了,对方却死活不肯付款,说白了他们没查清楚星洲这个子公司的背景,以为是个毫无来路的小公司,想要敲人家竹杠,不成想撞在了叶氏集团的船上。 这个吴小光当时也是给林强当了个炮灰,明明是俩人商量好了一起吞,叶鹿鸣找上门时,林强临时把丫给踹了。 可这个吴小光怎么会出现在澳洲呢?竟然还如此近距离的跟踪他们,监视他们! 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叶鹿鸣心头一惊,后背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一想到李嘉乐在飞机前毫无防备地拍照,拍视频,而不远处就有人暗中观察,就觉得惊悚焦躁。 要是坐私人飞机就好了,那上面有信号儿,他可以立刻给李嘉乐打电话,让他千万注意安全。 叶鹿鸣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心里还是不由地想:这群豺狼会不会已经盯上李嘉乐了? 这些人背后又有哪些不为人知的道行? 叶鹿鸣脑中飞速转对策,得派小齐去保护李嘉乐,小齐是退伍J人出身,要上下班接送,要尽量寸步不离,还要反侦查。 —— 叶鹿鸣的收购陷入了焦灼,李嘉乐这边却有了突破,他试验出了两种耐高温、耐腐蚀的材料,用来组装提锂装置。 他将这个突破方向汇报给张教授后,张教授立刻向上汇报,研究所迅速给他们批了资金和专属实验室,尽一切可协调的力量支持地热提锂项目。 第93章 我都想你了 他还没抱过、吻过夏天的李…… 既然叶鹿鸣已经是地热提锂项目的金主霸霸, 李嘉乐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晚上两个人打视频,李嘉乐刚走出实验室的大楼,小齐就在他身后一百米默默跟着, 李嘉乐拿着手机激动输出:“叶鹿鸣, 我跟你讲,我已经实验出两种可使用材料了。” “我的思路真是对的,地热提锂和盐湖提锂在逻辑上一脉相通, 我直接在高温高压上做装置升级就好了” 叶鹿鸣耐心聆听着, 仿佛透过声音,看到了李嘉乐那双灵动剔透的眼睛。他勾唇淡笑, 缓缓闭上眼睛,唯有一只手举着手机, 抵在耳边。 “我们目前匹配了两种材料,需要再匹配三种,最后做数据优化就可以了,就是吧叶鹿鸣, 过段时间我就得去西藏了, 去生产一线做科研” 手机忽然传来沙沙的电流声,叶鹿鸣骤然坐直身体, 从耳边拿开手机, 皱眉看向屏幕, 却没看见屏幕有任何异常。 叶鹿鸣转移话题,语气中带了强调的郑重, 他问:“小齐在保护你吗?” “嗯,在的。”李嘉乐忽一仰头,看见月亮又大又圆,任城市灯火再璀璨, 都不及月亮的千分之一。 叶鹿鸣仰靠在酒店沙发上,长长地叹出一口浊气,轻声说:“等我回去,带你去学跆拳道。” “可是你要多久才回来啊?都走一个多月了,说好的五一回家也错过了。”思念漫上心头,李嘉乐有一点点失落,他望着月亮,鬼使神差地嘟囔道:“我都想你了。” 一句话戳得叶鹿鸣既感到窝心,也城池坍塌,他多想穿回北京城,抱住李嘉乐,狠狠地吻住他。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就冬天了,凛冬,他还没抱过、吻过夏天的李嘉乐呢。 “我也想你了,异地恋可真难。”叶鹿鸣短暂地放任情绪,眼睛倦怠地望着天花板,极小声地说:“真是饱一顿,饥一顿,饥一顿,饥一顿无限循环中” 李嘉乐“啧”了声,却也听出了他的无奈,安慰道:“或许你不用着急,地热提锂第一阶段的研发快结束了,张教授往上汇报需要半个月,我帮他整理完资料,就飞去珀斯看你。” “不可以。”叶鹿鸣下意识喝声,继而察觉自己过于紧张,又柔声道:“听话,你不要出国,就在家里等我。” “唔。” 手机的电流声猛然增大,叶鹿鸣目光黑沉地看了一眼,警惕心愈重,他沉声说:“先挂了,我还有个会。” “好吧,拜拜。”李嘉乐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在月光的照耀下回家。 挂断电话,叶鹿鸣将手机关机,从行李箱的夹层内翻出久未使用的诺基亚,给李嘉乐发了条消息,让他有事打这个号码。 巨额资金的商战往往伴随的信息窃取,智能手机一旦搭上窃听线,声筒里就会出现“滋啦滋啦”的白噪音。 叶鹿鸣端着手臂,在酒店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里把所有涉及泰利项目上的人都列出来,然后一一审视。 生意战场上得罪人在所难免,他最近一年得罪最彻底的也就是国瑞集团了,结合之前跟踪他们的吴小光,叶鹿鸣逐渐将矛头指向国瑞集团的老板林强。 片刻后,叶鹿鸣拿起诺基亚,沉声给国内拨了个电话。 —— 第二天一早,叶鹿鸣照常到酒店一层咖啡厅取了咖啡,经过酒店大堂时,黑衣保镖蜂拥而上,护送他上商务车。 哪知叶鹿鸣一条腿刚踏上商务车,后面就冲出来一辆越野,巨大的刹车声惊得保镖们立刻向叶鹿鸣聚拢。 越野车一个飞驰,生生挡在了叶鹿鸣的商务车前。 车上下来六个人高马大的外国人,为首的一个走到他们身前,彼时商务车的门已经关上,叶鹿鸣端坐车内,保镖堵在车前。 为首的人冲保镖用蹩脚的中文说,“我老板在下一个路口等,想和叶总聊两句。” 叶鹿鸣降下一厘米车窗,问:“你老板是谁?” “M国洛克的Jack。”那人往前迈一步,欲靠近叶鹿鸣,却被保镖死死挡在三米之外。 叶鹿鸣本以为是在国内得罪了哪枝儿,被人恶意使绊子,没想到是真商业对手,这下他反倒心里有底了。 他端着上位者的从容,指尖在膝盖上敲击两下,说:“既然都找上门了,下个路口去会会,上车!” 三个最得力的保镖上了叶鹿鸣的车,其余几个上了后面的车,一行人奔驰至路口,右转,就看见另一辆商务车旁站着一个外国人。 叶鹿鸣见过这个人,当初他正和泰利的人开会,这个人带着团队来势汹汹,开口就要收购百分之百股权,奈何被叶鹿鸣抢先一步截停。 电动车门缓缓拉开,叶鹿鸣下车,款款上前,泰利这个锂矿他觊觎已久,费尽心机布局到此刻,没有任何后退的理由。 他一边走,一边系西装纽扣,长腿一步一步朝对方逼近,保镖们站成方形队列,将叶鹿鸣围在中心。 “Hey,Jack.”叶鹿鸣用英文和对方打招呼,面上挂着如常的淡笑。 “Hey,Ye.”对方也笑着朝他打招呼。 叶鹿鸣与对方握手,说:“用这种方式约我见面,不太礼貌。” 对方用蹩脚的中文表达,“用这种方式阻止我们收购,也不太礼貌。” 叶鹿鸣颔首点头,并未直接反驳。 非正式场合见面,两个人都随性中掺杂警惕。 Jack说:“我们洛克可以把泰利矿区让给你,百分之百的股权全是你的。” “您的逻辑不太严谨。”叶鹿鸣笑着说:“我作为二级市场的大股东,是我不同意你们低价收购泰利,我的诉求合情,合理,合法。” “Anyway.”Jack耸耸肩膀,摊开双手,“我们不追究,全是你的,全都给你。” 叶鹿鸣没有跟对方逞口舌之快的欲望,随便对方怎么说,能达成他的目标就行。 Jack话锋一转,说:“不过,Ye,我们需要你做一件事。” 叶鹿鸣料到对方会谈条件,他笑了一下,心中暗道: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做事? 出于好奇和礼貌,叶鹿鸣道:“说来听听?” “听说你们的地热提锂已经有突破了,如果你能把装置材料和数据给我们,泰利锂矿马上就是你的。” 果然被监听了,叶鹿鸣扯了扯唇角,面上春风和煦,说:“抱歉,我是生意人,泰利锂矿我要,地热提锂我也要。” 说完,他立刻转身,被簇拥着往回走。 “这个有没有说服力?”Jack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叶鹿鸣铁了心不接受任何谈判,他现在已经无限接近成功,虽然对方仍在不断地发起挑战,可他的团队也很给力,全都见招拆招破掉了。 现在他只需要等澳方政府做最后裁定,而他交上去的资料很有说服力,拥有绝对的胜算。 “Ye,真的不看看吗?”身后的声音高了一度,说:“我想,你不看会后悔的。” 昨晚那个被监听的电话钻入叶鹿鸣脑海,他猛地刹住脚步,倏然转身,狭长眸光如深色的寒潭,静谧而黝黑。 远远的,叶鹿鸣看见Jack手里拿了一叠照片,对方挑衅地冲他摇手,“这个人你真的不在意吗?” 第94章 祸不及妻儿 你敢对我的人怎么样,我就…… 叶鹿鸣眸中的阴鸷扩散开来, 狠狠盯在Jack的脸上和手上,因为对方手里拿的正是李嘉乐的照片。 他轻笑一声,抬步上前, 脸上的情绪慢慢压下去。 叶鹿鸣站定在Jack面前, 摊开手掌,一挑眉,漫不经心道:“给我看看, 这是什么?” Jack把照片递给他, 他随意地翻看着,吐槽道:“你们哪儿找的摄影师?拍得太次了, 都没把人的美感拍出来。” “照片次不次不重要,人不次就行, 你有这种级别的科研宝贝,藏着掖着干什么?叶总,真该邀请他出来玩儿玩儿。” 叶鹿鸣面上随意,实则心中大震。 以Jack手里的照片推算, 李嘉乐第一次来珀斯出差就被盯上了, 更恐怖的是还有在北京的照片。 研究所门口,李嘉乐穿着白大卦拾阶而下的身影。 SKP门口, 李嘉乐拎着新买的沐浴露礼盒上车的侧影。 两个人和奶奶一起逛玉渊潭的背影 Jack同样紧紧盯着叶鹿鸣, 试图在他的脸上找出破绽, “怎么样?我们只要地热提锂的装置材料和参数。” 叶鹿鸣将照片还回去,两手一摊, “可是我也没有啊。” Jack弹了一下照片,说:“你没有,可是你的小情人儿有啊,你要不给, 我们可就去找他聊聊。” 叶鹿鸣淡漠地看着对方,本欲伪装不在乎,从而将李嘉乐置于安全之地,可他怎么都说不出那句“你去找他吧。” 他垂眸静默了一瞬,不动声色道:“你只是收购泰利的项目负责人,地热提锂与你毫不相干,何必声东击西?” Jack说:“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东什么西,我只知道如果你两个都要,我就真没办法交差了。” 叶鹿鸣的后槽牙死死绞紧,像研磨猎物一般,说:“说吧,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Jack正色道:“叶氏集团退出泰利矿区的收购。” “不可能。”叶鹿鸣抬起下巴,慢条斯理地说:“Jack,你送我一打照片儿,我也还你一打照片儿怎么样?” 叶鹿鸣说完,朝其中一个保镖递了个眼色,保镖便从车上取回一个文件袋。 “里面有个U盘,U盘里是副本。”叶鹿鸣单手插兜,将文件袋递给Jack。 哪知Jack刚摸到文件袋的边缘,叶鹿鸣突然发狠,钳住对方的腕骨,瞳孔闪着狠厉之色,沉声道:“你敢对我的人怎么样,我就让你百倍千倍的还回来!Jack,中国有句老话叫‘祸不及妻儿’,有什么事儿你冲我来!” 说完,叶鹿鸣猛地松手,转身而去。 才走两步,他又回头,冲Jack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提醒:“对了,U盘里的东西你自己看。” 没过多久,M国洛克宣布放弃收购澳洲泰利,同时叶氏集团靠着海外扫矿的优势,股价一路飙升。很快,收购资金全部到位。 叶氏集团正式宣布,要以比M国洛克高一澳元的价格,收购泰利锂辉石矿百分之百的股权,这场天才而又无耻的蛇吞象式收购,终于以胜利告终。 叶鹿鸣在逐步蚕食的过程中,几次肾上腺素飙升,这把简直玩儿得又狠又疯又过瘾,同时也让海内外各路财团见识了这位年轻总裁的魄力。 当叶鹿鸣率团队凯旋而归时,李嘉乐已经在西藏地热发电站做实验了。 李嘉乐走之前,把福福送到奶奶的四合院儿。叶鹿鸣回来后,便也跟着福福在奶奶那儿住下了,好像他和肥猪福福都是李嘉乐寄养的一般。 两个人每天晚上都要打视频。 这天,李嘉乐刚洗完澡出来,浑身上下浮着热气,前胸整块皮肤都粉粉嫩嫩的。他垂着湿发,软软地趴在枕头上,一只手托着下颌,一只手举着手机,打招呼道:“哈喽” 叶鹿鸣看到李嘉乐这么一幅模样出现在屏幕里,喉咙不自觉滚了滚,迫切道:“等集团开完发布会,我第一时间过去找你,连庆功宴都不参加了,去找你庆功怎么样?” “找我庆功?我在荒郊野岭的发电站,要什么没什么,我可没办法招待你。”李嘉乐说着,抬手拨弄起头发,发上的水珠不小心甩在摄像头上,叶鹿鸣的屏幕瞬间变得更加旖旎了。 “有你在就行了,别的什么都不需要,你来招待我。” 李嘉乐听着不对劲,没往下接话,他心道:你忙完了,当然要过来找我,不过来找我,我就要敲你脑壳儿了。 他转移话题,问:“叶鹿鸣,你能不能让小齐回去啊?反正你也收购完了,不会再横生枝节。” “不行。”叶鹿鸣想都没想,直接拒绝,“等我过去,小齐再回来。” 李嘉乐为难道:“可是小齐天天跟着我,怪不方便的,老师也问了我好几次,还以为我喜新厌旧,又和小齐谈恋爱了。” “什么玩意儿?!给我闭嘴!”叶鹿鸣突然咆哮一声,吓得李嘉乐一激灵。 叶鹿鸣让小齐二十四小时跟着李嘉乐,不能有任何闪失,甚至李嘉乐连头发丝儿都不能乱掉,非要掉的话,只能因为新陈代谢而掉。 一开始,叶鹿鸣没有多想,可后来某一天晚上,他突然琢磨过味儿来——现在小齐陪李嘉乐的时间远远高于他自己。 第95章 短暂的分手 恶劣的狮子硬生生撕碎小白…… 西藏的日子过得充实又单调, 李嘉乐白天去实验室工作,晚上就躺在床上扒拉福福的照片,和叶鹿鸣视频。 实验室是叶鹿鸣捐助的, 这人在科研上的投入一向慷慨, 所有设备都是国际进口,最顶尖的,甚至比北京研究所的设备还要高精尖。 李嘉乐白天摸着叶鹿鸣捐赠的设备, 晚上隔着屏幕触碰他的脸, 可就在他的思念越发浓重时,叶鹿鸣却打来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 他看不见叶鹿鸣的脸, 只能听到他的声音,那声音压抑得像是沉入海底一般。 叶鹿鸣说:“宝宝, 我又要飞国外,最近半年都不要联系我,你就当我们短暂的分手吧。” “什么啊?”李嘉乐坐在床边,刚泡完脚, 脚丫随意地上下摆动着, 眼睛在灯光下亮晶晶的,扬声道:“我知道你想玩儿什么把戏, 你是不是打算偷偷飞过来, 给我制造惊喜?我才不上当呢, 你又不是没” “李嘉乐。”叶鹿鸣肃声喝断。 李嘉乐那种浑然天成的天真与笃定,令叶鹿鸣感到无措, 他觉得自己太残忍了,像头恶劣的狮子硬生生撕碎小白兔的真心,眼前只剩那双血淋淋的手。 “干嘛?凶什么凶?”李嘉乐立马吼了回去,连个磕吧儿都没打, 继而嗔怒道:“我再给你三天时间,明天开完发布会,容你休息一下,三天后必须来我面前报到!” “过不去了,是真的,你在那边好好儿的,那边儿海拔高,别跑,别跳,别情绪激动,穿暖和点儿,多喝奶,多吃高热量食物和蔬菜,我又让小齐给你多备了几套制氧机和急救包,他就留在那儿保护你照顾好自己宝宝。” 叶鹿鸣说到最后都说不下去了,甚至泛了哽咽。 “哎?叶鹿鸣,戏演过了啊。”李嘉乐笑呵呵地打趣。 开什么国际玩笑,俩人怎么可能分手呢? 这个恶劣的家伙那么迷恋自己,自己也那么迷恋姓叶的。 两个人浓情蜜意,对着手机视频都能来几发的坏人,怎么可能说分手就分手呢? 更何况,昨天晚上打视频,叶鹿鸣恨不得从屏幕里钻过来,那份迫不及待的思念怎么可能是假的? 只有一种可能,叶鹿鸣想整蛊他,给他搞突然袭击,李嘉乐笑着说:“差不多得了啊。哎!我在这边发现一家特好吃的藏餐,那个手抓牦牛肉别提多香了,还有藏酸奶,我从来没喝过那么浓的酸奶,表面一层厚厚的奶皮,等你来了,我一定要带你去尝尝。” 叶鹿鸣不再出声,沉默着。 李嘉乐继续说:“他们这里竟然还有牦牛肉刺身,我都惊呆了,张教授和郑毅都尝了,就我不敢,他们还笑话我。” 听筒里好安静,只能听见叶鹿鸣的呼吸。 李嘉乐愣了一下,终于觉出不对,但他仍然不信叶鹿鸣会跟他提分手,打死都不信,他继续笑着说:“我发现藏餐比你们北方菜还豪迈,一上来就是巨大一盘儿,我们根本吃不了” 对面仍然沉默,连之前的呼吸声都消失了。 “叶鹿鸣?!”李嘉乐的面容有些僵硬,喉咙哽住一口气似的,声音仍然是笑着的,甚至带了祈求,说出的话多少有点无理取闹,“叶鹿鸣,我要跟你点菜,我想吃鱼子酱鹅肝了,你后天给我从北京打包过来;哦,对了,你那条口袋方巾我一直随身带着,可是上面都没有你的味道了;还有,你给我买的小白袜不够穿了,再给我买一些带过来” “李嘉乐!”叶鹿鸣的声音里带着颤抖,一字一顿道:“这半年你都不能联系我,两个号都不能打,我答应你,最多半年,半年我一定回来找你。” “叶鹿鸣,你有病啊?我要当真” “保护好自己,对不起!”叶鹿鸣深吸一口气,点了挂断键,然后把手机揣进裤兜里。 他竭力深呼吸几下,推开会客室的门,继续和老领导汇报棘手的现状。 也只有在老领导的办公室里,叶鹿鸣才敢给李嘉乐打这个电话,因为在这里监听装备搭不上线。 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叶鹿鸣从开始筹划收购泰利就困难重重,但他头铁,野心勃勃,总觉得人定能胜天。 不料,前脚收购成功,后脚M国洛克就以“反垄断法”为由,向澳洲经济监察办公室投诉了叶氏集团,同时M国空投机构BC在资本市场掀起血雨腥风,大肆做空澳洲锂矿。 M国洛克这一行为,直接导致国际锂矿之争趋近白热化。 叶鹿鸣此次出国身负重担,老先生反复叮嘱,商业行业不要上升到ZZ层面,并单独给他配了国内顶尖律师和财审团队。 他之所以此时要和李嘉乐切断联系,是因为M国洛克对本在保密阶段的地热提锂了如指掌,极有可能长期监听他们的对话。 叶鹿鸣知道,M国洛克不止想从李嘉乐手中拿到地热提锂技术,甚至想直接拿下他这个人。 秘密会议召开完毕,叶鹿鸣拿上资料往外走,待所有人都出去后,他又折身回来,说:“李叔,能答应我一件事儿吗?” 老先生合上面前的资料,放下笔,看着叶鹿鸣,问:“什么事?” 叶鹿鸣认真道:“拜托一定要确保李工的人身安全。” “你放心,我答应你,只要在国内,他肯定安全。” “谢谢李叔。” 老先生严肃道:“地热提锂本就是秘密科研,现在信息泄漏,严格来说我要责问于你!” 叶鹿鸣点头:“李叔说的是。” “所以你答应我的暂时切断联系一定要做到,这也是为了保护他。” 叶鹿鸣的胸口压着一块巨石,他默然点头,“知道了。” 事发突然,两个人甚至连一个吻别都没有,就这样被叶鹿鸣单方面切断了。 哪怕再担忧,再愧疚,他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 李嘉乐的太阳穴突突猛跳,他握着手机,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反复拨打叶鹿鸣的手机,却只余忙音。 “为什么不接电话?电话怎么了?”李嘉乐叨叨着,连外套都忘记穿,光溜溜一身真丝居家服就跑了出来,咣咣猛敲小齐的房门。 小齐很快拉开门,神情紧张地问:“怎么了?李工?” 李嘉乐僵站着,竭力控制呼吸,冷冷道:“给你老板打电话,看他接不接。” “啊?” “快打,现在!” 小齐拨出电话号码,不料听到一阵忙音,他又茫然地问:“出什么事了?” “叶总最近一次跟你联系是什么时候?”李嘉乐问。 小齐如实说:“今天中午啊,吃饭的时候,老板问我你在这边习不习惯,身体怎么样?问我有没有可疑的人出现过,还叮嘱我一定要保护好你,出任何差池就让我卷铺盖走人。” 李嘉乐的心跳越来越快,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忽然他眼前一黑,猛地扶住边柜,问:“他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小齐实诚道:“老板就说你也是叶氏集团的老板,是他的枕边人,让我好好保护你,哎哟,李工你没事儿吧?” 李嘉乐大脑发懵,扶着边柜转身,刚走到门口,又侧身说:“小齐,能帮我个忙吗?” “能。”小齐的双臂在两侧展着,距离李嘉乐半米,像是虚虚圈着他,“李工你说,能帮的我都帮。” “帮我每天早晚都给叶鹿鸣打个电话,什么时候电话打通了,什么时候告诉我,我要跟他通话。” “好,没问题。” “多谢。”李嘉乐点点头,继续往前走,两个人的房间挨着,中间仅隔一堵墙。 “李工,我给你拿点儿药吃吧,你这样别是高反了,还有制氧机,我给你把制氧机插上。” “没事,不用,我自己弄就好,早点休息吧。”李嘉乐进屋,爬到床上就把自己裹了起来,脸往枕头上一扎,手里紧紧攥着那尊白玉观音。 叶鹿鸣什么意思? 要真是一场恶作剧,等他后天来了,非狠狠扇他一顿不可! 什么叫最近半年不能联系? 还短暂分手? 混蛋王八蛋,胆子肥大发了,这种玩笑都敢开! 李嘉乐全身上下都绷得很紧,像虾米一样蜷缩着,心中默默念叨:就给丫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不滚过来,就飞回找他,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他现在钻了牛角尖,死活认为叶鹿鸣在开玩笑,在整盅他。 越想心里越窝火,好像整个大脑“轰”地燃烧起来了,他猛地一拳砸在枕头上,紧接着眼前又是一黑,脑袋眩晕起来。 这不是叶鹿鸣第一次失联,上次是过年的时候,这个混蛋毫无征兆地消失了三天! 大爷的,故技重施吗? 当时这个王八蛋还甜言蜜语,说什么“当他视若珍宝的爱人”! 混蛋,都他妈骗人的! 李嘉乐缩在床上,连脚趾都蜷紧了,可身上一点热乎气都没有。 窝了半晌,他爬起来,插了一个电热宝,又从行李箱里翻出两片治高反的药,胡乱吞了下去。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一会儿想着这就是叶鹿鸣的恶作剧,后天这人就到了,一会儿又觉得他说的“短暂分开”是真的。 一想到他们被人跟踪过,姓叶的手机还被监听着,他就觉得胆战心惊。 李嘉乐从小到大都是个乖乖崽,只在电影里见识过窃听风云,没想到现实世界里就那么明晃晃地发生了,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越想越难受,他整副身子像是被人用力攥住了,并且在不断挤压。 他喘不过气,以至于连眼眶都充了血,眼压升高,酸胀难耐,无声地淌下泪来。 第96章 又无故失联 失去个男人而已,人生又不…… 小齐正在熟睡, 突然被铃声吵醒,他拿起来一看,一串陌生号码, 继而看时间, 凌晨三点半,他揉揉眼睛,不耐烦道:“喂?” “是我。” 叶鹿鸣低沉沙哑的声音打进小齐耳膜, 小齐一下就清醒了, “老板。” “嗯,李工怎么样?”叶鹿鸣问。 “昨天晚上有点高反, 他过来找我,让我给您打电话, 一直没打通。” “给他屋子多放几台制氧机,还有办公室和实验室也是,早上七点去敲他房门,看看他身体怎么样, 及时汇报给我。” “好的老板。” “另外, 你去买台诺基亚,再买个当地的手机号, 把号码发给我。” 小齐点头应下。 昨天晚上叶鹿鸣没回四合院儿, 而是在李嘉乐家里干坐了一宿。 本来茉莉馨香的小公寓, 被他造得烟雾缭绕,他颓唐地仰靠在沙发上, 半闭着眼睛,一根一根地抽烟。 M国洛克举报这件事非同小可,不仅被空投机构挥舞着镰刀疯狂收割,还拖累了整个新能源版块走低, 甚至连金融、汽车、公共事业等板块也无从幸免。 万一叶氏集团真以“垄断”为由定性,除了面临股票、期货上的巨大损失,恐怕叶鹿鸣还将面临“倾家荡产”级别的高额罚款。 压力实在太大了。 他仰着头,双目赤红,伸手往烟灰缸里弹烟灰,手背上爆出道道青筋。 呛烈的烟雾被吞进胸腔,深深过肺,又从叶鹿鸣的口和鼻中缓缓呼出,他的脸隐在烟雾中,凸出的喉骨形成一道锋利的曲线。 没有李嘉乐在身边,他只能借尼古丁麻痹心中的焦躁。 昨天晚上和李嘉乐打完电话,叶鹿鸣就后悔了,那双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睛总是浮现在眼前。 怎么会高反呢? 被自己气的,真该死! 明明已经订了后天一早的航班,明明后天中午就能抱到李嘉乐了。 一定要把话讲那么绝吗? 真不该说出“分手”两个字,改成“谈半年不能联系的异地恋”也行啊。 又一根烟抽完,叶鹿鸣搓了搓脸,颓唐地站起身,来到卧室,“噗通”一下,趴倒在床上。 他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鼻腔里尽是李嘉乐身上那淡淡的味道,他的脸往被子上埋了埋,脸颊突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睁眼一看,是李嘉乐那件淡米色的居家服。 “我给你也买一套吧?你穿藏青色,我要淡米色,怎么样?”李嘉乐站在镜子前,把居家服举在身前比划着。 “凑情侣款啊?”叶鹿鸣声音不小,说得大剌剌的,没有一点儿在公共场合要低调的意思。 李嘉乐走到他面前,伸手揪住他的领带,跋扈地问:“就是情侣款,你丫穿不穿?” 叶鹿鸣歪了一下脑袋,随即笑了,“穿,怎么不穿?买!” 愣怔几秒,叶鹿鸣把那件居家服团在脸下,鼻子凑上去,猛猛深吸,满足又不满足地合上眼睛。 —— 李嘉乐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一整夜都是云里雾里的。 他睁开眼睛时,懵了一会儿,等眼前黑暗退去,才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一看时间,五点二十。 他再次拨出叶鹿鸣的电话号,几秒后传来“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又拨叶鹿鸣的另一个手机号,嘟嘟嘟响了好久,无人接听。 李嘉乐又拨了第二个,第三个 看来叶鹿鸣不打算接他的电话了。 李嘉乐躺在床上麻木良久,再次蜷缩起来,用被子罩住整个身体,仿佛能从这个姿势中获得安全感一般。 叶鹿鸣一定是有苦衷的。 他肯定遇上事儿了。 可遇见事儿了就解决事儿啊?又他妈失联算几个意思? 李嘉乐最烦叶鹿鸣无故失联了,这种无故失联比冷暴力还可恶! 想着想着,他的愤怒逐渐超过难过。 李嘉乐赌气似的警告自己,失去个男人而已,人生又不是只有爱情。 他昏昏沉沉地赖到七点,爬起来冲澡洗漱,吃饭上班。 可他的心底仍存着一丝侥幸,他虔诚地盼着明天到来,也许叶鹿鸣会从天而降,于某个转弯处猛抱住他,然后亲吻。 这一天的时间过得极慢,李嘉乐掐着秒表度日一般,幸好下午有两个实验要做,才稍微显得不那么难熬。 晚上回到酒店,小齐又给他送来两台制氧机,并反复询问李嘉乐的身体状况。 可李嘉乐对他的问题充耳不闻,只问:“联系到你老板了吗?” 小齐无奈地摇摇头,他不能说,因为叶鹿鸣不让。 鼻腔呼出灼人的气息,李嘉乐其实有点发烧,送走小齐后,他吞了两片药,然后拉出行李箱,想要找件厚衣服出来,搭在被子上,增强保暖。 两扇行李箱摊开,厚实蓬松的羽绒服就在表面,他伸手拿出来,往床上一丢,继而视线瞥到一个非常眼熟的布料。 一条米色的暗纹薄毯。 这条薄毯本是备在商务车里的、非常普通的毯子,却因为被叶鹿鸣强行盖在他身上,见证了他们激情四射的珀斯一夜而值得珍藏。 李嘉乐鬼使神差地将薄毯取出,合上行李箱,钻进被窝里,将羽绒服盖住下半张被子,又将那薄毯抱进怀里,用脸颊蹭了蹭,轻轻闭上眼睛。 第97章 鹅肝鱼子酱 分分分,分你大爷,我不同…… 翌日清晨, 李嘉乐一睁眼就感觉心神不宁,他盼着这是一场恶作剧,盼着叶鹿鸣能出现在他面前。 直到下午一点多, 李嘉乐表面抱着平板看论文, 实际上心里长着草。 郑毅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嘉乐,有人给你送东西来了。” “咣当”一声, 平板掉在桌面上。 李嘉乐愣在当场, “果然来了” 自言自语完,他猛然转身, 向外跑去,宽大的白衬衫迎着风鼓起来, 像只迫不及待的白鸟一般冲出办公室。 不远处停着一辆商务车,李嘉乐扬着笑,一步三个台阶往下跑,期间险些崴到脚。 可当商务车的电动门缓缓打开, 他就像冰雕一样被冻住了。 王秘书从车上下来, 左手拎保温箱,右手拎着一个礼袋, 笑着说:“李工, 这是老板让我给您送来的东西。” “老板现在”王秘书顿住了, 似是在思考怎么帮老板解释,既不透露公司机密, 又不得罪李工,她接着说:“老板现在要事缠身,没办法过来。” 心脏好像被削掉一块儿,李嘉乐惶然一瞬, 忐忑又担忧地问:“公司是不是出事儿了?为什么他半年都不能跟我联系?” “抱歉李工。”王秘书露出为难之色,“我不能说,老板已经紧急出国处理了。” 李嘉乐木木地接过东西。 “这不是保温箱,是手提冰箱,里面的东西随取随吃,三天内吃完。”王秘书提醒道。 李嘉乐点点头,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你放心,老板这次出差带的都是国内顶尖团队,过不了多长时间就回来了。” —— 小冰箱和礼袋往办公桌上一放,李嘉乐也没心思看,脑子里嗡嗡的,盘旋着无数句叶鹿鸣说的“分手”。 妈的,分手就分手。 他生气地打开小冰箱,里面是一个十分眼熟的食盒,上面写着“昆仑饭店”四个字。 忘记了是哪天,叶鹿鸣去昆仑饭店谈事,专门差小齐给他往实验室里送午饭,就是这样的盒子。 掀开盒盖,里面是一盒盒码放整齐的鱼子酱。 打开下一层,是一整盒切成小方块的鹅肝。 这个小冰箱小是小了点,容量却不小,下面还有两层吉拉多生蚝。 李嘉乐心中暗骂:这叫分手吗?分手还送来那么多吃的? 中午因心思郁结,连饭都没吃,这下好了,鹅肝鱼子酱当午餐,吃它个昏天黑地。 李嘉乐来到茶水间,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在高脚椅上,酷酷一顿炫,吃得像只鼓着嘴巴的小仓鼠。 小仓鼠一边咀嚼,一边不清不楚地咕哝,“分?分个大头鬼啊分!” “叶鹿鸣,分你大爷分!” “我李嘉乐没同意,这个手就分不了!” 咕哝半天,一粒鱼子酱呛进气管,呛得他猛咳起来。 咳了好半天,泪都飙出来,继而他又笑起来,痴痴癫癫的。 怎么可能分呢? 这人那么好,怎么可能分呢? 李嘉乐暗暗发誓,死都不可能放弃姓叶的混蛋王八蛋。 晚上回到酒店,李嘉乐才打开王秘书送来的礼袋,表面安安静静躺着一瓶用过的香水,清新的雪松气息。 他打开香水,喷在空中,慢慢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是叶鹿鸣的味道。 呲呲呲呲李嘉乐往枕头上,床上,衣柜里都喷了这瓶香水。 继续拆礼袋,下面竟然是两大盒白袜和两大盒内裤!?! 白袜他预料到了。 干嘛还买内裤啊! 谁家好人分手了,还给买内裤啊? 李嘉乐横气地拆开盒子,将白袜和内裤散了半床,然后拿起手机拍照,一股恼全发给叶鹿鸣。 最后附上文字:分分分,分你大爷,我不同意,休想!驳回! —— 两个人就这样谈起了不联系的恋爱,都靠着那些甜蜜的过往,靠着手机里的照片和视频度日。 叶鹿鸣这边确实非常棘手,因为涉及资源垄断和外流,澳方政府十分警惕,专门成立了调查小组来介入这件事。 他一边应对随时倒油的M国洛克,一边应对随时卡壳儿的澳方政府,一个问题反复问,反复提交材料,又反复重启,仿佛触碰到了什么循环机关。 两个月以后,李嘉乐手机铃响,彼时他正趴在床上看福福的视频。 他接起电话,说:“丹姨,我正好想福福了,您就打电话进来了。” “嘉乐呀,你有空回来一趟吗?”丹姨小声说。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是老太太!” “奶奶怎么了?”李嘉乐“腾”地坐起来,急道:“怎么回事?” “老太太三天前在院子里浇花儿,不小心给摔了一跤,现在半边身子动不了,你能回来看看她吗?” “好,丹姨,您别急,我明天去请假,看看老师能不能批。” “哎,主要是鹿鸣跑得太远了,老太太又一直叫孙子我不得已才给你打的电话。” “丹姨,您给我打电话就对了,鹿鸣不在国内,有什么事儿我替他顶上,别慌,我争取明天回去。”李嘉乐一口应下来,奶奶毕竟是第一个真实心意认可他,鼓励他的长辈,怎么说他都应该回去看看。 第98章 夏日的春梦 他梦见叶鹿鸣浑身滚烫,把…… 第二天一早, 李嘉乐找到张教授请假,可张教授很为难,上面催项目进度催得紧, 最后犹豫半天, 给了他三天假。 请完假后,李嘉乐马上给丹姨回电话,告诉丹姨自己回去的时间, 也交待丹姨有什么事找张威医生。 回京这天, 李嘉乐和小齐起了个大早儿,紧赶慢赶, 开了六个小时的车,总算是赶上了下午两点半的飞机。 李嘉乐在半路上就开始咳嗽, 脸颊微红,似是在发烧,空姐连忙给他拿来氧气瓶。 直到晚上八点多,李嘉乐赶到医院, 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老太太。 听丹姨说老太太精神不是很好, 许是因为麻药的缘故,一天中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李嘉乐转身去洗手, 消毒, 然后在老太太面前坐下来。 丹姨忙给李嘉乐盛了碗鸡汤喝。 “这里还能做饭吗?”李嘉乐问。 “麻烦你大老远赶回来, 怪不好意思的,我下午专门回家给你炖的, 老太太现在只能吃医院的配餐。” “谢谢丹姨。”李嘉乐品尝一口,“嗯好好喝,真的好好喝,丹姨, 小齐也跟着我从西藏颠儿回来的。” “我给他盛一碗,你别管了,先休息会儿。”丹姨叮嘱道。 不一会儿,老太太睁开眼,看见李嘉乐就弯了眉眼,她慢腾腾地叫道:“乐乐。” “奶奶,奶奶您醒了。”李嘉乐赶忙把碗放在床柜上,双手捧起老太太输着液的手。 老太太说话声音很小,也很慢,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诸如别让鹿鸣压力太大,你们俩好好过日子,平平淡淡的日子才真实等等。 李嘉乐在一旁不住地点头,“鹿鸣已经答应了,等做完这个项目就停一停,奶奶您放心吧。” 真正爱着叶鹿鸣的人意见很一致,都不希望他承担过重的压力,吃好喝好,高高兴兴过日子就足够了。 等奶奶睡着,小齐送李嘉乐回四合院儿,这里还有只大胖儿子在等他。 这一夜,李嘉乐和福福宿在叶鹿鸣的房间,这是他第一次住叶鹿鸣在四合院的屋子。 屋子不小,木质书架和博古架分立两侧,乍一看屋子风格平实典雅,细看就会知道,博古架上摆了很多乐高、玩具和照片,还有学校和运动上拿过的奖。 李嘉乐寻着这些物件儿,试图探索叶鹿鸣的成长轨迹,甚至看到叶鹿鸣中学时的照片,不由地遗憾他们不相识的那些年。 绕过内厅门,里面就是叶鹿鸣的衣柜和大床。 打开衣柜,拿出叶鹿鸣的睡衣,李嘉乐先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个干干净净,然后狠狠把自己甩上他的大床。 这天晚上,李嘉乐做梦了,他梦见叶鹿鸣浑身滚烫,把他压在坚硬如石的木床上。 叶鹿鸣那双能勾人魂魄的手变得好粗糙,指尖恶劣又不知足,总是曲起指骨,用关节顶他最难耐的点。 梦里的他无助极了,好像什么都抓不住,只能任叶鹿鸣把他玩弄在股掌之间,他断断续续地说疼,哭着喊叶鹿鸣的名字,挣扎着逃脱,却热汗淋漓地跌在叶鹿鸣臂弯,嘶嘶地喘气。 第二天一早,李嘉乐整个人都蒙在夏被里,腿间的黏腻令他不适,他揉了揉太阳穴,起床冲澡。 他今天很早来到医院,哪知老太太一大早就去做康复了,李嘉乐便在病房门口坐下来,翻看有没有错过的群消息。 “是李嘉乐,李工吧?” 一道气定神闲的男音传进耳朵,李嘉乐抬头看去,竟是叶鹿鸣的父亲叶朔。 叶朔很高,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嘉乐,这个人浸淫商场多年,长期在权力与金钱中角逐,相较于叶鹿鸣的克制内敛,他更老道,更具威压。 “是,您有什么事?”李嘉乐平静地问。 “可以和你进屋聊两句吗?”叶朔抬手指老太太的病房。 李嘉乐点点头,把手机揣进兜里,随着叶朔进入房内。 两人在沙发休息区坐下,叶朔和颜悦色,主动给李嘉乐倒了茶,说:“尝尝这个茶怎么样。” 李嘉乐指尖捏过茶杯,干脆利落道:“有什么事,您尽可开门见山。” 第99章 心脏往下坠 叶总交待我办两件事,一是…… 叶朔看着李嘉乐的眼睛, 神态平和,缓声说:“我知道你和鹿鸣的关系,这次我是代他来向你提分手的。” 李嘉乐指尖捏着茶杯, 眸光淡淡向下垂着, 茶汤明亮,浅抿一口,清爽醇和。 这茉莉花茶大概是丹姨从四合院带过来的, 他爱养茉莉, 叶鹿鸣爱喝茉莉花茶,这怎么不算一种绝配呢? 李嘉乐抬眼凝视叶朔几秒, 尊敬中透着强硬,“叶董, 感情是私人的事,不必代劳,您费心了。” “我是他父亲,我不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 抓紧时间断了吧, 别耽误了自己的青春,李工。”叶朔越说咬字越重, 最后两个字甚至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叶朔实在搞不懂, 这个姓李的工程师给自己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 六年前, 因为这个人,叶朔大发雷霆, 一气之下把叶鹿鸣扔去M国;现在又是这个人,反反复复跟叶鹿鸣牵扯不清。 李嘉乐平静道:“抱歉,叶鹿鸣是成年人,就算分手也要他自己来跟我说, 如果您没有别的事,我去看看奶奶有没有做完检查。” 说完,李嘉乐礼貌微笑,起身离开。 才迈出两步,叶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来跟你提?他也得能回来呀?公司现在面临破产风险,你想眼睁睁看着他身败名裂吗?” 一把无形的重锤砸在心口,连呼吸都被勒住了,李嘉乐慢慢转过身,疑问道:“您说什么?” 叶朔无声地叹了口气,说:“现在两个矿都被暂停开采了,你知道集团一天的损失是多少吗?M国洛克在背后做空集团,股票上的损失又有多大,你知道吗?如果我们不抓紧时间应对,很快新闻就会铺天盖地而来,叶鹿鸣和集团就一块儿玩儿完了。” 李嘉乐反应了一下,不解道:“集团的事和我们的感情有什么关系?” 叶朔的表情很微妙,也透露着算计,“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让汪家出手解决,汪琳琳一直对鹿鸣青睐有加,两个年轻男女确实该多交流,这不眼下俩人就在澳洲共同商量对策呢,所以我来出面找你聊。” 汪琳琳这个名字,李嘉乐确实听过,当时他正跟叶鹿鸣在床上打得火热,姚谦打来电话提过这个名字,她还和叶鹿鸣一起吃年夜饭来着。 李嘉乐的太阳穴突突猛跳,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叶朔趁机火上浇油,劝叶鹿鸣劝不动,他只能从李嘉乐身上找突破口了。 “只要他们两个结婚,叶氏获得汪家的鼎力支持,危机自然会化解,可你若纠缠着鹿鸣,你让他怎么办?破产,欠债,彻底成为失信人吗?” 李嘉乐定了定心神,让自己的思维回到原点,无波无澜地说:“抱歉,如果一定要分手,让叶鹿鸣来跟我说。” 说完,他转身就走。 等再陪着老太太回到病房时,叶朔已经离开了,两个人见面的事,李嘉乐也没再向旁人提起。 他陪老太太呆了一个多小时,小齐探身进来说:“李工,集团法务在停车场的车里等你,说是老板有几个文件让你签字。” “法务?签字?”李嘉乐一头雾水,跟着小齐出了病房,问:“你说的老板是叶鹿鸣吗?还是叶董?” “当然是我的直属老板啊。”小齐不好直接叫老板大名,顿了一下,解释道:“住御金台的那位,有大平层和四合院不住,爱去您那儿蹭住的那位。” 李嘉乐点点头,跟着小齐来到地下,一位衣着干练的女士抱着一摞文件,等在商务车外。 “李工,这是集团法务,谭律师。” “这是李工。” 小齐给两人介绍完,拉开商务车的门,“谭律师,你们里面谈吧。” 两个人礼貌点头,上车。 小齐给他们打开空调,就识趣地下车了,在地库一角等着。 简单的寒暄过后,谭律师向李嘉乐说明来意:“叶总交待我办两件事,一是把缦合那套房过户到您名下,二是他给您存了一笔钱,需要您在这个文件上签字。”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李嘉乐的心忽地往下坠,这算是情感买断吗? “公司和老板个人都面临巨大危机,这也算是一种财产保全吧。”谭律师解释道,同时拿出几份文件交到李嘉乐手中,“这是需要您签字的文件,您过目。” 李嘉乐接过文件,看得仔细,几份合同都是以个人名义向另一个人赠予,其中不涉及任何集团、公司等字眼儿。 当他翻到叶鹿鸣赠予的那笔钱时,不由地一惊。 整整一千万! 叶鹿鸣伸手一甩,就赠予他一千万! 李嘉乐深吸一口气,定定看着谭律师,问:“集团的危机到什么程度了?这几份文件一定要签吗?” 谭律师说:“抱歉,集团危机我不方便向您透露,但老板很早就让我起草这几份文件了。” 第100章 被搁浅的鱼 国际财团虎视眈眈地喝血吃…… 考虑到叶鹿鸣目前的困境, 李嘉乐接过文件,一行一行仔细看完,确认没有合同风险后, 向谭律师借笔签了字。 签完字, 李嘉乐下车,掏出手机,一个接一个地给叶鹿鸣打电话, 两个号轮着打, 竟然都关机。 最后,他实在没办法, 给卜珍珍打,卜珍珍竟然也关机。 李嘉乐一嘴牙都要咬碎了, 这个人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消失! 他妈的,敢不敢把话说清楚! 有事说事解决事,有什么问题是不能一起解决的呢? 李嘉乐步伐迈得极快,小齐在他身后跟着, 也掏出自己的手机给老板打电话, 关机。 李嘉乐上楼,在病房陪老太太呆到中午, 丹姨见他心事重重, 便让他回家休息。 哪知才下楼, 卜珍珍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李嘉乐快速接起,对面开口后, 他却噤了声。 “是我。” 正值夏日,阳光灿烂,叶鹿鸣的声音却显得格外阴郁。 李嘉乐身体紧绷,握住拳头, 咬着牙,克制道:“你在哪儿?” “刚落地,先去趟医院,然后去找你。” 李嘉乐捏着手机,眸子冷冷的,“我在医院等你。” 说完,挂断电话。 叶鹿鸣中途回来,一是为了看奶奶,二是回来处理两个定向融资问题,既然李嘉乐也在北京,有些话确实要当面说清楚。 李嘉乐没上楼等他,心里太乱腾了,好像找得到头绪,又解不开死结,他寻了个长椅,无力地坐下,背靠大树,仰着下巴晒太阳。 一个半小时后,叶鹿鸣从外科大厅里跑出来,来回瞭望两圈,来到李嘉乐面前。 李嘉乐薄透的皮肤被晒得绯红,眼皮和耳尖也是红的。 叶鹿鸣给他挡住烈阳,忍不住伸手捧住他的脸颊,低沉道:“我回来了。” 李嘉乐倏忽睁开清泠泠的眼睛,咬紧齿关顿了一下,呛声问:“一会儿就又消失了吧?” 医院楼下的小花园人来人往,大多是穿着病号服的住院病人,这里明显不是说话的地方,叶鹿鸣在他身旁坐下,双掌捧住他的手,捏了捍,疲惫道:“去车里,我们聊聊。” 李嘉乐“腾”地站起身,一声不吭,任叶鹿鸣牵着手往地下车库走。 两个人坐进李嘉乐的小车里,李嘉乐先开口,“为什么又无缘无故消失?集团到底出什么事儿了?你现在什么处境?为什么把房子过户给我?还给我留了一千万?感情买断费吗?听你爸说你要跟汪琳琳永结同心了?” 叶鹿鸣按了按太阳穴,眼皮发麻发胀,俯身搂住李嘉乐,脸埋进他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闷闷道:“没有汪琳琳,也别听别人说。” 李嘉乐推开他,冷冷道:“那我听你说。” 叶鹿鸣仰靠在椅背上,喉结滚了滚,长长叹了口气,说:“宝宝,这回我栽大发了,栽大发了!” “M国洛克举报叶氏,矿坑停产,国际财团虎视眈眈地喝血吃肉,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李嘉乐看着略显颓唐的叶鹿鸣,眼睛倦怠地垂着,下巴露出青茬,衬衣敞开前两颗扣子,完全不像精致到头发丝儿的叶鹿鸣。 他怔忡一瞬,艰涩地问:“所以你就跟我提了分手?” 叶鹿鸣闭了闭眼睛,哑声道:“是暂时分手。” 他没办法告诉李嘉乐,因为他们之间的沟通,被有心之人窃取了信息,为了保护地热提锂的安全,他只能减少与李嘉乐的沟通,这是他答应过老先生的。 只有他先做到承诺,老先生才会履行保护李嘉乐的诺言。 李嘉乐不知道怎么了,或许因为叶鹿鸣总是无故消失,让他产生应激反应,他非要跟叶鹿鸣要一句准话儿,“在我这儿,没有暂时分手,你确定要分手吗?” 叶鹿鸣抬手搓了搓脸,艰难道:“确定。” 李嘉乐盯着他,再给一次机会,问:“你认真的?” 对方失望的眼神令叶鹿鸣感到刺痛,但他仍咬牙关,说:“认真的。” 李嘉乐长吸一口气,坐直身体,伸手掰过叶鹿鸣的脸颊,说:“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我们真的只能同甘,不能共苦吗?你上次玩儿消失,我怎么跟你说的?” 叶鹿鸣满心满眼地看着他,似是盈满了依恋,但他绞紧牙齿,不说话。 心脏的疼痛猛烈撞击肋骨,呼吸也牵扯得生疼,李嘉乐眸子里泛上水汽,哽着一口气,问:“我对你说的话都忘了是吧?” 叶鹿鸣看着他,心中钝痛,“对不起。” 说完,他伸手,欲推车门。 李嘉乐愤怒到极限又无可奈何,他猛然发狠,警告道:“叶鹿鸣,你到底跟不跟我说实话,你要从这辆车上下去,我们就真玩儿完了。” 他心里惶恐不安,他在祈求对方不要走。 可叶鹿鸣的指尖还是叩开车门,长腿迈下,一步一步离开,留给他一个背影。 李嘉乐双手“砰”地拍在方向盘上,他咬紧牙关,发动车子。 车子“轰隆”一响,叶鹿鸣的心跟着轰然塌陷。 他们一个大步流星往前迈,一个开车往后倒。 叶鹿鸣往前走的步子越来越慢,听着车子渐行渐远,他不敢回头看,就好像李嘉乐慢慢从自己的生活中走远了一般。 可难过得又何止他一个? 李嘉乐对他简直失望至极,泪水不争气地滚落下来,直至视线模糊。 车子开出地下停车场,李嘉乐停在路边,他整个人像条被搁浅的鱼,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没办法开车了。 鱼需要水,水有吗?有的。很少。 他需要爱,爱有吗?有的,不够多。 100-106 第101章 梦见叶鹿鸣 梦见了叶鹿鸣坐在病床上抱…… 李嘉乐在路边缓了好久, 才慢慢镇定下来,开车回自己的小公寓。 进门换鞋,鞋子脱一半, 看见鞋柜里上面两层是自己的, 下面两层是叶鹿鸣的。 他无力地脱掉鞋子,赤着脚,冲澡换衣, 闷进被子里呼呼大睡。 其实他睡不着, 满脑子浆糊。 既然要分手,为什么对自己有求必应, 连随口一说的鹅肝鱼子酱都能千里迢迢送到藏区? 既然要分手,为什么让跟随多年的小齐给自己当贴身保镖?又为什么暂时分手? 既然要分手, 为什么要把房子过户给自己,还要给自己留那么一大笔钱。 许是情感作祟,又或者意念驱使,李嘉乐蒙在被子里, 怎么想都想不通, 太不符合逻辑了。 但他已经不想再追问叶鹿鸣了。 奶奶亲孙子都回来了,自然也用不着他这个临时的顶替, 他滑动着手机, 给自己定了明天最早的一班飞机。 这次生意危机中, 李嘉乐知道自己没办法帮到叶鹿鸣,可在地热水提锂的技术层面, 李嘉乐无人能敌。 他忽然在床上扑腾了一下,猛地掀开被子,深深呼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分分分, 大爷的,形式上随便分!” 不知是退让,还是妥协,李嘉乐决定暂时放叶鹿鸣去解决事业难题,反正他是不会同意分手的。 而他自己,也要回藏研究地热锂,只要地热锂研究成功,锂资源将直接跨过锂灰石和盐湖的阶段,进入的全新能源时代。 能源问题向来不是资源问题,归根到底是技术问题。 他要用革命性技术,助叶鹿鸣重回巅峰。 —— 第二天,李嘉乐匆匆去赶早班机,哪知一到机场,就看见小齐从身后走来。 “李工,老板让我继续跟着你。” “噢。”李嘉乐推着行李箱往前走。 小齐观察着他的神色,又说:“老板昨天晚上就急急忙忙走了,不知道他几天没睡了,眼下乌青一片。” 李嘉乐冷冰冰地疑问道:“昨天晚上走?昨天晚上哪有回珀斯的飞机?” “他去深圳了,应该是去谈融资。” 李嘉乐没再说话,两个人一前一后值机登机,飞抵拉萨,又驱车几个小时,回到桑木水电站。 李嘉乐要求自己全身心投入科研,白天实验,晚上追踪国际期刊论文和学术论坛,除了吃饭睡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一件事上。 他身上总有股子韧劲儿,遇到干扰和困难,也不哭,也不闹,只沉默地朝着自己的目标迈进。 顺风时,就走得快些;逆风时,就走得慢些。 哪怕步子再小,只要在往前迈,李嘉乐就是满足的。 藏区的温度越来越低,加上高原氧气稀薄,李嘉乐连着熬了一个多月后,在某天早上起床时,忽然两眼一黑,跌回被子里。 发烧的人容易冷,李嘉乐在被子里打颤。 直到过了上班时间,小齐来敲门:“李工,还没走吧?” 李嘉乐长长叹了口气,有力无力地支起身子,裹上厚外套,打开一条门缝。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小齐先吓住了,“李工你怎么了?高反吗?嘴唇怎么那么白?” “没事,我就是感冒发烧,今天不去办公室了。”李嘉乐说。 “不行,我得给你去叫医生,万一出什么事,老板会找我问责的。”小齐说完,不等李嘉乐回答,便转身去了。 李嘉乐刚要关门,小齐又转过身,说:“李工,老板备的医药箱里有退热贴,你先贴上。” “好,谢谢。”李嘉乐冲小齐勉强笑笑,实际上他头晕眼花,双腿打软,看哪儿哪儿重影。 他再次缩回被子里蜷缩,怀里抱着那条从珀斯带回来的薄毯。 小齐带着医生赶来时,门虚掩着,他们便推门而入。 李嘉乐已经烧得迷迷糊糊了,医生给他量了体温,做了基础检查,可这体征状态怎么看都不像感冒,倒像某种病毒感染,于是医生强烈建议他们去市里的医院。 “李工,能走吗?”小齐拍了拍李嘉乐的床头柜,毕竟是老板的人,他可不敢直接碰。 不一会儿,张教授也过来找李嘉乐,小齐赶忙把情况和张教授说了。 张教授派出郑毅和小齐一起,两个人架扶着李嘉乐往市区医院赶。 经过抽血检查,李嘉乐确实不是单纯感冒,而是感染了某种呼吸道病毒,大抵是因为长期疲劳,抵抗力下降,病毒趁虚而入。 小齐替老板拍板,让医生安排最好的单人病房,所有的药都用最好的。 医生给安排好后,就勒令小齐和郑毅离开了,为防止病毒传染,李嘉乐需要隔离治疗。 输的药液里大概有安眠作用,李嘉乐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期间做了很多梦,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他整个人飘飘忽忽,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梦,什么是醒。 他甚至还梦见了叶鹿鸣坐在病床上抱着他,浮着胡茬的下巴蹭着他的额头,还握着他的手诉说想念。 但是他睁不开眼,仍然睡得很沉。 病毒感染令李嘉乐浑身上下的骨头缝儿都疼,口渴发燥,他想要睁眼,眼球却涨疼得不行,只得闭着眼睛呢喃,“水。” 紧接着,嘴唇感到一阵冰凉,强硬的舌顶开他的唇和齿关,涓涓冰水滚进喉咙,好似艰涩的疼痛都被抚平了般。 那唇又反复几次贴上来,就那么舌抵着齿,唇碰着唇,冰水缓缓灌下,最后一次分离时,那湿漉漉的唇竭力润着他的唇,揉捻吸吮,依依不舍般分开。 第102章 快点回来吧 让我怎么放心把你搁下 李嘉乐的眉心舒展了一些, 好似高热都被冰水浇熄,身体终于得到一丝慰藉。 叶鹿鸣屈着一条腿,侧坐在病床上, 一只胳膊环着他的肩膀, 一只胳膊搂着他的臀。 这是一个类似怀抱婴孩的动作,李嘉乐就这样枕在叶鹿鸣的臂弯,鼻间呼出滚烫的气息, 全部喷薄在叶鹿鸣的脖颈。 叶鹿鸣抱着他一晃又一晃, 偶尔用下颌摩挲他的额,又小心翼翼用指尖挑开他汗湿的额发, “好了,汗发出来就轻松了。” “一点儿都不会照顾自己。”叶鹿鸣眼下泛青, 不知多久没睡了,他指尖轻抚李嘉乐手背上泛青的针孔,疲惫又心疼地说:“让我怎么放心把你搁下?” 叶鹿鸣抱紧,抚慰, 呢喃, 李嘉乐在这怀抱里昏睡着,他半张着唇, 唇色终于不再苍白, 一层透明的薄皮包裹着嫣红的唇肉, 樱桃似的漂亮又脆弱。 以前两个人亲密之后,叶鹿鸣也喜欢这样把他抱在怀里, 大掌轻轻顺着他的脊背,安抚他高潮后战栗的余韵。 那时候,两副身子都汗涔涔的,李嘉乐总是哼吟低泣, 许久不停,叶鹿鸣就把手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给他呼噜呼噜毛儿。 ——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嘉乐的眼皮动了一下,继而心思也清明了些,他缓缓睁开眼睛,屋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不知身处哪里,不知什么时间,李嘉乐闭上眼睛,定了定神,再睁眼环顾四周。 只见窗帘没有闭合,一线光亮从缝隙中照进来,他就借着这微弱的光,沉静地发呆。 许久,他无力地伸出手,按亮顶灯,白光“唰”地闪刺他的眼睛。 缓了几秒,李嘉乐终于看清屋内陈设,病房里冷清寂静,看来刚刚确实是在做梦。 双眼模糊而涨痛,他眨了好几下,有水珠顺着眼角滑落。 许是睡了太久,他就这样呆坐着,直到天亮。 早上,护士进来巡房,给他量了体温后,说:“还得再输两天液。” 李嘉乐顺从地伸出手,护士利落地挂液,扎针。 扎针的时候,他不敢看自己的手背,视线胡乱飘着,忽然看看到茶几上的东西,一个浅金色的包装袋,表面有“CORICA”的标识。 李嘉乐的心脏猛跳,他深呼吸两下,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护士输完液,出去,小齐拿着两个暖水袋进来,问:“李工,感觉怎么样?” 李嘉乐猛地坐直身子,又因为一激动而大脑眩晕,“叶鹿鸣是不是来了?” 一说话,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李工,你当时醒着啊?”小齐惊奇道:“老板还说你全程昏睡,不知道他来呢。” 小齐把一个暖水袋放在李嘉乐输液的手下,另一个虚虚挨着输液管,说:“老板让灌的热水袋。” “他人呢?” “走了,凌晨走的。”小齐叹了口气,“匆匆忙忙地过来,守了你半天一夜就走了。” 李嘉乐跌回枕头上,遗憾、心疼、气愤交织在一起,这种情绪像吹气球一样,越来越膨胀,哽在心头。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袋子,示意小齐拿过来。 小齐拎着袋子一转身,这才看清楚李嘉乐身上的病号服,脱口而出,“老板还给你换了衣” 似是察觉不妥,小齐及时闭嘴,将包装袋放在他手边。 李嘉乐低头看看身上淡蓝色的病号服,又抬头看小齐,抿了抿唇,假装没听到。 他从包装袋里取出一个细长的盒子,打开一看,果然是珀斯的特色甜品——苹果派。 在珀斯出差的时候,李嘉乐就超想吃,两个人跑了两趟,店家都关门了。 李嘉乐看着满满一袋子的苹果派,对小齐说:“帮我留下一盒,其他的带回实验室,给大家分了吧。” “这是老板专门给你买的。” 李嘉乐恹恹地躺下,说:“太多了,吃不完会坏掉的。” 小齐走后,李嘉乐继续望着天花板发呆,不一会儿,护士就来给他拔液。 拔完液,他起床洗漱一番,嘴里着实苦得不行,他掰了一点苹果派,送进嘴里,外皮酥脆,夹心绵密,还有甜甜的苹果粒,口感层次实在丰富。 李嘉乐品尝着苹果派,闭着眼睛倒在病床上,那甜味好像从舌尖涌进血液,又随着血液缓缓淌进心脏。 黏稠香甜,蜜似的,无与伦比。 可他还是不会轻易原谅叶鹿鸣。 —— 俩人就那么各自沉默着,一个在珀斯忙得焦头烂额,一个在西藏忙得无比专注。 李嘉乐在实验室收集完数据,又回办公室做数据比对,经常一抬头就夜里十二点。 办公室的窗子开着条缝儿,偶尔有夜风灌进来,李嘉乐就端着水杯,站在窗台仰望。 西藏的月亮又大又亮,特别清澈,还时常伴着彩色银河,梦幻又昳丽。 他不知道叶鹿鸣会不会也抬起头,和他仰望同一个月亮。 如果叶鹿鸣不曾抬头看,他的手机里还拍了好多张月亮的照片,满圆的、半圆的、弯的 想念到不可自控时,他也曾发过一张满月伴银河的照片给叶鹿鸣,可惜石沉大海,叶鹿鸣并没有回复。 李嘉乐失望,失落,最后干脆抛诸脑后,一脑袋扎进科研里。 感情的事,他不管了。 日子一晃,就那么过了七个月,转眼又到十二月份,藏区的实验数据和材料测试圆满完成,眼下成功在望,他们立刻反回北京实验室做最后的装置合成与测试。 大家从高原返京后,纷纷休息了两天,就又冲进实验室,没日没夜的忙碌起来。 —— 十二月中旬的一天,“叶氏集团海外收购折戟沉沙”的消息铺天盖地袭来,消息中称“资源国税收、股权限制将优质资产变为亏损泥潭”。 李嘉乐深知叶鹿鸣当初为了收购泰利,背上了沉重的债务包袱,再加上集团股票被做空,整体经济下行,叶氏集团在矿端的定价能力势必下降,接下来估计要饱尝亏损的苦果了。 李嘉乐看到新闻后,打开手机,一看股市,果然叶氏股票接连跳水,看来股民的信心也在流失。 他立刻冲出办公室,在车里找到小齐,逼着他给叶鹿鸣打电话。 小齐连着打了好几个,每个电话都等铃声响到最后一秒,无人接听。 李嘉乐心头慌乱,不敢想像叶鹿鸣该如何焦灼,他转身往回走,木纳地登着一节又一节台阶。 忽然,小齐从车里跑出来,在身后喊他,“李工,老板回电话了。” 李嘉乐懵了两秒,赶紧回身往下跑,气喘吁吁地从小齐手里拿过诺基亚,哑声道:“喂?” 电话那头的叶鹿鸣在会议室里,他整个人被低气压环绕,仰靠在墙壁上。 为了缓解这次收购危机,叶鹿鸣多次提出召开泰利股东大会,以投票的方式决议收购归属,奈何次次被泰利董事会回绝。 叶鹿鸣本来心事重重,沉默寡言,却突然听到李嘉乐的声音,不由地心中一恸,“嗯,是我。” 李嘉乐拿着手机走到树下,抠着皲裂的树皮,小声说:“珀斯的苹果派真好吃,你什么时候再给我买一盒回来?” “再等等。”叶鹿鸣喉头哽着一口气,又补充道:“我尽快。” 太久没联系,两个人之间似乎多了点晦涩难明的无措,李嘉乐深呼吸,克制许久,还是问了出来,“新闻上说的都是真的吗?” 叶鹿鸣假装轻松,说:“是真的,这不是正在解决吗?放心,问题不大。” “国内资本也开始追缴债务了吗?” “还没有,姚谦给压着呢。”叶鹿鸣顿了一下,说:“就算压不住,我也有别的办法,你不要管。” 李嘉乐仰头看着老槐树嶙峋的枝丫,枝丫往上是清透天空,他眨了眨眼睛,说:“叶鹿鸣,你快点回来吧,也许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叶鹿鸣轻“嗯”一声,声音微颤,压抑地问:“宝宝,你还好吗?” “谁是你宝宝?你不是说暂时分手吗?”李嘉乐心软又嘴犟,再担忧这个人,他也不会原谅对方说分手。 “想你了。”叶鹿鸣几乎是脱口而出。 李嘉乐心房一窒,“想我就快点回来!” “嗯,我知”叶鹿鸣的话被敲门声打断,他捂着听筒,说:“我知道了,先挂了,我还有一个会。” “你能不能每天联系我一下?打小齐的手机也行。”李嘉乐小声提要求,又紧急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叶鹿鸣笑了,暖心又苦涩的笑,“好。” 第103章 激吻变撕咬 只听“啪”地一声,清脆响…… 从叶鹿鸣口中确认危机后, 李嘉乐当天晚上去找了姚谦,俩人约在一间咖啡厅里。 姚谦跷着二郎腿,闲闲地说:“李工, 你那么单枪匹马来找我, 我都有点不敢见你。” “为什么?”李嘉乐问。 “怕你们家叶总醋缸呗,还专门把‘五爷’的名号收回去,你知道我们从小到大都那么叫他, 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李嘉乐淡淡勾唇, “说笑了。” “你说吧李工,找我什么事儿?” 李嘉乐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指尖缓缓推向姚谦,说:“这是缦合那套房的房产证和购房合同, 你认识的人多,我想请您帮忙把房卖了。” “为什么找我?”姚谦问。 “因为中介卖房周期太长,我需要尽快卖掉。” “卖掉然后呢?” “然后看看鹿鸣的窟窿有多大,能填多少填多少。”李嘉乐看着姚谦的眼睛, 平静道:“我这里还有一张卡, 里面有一千五百万,也和房款一并放在你这里, 我知道你在给他顶着, 万一顶不住, 就拿这些先救急。” 姚谦一开始难以置信,见李嘉乐如此认真又坦诚, 仿佛见了什么新奇的外星人,“这是鸣子提前给你规划出来的私房钱,你真要拿出来填窟窿?” 李嘉乐郑重地点头。 姚谦故意用特夸张的表情说:“一点三五亿啊李工,加上你那一千五百万, 一共一点五亿。” 李嘉乐瞪大眼睛,简直要被这个天文数字吓得魂飞魄散,他知道这个小区价格高,但没想到能那么高,简直高得豪无人性。 “怎么样?别卖了,留着吧。”姚谦劝道。 李嘉乐把银行卡放到文件袋上,说:“密码是鹿鸣的阳历生日,那套房也卖,刚装修完,能拎包入住,你给看着卖贵点儿,再往上加个一千万之类的。” “行,李工,挺会打算盘珠子。”姚谦一笑,打开档案袋,拿出房产证一看,眉毛轻蹙一下,问:“真卖啊?那么好的房,写的可是你自己的名儿。” “卖,麻烦了,也谢谢你替鹿鸣顶着。”李嘉乐站起身,“我还要回学校加班,就不打扰了。” “等等。”姚谦拍着李嘉乐的肩膀,示意他坐下,敛了玩笑的神色,说:“资本运作的事不用你管,你把房本和卡拿回去,万一鸣子真栽了,这些能保你们俩好好生活,再说了,鸣子栽不了,你放心吧。” 李嘉乐觉得自己家的事,当然自己家人来顶,姚谦死活拗不过李嘉乐,只得原封不动地收下。 回到办公室以后,李嘉乐咬牙发狠,一定要尽快把地热提锂研究出来。 他还就不信了,这皆为利来,皆为利往的人世间,他李嘉乐偏要摔一个酒杯,说一声呸,偏要用技术助叶鹿鸣弯道超车。 —— 又过了一个多月,叶鹿鸣发了一条消息到小齐的诺基亚手机上。 彼时,那个手机已经被李嘉乐征用,他坐在办公桌前,按亮屏幕,上面显示:明天回去,勿接,后天晚上接你下班。 李嘉乐看到这条消息欣喜若狂,可一转念又为叶鹿鸣担忧不已,这人明天回来,又不能直接回家,想必是先去向领导汇报工作。 也不知道他怎么解决的这次危机。 泰利矿区到底拿没拿下来? 李嘉乐全部不得而知,又不能问,只能揪着一颗心等着叶鹿鸣回来。 所幸地热提锂正处于关键的测试阶段,第二天一大早,李嘉乐带着新合成的材料前往郊区高压舱做压力测试。 一整天忙碌下来,他筋疲又力尽,从郊区往回赶时,天空竟然下起了雪。 车子开得慢,李嘉乐低一点眸光,看着仪表盘上的时间——2023年12月11日晚上8点40分。 此时此刻,正在下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天气还是挺冷的,明天得多穿件衣服。 初雪啊,初雪要接吻。 李嘉乐的神思漫无目的地游荡,下着雪的冬天,真该钻进叶鹿鸣的怀里啊。 他把材料装置放回实验室,回到家时已经快晚上十一点。 他快速冲了个热水澡,拿逗猫棒陪福福玩了十分钟,然后身子一软,扑在床上就睡着了。 不知夜里几点,几道“咚咚”的声音传进李嘉乐的耳朵,他闭着眼睛翻了个身,以为是福福拉完粑粑在屎嗨。 没过两分钟,“咚咚”的声音更甚,他迷糊地拉下被子,仔细一听,像是有人在敲门。 他从床头捞过手机,点开一看,凌晨两点半。 这个点儿了,谁啊? 不会是雪夜里的贼吧? 李嘉乐闷头不吭声儿,防人之心不可无,假装自己不在家。 他睁着眼睛平躺在床上,哪知门外消停没半分钟,“咚咚”声又响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随手披了件毛衣外套,蹑手蹑脚地来到防盗门前,闭着一只眼睛,透过猫眼儿往外看。 哪知旧楼光线模糊,只见一个黑乎乎的身影杵在门口,轮廓挺拔又高大。 对方又敲了两下门,似是察觉到李嘉乐就在门口,低声吐出两个字:“是我。” 李嘉乐闻声震惊,猛地推开防盗门,还没看清来人,他就被不由分说地吻住了。 来人紧紧抱住他,用力抚摸他的背,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骨血里。 他被这个男人强硬地摁住后脑勺,随即被顶在墙壁上,他嘟囔了一句“关门”,便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满身风雪,带着凉意的男人是谁? 李嘉乐不用看,只用耳朵、鼻息和唇舌就已分辨得清清楚楚。 他细细感受着对方霸道的舌在自己口中律动,冰凉又强势,忽然一股酸意蒙上鼻腔。 叶鹿鸣分出一只手勾上门,扬手脱掉大衣,难舍难分地吻着他,半拖半抱地往卧室方向移动。 这大半年的思念,大半年的压抑,大半年的愧疚,如同袭来的急风骤雨,噼里啪啦地打在叶鹿鸣每一寸神经上。 此刻,他绞紧腮骨,聚集浑身力量,只想濒死般 身体随着本能而沉沦,直到察觉那无比熟悉,又无比想念的李嘉乐才恍然梦醒。 叶鹿鸣那句“暂时分手”钻入脑海,他睁开眼睛,推搡挣扎。 奈何越挣扎,叶鹿鸣就越起劲儿,他紧紧钳住李嘉乐的手腕,用力往枕头上一摔,随后激吻演变为撕咬,拥抱演变为捆缚,情/欲演变为占有。 几近窒息时,叶鹿鸣开始胡乱撕扯他的衣服,他终于趁乱逃出一胳膊。 “啪”地一声,清脆响亮,李嘉乐一巴掌甩在叶鹿鸣脸上。 第104章 身体很诚实 我昨晚累晕了,你给我清洗…… 叶鹿鸣偏脸承受一记耳光之后, 丝毫没有动气,只是勾唇邪笑,一手扣住李嘉乐的后颈, 更加凶猛地吻下来。 李嘉乐侧着身子往旁边躲, 再次毫不客气地甩出一巴掌,同时骂道:“你大爷的,你说的分手, 分手了还能这样?” 叶鹿鸣停下来, 抬手拍亮卧室灯,黑沉瞳孔深深注视李嘉乐的眼睛, 认真道:“不分,原谅我。” 说完, 不待李嘉乐回答,滚烫的吻再度落下。 李嘉乐拧着眉,红着眼,气鼓鼓的, 心道:说分的是你, 说不分的还是你?! 这口气闷在胸腔,上不去下不来, 他就要负隅顽抗。 第三个耳光“啪”地落下来。 连挨三巴掌的叶鹿鸣舌尖顶腮, 眸光更沉了, 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两个人一声不吭地对峙着,尤其是李嘉乐, 不服不忿,不爽不痛快,谁都不是谁的玩偶,凭什么断崖式消失, 空留一句暂时分手?谁同意了暂时分手? 最后是叶鹿鸣先败下阵来,他握住李嘉乐的手,捏了捏掌心,继而张嘴咬住那无名指的指肚。 “嘶疼!”李嘉乐皱起眉,连忙抽回手。 “扇巴掌疼?还是被咬得疼?”叶鹿鸣声音温柔,眸子里却藏着变本加厉。 李嘉乐垂下眸子不说话,叶鹿鸣抬手捏起他的下颌,粗暴的吻再次落下。 第四个巴掌没有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李嘉乐掐住叶鹿鸣的脖子,翻身往上,骑在他的腰间。 叶鹿鸣目瞪口呆地盯着他,浑笑一声。 对了,就是这个感觉。 李嘉乐又麻又辣还软软乎乎的劲儿,实在让人爱不释手。 分开的漫漫长夜里,叶鹿鸣光是想想都心脏发抖。 李嘉乐双手撑在他的身上,端着居高临下的架势,眼角发红却目光灼灼,问:“泰利矿区收下来了?” “让渡了一部分股权,现在是第二股东,但解决了原材料供应的问题。”叶鹿鸣如实汇报。 “为什么要分手?还不能联系?”为防止钻进裤子的手作妖,李嘉乐往后蹭了蹭,一手虚虚握着对方的脖子,一手肆意抚摸那骤然收紧的劲腰。 叶鹿鸣咬牙忍耐:“没办法说,你只要知道我爱你就行。” “是因为我的身份和研究方向吗?”这是李嘉乐猜的,除了保护他和他和科研,他想不到叶鹿鸣突然提出分手的理由。 叶鹿鸣突然揽住他的后心,将人拽下来,张嘴咬住那不安的喉结,含在唇齿间细细地吸吮,含糊道:“别问了,宝宝。” 被吸得酥痒,李嘉乐眯起眼睛,头用力往后仰,双臂强撑在床上,“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怎么今天回来了?” 叶鹿鸣不答,强横的双臂抱住他,猛地一翻身,继而吻上他锁骨的痣,颈侧,下颌,耳朵最后找准那双美妙的唇,密密实实地吻上去。 每次和叶鹿鸣滚到床上,李嘉乐的脑子就全乱了。此刻不然,虽然他被亲得云山雾绕,却仍惦记着叶鹿鸣没回答他的问题。 他们唇磨着唇,舌抵着舌。 直到叶鹿鸣全情投入,他才突然发力,一口咬下去。 这回轮到叶鹿鸣拧眉,“嘶” 甜腥的味道瞬间弥漫在两人缠绵的唇齿间,李嘉乐趁机推开叶鹿鸣,也不说话,只喘着气瞪着他。 “笨蛋,因为下雪要接吻。”说完,叶鹿鸣不管不顾地全身心覆在李嘉乐身上。 “啊”李嘉乐忽然叫唤一声,推开叶鹿鸣,“疼。” 什么都没干呢,怎么会疼? 叶鹿鸣支起身子,俯身一看,原来是自己的领带夹硌在李嘉乐薄韧的胸脯上。 李嘉乐缩起身子,捂着胸,骂道:“光知道扒我衣服,先把你自己一身皮扒了。” 叶鹿鸣长舒一口气,拧着眉毛,直起上身,烦躁地扯开领带,脱下西装,解开袖口,摘下腕表,继而是马甲,衬衣,皮带 李嘉乐平躺在床,看着叶鹿鸣一件一件剥开那西装革履的束缚,他曾经说过西装三件套的魅力在于脱,眼下叶鹿鸣正在一步一步满足他。 正是男性荷尔蒙爆棚的年纪,血气方刚正有劲儿,可叶鹿鸣这一憋就憋了大半年,那层高定西装就像一个黑色的茧,将渴望无情地收束起来,可芯子里却暗涛汹涌,即将喷发。 李嘉乐以为心里的愤怒、埋怨、牵挂、委屈混杂在一起,疯狂发酵了大半年,已经高过对叶鹿鸣的爱。 然而,并不是。 他崩溃地发现,只要叶鹿鸣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本能就会告诉他,他爱这个人,也无比相信这个人,任何隔阂都可以消弭。 他的苛责只会变成更浓烈的爱与掌控,渴望与这个人更加激烈的交锋。 叶鹿鸣没有完全把衬衣脱去,只是解了扣子,露出了充满诱惑的胸腹肌。 李嘉乐的指尖不受控制一般,颤抖地抚上去,那沟沟壑壑的肌肉轮廓,小腹上暴起的棱棱青筋,简直像蜂一样,蛰得他指尖发麻发烫。 指尖辗转,他握住叶鹿鸣已经解开、垂在一侧的皮带,一寸一寸地往外抽,同时仰起头,望着叶鹿鸣,眼神魅惑如丝。 焦渴难耐的叶鹿鸣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诱惑,他整副身子不知轻重地碾压下来。 李嘉乐眼疾手快,在叶鹿鸣压下来的一瞬间,伸手卡住了对方的脖子。 他眸子赤红,满含情/欲,也满含怨气,一字一顿道:“叶鹿鸣,我警告你,这是你第一次说分手,也是最后一次,敢有下次,你这辈子都见不到我了,我不会再给你复合的机会。” 说完,不待叶鹿鸣回答,李嘉乐便垂眸,偏头,错过那挺立的鼻峰,主动吻上了叶鹿鸣。 叶鹿鸣浑身上下的细胞都疯狂起来,两个人吻得铺天盖地,几个来回就咬破了对方的唇。 李嘉乐在冰天雪地的高压舱外站了一天。 叶鹿鸣也十几个小时没有睡觉,风尘仆仆地从珀斯赶回来。 可两个人没有丝毫疲惫,撞在一起就是干柴烈火。 李嘉乐刚洗完澡,身上是马鞭草和柠檬混在一起的清香,叶鹿鸣太想念这味道了,闻不够似的,口干舌燥,恨不得张牙舞爪咬上一口。 李嘉乐丝毫不知道,叶鹿鸣独自滞留在珀斯,和两方势力角斗,顶着成百上千亿的压力,白天忙得团团转,晚上回到酒店终于能喘口气,满脑子都是他的样子。 此刻,他真真切切地抱住了李嘉乐,他们吻得很凶,吻得忘情,但他仍不知足。 不够,远远不够。 叶鹿鸣忽然咬住李嘉乐锁骨那颗小痣,听着他惊叫,喘息,忽然蹿起一阵炙热的酥麻,顺着神经鞭挞至天灵盖儿。 “想死我了。”那颗小痣被他叼得发红,指尖捻着薄薄的耳垂,又问:“你想我吗?” “分分了大半年”李嘉乐低哼一声,好好的话不会好好说,“想我?想想吧你。” 叶鹿鸣俨然饿极的豺狼虎豹,俩人鼻尖顶着,蹭着,“现在不用想了,直接做。” 李嘉乐没有推拒,而是抬起脚尖,轻轻踩在对方胸肌上,待衣服全部褪去,他就水蛇般盘上了他的腰。 两个人在这方面都不是委屈自己的人,叶鹿鸣呼吸炽热,扬手打开床头抽屉,哑声道:“宝宝,戴套。” 不料却摸了个空。 李嘉乐吻着他坚硬的下颌,呵着气音低喃:“你上次买的全在御金台。” 叶鹿鸣咬着那薄薄一片耳垂,问:“不戴了好不好?” 李嘉乐扬起下巴,拿乔耍性子,拍了叶鹿鸣后背一巴掌,“这不废话吗?东西都没有,拿什么戴?” 叶鹿鸣毫不在意他呛声,一手 果然,没过一分钟,李嘉乐就攥紧他的手臂,被逼得仰起了头 屋内灯光旖旎,映衬之下,李嘉乐的脸似是被镀了层柔和的光,嫣红的唇剧烈吐息着,叶鹿鸣喉结滚动,再度吻上他轻启的唇。 李嘉乐仍有些闹脾气,想配合,又不想完全配合,偏脸躲过了吻。 叶鹿鸣却不乐意,霸里霸气的舌用力顶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地勾撩起来,吻得实在有些重,两个人都有些头晕目炫。 “半年不联系我,怎么解决的?”李嘉乐忽然发问,问完又觉害羞,钻进叶鹿鸣怀里。 “能怎么解决?想着你手冲。” “啊”李嘉乐被这一记深连眼睛都湿润了。 叶鹿鸣握住李嘉乐的手,摊开掌心抚在平坦的小腹上,“宝宝,摸到了吗?” 李嘉乐在风雨里颠簸,意识浑噩,仿佛摸到了 他整个人都软了,也湿透了,柔软半长的头发贴着脸颊,嘴唇半张着,剧烈喘息着,简直美得惊心动魄,活色生香。 欣赏够了,叶鹿鸣才轻轻拍着李嘉乐的背,哄孩子似的安抚着。 待李嘉乐将将平息下来,他又盯着那涣散的瞳孔,重重 —— 第二天一早,天气阴沉着,似乎还有雪。 李嘉乐的后背紧贴着叶鹿鸣滚烫的胸膛,好像冬天突然不冷了,他颤了颤眼皮,缓缓拉开一条缝隙,就看见自己手边放着一个红色的薄本。 他反应了几秒,指尖捏起来,一张银行卡从夹页里掉出,原来是他拿给姚谦应急的房产证和银行卡。 叶鹿鸣的大掌在他小腹上摩挲两下,问:“醒了?” 李嘉乐迷糊地在叶鹿鸣臂弯里蹭了蹭,哑声问:“国内的债务打算怎么解决?” 一睁眼就问债务,叶鹿鸣不耐烦,张嘴叼住李嘉乐颈侧温香的软肉,闭嘴不答,闭眼装蒜。 “把钱拿走,房子卖了,能抵多少抵多少。”李嘉乐认真地说。 “不用。”叶鹿鸣终于睁开眼睛,惺忪道:“婚房得留着,我把御金台卖了,飞机也卖了,再转出两个小矿,基本就差不多了。” 李嘉乐放下心来,很乖地躺在他怀里,长长地“噢”了一声。 “哪儿来的一千五百万?明明只转了一千万给你。”叶鹿鸣闷闷地问。 “嘶别吸了,疼!“李嘉乐抬手推着叶鹿鸣的脑袋。 “那五百万哪儿来的?”叶鹿鸣放过脖颈,又咬上耳垂。 李嘉乐痒得眼睛都眯起来,“科研奖金呀,不然哪儿来的?大风刮来的?” 叶鹿鸣心满意足地笑了一声,又闲闲地散德行,“怎么办呀?以后我就没自己的家咯,李工愿不愿意收留我?” 李嘉乐捏着房产证,慢慢蹭过身子,伸手按住叶鹿鸣的喉结,习惯性作威作福,道:“再说分手,就给我滚,让你无家可归。” “要不说呢?” 李嘉乐轻“哼“一声,静了几秒,高傲地咕哝,“不说的话,就先勉强住着吧。” “别勉强啊?”清晨的叶鹿鸣危险至极,他翻身压住李嘉乐,流氓道:“我给你服务,怎么样?” 腿间仍黏腻,李嘉乐掐着他喉结的手并未离开,又问:“昨晚累晕了,你给我清洗了吗?” “你自己没感觉吗?”叶鹿鸣的牙齿再度覆上昨晚的吻痕。 “有,不舒服。” “洗了,完事儿就抱你去洗了。” 李嘉乐不爽地偏过头,把身上的人往下推。 “别啊宝宝,再来一次。” “不要”李嘉乐挣扎起来。 “要,宝宝,我要” 第105章 回家见家长 身上那沉溺情热的痕迹过于…… 两个人并没有滚在一起太久, 叶鹿鸣提早定了八点钟的闹钟,闹钟一响,他意犹未尽地结束, 冲进洗手间里收拾一翻, 匆匆离去。 临走前,他顿在门口处回望,好像那无穷无尽的思念并没有得到释放。 他再次返回卧室, 俯身吻着李嘉乐的侧脸, 低声说:“今天一天的会,争取晚上十二点前回家, 给我留门。” 李嘉乐翻了个身,缓着那酣畅淋漓的余韵, 喟叹着责备:“你又不是没密码。” 叶鹿鸣捏着他湿红的脸蛋,软软糯糯的,简直爱不释手,“那你别像昨晚一样反锁。” 困倦, 乏力, 小腹鼓涨,后腰疼痛, 整个人都被叶鹿鸣灌满了, 李嘉乐烦躁地蒙上被子, 往外轰人,“知道了知道了, 赶紧走吧。” 叶鹿鸣知道自己如困兽出笼,逮着人就死命地榨汁,实在做得太狠。 可这也不能怪他,那时候的李嘉乐总是含着泪骂人, 声声调调都在催情,他也只能越咬越重,越挺越深,把对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打上自己的烙印。 叶鹿鸣不想让那些印子被别人瞧见,柔声问:“上午能请假吗?” 被子里钻出一只手,胡乱摸到手机又缩回去,李嘉乐闷在被子里看一眼时间,长叹一声,“不能,十点半有组会。” 叶鹿鸣隔着被子给他顺背,说:“还能再睡一个小时,我让司机给你备早餐。” 李嘉乐“嗯”了一声,便昏睡了过去,叶鹿鸣拿起他的手机,定好闹钟,又留了张便条:穿高领毛衣,戴好围巾。 —— 叶鹿鸣下楼,交待小齐去取早餐,匆匆上了另一台车。 他昨夜赶回北京,本该第一时间和老先生汇报工作,不料那时老先生正在开会,叶鹿鸣好说歹说,请老先生的秘书帮忙推迟一夜。 他在车上整理衬衣领,系好 领带,又打开平板电脑,先看M股和期货的动态,后看要给老先生的汇报材料。 收购泰利一役,叶鹿鸣确实栽了大跟斗,做生意么,有赚就有赔,可像现在这样有预谋的赔还是第一次。 项目启动的前半部分,他仔细筹谋,照着稳、准、狠的方式去拦截收购,后半部分听了老先生的建议,表面强硬争取,实则装着大尾巴狼,有计划地退出争夺。 所有人都没想到地热提锂的技术突破会那么快,其提取效率和纯度都是锂灰石矿没办法比拟的,更何况锂灰石原材料全部仰赖进口,运输成本极高,提取过程会用到浓硫酸,对环境保护也极具挑战。 老先生一手布局新能源,不管是从经济效益出发,还是从环境保护考量,地热提锂都是优先布局的核心资源。 既然M国死咬泰利矿区不放,那就来一手声东击西,暗中在地热提锂上发力。 所以,叶鹿鸣赔钱归赔钱,压力大归压力大,晦暗的挫败和沮丧倒是没多少,只要地热提锂的技术持续精进,不愁叶氏集团没有翻身之日。 —— 李嘉乐被闹钟吵醒了,忍着难受冲澡洗漱,隔着门缝从小齐手里取过早餐,打开一看才知道是丹姨亲手煲的汤,还有一盒豆沙包。 好吃是很好吃,都是合着他口味做的,可眼下他嗓子干哑疼痛,吃几口便搁下了。 他站在穿衣镜前挑衣服,身上那沉溺情热的痕迹过于明显。 他暗暗地想:叶鹿鸣一定是属狗的,咬吸得他锁骨、颈窝、胸前、腰侧,甚至连大腿根儿都是痕迹。 他费尽心思挑了件烟灰色高领毛衣,又在颈上戴了三角巾才堪堪挡住。 临出门前,他又折身回到床头拿手机,这才看见手机底下压着的纸条,李嘉乐忿忿地撕掉纸条,慢吞吞地出门。 地热提锂正处于最关键的研发阶段,他们已经找到抗高温、抗高压的装置材料,下一步急需解决装置材料的参数问题,毕竟从地下三千米抽上来的卤水高达六百度。 当晚一点多,叶鹿鸣终于回到家,他按下指纹锁,悄步进屋,哪知一开灯,就看见李嘉乐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换鞋进屋,叶鹿鸣先去洗了手,才蹲到沙发前,轻抚李嘉乐脸颊,唤道:“醒醒,去睡觉了。” 李嘉乐眼皮颤了颤,缓缓拉开一条缝,意识还未清醒,双臂先张开,环住叶鹿鸣的脖子,含糊不清道:“回来了?” “嗯,走,去睡觉。”叶鹿鸣不由分说地环腰搂膝,抱起李嘉乐往卧室走。 李嘉乐安心地枕在他肩膀,额头拱进他颈窝,问:“几点了?那么晚才回来?” 叶鹿鸣将他放在大床上,轻轻拍着他后背,安抚道:“睡吧,挺晚了。” —— 自从珀斯回来后,叶鹿鸣一直住在李嘉乐那盈满茉莉花香的小公寓里。 每到周末,俩人就回四合院陪老太太吃饭。 两人一猫,过着忙碌又踏实的生活。 眼看元旦在及,叶鹿鸣提议俩人一起回趟绍兴,他憋着劲头儿和丈母娘要身份,实在不行,死皮赖脸入赘也行。 哪知李嘉乐根本走不开,在实验室里戳了一天的他回到家,倒在沙发上连头发丝儿都不想再动,他闭着眼嘟囔:“真不是不给你机会,是我真走不开。” 叶鹿鸣俯身给他脱掉衣服,披上浴巾,实在没忍住,抬手拍了他屁股一巴掌,不算重,手感很好,“去洗澡,不回就不回。” 李嘉乐墨迹地撑起身子,钻进浴室。 叶鹿鸣被那白花花的阵阵臀浪取悦了,他轻巧地吹着口哨,给福福洗碗洗盆,加水加饭,最后又无情地把猫儿子关在了门外。 等李嘉乐裹着一身清新的水气出来时,叶鹿鸣闲闲靠在床头,问:“不回家的话,要不咱们搬家吧?头过年,咱们搬进婚房得了。” 李嘉乐抬手把潮湿的毛巾朝叶鹿鸣一丢,正好盖他脸上,说:“那可不行,没见过家长,怎么能搬婚房?万一我母亲大人不同意怎么办?” 叶鹿鸣“唰”地把毛巾拽下来,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等李嘉乐吹完头发,爬上床,见叶鹿鸣垂眸看着手机,指尖却未动,问:“撒什么癔症呢?” 叶鹿鸣展臂抱住他,蹭了蹭额发。 “五一前买的东西都过期了吧?春节前再去买一份儿。”李嘉乐说。 “嗯?”叶鹿鸣来了精神,掰过他的脸,盯着,问:“什么意思?” “春节带你回家啊,什么意思?你不想去啊?”他挣开叶鹿鸣的怀抱,探身从床头柜捞过手机,“不想去算了。” “当然想去了。”叶鹿鸣抽出他的手机,将人压在身下,逐着软唇接吻住,“见完家长就去领证儿,非得让这关系合法了不行。” 李嘉乐笑着推他,“滚开,太累了,我要睡觉。” —— 春节前最后一个工作日,研究所的人都在,张教授给大家发了年终奖和小礼物,大家一水儿的喜气洋洋。 今天只工作半天,临近十二点,李嘉乐搬着个小箱子,满脸笑容地冲下台阶。 趁上午有时间,叶鹿鸣专门去剪了个头发,此刻大摇大摆地把车停在研究所正门口。 他抬腿迈上两步,接过李嘉乐手里的箱子,“上车。” 李嘉乐坐进副驾,拿起手边的保湿杯,抿了一口咖啡,问:“先吃饭还是直接出发?” 叶鹿鸣低头系安全带,“当然是先吃饭,高速边的休息区可没什么好吃的。” 俩人先去吃了个午饭,开起车来往绍兴奔。 叶鹿鸣开始还很放松,越接近目的地越紧张,一路上问东问西。 “宝宝,你跟咱妈铺垫得怎么样了?” “咱妈脾气怎么样?不会把我扫地出门吧?” “咱妈都爱吃什么呀?到家里别让妈做饭,咱们去外面吃。” “你说我穿成这样是不是太随便了?要不到市区我先去买套西装换上,然后再回家见家长?” “不不不,西装太正式了,会给人无形的压力,你到时候陪我买两套休闲装。” “宝宝,我比你大六岁呢,咱妈会不会嫌我年纪大啊?要不我打扮年轻点儿?” 这怎么还给自己整成年龄焦虑了?李嘉乐仰靠在椅背上笑。 手机震动一下,点开一看,是王萍女士的微信:宝宝啊,你对象都爱吃什么呀?有什么忌口吗?我给你们煮鸡子茶,还有什么想吃的没? 李嘉乐想了一下,回复:他不吃蒜,所有的菜里都别放蒜啊妈妈,另外我想吃 还没敲完字,王萍女士的微信又蹦出来:啊,还有,他对什么食物过敏吗? 李嘉乐先把上一条文字先发出去,又立马安抚道:妈妈妈妈,别紧张,你们俩就正常见个面儿,自然一点就行了。 叶鹿鸣忐忑地出了一脑门子汗,快速看他一眼,催促道:“你说话呀?” 李嘉乐线上安慰完老妈,又线下安慰老公,“别瞎折腾,还买衣服,你是什么样儿就什么样儿出现在咱妈面前,你丫装,还能装一辈子呀?” 被怼两句,叶鹿鸣转动方向盘,上半身一寸一寸靠进座椅里,陡然松下一口气。 李嘉乐说的对,他们俩是打算长长久久在一起的,临时装一下有什么意思?叶鹿鸣决定自然而然地见丈母娘。 第106章 你的女儿红 女儿红没有,你可以喝点别…… 车子缓缓停在楼下, 两个人下车大包小包地往下拎东西。 两个人,四只手,第一趟只能拎三分之一的礼品。 电梯缓缓上行, 叶鹿鸣的心脏也跟着扑通扑通狂跳, 出了电梯,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李嘉乐身后。 哪知两个人还没敲门,防盗门就从里面推了出来, 一位中年女士立在门口, 卷卷短头发,描眉画眼, 连衣裙,高跟鞋, 是精致装扮过的王萍女士。 “妈妈,今天好漂亮啊。”李嘉乐眼睛发亮,扑到王萍女士身上,抱住。 王萍女士拍拍他的背, 抬眸看见后面的男人, 忙道:“快进来。” 李嘉乐起身后,王萍女士从陌生男人手里拿过礼品, 柔声关切道:“路上累了吧?快进屋歇歇。” 不知是王萍女士过于和蔼, 还是屋内的香气过于温暖, 叶鹿鸣竟然有些自来熟,觉得屋内的一切都如此熟悉, 好像早就经历过这场景,也早就见过王萍女士一般。 “把东西放一边,到沙发上去坐,我给你们泡了茶。”王萍女士说着, 就要关门。 叶鹿鸣把礼物放在墙角,很自然地脱口而出,“妈,车里还好多东西。” “啊啊。”王萍女士脑子卡壳儿了,舌头打结了,瞪着眼珠子看李嘉乐。 李嘉乐也惊呆了,他本来想回身正式介绍一下的,没想到叶鹿鸣嘴那么快。 叶鹿鸣还是个五岁的小朋友时,他的妈妈就丢下他,抱着姐姐离开了,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称呼,他二十五年都没喊过。 王萍女士先是怔了一下,继而稳稳接住了叶鹿鸣的话,“哎我跟你们一起去拿。” 三个人挤在电梯里,王萍女士透过镜面,悄悄观察这两个年轻人,叶鹿鸣和李嘉乐眼观鼻,鼻观心,连眼神都不敢接触,跟俩陌生的木头桩子似的,全无交流。 下了电梯,李嘉乐忽然想起什么来,道:“妈,这是叶鹿鸣。” 叶鹿鸣连忙礼貌鞠躬。 “好好,好孩子,哎哟,怎么长那么高?这大个子”王萍女士说。 所有礼物搬上楼,占据了小半个客厅,王萍女士嗔怪道:“小叶啊,下次来不准再买东西,你来了我就高兴,别那么客气。” 叶鹿鸣头顶都快杵到天花板了,高高大大地立在客厅,说:“知道了,妈。” 他叫起来顺口极了,没有觉出丝毫不妥,甚至有种难言的亲切,王萍女士就是他印象里慈爱又开明的母亲形象。 “快坐,我给你倒一碗鸡子茶,我们这边毛脚女婿儿婿,儿婿上门也要喝的。”王萍女士转身进厨房,空留李嘉乐和叶鹿鸣张着嘴巴,惊愕互看。 “你不是说妈不知道吗?”叶鹿鸣压低声音问。 “你不是说让我预告吗?可”李嘉乐朝厨房瞄一眼,“可我也没想到妈竟然那么自来熟呀?” 王萍女士端出来两碗,“一会儿不开车了噢,我在里面放了黄酒。” 叶鹿鸣晕头转向地接过鸡子茶,两个白白嫩嫩的荷包蛋飘在表面,“谢谢妈。” “哎。”一开始还不适应,多多少少有点尴尬,可多叫了两声,王萍女士就听顺耳了,脸上笑得跟花儿一样。 叶鹿鸣沿碗边儿喝了两口,甜而不腻,暖心暖胃,说:“我喝过这个,上次嘉乐用保温杯带回北京的。” 王萍女士把茶几上的果盘往叶鹿鸣跟前推了推,“好喝吧?这个很补的。” “好喝。” “你奶奶的身体恢复得挺好的?” “挺好的。” “人呐,年纪大了就是这样,你们也别太担心,常去看看,陪伴最重要。”王萍女士语重心长地说。 “你们俩倒聊得挺好,把我给丢了。”李嘉乐不悦道。 “你想吃什么?妈给你做。”王萍女士哄他。 叶鹿鸣坐在李家客厅里,手捧温热的鸡子茶,脑子仍然懵里懵圈的。 王萍女士好像积攒了好多好多的爱与温柔,浑身散发着金光似的,整得叶鹿鸣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被妈妈哄着喝甜品,嘘寒问暖,说什么都会收获慈爱的目光。 他没有把她当丈母娘,而是真的当作母亲来亲近。 王萍女士亲手做了一桌子菜招待叶鹿鸣,三个人有说有笑地围坐在餐桌前,她给叶鹿鸣夹了块肉,说:“尝尝这个,梅干菜焖肉,配上白米饭,吃得神仙想下凡。” 叶鹿鸣笑着品尝,李嘉乐自己夹了一筷子,一尝,眉头微蹙,“妈妈,梅干菜里怎么没放辣椒呀?” “你不是说这孩子不吃蒜吗?我怕辣椒、香葱、生姜也有异味儿,干脆什么都没放。” 李嘉乐干笑两声,“您还真是丈母娘看儿婿,越看越喜欢啊,连我爱吃的小辣椒都不放了。” 吃完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李嘉乐实在没忍住,问:“妈妈,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男生的?” 王萍女士垂眸给他们两个倒茶,说:“别忘了我是当老师的,教过的学生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我什么看不出来呀?” “所以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事判断出来的?”李嘉乐问。 “你高一的时候我就察觉了,你那么精致,那么细心,大热天儿的也总是穿白袜和运动鞋,恨不得下楼拿快递都喷香水儿,我能不知道吗?” “妈,他现在不会喷香水了。” “为什么?” 叶鹿鸣幸灾乐祸,“因为小福宝不能闻,猫儿子拿捏他了。” 李嘉乐冲叶鹿鸣嗔“哼”一声,又看向王萍女士,“所以你当时就接受了吗?” “不接受能怎么办?”王萍女士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含着笑说:“你又不是喜欢男生,就不喜欢你老妈了。” 母子俩相视一笑,都感到无比轻松。 临睡前,叶鹿鸣的不安漫上心头,他连喝了三杯茶,才把话问出口,“妈,晚上我睡哪儿啊?” 李嘉乐用只穿袜子的脚踹他腿肚一下,用眼神示意自己的房间,叶鹿鸣假装没看到,只竖着耳朵听王萍女士的意见。 流氓耍少了?不吃蒜倒挺会装蒜,李嘉乐心中腹诽。 “你睡这边。”王萍女士起身带他参观房间,“床品都是干净的,今天早上我才换的。” 叶鹿鸣跟着她进屋,大床铺得一个褶儿都没有,上面放着一套丝质家居服,叠得平平整整。 “这是给你买的睡衣。”王萍女士双手拿起上衣,在叶鹿鸣身前比划一下,“之前不知道你那么高、那么俊,也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适。” 叶鹿鸣接过衣服,上下一看,“能穿,合适。” “晚上得开空调,遥控器在床头,手机充电器带了吗?没带我给你找。” 叶鹿鸣也不跟王萍女士客气,回想一下,说:“妈,还真没带,您帮我拿一个。” “行,你等着。”王萍女士转身去客厅另一侧的大主卧找。 叶鹿鸣走出来,李嘉乐就冲人挤眉弄眼,嗔怪道:“你要跟我分居啊?” “那不然?”叶鹿鸣用口型无声说:“在妈眼皮子底下呢,我哪儿敢逾矩?” 晚上洗完澡,李嘉乐裹着一身水气从洗手间出来,乍然接触到湿冷的空气,被冻得一哆嗦。 他眼珠滴溜一转,捞起手机就钻进了叶鹿鸣的房间。 彼时叶鹿鸣刚洗完澡,正站在洗手间吹头发。 李嘉乐蹑手蹑脚地开关门,动作极轻,也极快,飞似的扑到床上,滑进被子里。 吹完头发,叶鹿鸣裹着浴巾出来,抬眼就看见李嘉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正上下扫描他。 “过分了啊,当心被妈逮到。”叶鹿鸣又折身回洗手间,拿了吹风机出来,站定在李嘉乐面前,命令道:“坐直。” “噢。”李嘉乐乖顺地挺起脊背,面朝着叶鹿鸣的胸肌。 吹风机被打开,叶鹿鸣的指尖穿梭在李嘉乐的发间,他站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李嘉乐鼻间呼出的气息。 吹完头发,两个人情不自禁地唇舌纠缠一番,叶鹿鸣转身去放吹风机,又用纸巾仔细擦拭了好一会儿洗手台。 被窝儿里一片冰凉,而叶鹿鸣热腾腾的身体对李嘉乐充满了诱惑,他忍了好久,小声催促道:“快点儿,冷死了。” 叶鹿鸣又重新洗了手,关掉灯,迅速掀开被子,一下子抱住李嘉乐柔软偏凉的身体,邪笑道:“那么黏我?分开一宿都不行?” “切,你就是我的暖炉,给我暖被窝用的。”李嘉乐冰凉的鼻尖轻触在叶鹿鸣颈窝,嗅着从他身上浸出来的暖意。 两个人胸背相贴,叶鹿鸣抚摸着他的背,抬腿夹住他冰凉纤薄的脚,问:“暖和吗?” 李嘉乐张嘴咬人,鼻间轻“嗯”一声。 “别咬。”叶鹿鸣提醒道:“我明天还想见咱妈呢?” 李嘉乐叼着软肉摇头,迟滞一瞬才松开。 叶鹿鸣把他的凉爪子贴到自己心脏上,大手揉着搓着,问:“你们绍兴不是生产女儿红吗?妈有没有给你埋一坛?” “你是不是有病?”李嘉乐在被子里拧住叶鹿鸣的胸肌,“我是儿子,很难看出来吗?” 叶鹿鸣被他拧得痒,也伸手下去捏住他的屁股,威胁道:“那怎么办?想喝你的女儿红。” 李嘉乐睁着圆眼仰头看他,嘴里咕咕哝哝说了什么。 叶鹿鸣耳朵凑近,“你说什么?” “女儿红没有,你可以喝点别的。”说完,李嘉乐羞得钻进叶鹿鸣怀里。 叶鹿鸣闷笑两声,身体力行的满足他。 第107章【完结】 第107章 完结撒花啦 你能接受我的求婚…… 两个人小心谨慎地折腾一通, 最崩溃时,叶鹿鸣从背后捂住李嘉乐的嘴,生怕他叫唤出声儿。 李嘉乐被逼得红了脸, 浸出泪, 张嘴咬住对方的掌心发泄。 第二天,叶鹿鸣醒得很早,他赤着脚, 悄咪咪地把李嘉乐抱回房间, 给他仔细掖好被子,又轻手轻脚地回屋洗漱。 等他衣冠整洁地出来时, 愕然发现王萍女士不仅起床了,还在厨房里忙碌起来了。 他挤进厨房给王萍女士打下手, 王萍女士却不让,把人往客厅撵,“这里油烟大,快出去。” 叶鹿鸣也不勉强, 问:“妈, 早上喝咖啡还是喝茶?空腹最好喝一杯白水,您喝了吗?” “我呀, 还真没这习惯, 早上老是着急忙慌地赶着去看早自习, 没喝。”王萍女士一边切芦笋,一边说。 叶鹿鸣抬手倒了半杯凉白开, 又从饮水机里兑了热水,给王萍女士递到厨房,然后扭身出来,立在水吧台前做咖啡。 直到早餐端上桌, 李嘉乐才垂着惺忪睡眼出来,脸上扑着水气,“妈,早。” 又踢了踢叶鹿鸣垂在餐桌前的小腿,说:“早。” “吃饭了,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腌笃鲜。”王萍女士说。 李嘉乐摆摆手,“不行,太涨了,吃不下。” 叶鹿鸣站起身,离开餐桌。 “太涨了?昨晚你吃的不多呀。”王萍女士疑问。 叶鹿鸣左手白水,右手咖啡,默声搁在李嘉乐面前。 李嘉乐迅速瞄了叶鹿鸣一眼,胡诌道:“吃得也不少,灌了一肚子。” 叶鹿鸣在桌下踢了他一脚,很轻,软趴趴的,又轻“咳”一声,催促道:“先喝水。” 吃完饭,李嘉乐往沙发上一躺,叶鹿鸣坐在他身侧,三人围在一起一边看电视一边闲聊。 李嘉乐忽然想起自己去年在新昌大佛寺许的愿望。 一愿奶奶健康。 二愿妈妈安康。 三愿自己和叶鹿鸣平安顺遂。 虽然第三个愿望没有完全实现,俩人多少经历了点挫折,可到底身侧陪伴的仍然是对方。 该去还愿的。 “要不咱们去拜拜佛吧?就当溜达溜达,玩儿一圈儿?”李嘉乐提议道。 “不行,你这身体去不了。”叶鹿鸣直接否定道。 王萍女士赶紧上下打量他,担心道:“身体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呃,没事,没事妈。”猝不及防,李嘉乐不知如何解释,眼神飘向叶鹿鸣。 叶鹿鸣面不改色,胡编道:“他昨天晚上拉肚子,跑厕所来着。” “不刚刚还说涨呢吗?怎么又拉肚子了?” “就是因为涨才拉肚子啊,妈你别问了,我没事。”李嘉乐垂下脑袋,闷闷解释。 “明天再去吧,今天就算了。”叶鹿鸣朝李嘉乐递了个商量的眼神,抬手给他揉腰。 “好吧。”李嘉乐乖道。 在家呆三天,出去玩了一天,第四天叶鹿鸣要独自返回北京,他得陪奶奶过年,留下李嘉乐陪王萍女士过年。 临走前的一夜,李嘉乐在他被窝里墨迹好久,叽里咕噜地叨咕,就是不想分开。 哪知第二天一早,王萍女士提议道:“要不我和你们一起北上?你们俩的事儿就算过了明路,我们当家长的总得见见,你奶奶那么大年纪了,身体又不好,别折腾她老人家了。” 俩年轻人互相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好啊,妈!” 王萍女士带他们去买了好些特产,装好车后,三个人一齐返回北京。 叶鹿鸣给王萍女士订了顶好的酒店,自己则大摇大摆地跟李嘉乐回了小公寓。 翌日,叶鹿鸣在一家豪华餐厅安排了很正式的见面。 叶鹿鸣起了个大早儿去接老太太,丹姨也全程陪着,他们先抵达餐厅。 这个包间将近六十平,一侧是沙发休息区,一侧是大圆桌。 叶鹿鸣先叫来服务员,点了很丰盛的一桌菜,并交待等客人来了上凉菜,热菜等叫。 大概十一点半,李嘉乐陪着王萍女士步入包间,老太太扶着椅子站起来,微笑打招呼。 王萍女士不是拿架子的人,又担心老太太的身体,连忙上前握手,扶着老太太坐下。 李嘉乐和叶鹿鸣并排站在后面,李嘉乐上下扫描叶鹿鸣,悄声问:“去哪儿换的衣服?怎么穿那么正式?” “奶奶给备的,帅吗?”叶鹿鸣冲李嘉乐挑眉。 李嘉乐抿嘴一笑,没吱声儿。 席间,老太太说:“我就说两个年轻人该去领个证儿,都给彼此个名分。” 李嘉乐和叶鹿鸣对视一眼,叶鹿鸣说:“领证儿不太能实现,乐乐得保护自己的科研,不好出国,不过,我们可以签意定监护。” 叶鹿鸣转头看着李嘉乐,“签吗?” 李嘉乐也看着他,“你不怕我把你的财产全吞了啊?” “吞呗,你高兴就行,挣钱不就是为了家庭合睦吗?” 李嘉乐笑了一下,佩服道:“行,签。” 毫无预兆的,叶鹿鸣站起身,冲在坐各位点点头,然后单膝跪在李嘉乐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皮质小方盒,轻轻打开,里面躺着两枚白金钻戒。 两枚戒指一模一样,镶嵌了一圈细小的碎钻,既优雅大方,又充满男性的简约风格。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戒指内圈刻了两个人的名字缩写,还有两颗小巧精致的心形图案。 李嘉乐看见戒指瞳孔地震,千言万语哽在喉间。 太突然了。 他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叶鹿鸣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宝宝,对不起,给不了你九块九的结婚证,但签协议也好,做公正也罢,总有一种办法能让我们为彼此的生命负责,在此之前,你能先接受我的求婚吗?” 李嘉乐心如擂鼓,有点想笑,又莫名地鼻酸。 很长一段时间,这个男人只存在于他的幻想中,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这个男人会单膝跪地,手捧对戒,说着与他承诺一生的话。 等的时间略长,叶鹿鸣有些急躁,也有些不安,他追问道:“宝宝,你愿意吗?” 李嘉乐迟滞地笑了一下,泪水忽地滚下来,同时他缓缓伸出左手,递到叶鹿鸣面前。 叶鹿鸣取出戒指,一手与之掌心相贴,另一手将戒指缓缓套进他的无名指。 李嘉乐低头看着戒指在自己手上闪烁,微微动了动指尖,感觉很神奇。 既是踏实的归属感,也是庄重的责任感,更是难以形容的幸福感。 李嘉乐把叶鹿鸣拉起来,伸手要过戒指盒,说:“管你仪表堂堂,风流潇洒,以后折我手里了,服气吗?” “服啊,什么时候不服了?” 李嘉乐取出戒指,给他戴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捧起脸颊,深深地吻住。 周围响起掌声,李嘉乐害羞地将人推开。 叶鹿鸣趁机捏住李嘉乐的下巴,说:“以后就跟着我过了,咱们好一辈子。” 李嘉乐看进他的眼睛里,眸子星亮,情意虔诚,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抱住了对方,仿佛想和他融为一体。 两个人都难以克制心中的激动,这种喜悦仿佛在每一个细胞里叫嚣,带给他们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满足。 就在这时,服务员进来上菜,两个人情意绵绵地分开。 桌上女士多,又是中午,大家都没喝酒,两个人便以茶代酒敬长辈,感谢大家的见证,也感谢大家的祝福。 趁王萍女士在京,两个人带着她去参观了婚房。 缦合的房子早就装修好了,晾了一个夏天放味儿,两个人一商量,决定趁着假期把家搬了,省得一开工,俩人都忙得脚不粘地。 房子收拾完,一家人又在新房里庆祝一番。 —— 年过得很快,开工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叶鹿鸣丢下攒了一大堆的工作,自己开车到了北京公证处踩点儿。 公正处大门往哪儿开?停车场在哪儿? 意定监护流程是什么?需不需要取号? 公正员要问哪些问题?会不会让他的李嘉乐尴尬? 李嘉乐得知后,笑得前仰后合,“你怎么整得跟我要反悔变卦似的?” 叶鹿鸣捏住他的腰骨,把人拽进自己怀里,恶劣又深情地说:“别废话,快看看你的日程表,哪天去把事儿办了。” “就后天下午吧,上午我去开技术专利申请会,开完去找你。” “行,我过来接你。” 李嘉乐研究的地热提锂有了突破性进展,不出意外的话,半年内能完成投产检测,一年内实现正式投产。 这意味着锂资源正在经历一场优胜劣汰的大洗牌,高成本、高污染的矿石提锂将面临淘汰危机,而新生儿地热提锂正在成为资本追逐的宠儿。 李嘉乐早就说过,他要用最先进的科研技术,为叶鹿鸣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 两个人签完意定监护,叶鹿鸣牵着李嘉乐的手出来,他们相视一笑,什么都没说,就那么平静而美好地去逛了超市,打算回家做一顿大餐庆祝。 叶鹿鸣做饭,李嘉乐在一旁打下手。 两个人从公司生意聊天科研技术,从美食旅行聊到宠物救助,全是八杆子打不着的话题,俩人却聊得津津有味,话密到跟说不完似的。 吃完饭,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期间叶鹿鸣的手机响了好几次,最后被烦燥地关机了。 “干嘛不回复一下?”李嘉乐窝在他怀里,懒洋洋地说。 叶鹿鸣时不时往他嘴里送车厘子,“今天是我的家庭日,天大的工作也得靠边站。” “哦,好吧。”李嘉乐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垂着眼皮,呼吸越来越清浅。 叶鹿鸣揉了一把小红豆,问:“困了?要不去睡觉?” “你抱我。”李嘉乐软乎乎地撒娇。 叶鹿鸣笑着刷坏,直接把人压在身子底下,热腾腾地说:“哪儿不能睡觉?” 屋子里拉着窗帘,关着灯,只有电视荧幕投射出来忽明忽暗的光。 李嘉乐半垂着眼睛,笑道:“你是让我睡觉啊?还是让我运动啊?” “我运动,你享受。”叶鹿鸣邪笑道。 李嘉乐缩了缩肩膀,嘟囔着和叶鹿鸣吐槽:“可是我好累,这项目折磨地我神经紧张,体力消耗也大,快一天跑一趟高压舱了。” 叶鹿鸣克制地思考两秒,双手环住他的腰,忍耐道:“那就睡吧,我把这个电影看完,再抱你回床上。” “嗯。”李嘉乐轻轻点头,侧过身子抱住叶鹿鸣暖烘烘的身体,缓缓闭上眼睛。 说让人睡觉,叶鹿鸣就真的只是单纯抱着,他的腰胯尽量和李嘉乐保持距离,生怕两人摩擦生热,搓出火儿来。 可李嘉乐偏不,身体本就偏凉,咫尺之间有一个触感滑腻、温度适中的人形取暖器,凭什么严丝合缝地紧紧抱住呢? 叶鹿鸣越克制,越躲避,李嘉乐就越放肆,越追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