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梦见叶鹿鸣 梦见了叶鹿鸣坐在病床上抱……
李嘉乐在路边缓了好久, 才慢慢镇定下来,开车回自己的小公寓。
进门换鞋,鞋子脱一半, 看见鞋柜里上面两层是自己的, 下面两层是叶鹿鸣的。
他无力地脱掉鞋子,赤着脚,冲澡换衣, 闷进被子里呼呼大睡。
其实他睡不着, 满脑子浆糊。
既然要分手,为什么对自己有求必应, 连随口一说的鹅肝鱼子酱都能千里迢迢送到藏区?
既然要分手,为什么让跟随多年的小齐给自己当贴身保镖?又为什么暂时分手?
既然要分手, 为什么要把房子过户给自己,还要给自己留那么一大笔钱。
许是情感作祟,又或者意念驱使,李嘉乐蒙在被子里, 怎么想都想不通, 太不符合逻辑了。
但他已经不想再追问叶鹿鸣了。
奶奶亲孙子都回来了,自然也用不着他这个临时的顶替, 他滑动着手机, 给自己定了明天最早的一班飞机。
这次生意危机中, 李嘉乐知道自己没办法帮到叶鹿鸣,可在地热水提锂的技术层面, 李嘉乐无人能敌。
他忽然在床上扑腾了一下,猛地掀开被子,深深呼出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分分分, 大爷的,形式上随便分!”
不知是退让,还是妥协,李嘉乐决定暂时放叶鹿鸣去解决事业难题,反正他是不会同意分手的。
而他自己,也要回藏研究地热锂,只要地热锂研究成功,锂资源将直接跨过锂灰石和盐湖的阶段,进入的全新能源时代。
能源问题向来不是资源问题,归根到底是技术问题。
他要用革命性技术,助叶鹿鸣重回巅峰。
——
第二天,李嘉乐匆匆去赶早班机,哪知一到机场,就看见小齐从身后走来。
“李工,老板让我继续跟着你。”
“噢。”李嘉乐推着行李箱往前走。
小齐观察着他的神色,又说:“老板昨天晚上就急急忙忙走了,不知道他几天没睡了,眼下乌青一片。”
李嘉乐冷冰冰地疑问道:“昨天晚上走?昨天晚上哪有回珀斯的飞机?”
“他去深圳了,应该是去谈融资。”
李嘉乐没再说话,两个人一前一后值机登机,飞抵拉萨,又驱车几个小时,回到桑木水电站。
李嘉乐要求自己全身心投入科研,白天实验,晚上追踪国际期刊论文和学术论坛,除了吃饭睡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一件事上。
他身上总有股子韧劲儿,遇到干扰和困难,也不哭,也不闹,只沉默地朝着自己的目标迈进。
顺风时,就走得快些;逆风时,就走得慢些。
哪怕步子再小,只要在往前迈,李嘉乐就是满足的。
藏区的温度越来越低,加上高原氧气稀薄,李嘉乐连着熬了一个多月后,在某天早上起床时,忽然两眼一黑,跌回被子里。
发烧的人容易冷,李嘉乐在被子里打颤。
直到过了上班时间,小齐来敲门:“李工,还没走吧?”
李嘉乐长长叹了口气,有力无力地支起身子,裹上厚外套,打开一条门缝。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小齐先吓住了,“李工你怎么了?高反吗?嘴唇怎么那么白?”
“没事,我就是感冒发烧,今天不去办公室了。”李嘉乐说。
“不行,我得给你去叫医生,万一出什么事,老板会找我问责的。”小齐说完,不等李嘉乐回答,便转身去了。
李嘉乐刚要关门,小齐又转过身,说:“李工,老板备的医药箱里有退热贴,你先贴上。”
“好,谢谢。”李嘉乐冲小齐勉强笑笑,实际上他头晕眼花,双腿打软,看哪儿哪儿重影。
他再次缩回被子里蜷缩,怀里抱着那条从珀斯带回来的薄毯。
小齐带着医生赶来时,门虚掩着,他们便推门而入。
李嘉乐已经烧得迷迷糊糊了,医生给他量了体温,做了基础检查,可这体征状态怎么看都不像感冒,倒像某种病毒感染,于是医生强烈建议他们去市里的医院。
“李工,能走吗?”小齐拍了拍李嘉乐的床头柜,毕竟是老板的人,他可不敢直接碰。
不一会儿,张教授也过来找李嘉乐,小齐赶忙把情况和张教授说了。
张教授派出郑毅和小齐一起,两个人架扶着李嘉乐往市区医院赶。
经过抽血检查,李嘉乐确实不是单纯感冒,而是感染了某种呼吸道病毒,大抵是因为长期疲劳,抵抗力下降,病毒趁虚而入。
小齐替老板拍板,让医生安排最好的单人病房,所有的药都用最好的。
医生给安排好后,就勒令小齐和郑毅离开了,为防止病毒传染,李嘉乐需要隔离治疗。
输的药液里大概有安眠作用,李嘉乐睡了很沉很沉的一觉,期间做了很多梦,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他整个人飘飘忽忽,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梦,什么是醒。
他甚至还梦见了叶鹿鸣坐在病床上抱着他,浮着胡茬的下巴蹭着他的额头,还握着他的手诉说想念。
但是他睁不开眼,仍然睡得很沉。
病毒感染令李嘉乐浑身上下的骨头缝儿都疼,口渴发燥,他想要睁眼,眼球却涨疼得不行,只得闭着眼睛呢喃,“水。”
紧接着,嘴唇感到一阵冰凉,强硬的舌顶开他的唇和齿关,涓涓冰水滚进喉咙,好似艰涩的疼痛都被抚平了般。
那唇又反复几次贴上来,就那么舌抵着齿,唇碰着唇,冰水缓缓灌下,最后一次分离时,那湿漉漉的唇竭力润着他的唇,揉捻吸吮,依依不舍般分开。
第102章 快点回来吧 让我怎么放心把你搁下
李嘉乐的眉心舒展了一些, 好似高热都被冰水浇熄,身体终于得到一丝慰藉。
叶鹿鸣屈着一条腿,侧坐在病床上, 一只胳膊环着他的肩膀, 一只胳膊搂着他的臀。
这是一个类似怀抱婴孩的动作,李嘉乐就这样枕在叶鹿鸣的臂弯,鼻间呼出滚烫的气息, 全部喷薄在叶鹿鸣的脖颈。
叶鹿鸣抱着他一晃又一晃, 偶尔用下颌摩挲他的额,又小心翼翼用指尖挑开他汗湿的额发, “好了,汗发出来就轻松了。”
“一点儿都不会照顾自己。”叶鹿鸣眼下泛青, 不知多久没睡了,他指尖轻抚李嘉乐手背上泛青的针孔,疲惫又心疼地说:“让我怎么放心把你搁下?”
叶鹿鸣抱紧,抚慰, 呢喃, 李嘉乐在这怀抱里昏睡着,他半张着唇, 唇色终于不再苍白, 一层透明的薄皮包裹着嫣红的唇肉, 樱桃似的漂亮又脆弱。
以前两个人亲密之后,叶鹿鸣也喜欢这样把他抱在怀里, 大掌轻轻顺着他的脊背,安抚他高潮后战栗的余韵。
那时候,两副身子都汗涔涔的,李嘉乐总是哼吟低泣, 许久不停,叶鹿鸣就把手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给他呼噜呼噜毛儿。
——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嘉乐的眼皮动了一下,继而心思也清明了些,他缓缓睁开眼睛,屋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不知身处哪里,不知什么时间,李嘉乐闭上眼睛,定了定神,再睁眼环顾四周。
只见窗帘没有闭合,一线光亮从缝隙中照进来,他就借着这微弱的光,沉静地发呆。
许久,他无力地伸出手,按亮顶灯,白光“唰”地闪刺他的眼睛。
缓了几秒,李嘉乐终于看清屋内陈设,病房里冷清寂静,看来刚刚确实是在做梦。
双眼模糊而涨痛,他眨了好几下,有水珠顺着眼角滑落。
许是睡了太久,他就这样呆坐着,直到天亮。
早上,护士进来巡房,给他量了体温后,说:“还得再输两天液。”
李嘉乐顺从地伸出手,护士利落地挂液,扎针。
扎针的时候,他不敢看自己的手背,视线胡乱飘着,忽然看看到茶几上的东西,一个浅金色的包装袋,表面有“CORICA”的标识。
李嘉乐的心脏猛跳,他深呼吸两下,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护士输完液,出去,小齐拿着两个暖水袋进来,问:“李工,感觉怎么样?”
李嘉乐猛地坐直身子,又因为一激动而大脑眩晕,“叶鹿鸣是不是来了?”
一说话,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李工,你当时醒着啊?”小齐惊奇道:“老板还说你全程昏睡,不知道他来呢。”
小齐把一个暖水袋放在李嘉乐输液的手下,另一个虚虚挨着输液管,说:“老板让灌的热水袋。”
“他人呢?”
“走了,凌晨走的。”小齐叹了口气,“匆匆忙忙地过来,守了你半天一夜就走了。”
李嘉乐跌回枕头上,遗憾、心疼、气愤交织在一起,这种情绪像吹气球一样,越来越膨胀,哽在心头。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袋子,示意小齐拿过来。
小齐拎着袋子一转身,这才看清楚李嘉乐身上的病号服,脱口而出,“老板还给你换了衣”
似是察觉不妥,小齐及时闭嘴,将包装袋放在他手边。
李嘉乐低头看看身上淡蓝色的病号服,又抬头看小齐,抿了抿唇,假装没听到。
他从包装袋里取出一个细长的盒子,打开一看,果然是珀斯的特色甜品——苹果派。
在珀斯出差的时候,李嘉乐就超想吃,两个人跑了两趟,店家都关门了。
李嘉乐看着满满一袋子的苹果派,对小齐说:“帮我留下一盒,其他的带回实验室,给大家分了吧。”
“这是老板专门给你买的。”
李嘉乐恹恹地躺下,说:“太多了,吃不完会坏掉的。”
小齐走后,李嘉乐继续望着天花板发呆,不一会儿,护士就来给他拔液。
拔完液,他起床洗漱一番,嘴里着实苦得不行,他掰了一点苹果派,送进嘴里,外皮酥脆,夹心绵密,还有甜甜的苹果粒,口感层次实在丰富。
李嘉乐品尝着苹果派,闭着眼睛倒在病床上,那甜味好像从舌尖涌进血液,又随着血液缓缓淌进心脏。
黏稠香甜,蜜似的,无与伦比。
可他还是不会轻易原谅叶鹿鸣。
——
俩人就那么各自沉默着,一个在珀斯忙得焦头烂额,一个在西藏忙得无比专注。
李嘉乐在实验室收集完数据,又回办公室做数据比对,经常一抬头就夜里十二点。
办公室的窗子开着条缝儿,偶尔有夜风灌进来,李嘉乐就端着水杯,站在窗台仰望。
西藏的月亮又大又亮,特别清澈,还时常伴着彩色银河,梦幻又昳丽。
他不知道叶鹿鸣会不会也抬起头,和他仰望同一个月亮。
如果叶鹿鸣不曾抬头看,他的手机里还拍了好多张月亮的照片,满圆的、半圆的、弯的
想念到不可自控时,他也曾发过一张满月伴银河的照片给叶鹿鸣,可惜石沉大海,叶鹿鸣并没有回复。
李嘉乐失望,失落,最后干脆抛诸脑后,一脑袋扎进科研里。
感情的事,他不管了。
日子一晃,就那么过了七个月,转眼又到十二月份,藏区的实验数据和材料测试圆满完成,眼下成功在望,他们立刻反回北京实验室做最后的装置合成与测试。
大家从高原返京后,纷纷休息了两天,就又冲进实验室,没日没夜的忙碌起来。
——
十二月中旬的一天,“叶氏集团海外收购折戟沉沙”的消息铺天盖地袭来,消息中称“资源国税收、股权限制将优质资产变为亏损泥潭”。
李嘉乐深知叶鹿鸣当初为了收购泰利,背上了沉重的债务包袱,再加上集团股票被做空,整体经济下行,叶氏集团在矿端的定价能力势必下降,接下来估计要饱尝亏损的苦果了。
李嘉乐看到新闻后,打开手机,一看股市,果然叶氏股票接连跳水,看来股民的信心也在流失。
他立刻冲出办公室,在车里找到小齐,逼着他给叶鹿鸣打电话。
小齐连着打了好几个,每个电话都等铃声响到最后一秒,无人接听。
李嘉乐心头慌乱,不敢想像叶鹿鸣该如何焦灼,他转身往回走,木纳地登着一节又一节台阶。
忽然,小齐从车里跑出来,在身后喊他,“李工,老板回电话了。”
李嘉乐懵了两秒,赶紧回身往下跑,气喘吁吁地从小齐手里拿过诺基亚,哑声道:“喂?”
电话那头的叶鹿鸣在会议室里,他整个人被低气压环绕,仰靠在墙壁上。
为了缓解这次收购危机,叶鹿鸣多次提出召开泰利股东大会,以投票的方式决议收购归属,奈何次次被泰利董事会回绝。
叶鹿鸣本来心事重重,沉默寡言,却突然听到李嘉乐的声音,不由地心中一恸,“嗯,是我。”
李嘉乐拿着手机走到树下,抠着皲裂的树皮,小声说:“珀斯的苹果派真好吃,你什么时候再给我买一盒回来?”
“再等等。”叶鹿鸣喉头哽着一口气,又补充道:“我尽快。”
太久没联系,两个人之间似乎多了点晦涩难明的无措,李嘉乐深呼吸,克制许久,还是问了出来,“新闻上说的都是真的吗?”
叶鹿鸣假装轻松,说:“是真的,这不是正在解决吗?放心,问题不大。”
“国内资本也开始追缴债务了吗?”
“还没有,姚谦给压着呢。”叶鹿鸣顿了一下,说:“就算压不住,我也有别的办法,你不要管。”
李嘉乐仰头看着老槐树嶙峋的枝丫,枝丫往上是清透天空,他眨了眨眼睛,说:“叶鹿鸣,你快点回来吧,也许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叶鹿鸣轻“嗯”一声,声音微颤,压抑地问:“宝宝,你还好吗?”
“谁是你宝宝?你不是说暂时分手吗?”李嘉乐心软又嘴犟,再担忧这个人,他也不会原谅对方说分手。
“想你了。”叶鹿鸣几乎是脱口而出。
李嘉乐心房一窒,“想我就快点回来!”
“嗯,我知”叶鹿鸣的话被敲门声打断,他捂着听筒,说:“我知道了,先挂了,我还有一个会。”
“你能不能每天联系我一下?打小齐的手机也行。”李嘉乐小声提要求,又紧急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叶鹿鸣笑了,暖心又苦涩的笑,“好。”
第103章 激吻变撕咬 只听“啪”地一声,清脆响……
从叶鹿鸣口中确认危机后, 李嘉乐当天晚上去找了姚谦,俩人约在一间咖啡厅里。
姚谦跷着二郎腿,闲闲地说:“李工, 你那么单枪匹马来找我, 我都有点不敢见你。”
“为什么?”李嘉乐问。
“怕你们家叶总醋缸呗,还专门把‘五爷’的名号收回去,你知道我们从小到大都那么叫他, 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李嘉乐淡淡勾唇, “说笑了。”
“你说吧李工,找我什么事儿?”
李嘉乐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指尖缓缓推向姚谦,说:“这是缦合那套房的房产证和购房合同, 你认识的人多,我想请您帮忙把房卖了。”
“为什么找我?”姚谦问。
“因为中介卖房周期太长,我需要尽快卖掉。”
“卖掉然后呢?”
“然后看看鹿鸣的窟窿有多大,能填多少填多少。”李嘉乐看着姚谦的眼睛, 平静道:“我这里还有一张卡, 里面有一千五百万,也和房款一并放在你这里, 我知道你在给他顶着, 万一顶不住, 就拿这些先救急。”
姚谦一开始难以置信,见李嘉乐如此认真又坦诚, 仿佛见了什么新奇的外星人,“这是鸣子提前给你规划出来的私房钱,你真要拿出来填窟窿?”
李嘉乐郑重地点头。
姚谦故意用特夸张的表情说:“一点三五亿啊李工,加上你那一千五百万, 一共一点五亿。”
李嘉乐瞪大眼睛,简直要被这个天文数字吓得魂飞魄散,他知道这个小区价格高,但没想到能那么高,简直高得豪无人性。
“怎么样?别卖了,留着吧。”姚谦劝道。
李嘉乐把银行卡放到文件袋上,说:“密码是鹿鸣的阳历生日,那套房也卖,刚装修完,能拎包入住,你给看着卖贵点儿,再往上加个一千万之类的。”
“行,李工,挺会打算盘珠子。”姚谦一笑,打开档案袋,拿出房产证一看,眉毛轻蹙一下,问:“真卖啊?那么好的房,写的可是你自己的名儿。”
“卖,麻烦了,也谢谢你替鹿鸣顶着。”李嘉乐站起身,“我还要回学校加班,就不打扰了。”
“等等。”姚谦拍着李嘉乐的肩膀,示意他坐下,敛了玩笑的神色,说:“资本运作的事不用你管,你把房本和卡拿回去,万一鸣子真栽了,这些能保你们俩好好生活,再说了,鸣子栽不了,你放心吧。”
李嘉乐觉得自己家的事,当然自己家人来顶,姚谦死活拗不过李嘉乐,只得原封不动地收下。
回到办公室以后,李嘉乐咬牙发狠,一定要尽快把地热提锂研究出来。
他还就不信了,这皆为利来,皆为利往的人世间,他李嘉乐偏要摔一个酒杯,说一声呸,偏要用技术助叶鹿鸣弯道超车。
——
又过了一个多月,叶鹿鸣发了一条消息到小齐的诺基亚手机上。
彼时,那个手机已经被李嘉乐征用,他坐在办公桌前,按亮屏幕,上面显示:明天回去,勿接,后天晚上接你下班。
李嘉乐看到这条消息欣喜若狂,可一转念又为叶鹿鸣担忧不已,这人明天回来,又不能直接回家,想必是先去向领导汇报工作。
也不知道他怎么解决的这次危机。
泰利矿区到底拿没拿下来?
李嘉乐全部不得而知,又不能问,只能揪着一颗心等着叶鹿鸣回来。
所幸地热提锂正处于关键的测试阶段,第二天一大早,李嘉乐带着新合成的材料前往郊区高压舱做压力测试。
一整天忙碌下来,他筋疲又力尽,从郊区往回赶时,天空竟然下起了雪。
车子开得慢,李嘉乐低一点眸光,看着仪表盘上的时间——2023年12月11日晚上8点40分。
此时此刻,正在下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天气还是挺冷的,明天得多穿件衣服。
初雪啊,初雪要接吻。
李嘉乐的神思漫无目的地游荡,下着雪的冬天,真该钻进叶鹿鸣的怀里啊。
他把材料装置放回实验室,回到家时已经快晚上十一点。
他快速冲了个热水澡,拿逗猫棒陪福福玩了十分钟,然后身子一软,扑在床上就睡着了。
不知夜里几点,几道“咚咚”的声音传进李嘉乐的耳朵,他闭着眼睛翻了个身,以为是福福拉完粑粑在屎嗨。
没过两分钟,“咚咚”的声音更甚,他迷糊地拉下被子,仔细一听,像是有人在敲门。
他从床头捞过手机,点开一看,凌晨两点半。
这个点儿了,谁啊?
不会是雪夜里的贼吧?
李嘉乐闷头不吭声儿,防人之心不可无,假装自己不在家。
他睁着眼睛平躺在床上,哪知门外消停没半分钟,“咚咚”声又响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随手披了件毛衣外套,蹑手蹑脚地来到防盗门前,闭着一只眼睛,透过猫眼儿往外看。
哪知旧楼光线模糊,只见一个黑乎乎的身影杵在门口,轮廓挺拔又高大。
对方又敲了两下门,似是察觉到李嘉乐就在门口,低声吐出两个字:“是我。”
李嘉乐闻声震惊,猛地推开防盗门,还没看清来人,他就被不由分说地吻住了。
来人紧紧抱住他,用力抚摸他的背,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骨血里。
他被这个男人强硬地摁住后脑勺,随即被顶在墙壁上,他嘟囔了一句“关门”,便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满身风雪,带着凉意的男人是谁?
李嘉乐不用看,只用耳朵、鼻息和唇舌就已分辨得清清楚楚。
他细细感受着对方霸道的舌在自己口中律动,冰凉又强势,忽然一股酸意蒙上鼻腔。
叶鹿鸣分出一只手勾上门,扬手脱掉大衣,难舍难分地吻着他,半拖半抱地往卧室方向移动。
这大半年的思念,大半年的压抑,大半年的愧疚,如同袭来的急风骤雨,噼里啪啦地打在叶鹿鸣每一寸神经上。
此刻,他绞紧腮骨,聚集浑身力量,只想濒死般
身体随着本能而沉沦,直到察觉那无比熟悉,又无比想念的李嘉乐才恍然梦醒。
叶鹿鸣那句“暂时分手”钻入脑海,他睁开眼睛,推搡挣扎。
奈何越挣扎,叶鹿鸣就越起劲儿,他紧紧钳住李嘉乐的手腕,用力往枕头上一摔,随后激吻演变为撕咬,拥抱演变为捆缚,情/欲演变为占有。
几近窒息时,叶鹿鸣开始胡乱撕扯他的衣服,他终于趁乱逃出一胳膊。
“啪”地一声,清脆响亮,李嘉乐一巴掌甩在叶鹿鸣脸上。
第104章 身体很诚实 我昨晚累晕了,你给我清洗……
叶鹿鸣偏脸承受一记耳光之后, 丝毫没有动气,只是勾唇邪笑,一手扣住李嘉乐的后颈, 更加凶猛地吻下来。
李嘉乐侧着身子往旁边躲, 再次毫不客气地甩出一巴掌,同时骂道:“你大爷的,你说的分手, 分手了还能这样?”
叶鹿鸣停下来, 抬手拍亮卧室灯,黑沉瞳孔深深注视李嘉乐的眼睛, 认真道:“不分,原谅我。”
说完, 不待李嘉乐回答,滚烫的吻再度落下。
李嘉乐拧着眉,红着眼,气鼓鼓的, 心道:说分的是你, 说不分的还是你?!
这口气闷在胸腔,上不去下不来, 他就要负隅顽抗。
第三个耳光“啪”地落下来。
连挨三巴掌的叶鹿鸣舌尖顶腮, 眸光更沉了, 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两个人一声不吭地对峙着,尤其是李嘉乐, 不服不忿,不爽不痛快,谁都不是谁的玩偶,凭什么断崖式消失, 空留一句暂时分手?谁同意了暂时分手?
最后是叶鹿鸣先败下阵来,他握住李嘉乐的手,捏了捏掌心,继而张嘴咬住那无名指的指肚。
“嘶疼!”李嘉乐皱起眉,连忙抽回手。
“扇巴掌疼?还是被咬得疼?”叶鹿鸣声音温柔,眸子里却藏着变本加厉。
李嘉乐垂下眸子不说话,叶鹿鸣抬手捏起他的下颌,粗暴的吻再次落下。
第四个巴掌没有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李嘉乐掐住叶鹿鸣的脖子,翻身往上,骑在他的腰间。
叶鹿鸣目瞪口呆地盯着他,浑笑一声。
对了,就是这个感觉。
李嘉乐又麻又辣还软软乎乎的劲儿,实在让人爱不释手。
分开的漫漫长夜里,叶鹿鸣光是想想都心脏发抖。
李嘉乐双手撑在他的身上,端着居高临下的架势,眼角发红却目光灼灼,问:“泰利矿区收下来了?”
“让渡了一部分股权,现在是第二股东,但解决了原材料供应的问题。”叶鹿鸣如实汇报。
“为什么要分手?还不能联系?”为防止钻进裤子的手作妖,李嘉乐往后蹭了蹭,一手虚虚握着对方的脖子,一手肆意抚摸那骤然收紧的劲腰。
叶鹿鸣咬牙忍耐:“没办法说,你只要知道我爱你就行。”
“是因为我的身份和研究方向吗?”这是李嘉乐猜的,除了保护他和他和科研,他想不到叶鹿鸣突然提出分手的理由。
叶鹿鸣突然揽住他的后心,将人拽下来,张嘴咬住那不安的喉结,含在唇齿间细细地吸吮,含糊道:“别问了,宝宝。”
被吸得酥痒,李嘉乐眯起眼睛,头用力往后仰,双臂强撑在床上,“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怎么今天回来了?”
叶鹿鸣不答,强横的双臂抱住他,猛地一翻身,继而吻上他锁骨的痣,颈侧,下颌,耳朵最后找准那双美妙的唇,密密实实地吻上去。
每次和叶鹿鸣滚到床上,李嘉乐的脑子就全乱了。此刻不然,虽然他被亲得云山雾绕,却仍惦记着叶鹿鸣没回答他的问题。
他们唇磨着唇,舌抵着舌。
直到叶鹿鸣全情投入,他才突然发力,一口咬下去。
这回轮到叶鹿鸣拧眉,“嘶”
甜腥的味道瞬间弥漫在两人缠绵的唇齿间,李嘉乐趁机推开叶鹿鸣,也不说话,只喘着气瞪着他。
“笨蛋,因为下雪要接吻。”说完,叶鹿鸣不管不顾地全身心覆在李嘉乐身上。
“啊”李嘉乐忽然叫唤一声,推开叶鹿鸣,“疼。”
什么都没干呢,怎么会疼?
叶鹿鸣支起身子,俯身一看,原来是自己的领带夹硌在李嘉乐薄韧的胸脯上。
李嘉乐缩起身子,捂着胸,骂道:“光知道扒我衣服,先把你自己一身皮扒了。”
叶鹿鸣长舒一口气,拧着眉毛,直起上身,烦躁地扯开领带,脱下西装,解开袖口,摘下腕表,继而是马甲,衬衣,皮带
李嘉乐平躺在床,看着叶鹿鸣一件一件剥开那西装革履的束缚,他曾经说过西装三件套的魅力在于脱,眼下叶鹿鸣正在一步一步满足他。
正是男性荷尔蒙爆棚的年纪,血气方刚正有劲儿,可叶鹿鸣这一憋就憋了大半年,那层高定西装就像一个黑色的茧,将渴望无情地收束起来,可芯子里却暗涛汹涌,即将喷发。
李嘉乐以为心里的愤怒、埋怨、牵挂、委屈混杂在一起,疯狂发酵了大半年,已经高过对叶鹿鸣的爱。
然而,并不是。
他崩溃地发现,只要叶鹿鸣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的本能就会告诉他,他爱这个人,也无比相信这个人,任何隔阂都可以消弭。
他的苛责只会变成更浓烈的爱与掌控,渴望与这个人更加激烈的交锋。
叶鹿鸣没有完全把衬衣脱去,只是解了扣子,露出了充满诱惑的胸腹肌。
李嘉乐的指尖不受控制一般,颤抖地抚上去,那沟沟壑壑的肌肉轮廓,小腹上暴起的棱棱青筋,简直像蜂一样,蛰得他指尖发麻发烫。
指尖辗转,他握住叶鹿鸣已经解开、垂在一侧的皮带,一寸一寸地往外抽,同时仰起头,望着叶鹿鸣,眼神魅惑如丝。
焦渴难耐的叶鹿鸣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诱惑,他整副身子不知轻重地碾压下来。
李嘉乐眼疾手快,在叶鹿鸣压下来的一瞬间,伸手卡住了对方的脖子。
他眸子赤红,满含情/欲,也满含怨气,一字一顿道:“叶鹿鸣,我警告你,这是你第一次说分手,也是最后一次,敢有下次,你这辈子都见不到我了,我不会再给你复合的机会。”
说完,不待叶鹿鸣回答,李嘉乐便垂眸,偏头,错过那挺立的鼻峰,主动吻上了叶鹿鸣。
叶鹿鸣浑身上下的细胞都疯狂起来,两个人吻得铺天盖地,几个来回就咬破了对方的唇。
李嘉乐在冰天雪地的高压舱外站了一天。
叶鹿鸣也十几个小时没有睡觉,风尘仆仆地从珀斯赶回来。
可两个人没有丝毫疲惫,撞在一起就是干柴烈火。
李嘉乐刚洗完澡,身上是马鞭草和柠檬混在一起的清香,叶鹿鸣太想念这味道了,闻不够似的,口干舌燥,恨不得张牙舞爪咬上一口。
李嘉乐丝毫不知道,叶鹿鸣独自滞留在珀斯,和两方势力角斗,顶着成百上千亿的压力,白天忙得团团转,晚上回到酒店终于能喘口气,满脑子都是他的样子。
此刻,他真真切切地抱住了李嘉乐,他们吻得很凶,吻得忘情,但他仍不知足。
不够,远远不够。
叶鹿鸣忽然咬住李嘉乐锁骨那颗小痣,听着他惊叫,喘息,忽然蹿起一阵炙热的酥麻,顺着神经鞭挞至天灵盖儿。
“想死我了。”那颗小痣被他叼得发红,指尖捻着薄薄的耳垂,又问:“你想我吗?”
“分分了大半年”李嘉乐低哼一声,好好的话不会好好说,“想我?想想吧你。”
叶鹿鸣俨然饿极的豺狼虎豹,俩人鼻尖顶着,蹭着,“现在不用想了,直接做。”
李嘉乐没有推拒,而是抬起脚尖,轻轻踩在对方胸肌上,待衣服全部褪去,他就水蛇般盘上了他的腰。
两个人在这方面都不是委屈自己的人,叶鹿鸣呼吸炽热,扬手打开床头抽屉,哑声道:“宝宝,戴套。”
不料却摸了个空。
李嘉乐吻着他坚硬的下颌,呵着气音低喃:“你上次买的全在御金台。”
叶鹿鸣咬着那薄薄一片耳垂,问:“不戴了好不好?”
李嘉乐扬起下巴,拿乔耍性子,拍了叶鹿鸣后背一巴掌,“这不废话吗?东西都没有,拿什么戴?”
叶鹿鸣毫不在意他呛声,一手
果然,没过一分钟,李嘉乐就攥紧他的手臂,被逼得仰起了头
屋内灯光旖旎,映衬之下,李嘉乐的脸似是被镀了层柔和的光,嫣红的唇剧烈吐息着,叶鹿鸣喉结滚动,再度吻上他轻启的唇。
李嘉乐仍有些闹脾气,想配合,又不想完全配合,偏脸躲过了吻。
叶鹿鸣却不乐意,霸里霸气的舌用力顶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地勾撩起来,吻得实在有些重,两个人都有些头晕目炫。
“半年不联系我,怎么解决的?”李嘉乐忽然发问,问完又觉害羞,钻进叶鹿鸣怀里。
“能怎么解决?想着你手冲。”
“啊”李嘉乐被这一记深连眼睛都湿润了。
叶鹿鸣握住李嘉乐的手,摊开掌心抚在平坦的小腹上,“宝宝,摸到了吗?”
李嘉乐在风雨里颠簸,意识浑噩,仿佛摸到了
他整个人都软了,也湿透了,柔软半长的头发贴着脸颊,嘴唇半张着,剧烈喘息着,简直美得惊心动魄,活色生香。
欣赏够了,叶鹿鸣才轻轻拍着李嘉乐的背,哄孩子似的安抚着。
待李嘉乐将将平息下来,他又盯着那涣散的瞳孔,重重
——
第二天一早,天气阴沉着,似乎还有雪。
李嘉乐的后背紧贴着叶鹿鸣滚烫的胸膛,好像冬天突然不冷了,他颤了颤眼皮,缓缓拉开一条缝隙,就看见自己手边放着一个红色的薄本。
他反应了几秒,指尖捏起来,一张银行卡从夹页里掉出,原来是他拿给姚谦应急的房产证和银行卡。
叶鹿鸣的大掌在他小腹上摩挲两下,问:“醒了?”
李嘉乐迷糊地在叶鹿鸣臂弯里蹭了蹭,哑声问:“国内的债务打算怎么解决?”
一睁眼就问债务,叶鹿鸣不耐烦,张嘴叼住李嘉乐颈侧温香的软肉,闭嘴不答,闭眼装蒜。
“把钱拿走,房子卖了,能抵多少抵多少。”李嘉乐认真地说。
“不用。”叶鹿鸣终于睁开眼睛,惺忪道:“婚房得留着,我把御金台卖了,飞机也卖了,再转出两个小矿,基本就差不多了。”
李嘉乐放下心来,很乖地躺在他怀里,长长地“噢”了一声。
“哪儿来的一千五百万?明明只转了一千万给你。”叶鹿鸣闷闷地问。
“嘶别吸了,疼!“李嘉乐抬手推着叶鹿鸣的脑袋。
“那五百万哪儿来的?”叶鹿鸣放过脖颈,又咬上耳垂。
李嘉乐痒得眼睛都眯起来,“科研奖金呀,不然哪儿来的?大风刮来的?”
叶鹿鸣心满意足地笑了一声,又闲闲地散德行,“怎么办呀?以后我就没自己的家咯,李工愿不愿意收留我?”
李嘉乐捏着房产证,慢慢蹭过身子,伸手按住叶鹿鸣的喉结,习惯性作威作福,道:“再说分手,就给我滚,让你无家可归。”
“要不说呢?”
李嘉乐轻“哼“一声,静了几秒,高傲地咕哝,“不说的话,就先勉强住着吧。”
“别勉强啊?”清晨的叶鹿鸣危险至极,他翻身压住李嘉乐,流氓道:“我给你服务,怎么样?”
腿间仍黏腻,李嘉乐掐着他喉结的手并未离开,又问:“昨晚累晕了,你给我清洗了吗?”
“你自己没感觉吗?”叶鹿鸣的牙齿再度覆上昨晚的吻痕。
“有,不舒服。”
“洗了,完事儿就抱你去洗了。”
李嘉乐不爽地偏过头,把身上的人往下推。
“别啊宝宝,再来一次。”
“不要”李嘉乐挣扎起来。
“要,宝宝,我要”
第105章 回家见家长 身上那沉溺情热的痕迹过于……
两个人并没有滚在一起太久, 叶鹿鸣提早定了八点钟的闹钟,闹钟一响,他意犹未尽地结束, 冲进洗手间里收拾一翻, 匆匆离去。
临走前,他顿在门口处回望,好像那无穷无尽的思念并没有得到释放。
他再次返回卧室, 俯身吻着李嘉乐的侧脸, 低声说:“今天一天的会,争取晚上十二点前回家, 给我留门。”
李嘉乐翻了个身,缓着那酣畅淋漓的余韵, 喟叹着责备:“你又不是没密码。”
叶鹿鸣捏着他湿红的脸蛋,软软糯糯的,简直爱不释手,“那你别像昨晚一样反锁。”
困倦, 乏力, 小腹鼓涨,后腰疼痛, 整个人都被叶鹿鸣灌满了, 李嘉乐烦躁地蒙上被子, 往外轰人,“知道了知道了, 赶紧走吧。”
叶鹿鸣知道自己如困兽出笼,逮着人就死命地榨汁,实在做得太狠。
可这也不能怪他,那时候的李嘉乐总是含着泪骂人, 声声调调都在催情,他也只能越咬越重,越挺越深,把对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打上自己的烙印。
叶鹿鸣不想让那些印子被别人瞧见,柔声问:“上午能请假吗?”
被子里钻出一只手,胡乱摸到手机又缩回去,李嘉乐闷在被子里看一眼时间,长叹一声,“不能,十点半有组会。”
叶鹿鸣隔着被子给他顺背,说:“还能再睡一个小时,我让司机给你备早餐。”
李嘉乐“嗯”了一声,便昏睡了过去,叶鹿鸣拿起他的手机,定好闹钟,又留了张便条:穿高领毛衣,戴好围巾。
——
叶鹿鸣下楼,交待小齐去取早餐,匆匆上了另一台车。
他昨夜赶回北京,本该第一时间和老先生汇报工作,不料那时老先生正在开会,叶鹿鸣好说歹说,请老先生的秘书帮忙推迟一夜。
他在车上整理衬衣领,系好 领带,又打开平板电脑,先看M股和期货的动态,后看要给老先生的汇报材料。
收购泰利一役,叶鹿鸣确实栽了大跟斗,做生意么,有赚就有赔,可像现在这样有预谋的赔还是第一次。
项目启动的前半部分,他仔细筹谋,照着稳、准、狠的方式去拦截收购,后半部分听了老先生的建议,表面强硬争取,实则装着大尾巴狼,有计划地退出争夺。
所有人都没想到地热提锂的技术突破会那么快,其提取效率和纯度都是锂灰石矿没办法比拟的,更何况锂灰石原材料全部仰赖进口,运输成本极高,提取过程会用到浓硫酸,对环境保护也极具挑战。
老先生一手布局新能源,不管是从经济效益出发,还是从环境保护考量,地热提锂都是优先布局的核心资源。
既然M国死咬泰利矿区不放,那就来一手声东击西,暗中在地热提锂上发力。
所以,叶鹿鸣赔钱归赔钱,压力大归压力大,晦暗的挫败和沮丧倒是没多少,只要地热提锂的技术持续精进,不愁叶氏集团没有翻身之日。
——
李嘉乐被闹钟吵醒了,忍着难受冲澡洗漱,隔着门缝从小齐手里取过早餐,打开一看才知道是丹姨亲手煲的汤,还有一盒豆沙包。
好吃是很好吃,都是合着他口味做的,可眼下他嗓子干哑疼痛,吃几口便搁下了。
他站在穿衣镜前挑衣服,身上那沉溺情热的痕迹过于明显。
他暗暗地想:叶鹿鸣一定是属狗的,咬吸得他锁骨、颈窝、胸前、腰侧,甚至连大腿根儿都是痕迹。
他费尽心思挑了件烟灰色高领毛衣,又在颈上戴了三角巾才堪堪挡住。
临出门前,他又折身回到床头拿手机,这才看见手机底下压着的纸条,李嘉乐忿忿地撕掉纸条,慢吞吞地出门。
地热提锂正处于最关键的研发阶段,他们已经找到抗高温、抗高压的装置材料,下一步急需解决装置材料的参数问题,毕竟从地下三千米抽上来的卤水高达六百度。
当晚一点多,叶鹿鸣终于回到家,他按下指纹锁,悄步进屋,哪知一开灯,就看见李嘉乐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换鞋进屋,叶鹿鸣先去洗了手,才蹲到沙发前,轻抚李嘉乐脸颊,唤道:“醒醒,去睡觉了。”
李嘉乐眼皮颤了颤,缓缓拉开一条缝,意识还未清醒,双臂先张开,环住叶鹿鸣的脖子,含糊不清道:“回来了?”
“嗯,走,去睡觉。”叶鹿鸣不由分说地环腰搂膝,抱起李嘉乐往卧室走。
李嘉乐安心地枕在他肩膀,额头拱进他颈窝,问:“几点了?那么晚才回来?”
叶鹿鸣将他放在大床上,轻轻拍着他后背,安抚道:“睡吧,挺晚了。”
——
自从珀斯回来后,叶鹿鸣一直住在李嘉乐那盈满茉莉花香的小公寓里。
每到周末,俩人就回四合院陪老太太吃饭。
两人一猫,过着忙碌又踏实的生活。
眼看元旦在及,叶鹿鸣提议俩人一起回趟绍兴,他憋着劲头儿和丈母娘要身份,实在不行,死皮赖脸入赘也行。
哪知李嘉乐根本走不开,在实验室里戳了一天的他回到家,倒在沙发上连头发丝儿都不想再动,他闭着眼嘟囔:“真不是不给你机会,是我真走不开。”
叶鹿鸣俯身给他脱掉衣服,披上浴巾,实在没忍住,抬手拍了他屁股一巴掌,不算重,手感很好,“去洗澡,不回就不回。”
李嘉乐墨迹地撑起身子,钻进浴室。
叶鹿鸣被那白花花的阵阵臀浪取悦了,他轻巧地吹着口哨,给福福洗碗洗盆,加水加饭,最后又无情地把猫儿子关在了门外。
等李嘉乐裹着一身清新的水气出来时,叶鹿鸣闲闲靠在床头,问:“不回家的话,要不咱们搬家吧?头过年,咱们搬进婚房得了。”
李嘉乐抬手把潮湿的毛巾朝叶鹿鸣一丢,正好盖他脸上,说:“那可不行,没见过家长,怎么能搬婚房?万一我母亲大人不同意怎么办?”
叶鹿鸣“唰”地把毛巾拽下来,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等李嘉乐吹完头发,爬上床,见叶鹿鸣垂眸看着手机,指尖却未动,问:“撒什么癔症呢?”
叶鹿鸣展臂抱住他,蹭了蹭额发。
“五一前买的东西都过期了吧?春节前再去买一份儿。”李嘉乐说。
“嗯?”叶鹿鸣来了精神,掰过他的脸,盯着,问:“什么意思?”
“春节带你回家啊,什么意思?你不想去啊?”他挣开叶鹿鸣的怀抱,探身从床头柜捞过手机,“不想去算了。”
“当然想去了。”叶鹿鸣抽出他的手机,将人压在身下,逐着软唇接吻住,“见完家长就去领证儿,非得让这关系合法了不行。”
李嘉乐笑着推他,“滚开,太累了,我要睡觉。”
——
春节前最后一个工作日,研究所的人都在,张教授给大家发了年终奖和小礼物,大家一水儿的喜气洋洋。
今天只工作半天,临近十二点,李嘉乐搬着个小箱子,满脸笑容地冲下台阶。
趁上午有时间,叶鹿鸣专门去剪了个头发,此刻大摇大摆地把车停在研究所正门口。
他抬腿迈上两步,接过李嘉乐手里的箱子,“上车。”
李嘉乐坐进副驾,拿起手边的保湿杯,抿了一口咖啡,问:“先吃饭还是直接出发?”
叶鹿鸣低头系安全带,“当然是先吃饭,高速边的休息区可没什么好吃的。”
俩人先去吃了个午饭,开起车来往绍兴奔。
叶鹿鸣开始还很放松,越接近目的地越紧张,一路上问东问西。
“宝宝,你跟咱妈铺垫得怎么样了?”
“咱妈脾气怎么样?不会把我扫地出门吧?”
“咱妈都爱吃什么呀?到家里别让妈做饭,咱们去外面吃。”
“你说我穿成这样是不是太随便了?要不到市区我先去买套西装换上,然后再回家见家长?”
“不不不,西装太正式了,会给人无形的压力,你到时候陪我买两套休闲装。”
“宝宝,我比你大六岁呢,咱妈会不会嫌我年纪大啊?要不我打扮年轻点儿?”
这怎么还给自己整成年龄焦虑了?李嘉乐仰靠在椅背上笑。
手机震动一下,点开一看,是王萍女士的微信:宝宝啊,你对象都爱吃什么呀?有什么忌口吗?我给你们煮鸡子茶,还有什么想吃的没?
李嘉乐想了一下,回复:他不吃蒜,所有的菜里都别放蒜啊妈妈,另外我想吃
还没敲完字,王萍女士的微信又蹦出来:啊,还有,他对什么食物过敏吗?
李嘉乐先把上一条文字先发出去,又立马安抚道:妈妈妈妈,别紧张,你们俩就正常见个面儿,自然一点就行了。
叶鹿鸣忐忑地出了一脑门子汗,快速看他一眼,催促道:“你说话呀?”
李嘉乐线上安慰完老妈,又线下安慰老公,“别瞎折腾,还买衣服,你是什么样儿就什么样儿出现在咱妈面前,你丫装,还能装一辈子呀?”
被怼两句,叶鹿鸣转动方向盘,上半身一寸一寸靠进座椅里,陡然松下一口气。
李嘉乐说的对,他们俩是打算长长久久在一起的,临时装一下有什么意思?叶鹿鸣决定自然而然地见丈母娘。
第106章 你的女儿红 女儿红没有,你可以喝点别……
车子缓缓停在楼下, 两个人下车大包小包地往下拎东西。
两个人,四只手,第一趟只能拎三分之一的礼品。
电梯缓缓上行, 叶鹿鸣的心脏也跟着扑通扑通狂跳, 出了电梯,他亦步亦趋地跟在李嘉乐身后。
哪知两个人还没敲门,防盗门就从里面推了出来, 一位中年女士立在门口, 卷卷短头发,描眉画眼, 连衣裙,高跟鞋, 是精致装扮过的王萍女士。
“妈妈,今天好漂亮啊。”李嘉乐眼睛发亮,扑到王萍女士身上,抱住。
王萍女士拍拍他的背, 抬眸看见后面的男人, 忙道:“快进来。”
李嘉乐起身后,王萍女士从陌生男人手里拿过礼品, 柔声关切道:“路上累了吧?快进屋歇歇。”
不知是王萍女士过于和蔼, 还是屋内的香气过于温暖, 叶鹿鸣竟然有些自来熟,觉得屋内的一切都如此熟悉, 好像早就经历过这场景,也早就见过王萍女士一般。
“把东西放一边,到沙发上去坐,我给你们泡了茶。”王萍女士说着, 就要关门。
叶鹿鸣把礼物放在墙角,很自然地脱口而出,“妈,车里还好多东西。”
“啊啊。”王萍女士脑子卡壳儿了,舌头打结了,瞪着眼珠子看李嘉乐。
李嘉乐也惊呆了,他本来想回身正式介绍一下的,没想到叶鹿鸣嘴那么快。
叶鹿鸣还是个五岁的小朋友时,他的妈妈就丢下他,抱着姐姐离开了,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称呼,他二十五年都没喊过。
王萍女士先是怔了一下,继而稳稳接住了叶鹿鸣的话,“哎我跟你们一起去拿。”
三个人挤在电梯里,王萍女士透过镜面,悄悄观察这两个年轻人,叶鹿鸣和李嘉乐眼观鼻,鼻观心,连眼神都不敢接触,跟俩陌生的木头桩子似的,全无交流。
下了电梯,李嘉乐忽然想起什么来,道:“妈,这是叶鹿鸣。”
叶鹿鸣连忙礼貌鞠躬。
“好好,好孩子,哎哟,怎么长那么高?这大个子”王萍女士说。
所有礼物搬上楼,占据了小半个客厅,王萍女士嗔怪道:“小叶啊,下次来不准再买东西,你来了我就高兴,别那么客气。”
叶鹿鸣头顶都快杵到天花板了,高高大大地立在客厅,说:“知道了,妈。”
他叫起来顺口极了,没有觉出丝毫不妥,甚至有种难言的亲切,王萍女士就是他印象里慈爱又开明的母亲形象。
“快坐,我给你倒一碗鸡子茶,我们这边毛脚女婿儿婿,儿婿上门也要喝的。”王萍女士转身进厨房,空留李嘉乐和叶鹿鸣张着嘴巴,惊愕互看。
“你不是说妈不知道吗?”叶鹿鸣压低声音问。
“你不是说让我预告吗?可”李嘉乐朝厨房瞄一眼,“可我也没想到妈竟然那么自来熟呀?”
王萍女士端出来两碗,“一会儿不开车了噢,我在里面放了黄酒。”
叶鹿鸣晕头转向地接过鸡子茶,两个白白嫩嫩的荷包蛋飘在表面,“谢谢妈。”
“哎。”一开始还不适应,多多少少有点尴尬,可多叫了两声,王萍女士就听顺耳了,脸上笑得跟花儿一样。
叶鹿鸣沿碗边儿喝了两口,甜而不腻,暖心暖胃,说:“我喝过这个,上次嘉乐用保温杯带回北京的。”
王萍女士把茶几上的果盘往叶鹿鸣跟前推了推,“好喝吧?这个很补的。”
“好喝。”
“你奶奶的身体恢复得挺好的?”
“挺好的。”
“人呐,年纪大了就是这样,你们也别太担心,常去看看,陪伴最重要。”王萍女士语重心长地说。
“你们俩倒聊得挺好,把我给丢了。”李嘉乐不悦道。
“你想吃什么?妈给你做。”王萍女士哄他。
叶鹿鸣坐在李家客厅里,手捧温热的鸡子茶,脑子仍然懵里懵圈的。
王萍女士好像积攒了好多好多的爱与温柔,浑身散发着金光似的,整得叶鹿鸣像是回到了小时候,被妈妈哄着喝甜品,嘘寒问暖,说什么都会收获慈爱的目光。
他没有把她当丈母娘,而是真的当作母亲来亲近。
王萍女士亲手做了一桌子菜招待叶鹿鸣,三个人有说有笑地围坐在餐桌前,她给叶鹿鸣夹了块肉,说:“尝尝这个,梅干菜焖肉,配上白米饭,吃得神仙想下凡。”
叶鹿鸣笑着品尝,李嘉乐自己夹了一筷子,一尝,眉头微蹙,“妈妈,梅干菜里怎么没放辣椒呀?”
“你不是说这孩子不吃蒜吗?我怕辣椒、香葱、生姜也有异味儿,干脆什么都没放。”
李嘉乐干笑两声,“您还真是丈母娘看儿婿,越看越喜欢啊,连我爱吃的小辣椒都不放了。”
吃完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李嘉乐实在没忍住,问:“妈妈,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男生的?”
王萍女士垂眸给他们两个倒茶,说:“别忘了我是当老师的,教过的学生没有一万也有八千,我什么看不出来呀?”
“所以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事判断出来的?”李嘉乐问。
“你高一的时候我就察觉了,你那么精致,那么细心,大热天儿的也总是穿白袜和运动鞋,恨不得下楼拿快递都喷香水儿,我能不知道吗?”
“妈,他现在不会喷香水了。”
“为什么?”
叶鹿鸣幸灾乐祸,“因为小福宝不能闻,猫儿子拿捏他了。”
李嘉乐冲叶鹿鸣嗔“哼”一声,又看向王萍女士,“所以你当时就接受了吗?”
“不接受能怎么办?”王萍女士把茶杯往他面前推了推,含着笑说:“你又不是喜欢男生,就不喜欢你老妈了。”
母子俩相视一笑,都感到无比轻松。
临睡前,叶鹿鸣的不安漫上心头,他连喝了三杯茶,才把话问出口,“妈,晚上我睡哪儿啊?”
李嘉乐用只穿袜子的脚踹他腿肚一下,用眼神示意自己的房间,叶鹿鸣假装没看到,只竖着耳朵听王萍女士的意见。
流氓耍少了?不吃蒜倒挺会装蒜,李嘉乐心中腹诽。
“你睡这边。”王萍女士起身带他参观房间,“床品都是干净的,今天早上我才换的。”
叶鹿鸣跟着她进屋,大床铺得一个褶儿都没有,上面放着一套丝质家居服,叠得平平整整。
“这是给你买的睡衣。”王萍女士双手拿起上衣,在叶鹿鸣身前比划一下,“之前不知道你那么高、那么俊,也不知道尺寸合不合适。”
叶鹿鸣接过衣服,上下一看,“能穿,合适。”
“晚上得开空调,遥控器在床头,手机充电器带了吗?没带我给你找。”
叶鹿鸣也不跟王萍女士客气,回想一下,说:“妈,还真没带,您帮我拿一个。”
“行,你等着。”王萍女士转身去客厅另一侧的大主卧找。
叶鹿鸣走出来,李嘉乐就冲人挤眉弄眼,嗔怪道:“你要跟我分居啊?”
“那不然?”叶鹿鸣用口型无声说:“在妈眼皮子底下呢,我哪儿敢逾矩?”
晚上洗完澡,李嘉乐裹着一身水气从洗手间出来,乍然接触到湿冷的空气,被冻得一哆嗦。
他眼珠滴溜一转,捞起手机就钻进了叶鹿鸣的房间。
彼时叶鹿鸣刚洗完澡,正站在洗手间吹头发。
李嘉乐蹑手蹑脚地开关门,动作极轻,也极快,飞似的扑到床上,滑进被子里。
吹完头发,叶鹿鸣裹着浴巾出来,抬眼就看见李嘉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正上下扫描他。
“过分了啊,当心被妈逮到。”叶鹿鸣又折身回洗手间,拿了吹风机出来,站定在李嘉乐面前,命令道:“坐直。”
“噢。”李嘉乐乖顺地挺起脊背,面朝着叶鹿鸣的胸肌。
吹风机被打开,叶鹿鸣的指尖穿梭在李嘉乐的发间,他站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李嘉乐鼻间呼出的气息。
吹完头发,两个人情不自禁地唇舌纠缠一番,叶鹿鸣转身去放吹风机,又用纸巾仔细擦拭了好一会儿洗手台。
被窝儿里一片冰凉,而叶鹿鸣热腾腾的身体对李嘉乐充满了诱惑,他忍了好久,小声催促道:“快点儿,冷死了。”
叶鹿鸣又重新洗了手,关掉灯,迅速掀开被子,一下子抱住李嘉乐柔软偏凉的身体,邪笑道:“那么黏我?分开一宿都不行?”
“切,你就是我的暖炉,给我暖被窝用的。”李嘉乐冰凉的鼻尖轻触在叶鹿鸣颈窝,嗅着从他身上浸出来的暖意。
两个人胸背相贴,叶鹿鸣抚摸着他的背,抬腿夹住他冰凉纤薄的脚,问:“暖和吗?”
李嘉乐张嘴咬人,鼻间轻“嗯”一声。
“别咬。”叶鹿鸣提醒道:“我明天还想见咱妈呢?”
李嘉乐叼着软肉摇头,迟滞一瞬才松开。
叶鹿鸣把他的凉爪子贴到自己心脏上,大手揉着搓着,问:“你们绍兴不是生产女儿红吗?妈有没有给你埋一坛?”
“你是不是有病?”李嘉乐在被子里拧住叶鹿鸣的胸肌,“我是儿子,很难看出来吗?”
叶鹿鸣被他拧得痒,也伸手下去捏住他的屁股,威胁道:“那怎么办?想喝你的女儿红。”
李嘉乐睁着圆眼仰头看他,嘴里咕咕哝哝说了什么。
叶鹿鸣耳朵凑近,“你说什么?”
“女儿红没有,你可以喝点别的。”说完,李嘉乐羞得钻进叶鹿鸣怀里。
叶鹿鸣闷笑两声,身体力行的满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