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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作者:锦愉ya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61章 我的家里人 你教我的,我们相爱,坦坦……


    五分钟后, 李嘉乐向张维教授请了假,拿上电脑,快速朝叶鹿鸣奔去。


    B1电梯门缓缓打开, 那辆庄严肃穆的红旗国礼停在眼前, 小齐给李嘉乐拉开车门,他就利落地坐了进去。


    叶鹿鸣自然而然地从他手中接过电脑,装进自己的公文包, 又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抱怨道:“就知道低头敲电脑,水都顾不上喝。”


    “哦。”李嘉乐乖乖接过, 咕咚咕咚灌下两口,又递回给叶鹿鸣。


    叶鹿鸣喉结滑动, 仰颈喝完剩下的,他今天实在繁忙,同样口干舌燥。


    喝完水,他拧紧瓶盖, 说:“你今天晚上不喝酒。”


    水瓶被放置在两人之间的扶手箱上, 叶鹿鸣顿了一下,握住李嘉乐的右手, 改用问句, 征询意见, “想喝酒吗?应酬场合喝混酒,红的加白的。”


    李嘉乐喜欢小酌怡情, 但不喜酒桌上的权力博弈与服从性测试,他挠了挠叶鹿鸣干燥的掌心,吐出两个字,“不想。”


    “嗯。”叶鹿鸣温和地点头, 靠在椅背,闭目休息。


    手机屏幕亮了,李嘉乐欲抽出手看手机,却被叶鹿鸣以更大的力气攥住,不准。


    李嘉乐偏头看他,勾唇笑了,那么大的人,怎么跟孩子似的任性。


    叶鹿鸣看似闭目养神,实则脑子都快转冒烟儿了,他在思考今日饭局的两个任务。


    一是要让新接洽的银行尽快放款,伊尔加恩盐湖锂矿必须尽快拿下。


    二是探探中能和华建两家公司的虚实,凭叶氏一家企业,吃不下泰利锂灰石矿,更何况竞争对手是M国洛克,既然这两个公司都想投,就看看哪家儿更有诚意了。


    ——


    正琢磨着,叶鹿鸣进来一个电话,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通。


    电话那头说:“听朱波说,你在卖那两栋楼?”


    “是。”叶鹿鸣简洁道。


    “现在能卖几个钱?这会儿出手,不就彻底血亏了吗?我不同意。”


    “地产已经血亏了,你要看着新能源也债台高筑吗?”


    “找银行借贷不就行了?万一楼市再起来呢?”对面的人再次强调,“作为董事长,我不同意!”


    “说‘不同意’前,先去看看公司的股权结构,现在我说了算。”叶鹿鸣神情疲惫地说。


    “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爹,别忘了你还求我去疏通银行的关系呢!”


    “爸,你不要威胁我!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吃软不吃硬。”叶鹿鸣的指骨按着太阳穴,慢条斯理地说:“今天晚上你来,我记你一份情,不来,我也能搞定,你看着办吧。”


    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自从上次和父亲不欢而散后,叶鹿鸣就已经做好独自撑起叶氏集团的准备。


    他们父子之间既共生,又绞杀,好像总是没有办法有效沟通。


    叶朔作为企一代,总是过度自信,他把时代带来的机遇忽略到零,又把自己的努力无限夸大。


    可儿子看老子,看得最是清楚。


    他叶朔落在叶鹿鸣眼里,不过就是电梯里的猪,因为出生年代好,赶上了“改革开放三十年”的时代红利。


    电梯在往上走,各行各业野蛮生长,无论他在电梯里睡觉,还是在电梯里做俯卧撑,他都能到顶儿。


    可电梯停在顶楼,门一开,叶朔却叫嚣着:你看,因为我在电梯里做俯卧撑,电梯就上来了吧?


    叶鹿鸣沉下脸,眉宇间乌云密布,他单手解开衣扣,腮骨一点点咬紧,车内氛围降至冰点。


    司机小齐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指尖被叶鹿鸣攥得发麻,李嘉乐看一眼前排的小齐,默默将扶手箱推上去,然后挪动身体,靠在叶鹿鸣身侧,柔柔的脸蛋也枕在他肩头。


    李嘉乐将手按在叶鹿鸣前胸,一下一下地抚摸着,转移话题道:“我们这是要往哪儿去?”


    正在顺气的手稍稍用了些力,叶鹿鸣胸腔微微发涨,他长舒一口气,面上乌云渐渐散去,那块儿被掀起的逆鳞被顺着抚平。


    叶鹿鸣收束住颓废烦躁的情绪,说:“西边的私人会所,去见一位布局新能源发展的老领导,也是我的长辈叔父。”


    车子顺着长安街由东往西开,经过王府井,天安门,西单,渐渐驶入一片清幽的密林,再往前便是一座依山傍水、古香古色的私家庭院。


    大概又开了十来分钟,车子缓缓停进车位,叶鹿鸣掀开眼皮往外看一眼,正好看见他老子叶朔和人聊着天往庭院里走。


    叶鹿鸣转身,一手握住李嘉乐的肩膀,一手往他脖子里面探去。


    “干嘛?”李嘉乐疑问地看着他。


    叶鹿鸣什么都没说,而是在他额头印下一吻,抬手将那白玉观音从他衣内拉出来,妥帖地安放在黑色高领毛衣外,然后才问:“我爸来了,你敢见吗?”


    李嘉乐眨眨眼睛,反问:“你敢让我见吗?”


    这一反问让叶鹿鸣笑了,他把李嘉乐拉进怀里,密密实实地抱住,下巴垫在李嘉乐肩膀上,说:“我有什么不敢的,你敢就行。”


    李嘉乐也回抱住叶鹿鸣。


    他好喜欢叶鹿鸣的怀抱,充满力量与安全感,好像只要在他怀里,天塌下来都不怕。


    他细细抚着叶鹿鸣的后背,鼻尖顶在他耳后的软肉,用气音呢喃:“你教我的,我们相爱,坦坦荡荡。”


    ——


    两人并肩往会所走,一进庭院就撞见叶朔。


    叶朔刚刚看见了叶鹿鸣的车进门,此刻正好整以暇地在廊下等他。


    令叶朔感到意外的是,叶鹿鸣竟然如此没轻没重,竟敢堂而皇之地带着这个研究员来参加饭局。


    大多数情况下,真正的富一代或许亲和有力,好为人师,但骨子里是极其自私的。


    他们认为自己的圈子有门槛儿,既不是富商巨贾,手上也没有过硬的筹码,就没有资格坐上那张牌桌。


    社会阶层越往上的人,就越厌恶流动,因为他们是既得利益者。


    眼下看,李嘉乐一个小小的研究员算什么?


    叶朔沉下脸,蹙着眉,语气生硬道:“鹿鸣,单独说两句。”


    叶鹿鸣却没顺着他的话,而是伸手揽过李嘉乐,声音不大不小,坦然道:“爸,正式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李嘉乐,我们两个在一起了,以后他也是我的家里人。”


    “你”叶朔一怔,被噎得说不出话,手握成拳,攥得死紧,缓了几秒才斥道:“你真是反了天了。”


    事实上,不止叶朔一怔,连李嘉乐也望着叶鹿鸣的后颈发怔。


    他知道叶鹿鸣向来光明磊落,却万万没想到他敢直接跟他老子出柜,还是在如此重要的场合,用如此平静的语气。


    “反不反天的,以后再说,这事今天按下不表。”叶鹿鸣的手在背后攥住李嘉乐的腕子,捏了捏,以示安抚。


    他继续跟叶朔说:“爸,两个矿的事今天都得聊出个眉目,伊尔加恩是盐湖锂,这个矿我要独资,银行那边,你好好聊聊,争取一周之内放款。”


    “那泰利呢?”


    “泰利是锂灰石矿,开采成本太高,我再想想。”


    “你也想把它吃下来?”叶朔冷脸疑问。


    叶鹿鸣没有否认,他确实狂妄,从始至终都想占为己有。


    “野心太大!”叶朔斥责,然后背着手往屋内走去。


    叶鹿鸣耸耸肩,不以为意,然后他转头看李嘉乐,在他手背上摩挲两下,“走吧。”


    李嘉乐亦步亦趋地跟着叶鹿鸣来到会所偏厅,也就是书房。


    推开门,迈过门槛走两步,便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从书案后面抬起头来,老先生道:“鹿鸣来了。”


    书房装修得极其雅致,壁上挂着名家字画,案上摆着笔墨纸砚,老先生正在案前练字。


    “李叔,来了。”叶鹿鸣将掌心落在李嘉乐后腰,轻轻一推,李嘉乐便往前迈了一步。


    叶鹿鸣介绍道:“李叔,这就是我跟您说的那位研究员,GR提锂技术就是他的专利。”


    “好好好。”老先生将毛笔放下,收了练字的宣纸,和蔼地笑道:“李嘉乐是吧?”


    “是的,我是李嘉乐。”


    “来,别紧张,也别见外,你就跟着鹿鸣叫我李叔吧,快坐。”老先生很瘦,头发花白,虽年事已高,仍看着儒雅随和,眉目慈爱。


    年轻后辈需要提携,科研创新需要鼓励,所以是老先生点名要见见李嘉乐。


    叶鹿鸣和李嘉乐坐在书桌外的圈椅里。


    老先生说话很慢,语气柔和,却铿锵有力,他高瞻远瞩,主要交待他两点:


    一是能源时代更替,上一个时代是谁掌握了石油,谁就控制了所有国家,而锂资源正是新能源时代的白色石油,这对国家资源和产业都非常重要。


    二是目前我们面临严峻的封锁与挑战,破局的办法除了尽全力掌握资源以外,科研技术才是真正的核心竞争力,能源问题不是资源问题,归根到底是技术问题。


    李嘉乐作为这个专业的学生,也作为这个行业的从业者,自是十分认同老先生的判断和提点,他听了以后连连点头。


    “鹿鸣啊,我一会儿要提前走,我再交待你两句。”


    “李叔,您说。”


    “你那个盐湖锂矿的资金我不担心。”


    叶鹿鸣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


    老先生继续说:“锂灰石那个,我建议你找个公司合资,尽快去商务部报备,抓紧时间出手,别耽搁了。”


    “李叔。”叶鹿鸣神色严肃,问:“合资的话,华建和中能,您更倾向于哪个企业?”


    老先生笑着责怪:“你个混小子,自己去跟他们谈,局我给你组了,生意还要我给你谈?”


    “好的,明白了李叔。”叶鹿鸣恭敬道。


    “老太太身体好些了吗?”老先生十分关切地问。


    “做完手术了,正在恢复中,目前看还不错。”叶鹿鸣如实说。


    “嗯,代问老太太好,等出院了我去看她。”


    “好的李叔。”


    不一会儿,老先生的秘书来请,说是凉菜已经上桌,两个年轻人便跟着老先生来到用餐包房。


    第62章 任性与依赖 我只要你快快乐乐的


    包间里已经聚齐了十来个人, 有的文质彬彬,有的大腹便便,大家纷纷落座, 笑闹开场, 准备把酒言欢。


    叶朔坐在靠窗的位置,叶鹿鸣拉开圈椅,让李嘉乐坐在自己右侧, 他个高肩宽, 完完全全将叶朔的目光挡在李嘉乐之外。


    老先生是不会随意喝酒的,他要随时保持清醒, 因为他的每一句话都可能会带来不可估量的后果。


    当然,他说不喝酒, 就没有人敢敬他,酒桌上那套服从性测试,没有人敢用在他身上。


    所谓万丈红尘一杯酒,千秋大业一壶茶, 老先生忙的是大业, 喝的是清茶。


    叶鹿鸣招呼服务员,掩唇悄悄要了两包消毒湿巾, 又给李嘉乐点了一杯鲜榨橙汁。


    饭局由老先生开场, 他说了两句场面话, 以茶代酒与大家碰杯后,便让大家自由发挥。


    没过一会儿, 老先生就撤了,桌上喝酒的人便越发豪迈起来。


    李嘉乐淡笑着面对所有人,其实在桌子底下慢悠悠地擦手,酒精湿巾擦过手背凉津津的, 颇为舒服。


    他虽然年轻,到这种场合也丝毫不怯,一是因为叶鹿鸣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左边,二是因为他专业能力强,先进技术总是资本追逐的宠儿。


    倒是叶鹿鸣,主动端起酒杯同人喝酒。


    中能集团的杨总带着那位漂亮的解语花王兰来到叶鹿鸣身边,叶鹿鸣哈哈笑着与人逢迎,左手拿着分酒器,右手端起酒杯。


    “叶总,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咱们哥儿俩喝酒,怎么能用杯呢?”杨总说着,从他手里拿过酒杯,将杯里的酒尽数倒回分酒器,说:“来!拎壶冲!”


    叶鹿鸣捏着分酒器与他碰杯,笑道:“咱们两个拎壶冲没问题,人家女士就算了吧。”


    王兰听见叶鹿鸣替自己说话,面上绽开笑容,很自然地将手搭在叶鹿鸣的肩膀,笑道:“还是叶总怜香惜玉。”


    李嘉乐侧头看那搭在叶鹿鸣肩头纤纤玉手,面无表情地把刚刚给叶鹿鸣夹的清蒸东星斑夹回自己的骨碟里。


    因为叶鹿鸣不吃蒜,李嘉乐放眼望去,整个桌面没几道他能吃的菜,于是趁酒桌热闹,他暗自给叶鹿鸣夹了不少菜。


    现下他心里不爽,就把菜全部夹回来。


    叶鹿鸣在应酬场合喝酒向来豪气,虽然他手握顶好的项目,可目前资金短缺的是他,有求于人的也是他。


    他野心膨胀,阵仗铺得太大,万一收不回网,损失会异常惨重,所以他必须一往无前向前冲,任它多少个亿的资金都得搞定。


    叶鹿鸣拎着分酒器,该喝酒喝酒,该敬酒敬酒,觥筹交错之间,红的白的一壶一壶往肚子里灌。


    不一会儿,华建的张总也拎着白酒过来。


    这几位凑一起,堪称投资界的半壁江山。


    他们一边喝酒,一边高谈阔论,你夸我眼光独到,我捧你实力雄厚


    酒桌上那套说辞,听上去虚浮,规矩却多,谈笑风生的人一边用心听,一边用心看。


    听谁真不真诚,看谁实不实在,都是生意场上成了精的老狐狸,彼此之间一眼就透。


    说白了,这也是生意人之间的小范围筛选。


    杨老板和叶鹿鸣喝完酒,转身儿就坐在李嘉乐身侧。


    自打李嘉乐一进屋,杨老板就盯上他了。


    白白净净的清秀面孔,腿很长,腰很窄,文人的清高与冷傲从他骨子里散发出来,像极了冬日里的白梅,令杨老板眼前一亮。


    他酒气醺醺地拿起李嘉乐面前的分酒器,往那白酒杯里倒,“李工,你可是今天的颜值担当,我光是看着你就醉了。”


    李嘉乐端起橙汁,面上挂着范式的淡笑,说:“是吗?我都不知道原来我度数那么高?”


    “端果汁干什么?喝酒。”杨老板下巴一抬,审视着他,“我都亲自给你倒酒了。”


    “抱歉,我不喝酒,要不您喝茶,我喝果汁,咱俩碰一个?”李嘉乐不卑不亢道。


    “来这场合不喝酒?”杨老板色欲起,淫心动,面上虽笑意殷勤,语气里却满是不屑与强迫,“开什么玩笑,赶紧的”


    “赶紧的什么?”叶鹿鸣打断他,自顾自端起李嘉乐面前的酒杯,“杨总,李工不喝酒,我来跟你喝。”


    他没有解释原因,不替李嘉乐说任何不喝酒的自证话术。


    不喝就是不喝,不想喝而已。


    杨老板却不乐意,“叶总,咱俩刚喝完,你怎么回事儿?人家李工一个研究员,年轻貌美,我得跟他喝。”


    他哪里知道叶鹿鸣和李嘉乐的关系,他只知道看上眼儿了,心里痒痒,想泡。


    叶鹿鸣强行在他杯上一碰,扬手一倒,整杯白酒滚入喉咙,而后将李嘉乐的酒杯倒扣在杨老板面前,淡淡一笑,眼神锋利,不语。


    杨老板瞬间恍然,“哦看来李工还真是年少有为啊。”


    叶鹿鸣的脸沉了下来,道:“李工的科研技术给我叶氏创造利润,确实是个人才。”


    见叶鹿鸣如此袒护这个研究员,杨老板也不再自讨无趣,悻悻地离开了。


    叶鹿鸣坐下来,自己面前多了一杯橙汁,他侧头看李嘉乐一眼。


    “橙汁里面有维C,能帮助酒精代谢。”李嘉乐凑到他面前,小声地说。


    叶鹿鸣端起杯喝了两口,然后毫不客气地和李嘉乐交换骨碟,因为他目睹了李嘉乐嘟着一张脸,夹走那块鱼肉。


    李嘉乐的骨碟里有鱼,有虾,有菜,还有牛排,统统都是按照叶鹿鸣的口味夹的,叶鹿鸣吃得甚是满意。


    一边吃,他一边语重心长地说:“李嘉乐,我得提醒你一件事儿。”


    “什么?”


    “你以后永远注意,但凡在这种场合,有人说你‘年少有为’,你得知道他在以贬义的心态看你,这个人要么当面反驳,要么永远远离。”


    杨老板刚刚的举动,李嘉乐全不在意,因为这个人不值得他夹在眼里,李嘉乐一脸蒙圈地问:“不对呀,‘年少有为’不是个好词儿吗?”


    叶鹿鸣放下筷子,端起橙汁又喝了两口,说:“年少有为的另一层意思是你全靠身边人托举。”


    李嘉乐瞬间懂了,他灵醒地点题,“弦外之音是我不靠自己,德不配位吗?”


    “聪明!”叶鹿鸣把手放在李嘉乐的大腿上,掌心的温热隔着布料渗透进皮肤与血液,他说:“能坐到这张桌子上的,不是人精儿,就是老鸟儿,他们最知道‘年少有为’的另一面儿什么意思。”


    “哦,知道了。”


    叶鹿鸣继续像长辈一样教他识人听音,“刚才你就应该直接告诉他,你能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你的科研技术让老先生侧目,是他点名要见你的。”


    李嘉乐觉得这种场面太复杂,实在不适合他这个爱钻实验室的人。


    叶鹿鸣看出了他的心思,一边往自己的分酒器里倒酒,一边说:“好了,今天争取早点结束,以后不让你来了。”


    “那要是我想陪你呢?”李嘉乐弯着眼睛,一脸天真。


    “算了吧,我不想,我只要你快快乐乐的。”叶鹿鸣忽然凑近李嘉乐耳畔,用气音呢喃,“这种地方怪受罪的。”


    是怪受罪的。


    倒不是因为这种场合无聊,而是因为看见叶鹿鸣一壶一壶往肚子里灌酒而受罪。


    成年人的生活没有容易二字,哪怕叶鹿鸣也身不由己。


    他也得为了事业发展,让自己被利用价值最大化;为了事业发展,拼命地喝酒。


    李嘉乐喝了口橙汁,望着叶鹿鸣给自己倒酒的侧脸,心里不由地叹息:


    无论多有钱、多有权、多牛逼的人,在更上一层的游戏规则里都是被利用的,要想在更上层的俱乐部里拿到一手好牌,只能先被利用,发挥最大的价值,才能得到回报。


    李嘉乐想:大概“被利用”是一个中性词,是人际交往和事物发展的客观规律。


    他在桌子底下揪紧了叶鹿鸣的衣角,对方就侧目朝他看过来,他眨了眨眼睛,潋滟眸光里尽是关切,他小声叮咛:“少喝点儿,别醉了。”


    叶鹿鸣的掌心包裹住李嘉乐的手背,安抚地捏了捏,勾唇一笑,“我尽量。”


    说完,他又拎着分酒器,冲叶朔点一下头,一起朝着银行的人走去。


    饭局接近尾声,叶鹿鸣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打了多少圈儿,终于又坐回到李嘉乐身边。


    李嘉乐远远看着他喝酒,指甲都要嵌进肉里,他朝服务员递了个眼色,服务员就端上来一盅温热的小吊梨汤。


    西装外套脱了,头发也有些乱了,喝了不少酒的叶鹿鸣眼睛都红了,他就那么迷离又清明地看着李嘉乐。


    李嘉乐的手很自然地轻抚叶鹿鸣的背,喝酒的原因,叶鹿鸣的背好烫,烫到衬衣那薄薄一层布料的表面都浮着热气。


    李嘉乐本着科研人员的严谨,轻声说:“梨汤含糖,有助于酒精代谢。”


    “”叶鹿鸣迟滞地笑了一下,刮了他鼻尖一下,拿起瓷勺喝梨汤。


    老北京的小吊梨汤,清甜滋润,补津去燥,暖胃又暖心。


    李嘉乐的手肘搭在他椅子扶手上,柔柔地问:“好喝吗?”


    “你怎么不点一盅?”叶鹿鸣边喝边问。


    “嗯”李嘉乐摇摇头,“我喝不下了。”


    就在这时,叶朔脸红脖子粗,一屁股坐到叶鹿鸣左侧,目光扫了一眼他的小吊梨汤,醉醺醺地说:“一会儿散场是你去我车里,还是找个地儿聊聊?”


    经过今天的酒局,父子二人得一起盘算盘算下一步,毕竟是涉及几十亿资金的大生意。


    做生意如下棋么。


    下一部和哪方合作,用什么合作方式,父子俩怎么配合,都需探讨。


    叶鹿鸣放下瓷勺,思考两秒问,侧身和叶朔低声说话。


    与此同时,他在桌子底下捏着李嘉乐的指尖,就那么一边严肃地和父亲聊生意局面,一边捏着李嘉乐的指尖玩儿。


    李嘉乐一开始还任他揉捏,后来指肚被捏得微微发麻,他就挠挠叶鹿鸣的掌心,想让他放开自己。


    可醉酒的叶鹿鸣不依不饶,逐着他的指尖勾缠。


    谁成想,台面上霸气十足的老板,桌子底下会有这种透着任性与依赖的小动作。


    到底还在同一个圆桌上,父子两个简单说了两句,约好散场到商务车里细聊。


    第63章 生气又心疼 敢泡大哥的人,她反了天了……


    一行人将近十一点才散场, 李嘉乐跟在叶鹿鸣身后出来。


    杨老板临上车前还想跟李嘉乐套套近乎,留个联系方式,可一回头先看见叶鹿鸣, 他就直接上车了。


    叶鹿鸣捏了捏李嘉乐圆润的指尖, 让他先回车上等,自己则跟着叶朔上了对方的商务车。


    “银行明天开始走贷款流程,以地产公司的市价为质押。”叶朔说。


    “流程嘛, 走起来不知道要多久能走完, 关键是一周之内能不能放款。”叶鹿鸣面上冷静,眸子里泛着精光。


    “我明天一早再给李行打个电话, 跟他要个准话儿。”叶朔顿了一下,又问:“鹿鸣, 你非得独吞这个矿吗?华建的老张一口一个老弟,都把话头递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还咬那么死?”


    “爸,你别劝我, 我就是赌锂的升值空间。”


    刚喝过酒的叶鹿鸣有点口渴, 他捏了捏喉结前的皮肤,轻咳一声, 继续说:“至于华建集团嘛, 我琢磨着带他一起分泰利这块儿蛋糕, 你觉得怎么样?”


    叶朔也没少喝白酒,他酒气醺醺, 道:“华建集团和中能集团,你更倾向于华建?”


    中能集团的杨老板轻视,甚至是调戏李嘉乐的那一幕,重现在叶鹿鸣脑海, 干涩的喉咙咽了咽口水,他道:“老张毕竟是资本市场的老炮儿,擅长境外红筹法律结构搭建,还是八零年代第一批留学生,经验丰富,我觉得他更合适。”


    “嗯行吧,你看着办。”叶朔喘着粗气,闭目思考,“我本来设想的是,和老张一起做伊尔加恩,和老杨一起做泰利,两边儿都带着,一起吃肥肉,还能一起担风险。”


    叶朔睁开眼睛,语重心长地说:“关键是谁都不得罪。”


    叶鹿鸣淡淡一笑,“我明天先约老张聊聊吧,爸,你一起吗?”


    叶朔确实想一起聊,近一年,叶鹿鸣对他的态度和公司失权让他很不安。


    还没等到他开口,叶鹿鸣道:“爸,回去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拉开车门下车,双脚沾地的一瞬,叶鹿鸣晃悠了一下,一手扒在车顶,转头对叶朔说:“爸,李嘉乐是我的人,以后你见到他最好礼貌一点,打个招呼,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尊重还是该有的。”


    “你你敢不敢把这个男人带到你奶奶面前?”叶朔原本闭着眼睛,仰靠在椅背上,听了这话,他瞬间睁眼,酒气冲头,怒斥道:“你老大不小了,该好好找个世家小姐,结婚,生子,也算有个圆满的家庭。”


    “圆满的家庭?”叶鹿鸣冷冷地笑了,笑得极为讽刺,笑得眼睛通红,他轻声说:“爸,你可真有意思,圆满的家庭?难道我不知道自己小时候怎么过的吗?”


    说完,叶鹿鸣“啪”地甩上车门。


    一瞬间,头晕脑胀,天旋地转,他赶紧扶住旁边的一棵大树,缓了好一会儿才稳住心神,迈开长腿往自己的车那儿走。


    行至中途,李嘉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抬手扶住他的胳膊。


    其实,叶鹿鸣瞧着面色无恙,脸越喝越白,可李嘉乐就是知道叶鹿鸣醉了。


    一口气灌那么多酒,红的白的搅在一起,任谁都得醉,不醉就成神仙了。


    李嘉乐的语气里带责怪,更多的是关心,嗔道:“喝那么多酒!难受吧?感觉怎么样?”


    醉酒的人劲儿大,叶鹿鸣半眯着眼睛一把将他揽进怀里,笑了笑,逞强道:“没事,走,回家。”


    “回我那儿吧?福福要没饭了。”从后面看是叶鹿鸣揽抱着李嘉乐,实则是李嘉乐用整副身子强撑着叶鹿鸣。


    “好啊,回哪儿都成。”叶鹿鸣低头亲了亲李嘉乐的额发,问:“你给王兰留电话了?你们俩都聊什么了?聊得挺开心啊?”


    “你怎么一边应酬,还一边盯着我呢?”李嘉乐说话好慢,扶着醉鬼苦笑不得。


    “长得那么招人,不盯着你怎么办呐?”醉鬼的拇指捻着李嘉乐的耳垂,又捏捏他的脸蛋,最后揉上他胸前的小红豆,微微揪住,质问道:“到底留没留?”


    “没留,但她加了我微信。”李嘉乐眯着眼睛捏他手腕,轻哄:“应酬场合,总不能全然不顾女士的面子吧?”


    “嗯”叶鹿鸣呼出一口酒气,揪住小红豆的手开恩似地松开,转为轻轻的爱抚,又说:“敢泡大哥的人,她反了天了。”


    叶鹿鸣理智渐消,整副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李嘉乐身上,大概倦鸟归林就是这样。


    小齐远远看见李嘉乐撑着自己的老板,走得歪歪斜斜,便跑过来一起将叶鹿鸣扶上车。


    上车以后,叶鹿鸣坐得笔直,李嘉乐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他唇边,他顺从地接下来,喝了一小口。


    他清了清嗓子, 端着清明的神态,开口问:“送李叔的机器安好了吗?”


    小齐缓慢地启动车子,答:“安好了,办公室里安了三台,家里安了两台,也做了机器测试。”


    “嗯。”车子一动,叶鹿鸣有些晕,他皱着眉头,阖上眼睛,一手扶额,撑在车窗上,另一手还不忘将李嘉乐抱进怀里。


    李嘉乐对他们的谈话不明所以,也不言不语,只安心枕在叶鹿鸣肩膀,鼻尖顶在他烫热的脖子上。


    北京的空气时好时坏,还特别干燥,叶鹿鸣给李叔安排了几台瑞士进口的空气净化器。


    这机器还是他和张威打听来的,医院重症监护室用的就是这一款。


    小齐不知道往哪里开,便问:“老板,回四合院吗?”


    叶鹿鸣没说话,李嘉乐先答,“回海淀公寓。”


    “哦,好。”小齐应道,过了两秒,又说:“老板以前喝醉了,都是回四合院儿的。”


    就在这时,侧面突然冲出一辆疾驰的飞车,小齐紧急变换车道,致使车身好一个趔趄。


    醉酒的人重心不稳,李嘉乐一手抱臂,一手搂肩,手急眼快地护住叶鹿鸣的身体。


    等车身回正后,李嘉乐怒瞪着眼睛往外瞧,“怎么回事儿?”


    小齐看着那辆车转了弯,说:“估计是新手,转弯没控制好速度。”


    李嘉乐长吁一口气,低头看叶鹿鸣,这醉鬼已经滑进了他的怀里,滚烫的额头抵在他冰凉滑腻的侧脸上。


    在酒精的作用下,叶鹿鸣彻底卸下了平日的铠甲,竟然就那样安宁的、理所应当的让李嘉乐抱着。


    叶鹿鸣鼻间呼出的酒气弥漫开来,李嘉乐好像也跟着醉了,他轻声安抚,“感觉怎么样?还喝水吗?”


    被车狠狠一晃,叶鹿鸣天旋地转,那一壶一壶灌进肚子里的酒,就像是凶猛的毒蛇,随着他的血液冲进毛细血管,麻痹四肢百骸,毒害大脑神经。


    酒气冲头,叶鹿鸣的眼前泛着重影,他说不出话,也摇不了头,只迷蒙地捏两下李嘉乐的手腕。


    李嘉乐就懂了,他不喝。


    所幸西边到海淀离得近,车子停好后,小齐和李嘉乐一同把叶鹿鸣扶上二楼。


    将老板安顿在沙发上,小齐便礼貌告辞了。


    李嘉乐把门关好,一转身,就看见叶鹿鸣挣掉西装,手脚不听使地撞进洗手间。


    “想吐吗?”李嘉乐赶紧追着扶他,不料叶鹿鸣却将洗手间的门反锁上了。


    叶鹿鸣这个人,哪怕醉了都很体面,将门锁好后,才抱住马桶哇哇大吐。


    吐完,冲水,漱口,开排风,叶鹿鸣甚至还踉踉跄跄地打开喷头把马桶冲洗了个干净,而后他才靠着墙壁一点一点滑坐下去。


    这一坐不要紧,他整个人就被酒精泡酥了骨头,任李嘉乐在外面怎么叫门,他都没能再站起来。


    李嘉乐在洗手间门前徘徊好久,直到里面“咣当”一声,他的心陡然提起,快速跑回客厅,拉开抽屉,慌乱地寻找备用钥匙。


    翻找半晌,终于捉见一串,李嘉乐打开洗手间的门,就看见叶鹿鸣垂着脑袋,颓唐地坐在地上,头发湿了,衬衣前襟也湿了。


    “叶鹿鸣,你还好吗?”李嘉乐冲进来,伸手捧起他的脸。


    他仰着头,眼睛红红的,苍白的脸上扑满水珠,叶鹿鸣似是觉得这般脆弱不该示人,他伸手压在自己眼睛上,下巴挣开了李嘉乐的手。


    紧接着,又是一阵恶心,叶鹿鸣撑在马桶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干呕声含混着水流声一齐撞击在李嘉乐的鼓膜,像是有把电钻凿在他的心脏,他上前轻拍叶鹿鸣浸湿的后背,轻声呢喃:“好了,好了,吐出来就舒服了没事的,没关系”


    想到叶鹿鸣在酒桌上拎壶灌酒的样子,李嘉乐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他又生气又心疼。


    生气他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更心疼他的不容易。


    眼眶好酸,他强忍着酸意,妄图搀扶叶鹿鸣起来,至少不能让他大冬天的坐在湿湿的地板上。


    可叶鹿鸣却胡乱推脱,舌头跟抽筋似地哼哼:“嘘不能出去出去会吵到奶奶的。”


    “傻瓜,你没在奶奶家,你在我这里。”李嘉乐拽了半天,都没能把人拽起来。


    “那也不能吵到你,我没事,你快去睡觉。”叶鹿鸣不想麻烦李嘉乐,摆摆手把人往外推。


    鼻腔的酸意更明显了,李嘉乐甚至有点哽噎,他捉住叶鹿鸣的手,给他摘腕表,问:“你以前喝醉了,都这样躲在洗手间吗?”


    “不是躲是等酒醒。”头晕,犯困,叶鹿鸣竟然闭上眼睛,妄图睡觉。


    第64章 邀请人同居 李嘉乐怀疑他喝了茶水,绿……


    李嘉乐打开暖风, 蹲下身子,给叶鹿鸣把领带抽出来,柔声商量:“我们回沙发好不好?去沙发上睡觉, 我不怕吵的。”


    “你不怕吵啊?”醉鬼的后脑勺磕在墙壁上, 一改白日的沉稳,眼睛迷迷瞪瞪的,大着舌头吐真话, “李嘉乐, 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干什么?喝醉了跟我表白呢?”李嘉乐从他裤兜里掏出手机,又扯出西裤上的皮带。


    “嗯, 表白,可是我害怕, 我怕你不爱我。”叶鹿鸣张开双臂,跟个孩子似的圈住李嘉乐,“抱抱,要抱抱。”


    “乖, 抱抱。”李嘉乐回抱住叶鹿鸣, 轻拍他的后心,商量道:“起来好不好?地上太凉了。”


    叶鹿鸣软着腰往前倾, 趴在他颈窝, 瓮声瓮气道:“不好, 喝醉了烦人,我怕你嫌弃我。”


    “你是不是缺心眼儿?”李嘉乐拍他后背一巴掌, “我怎么会嫌弃你呢?爱你还来不及呢?我早就爱上你了。”


    “嗯,那你很英明,有眼光!”叶鹿鸣的脑袋根本没办法思考,除了眩晕, 只余本能,他含住李嘉乐的耳垂,喃喃地说:“我也早就赖上你了。”


    “宝宝,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嗯,你说。”李嘉乐拼命往上抱他,却怎么也抱不动。


    “我爸爸妈妈从小就不爱我,爸爸不管我,妈妈也不要我,她只要姐姐”


    李嘉乐忽然顿住。


    叶鹿鸣抬手搓搓脸,继续说:“爷爷去世后,我就只有奶奶了。”


    他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捧起叶鹿鸣的脸庞,愕然发现叶鹿鸣正一边苦笑,一边热泪盈眶。


    心被揪住了,好疼,他伸手轻抚叶鹿鸣的脸颊,珍重地亲了一口,泪水铺了满脸,颤着声音说:“你有我啊,我爱你啊。”


    大概爱的最高境界是心疼与共情。


    李嘉乐的喉咙酸涩,比叶鹿鸣先落下眼泪,他看不得意气风发的叶鹿鸣这般模样。


    疼啊。


    心里太疼了。


    他的叶鹿鸣该是一个千娇万宠的孩子才对。


    “乖,不哭,不哭不哭,李嘉乐不能哭。”叶鹿鸣抬手擦掉李嘉乐的泪水,自己的泪却吧嗒吧嗒掉下来。


    叶鹿鸣不愿他看见自己这样,便又把他抱进怀里,将泪偷偷擦去,宽心道:“没事,我没事。”


    “我们起来好不好?地上太凉了。”李嘉乐哽咽着,抱起他的身体往上拔,可怎么拔都拔不动。


    叶鹿鸣身体下坠,脸却朝李嘉乐的脸上袭去,笑道:“宝宝,亲一口,亲亲。”


    频道转换那么快的吗?


    真是醉大发了,又哭又笑又无赖,够会折腾人的。


    李嘉乐彻底放开他,独独捏住他耳朵,提起来,命令道:“站起来,不坐洗手间,到沙发上去。”


    叶鹿鸣听话地撑起身,被李嘉乐拖半抱地弄回沙发。


    北方的冬天有暖气,李嘉乐把人扒得只剩内裤,随手给他盖上一条毯子,又倒来一盆热水,将毛巾浸湿,把人翻来覆去地擦了一遍,最后才给他换上柔软的睡衣。


    叶鹿鸣闭着眼睛,脑袋枕在李嘉乐腿上,脸颊轻轻挨住他的小腹,蹭了蹭,醉态复萌,问:“福福呢?”


    李嘉乐的下巴往旁边一点,“诺,你头顶呢。”


    叶鹿鸣支起身子往前挪,伸手抱住福福,语无伦次地说:“福福啊,你们俩是我最重要的人。”


    “它是猫。”李嘉乐无声地叹了口气,侧头看福福,福福一脸嫌弃,身体被钳制,整个猫都快碎了。


    叶鹿鸣抱得更紧了,迷离中透着呆憨,“猫也是我儿子。”


    “走了,去睡觉了。”李嘉乐抱住叶鹿鸣的肩膀,将人推起来,竖起两根手指,问:“这是几?”


    “这是耶。”


    “行,醉鬼还能犯贫。”李嘉乐拿起刚倒的蜂蜜水,递到他唇边,命令道:“张嘴,喝水。”


    “唔。”叶鹿鸣听话地喝了小半杯蜂蜜水,然后把玻璃杯举在眼前,张嘴就胡说八道,“这这是啤的,你要给我透透啊?”


    “透你大爷。”李嘉乐轻轻扇他一巴掌,推扶拖拽,终于把人塞进被子,又给他在床头备了一杯蜂蜜水,熄灯睡觉。


    叶鹿鸣挨打都是乐的,他展臂抱住李嘉乐,磨蹭着低喃:“我爱你宝宝,宝宝我爱你,亲亲,要亲亲。”


    亲亲亲,烦死了,亲了一嘴蜂蜜水,李嘉乐掐着他的脖子,商量道:“叶鹿鸣,以后再有酒局,你就给我发信息,我去接你回家好不好?”


    “有司机呢。”叶鹿鸣含着李嘉乐的唇瓣回应,他喜欢被李嘉乐掐脖子,那种被禁锢的感觉好有安全感。


    他稍稍翻身,沉重的腿和胳膊,甚至半片身子都压在李嘉乐身上。


    “不行,我去接你,我没空再让司机去。”李嘉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就是觉得醉酒的叶鹿鸣需要他保护。


    他轻轻拍着叶鹿鸣的背,一下又一下,哄孩子睡觉似的,柔声说:“睡吧,我搂着你”


    李嘉乐在心里默默发誓,以后只要叶鹿鸣出去应酬,要么他去接他回来,要么不管多晚,他都要开着满屋的灯等他回来。


    他要让叶鹿鸣知道,万家灯火里总有一盏属于他。


    ——


    翌日早晨,八点。


    叶鹿鸣缓缓睁开眼,头有些痛,他用掌根揉按太阳穴,另一只手往身侧摸去。


    不料,空空如也。


    “李嘉乐?”叶鹿鸣半闭着眼睛沙哑道,“李嘉乐?”


    无人回应。


    叶鹿鸣迷糊几秒,又叫:“福福?”


    福福扭着肥臀蹦上床,鼻尖儿嗅着叶鹿鸣的脸颊,开始呼噜。


    “你爸呢?”


    福福喵呜两声。


    叶鹿鸣坐起身,穿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环顾四周,又找人,“李嘉乐?”


    他穿着李嘉乐给他新买的拖鞋,啪唧啪唧走到卧室门口,就听见有人拧动门锁。


    紧接着,李嘉乐拎着早餐开门,进屋,“醒了?”


    李嘉乐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前额的碎发都被落霜染白了,他呼出一口白雾,举起早餐笑道:“大早上的,冻死我了,快去洗漱,吃饭了。”


    叶鹿鸣的睡眼惺忪瞬间退去,他皱眉问:“冷成这样,你还去买早餐?”


    “你喝完酒,又吐过,肚子里空嘛。”李嘉乐把早餐放在餐桌,耸耸肩膀,“我又不会做饭,只能去食堂买了。”


    叶鹿鸣的手指蜷了蜷,什么都没说,钻进洗手间冲澡洗漱。


    等他再出来时,餐桌上摆着两碗小米粥,鸡蛋、蒸红薯、蒸山药,和两个糖油饼儿。


    “先把这杯水喝了再吃饭。”李嘉乐又给他沏了一杯蜂蜜水,歪头看着他笑,问:“头疼吗?有没有宿醉?”


    叶鹿鸣想起昨晚醉酒胡闹,又窘又晕,冷脸强撑:“没有。”


    那个要抱抱,要亲亲的叶鹿鸣又变得一本正经,李嘉乐十分遗憾地将小米粥推到他面前。


    就在这时,李嘉乐的手机忽地亮了,他喝一口小米粥,点开微信。


    竟然是昨晚在宴会上认识的女士发的,叫什么来着?


    哦,叫王兰,她问:高材生什么时候有空呀?姐姐请你吃个饭。


    李嘉乐从小就爱和女孩一起玩儿,可青春期后,总有女孩向他表白,他迫于无奈只能渐渐远离,所以这条暗示意味明显的信息,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


    “怎么了?”叶鹿鸣喝了整杯蜂蜜水,低头就看见他盯着手机发怔。


    李嘉乐仰头看叶鹿鸣,“昨晚那个女士给我发消息。”


    叶鹿鸣眉头微蹙,放下水杯,长臂捞过他的手机,问:“你想怎么回?”


    “我不知道。”李嘉乐继续喝粥,反正回复的任务交了出去,他倒松了一口气。


    蜂蜜水不甜,倒酸,牙根发痒,叶鹿鸣面无表情地说:“那就删了。”


    李嘉乐也不反对,只是看着对方在自己手机上一顿操作。


    叶鹿鸣将鸡蛋磕在桌面上,轻而易举就去了皮,他忽然没由来的生出一种冲动,说:“我觉得咱们需要找个折中的地方来住。”


    李嘉乐接过鸡蛋,咬了一口,问:“什么意思?”


    “李嘉乐。”


    叶鹿鸣叫李嘉乐的名字,不是寻常的叫法,而是带着强势与主导,还有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诚恳。


    李嘉乐抬起眉眼看他。


    叶鹿鸣脑袋嗡嗡的,望进李嘉乐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说:“你们张教授说的,所里的研究员只要搞对象了就会搬出去,难道我们不算搞对象吗?”


    邀请人家和自己同居,竟然也能把话说得硬邦邦,应该是酒后头痛的原因。


    倒是福福蹦到叶鹿鸣腿上,表现似的不停地用脑袋蹭他。


    李嘉乐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他还没来得及答话,叶鹿鸣又迫不及待地说:“我缦合还有套房,在东北四环,咱俩的折中位置,还没装修,有空我带你去看看?”


    “唔,我还没答应要搬家吧?我这里挺好的,离研究所近”


    话还没说完,门铃响起,李嘉乐一惊,这个点儿谁会来?


    “谁啊?”他说着,打开门,原来是小齐。


    “李工早,我来给叶总送衣服。”小齐一张笑脸,说着就将手里的西服套装往李嘉乐手里递。


    “我来吧。”叶鹿鸣拉开李嘉乐,从小齐手里接过沉重的套装,叮嘱道:“一会儿去昆仑饭店,六个人,你订一下旋转餐厅的包间。”


    “好的叶总。”小齐应下,便下楼等候了。


    叶鹿鸣拿着西装看李嘉乐,酸了吧唧地说反话:“你这里是挺好的,就是衣柜太小,放不下我的衣服,以后天天让小齐送过来也行的。”


    没想到在这儿等着他呢,李嘉乐双臂抱于胸前,静静地看着叶鹿鸣。


    “没事儿,我每天花两个半小时,从你这里回公司上班也行的。”叶鹿鸣不咸不淡地说。


    李嘉乐怀疑他喝了茶水,绿色的。


    “晚上再坐两个半小时的车回来,五个小时不算什么的,我可以。”


    李嘉乐忍无可忍,“你昨天晚上喝的到底是白酒还是绿茶啊?味道好浓,还是隔夜的。”


    叶鹿鸣深深地看着他,抿着唇角,不说话。


    第65章 装修的要求 你玩儿的挺花呀?声色场所……


    两个人四目相对, 静默着。


    大约过了半分钟,李嘉乐忽然笑起来,他踮起脚尖, 凑到叶鹿鸣面前, 轻轻吻了他一下。


    叶鹿鸣随手将西装搭在椅背上,手掌罩住他的后脑,另一手勒住他的腰, 唇舌用力地搓磨那柔软的唇瓣, 要把人吃干抹净似的。


    李嘉乐被他霸道地笼罩着,牢牢困在他怀里, 唇舌被吮得生疼,勾缠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还吃吃不吃饭?”李嘉乐推他的肩膀, 艰难地说。


    叶鹿鸣这才放开他,俩人坐回餐桌吃饭,叶鹿鸣趁热打铁,问:“你对装修有什么要求?咱们找全包公司, 尽快开始装。”


    “嗯我想想。”李嘉乐思考着, 说:“书太多了,要有一间书房, 书房里要整面书柜墙。”


    “好, 书房带阳台, 再给你安排一个摇摇椅和小茶桌,还有呢?”


    “还要有一个宠物乐园, 给福福放玩具的。”


    “好,给我们福宝定制最结实的猫爬架。”叶鹿鸣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还有还有就是,咱们俩个子都高,要把所有柜子的柜面、镜子都提高一些。”说到这个, 李嘉乐就话密了,他眉飞色舞,“你知道吗?我在家里洗脸,要弯成九十度才行,要是站直了,镜子只能照到我脖子,脸就直接冲出画面了。”


    叶鹿鸣被他逗得弯了眉眼。


    “你呢?你对装修有什么要求?”李嘉乐问。


    “我啊?我的要求可多了。”叶鹿鸣放下筷子,一派正经地说:“客厅、主卧、书房要全景落地窗。”


    “嗯。”李嘉乐天真地点头。


    “要超大双人床,卧室变色灯,声控的。”


    “嗯。”


    “厨房要大导台,高度得到我腰胯骨。”


    “嗯。”


    “浴室边缘装扶手,洗漱台必须得宽大,高度也得到我腰胯骨。”


    “嗯。”


    “大床吊顶的天花板要装镜子,噢,还得有床尾凳,宽一点。”


    “嗯?”李嘉乐瞪大了眼睛看他。


    “沙发要宽的大的,防水防抓的。”


    “嗯?”眼睛瞪得更大了。


    “次卧最好能放张水床,圆的。”


    “叶鹿鸣!”李嘉乐忍无可忍,差点一筷子敲他脑门儿上,“你玩儿的挺花呀?声色场所没少去吧?”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叶鹿鸣哈哈一笑,这些要求有真有假,真的占百分之九十九。


    ——


    吃过早饭,安顿好福福,俩人一起出门。


    司机先送李嘉乐去研究所,然后送叶鹿鸣到昆仑饭店。


    叶鹿鸣今天约了华建的张总聊收购澳洲泰利的事,他一身休闲西装,缓缓踏入酒店大堂。


    卜珍珍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她裙不上膝,鞋不带跟,却职业又时髦,肩背一个大包,里面装着电脑,说:“叶总,我刚看到张总带着两个副手上去了。”


    “嗯,泰利矿区的资料都带了?”叶鹿鸣阔步往观景电梯走。


    “带了。”卜珍珍紧跟叶鹿鸣的步伐,顿了一下又说:“张舟昨天晚上传回了M国收购泰利的进度,比咱们想像中还快。”


    “我看到邮件了。”叶鹿鸣步入电梯,抬手帮女士挡住电梯门,说:“这个消息你知我知,不能让公司内第四个人知道。”


    “明白,防止合作方在股权上狮子大开口。”卜珍珍站在叶鹿鸣身后半步,同样气场强大。


    电梯升起,路过云端,抵达昆仑饭店之巅,二十九层旋转餐厅。


    旋转餐厅顾名思义,餐厅是自动旋转的,一圈儿转下来两个小时,能360度俯瞰帝都美景。


    只需临窗而坐,繁华的CBD商圈、三里屯使馆区、蓝色港湾、朝阳公园、亮马河风光就会依次出现在眼前。


    当然,叶鹿鸣早已经见怪不怪,旋转餐厅的中心位置有私密小包间,他们把帘儿一放,在里面谈大事儿。


    服务员引领他们进入包间,华建的张总立刻站起身,笑得温和儒雅,“鹿鸣,昨天晚上怎么样?没喝多吧?”


    “喝得不少,但没醉。”叶鹿鸣与之握手,也笑得满面春风,“张总等很久了吧?哎哟,三环堵车,我来晚了。”


    “不久,我也刚到。”张总将目光移到卜珍珍身上,问:“叶总,这位是?”


    叶鹿鸣让开半步,介绍道:“这是叶氏新能源的总经理,卜总。”


    “哦”张总拉长声调,对卜珍珍上下审视。


    “张总好。”卜珍珍淡笑着伸出手。


    “你好你好。”张总与她握手,继而介绍自己身后的人,“鹿鸣,这是我公司的副总夏总。”


    夏总是位男士,叶鹿鸣笑着与之握手。


    “这是我秘书。”张总用拇指向后一指,眨眨眼睛,炫耀道:“漂亮吧。”


    叶鹿鸣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几人落坐,服务员进来倒了一圈儿茶,摆上各种精美的点心。


    “麻烦帮忙把帘儿放下来,门关好,不用服务了,有需要我叫你们。”卜珍珍礼貌地对服务员说。


    ——


    服务员礼貌退场,五人坐定,开始就合作进行谈判。


    “叶总,伊尔加恩那个矿,你打算怎么着?听说银行撤资了?”张华建显然看上了盐湖锂矿,一块上好的肥肉嘛,虎豹豺狼都惦记。


    “是啊,银行撤资了,在跟新的银行沟通放款,那个项目不急,万一贷不出来,还得请张总帮忙呀。”叶鹿鸣巧妙避开,“倒是澳洲泰利这个矿,特别成熟的锂辉石矿,正在运行中,收了就能赚钱,张总有没有兴趣?”


    张华建这只老奸巨猾的豺狼,他当然知道叶鹿鸣不会出让盐湖锂矿,但他非得提一嘴,表示自己没有看上锂灰石矿,好在谈判上占得先机,“老弟,实不相瞒,我更看好盐湖锂,分你老哥一杯羹怎么样?我不让你白分,资金上鼎力支持。”


    “当然,有机会的话,咱们必须有钱一起挣,但这不是还在和银行谈判吗?”叶鹿鸣笑笑,“再说了,叶氏那么大个公司,也不是我一个人能说了算的。”


    “这样啊,那就先讲讲泰利矿区吧。”张华建十分遗憾地说。


    酒使人豪迈,昨天喝过了,茶使人清醒,谈判桌上正合宜,张华建的女秘书起身给众人倒茶。


    叶鹿鸣递给卜珍珍一个眼神,卜珍珍把能给他们看的资料投到电视屏幕上,一页一页地讲解着。


    中途,夏总提了几个关于资金投入和回报的问题,卜珍珍一一对答,十分严谨。


    很快,一个半小时过去,矿区资料讲解完毕。


    叶鹿鸣开始和张华建探讨如何从M国洛克手中抢下这个矿,他向张华建透露M国洛克第一轮就给到七十五亿天价,收购泰利百分之百的股权。


    他只说了资金和股权比例,并没有透露M国洛克飞快的进度,防止自己被黄雀啄一口。


    张华建靠在椅背上,一手托腮琢磨道:“叶老弟,一上来就玩儿那么刺激的?”


    “富贵险中求嘛,既然M国洛克要百分之百收,就是想要垄断锂资源,掌握定价权。”叶鹿鸣拾杯喝茶,一派淡定道:“我已经有了拦截式收购的方案,就等资金到位就开干。”


    “那”张华建指了指天花板,“怎么说?”


    “李叔说让‘快’,必须拿下。”叶鹿鸣正色道。


    “嗯,好,我打个电话。”张华建拿着手机去了隔壁包间。


    叶鹿鸣觉得包间有些闷,便踱步到外面远眺。


    旋转餐厅环境优雅,音乐舒缓,没什么人,叶鹿鸣便顺着廊道往前走,想要到能望见海淀方向的那一侧。


    缓慢散步间,叶鹿鸣经过自助餐台,正好看见上面摆着琳琅满目的餐食,里面竟然还有一盒一盒摆成排的鱼子酱。


    叶鹿鸣叫来服务员,打包了五盒鱼子酱和一些咸口点心,吩咐服务员放在前台,一会儿有司机来取。


    当叶鹿鸣回到包间时,正好听见张华建问卜珍珍:“小卜,你那么年轻漂亮,结婚了吗?”


    卜珍珍淡淡一笑,“没有。”


    “没有好啊,结婚了不就可惜了吗?”


    卜珍珍不语,低头敲电脑。


    叶鹿鸣不声不响地拉椅,落坐,他有些听不过去,说:“张总,怎么?看我们卜总漂亮啊?”


    “还真是,挺水灵。”


    “可惜了,我们卜总专业能力极强,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花花草草。”这话说得,既有对卜珍珍的维护与撑腰,又有对张华建的敲打与警告。


    我叶氏集团的人,不要随意看低,更不要随便染指。


    当然,生意场上如张华建秘书的角色不少,甚至挺多二十几岁的小姑娘能成精。


    尤其是叶朔那种企一代的圈子里,非常流行“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


    可叶鹿鸣对这一套非常不爽,他要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改变这种风气。


    众人回归正题,张华建打完电话后就确定了联合收购的意向。


    叶鹿鸣一点也不意外,那么优质的资产,简直是往他兜里送钱,怎么可能会不同意?


    张华建看着油腔滑调,在谈判桌上,也确实杀伐果断。


    当然,叶鹿鸣和卜珍珍都不是吃素的,在接下来两个多小时的谈判里,除了张总的女秘书外,四个人皆是唇枪舌剑,明争暗斗。


    对于投资金额,持股比例,利润分红等涉及到钱的条款,双方互不退让。


    眼看到中午,张总的小秘书给大家点了午餐。


    双方在几个关键条款上始终对不齐,谈判嘛,总要有个拉锯的过程。


    越拉锯,意向越明确,讨价还价才是买家。


    叶鹿鸣一点儿也不急,既然意向定下来了,张华建又十分上心,就先拉扯着吧。


    省得过早亮出底牌,失了利润。


    沉不住气,成不了事儿。


    第66章 奔赴叶鹿鸣 奔赴一场了不起的约会……


    在昆仑饭店吃过午饭后, 这次谈判暂停,双方都回去盘算盘算,约了下周继续。


    叶鹿鸣在电梯里交待了卜珍珍一些后续工作, “等钱和股权谈妥之后, 再调动各个部门参与进来。”


    “明白,叶总。”


    “伊尔加恩的所有资料把好关,尽快到商务部报备, 另外让税务筹划组检查好所有离岸账户, 确保路径通畅,等资金一到账, 咱们就飞澳洲进行最后谈判,启动交割。”


    “老板。”卜珍珍犹豫了一瞬, 问:“速度是不是太快了?正常的跨国收购至少得一年以上。”


    叶鹿鸣叹了口气,“是太快了,可一快抵百谋,形势不等人呐, 你看看泰利的竞争就知道, 留给咱们的机会没那么多。”


    “放心吧老板,我一定把可控范围内的东西都理清楚。”卜珍珍抱着电脑, 十分认真地说。


    “嗯, 好。”叶鹿鸣对卜珍珍的人品和能力自然是放心的, 还有就是她的野心与视野,和叶鹿鸣的经商思路完全一致。


    卜珍珍是叶鹿鸣到叶氏集团后, 提拔的第一位高管,也是第一位替叶鹿鸣打江山的女将军。


    叶鹿鸣很清楚自己大学没毕业就进入集团,中间还被老叶发配M国半年,想要贸然接叶朔的班, 简直痴人说梦。


    小孩子是拢不住权利的,所以他不能在叶朔的团队里干。


    他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开辟风口上的业务版块,带出自己的管理团队,先打赢第一仗,再一点一点拿下集团。


    二人在楼下分开,卜珍珍回公司工作,叶鹿鸣则前往叶宅。


    泰利的事着急,伊尔加恩的资金问题更着急,这个矿的基础工作做得差不多了,就等着资金到账,和澳方交割了。


    他必须赶紧回去问问叶朔,银行到底什么时候放款。


    虽然李叔给他吃了定心丸儿,可毕竟人家身居高位,把控大方向不出差错就好,执行层面的细节必须他自己来盯。


    叶鹿鸣一上车,先问小齐:“午餐送到了?”


    “送到了,李工自己出来取的。”小齐说。


    “好。”


    哪怕焦头烂额,他都还惦记着李嘉乐,叶鹿鸣掏出手机,给他发微信,【鱼子酱好吃吗?】


    彼时李嘉乐正在看国外地热提锂的相关文献,看见屏幕亮起,他回:【你买那么多干嘛?五盒啊大哥。】


    【吃不了放冰箱】


    李嘉乐问【头还疼吗?吃过午饭没?】


    叶鹿鸣把午饭的照片发给李嘉乐,顿了一下,指尖转着手机,又问【晚上有空吗?陪我去看奶奶?】


    李嘉乐回【好】


    ——


    冬春交界之际,仍然寒风凛凛。


    叶鹿鸣抵达叶宅时,叶朔正在室内打高尔夫。


    银行系统的人最擅按规矩办事,条条框框都是保证资金安全的,可叶鹿鸣没有办法,因为被临时撤资,必须加急,还得向高层申请按最低的利息来贷。


    他盯着叶朔给银行的老熟人打电话,听到对方再三保证,大后天四点前肯定能打款。


    叶鹿鸣吊着的那颗心仍然没放下,他怕对方有骆驼不说马,瞎他妈吹牛逼。


    他又和叶朔坦言,那两栋要卖的楼找到买家儿了,他正让人和对方谈判,一旦双方意见达成一致,他就立马卖出,回笼资金。


    叶朔是真舍不得,但也没办法,现在不卖,恐怕以后更难卖出高价儿。


    临走前,叶鹿鸣在进门玄关处换鞋,头也不回地问:“爸,奶奶还在住院,你不去看看她吗?”


    “改天吧,改天我和你芸姨一起去。”


    叶鹿鸣点点头,什么都没说,径直离开叶宅。


    坐进车里时,小齐问:“老板,去哪儿?”


    去哪儿呢?叶鹿鸣托腮思考一秒,答:“去李工研究所。”


    抵达研究所后,他吩咐小齐找了个角落的停车位,然后就坐在车里,一边线上处理公务,一边等李嘉乐下班。


    眼看天色渐渐暗下来,临近五点半,叶鹿鸣给李嘉乐发微信【还不下班?】


    李嘉乐回【实验收尾,马上】


    叶鹿鸣就发了一个定位给他,说【停车场西南角,大槐树下】


    李嘉乐看到这条消息,噗嗤笑了,好像特务接头啊。


    今天下班的步伐特别轻快,李嘉乐没带电脑,没背资料,指尖捏着手机,迈着嚣张的步伐,快速走出楼门。


    经过门口台阶时,他仗着腿长,一步两个,一步三个,越走越快,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笑容,就像在奔赴一场了不起的约会。


    转过停车场一角,李嘉乐远远看到叶鹿鸣倚在车门前,站在寒风里,他突然就想起小时候,爸爸每天接他放学的样子。


    李嘉乐心里淌满热流,突然就跑了起来,然后用尽全身力气跳起。


    瞧见对方急跑,叶鹿鸣往前迎了两步,用坚实的双臂结结实实地接住了李嘉乐,然后抱着他转了两圈儿。


    叶鹿鸣的嘴唇贴着李嘉乐的耳朵问:“怎么了?”


    “嗯”李嘉乐整张脸埋在他颈间,感受着温热的体温,他摇摇头说:“没事。”


    “没事上车。”叶鹿鸣单手搂腰抱着他,另一只手打开后排车门。


    李嘉乐这才发现原来小齐也在啊,他赶紧从叶鹿鸣身上跳下来,钻进车里,轻咳一声,说:“还开了座椅加热啊,谢谢你小齐。”


    小齐木然地看向前方,说:“老板让提前十分钟打开的。”


    叶鹿鸣绕到另一侧,上车,开口道:“去医院。”


    “好的。”小齐规规矩矩地启动车子。


    “叶鹿鸣,我跟你讲,我今天做了一个特别成功的实验,接下来提锂方向会有很大的突破。”李嘉乐凑到叶鹿鸣面前,双手抱住他的胳膊,十分得意地说。


    “哦?说来听听。”


    可就在这时,李嘉乐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他立刻直起身子,捂住嘴巴,谨慎道:“唔,我我刚才什么都没说,你也什么都没听到,我的实验项目要严格保密的,你能理解吧?”


    叶鹿鸣唇边绽开笑意,他抬手揉上李嘉乐的后脑勺,拢着人靠在自己肩上,“嗯,什么都没听到,那就说说你饿不饿,一会儿想吃什么?”


    “今天中午吃的就是五星级酒店的外卖,哎呀!还有三盒鱼子酱冷藏在冰箱。”李嘉乐一拍叶鹿鸣大腿,十分遗憾道:“我没回办公室,忘记拿了。”


    叶鹿鸣被他拍得一唏,在他胸上揉了一把,问:“直接从实验室出来的?”


    “昂。”李嘉乐仰头,对上叶鹿鸣深而缓的眼睛,“怎么办?要回去取吗?”


    “不取了,留着给你当零嘴儿。”


    “那就先去看奶奶,然后回家下面吃吧,简简单单的,行吗?”


    “行啊,怎么不行?”


    ——


    车子停在内科大楼地下,两人乘内部电梯直达特需病房。


    奶奶在这里享受最好的医疗资源,丹姨和护工二十四小时照顾,可叶鹿鸣还是不放心,抽个空就想来守着奶奶。


    哪知时机不巧,丹姨说奶奶今天已经开始下床了,上午和下午在楼道里转了几个圈,医院营养餐又吃得早,老太太这会儿已经睡下了。


    叶鹿鸣给奶奶擦了胳膊和腿,又自言自语地陪老太太说了会儿话,和丹姨聊了聊老太太的状况,就带着李嘉乐来到医生办公室找张威。


    结果办公室的门紧紧闭着,俩人在楼道里足足等了五分钟。


    一个又高又帅的年轻医生猛地打开门,把着门页,眉宇间戾气尽显,问:“你们找谁?”


    “找张威,他不在吗?”叶鹿鸣神色微动,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在,稍等。”年轻医生说着,回头往里看,顿了几秒,才放开门页,让开一步,低头整理自己的白大褂。


    叶鹿鸣拉着李嘉乐的手进屋,问:“干嘛呢威子?”


    张威坐在办公桌后,用手抹了一下唇角,眼神闪烁,心虚道:“没什么,来看老太太?”


    “嗯。”叶鹿鸣拉开椅子让李嘉乐坐,自己则回头看那个年轻医生,年轻医生个子很高,样貌英气,此刻仍然杵在门口,似是在等他们离开。


    叶鹿鸣继续说:“老太太怎么样?这两天都做了什么检查?”


    张威的手握住鼠标,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老太太的检查没有异样,恢复得很好,后天就可以出院了。”


    “真的?”这个消息比银行放款还让叶鹿鸣高兴,他眸子星亮,问:“这两天还有别的检查吗?”


    张威说:“有,不过大差不差,奶奶的关键指标都稳定了。”


    李嘉乐的心底也很高兴,“出院后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吗?”


    “出院的时候会详细交待的。”张威说。


    “得,看来我们俩来的不是时候儿,威子,你有事儿啊?”叶鹿鸣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审视张威。


    “我能有什么事儿?”


    “你没事儿?”叶鹿鸣走近半步,指尖点在张威腕子上,“刚刚那小孩儿给你戴的镯子挺别致啊?”


    张威倏地缩回胳膊,用白大褂的袖子掩饰腕上红痕。


    “今儿忙着呢,赶紧走吧。”张威不客气地赶人。


    “行,这周末要是有空,叫上姚谦、王一迪和葱宝,哥儿几个去家里坐坐。”叶鹿鸣淡笑着说。


    “好,那就周末见。”


    叶鹿鸣仍然牵着李嘉乐,经过门口的年轻医生时,他拍拍人家的肩膀,说:“小伙子,有前途,周末能见着你吗?”


    年轻医生没说话,目光瞄在张威身上。


    第67章 菩萨观众生 菩萨包容万象,慈眼观众生……


    奶奶出院时, 李嘉乐还是隐身了,他顾及奶奶的身体,生怕老人家受刺激。


    没有人知道, 他和奶奶尚未相识时, 就曾为她在新昌大佛前祈求平安,也正是李嘉乐虔诚跪拜时,奶奶的体征开始好转。


    叶鹿鸣和丹姨一起把奶奶接回了四合院儿, 看护的护工也被叶鹿鸣高薪挖来, 继续和丹姨一起照顾奶奶。


    趁奶奶住院的这段时间,叶鹿鸣把四合院的新风系统全换了, 又配置上瑞士进口的空气净化器,要的就是让奶奶在家享受医院级别的护理。


    没想到第二天一早, 奶奶让丹姨给叶鹿鸣打电话,主动提出要见见李嘉乐。


    老太太住院的时候,迷迷糊糊间,感觉好像有个年轻人去看过她, 她直觉是叶鹿鸣心心念念的那位。


    没想到一问丹姨, 果真得到了确认。


    当天下班,叶鹿鸣驱车来研究所接李嘉乐, 俩人心里各怀八百二十只兔子, 忐忐忑忑地往四合院儿赶。


    老人家都保守, 他们家又是那样的家族背景,李嘉乐叨叨一路“紧张”“害怕”“不知道怎么面对奶奶”“要不还是不去了吧”


    要不是叶鹿鸣捏着他的大腿, 他简直想中途跳车。


    叶鹿鸣表面一脸淡定,安抚了李嘉乐一路,可临下车前,他也手抖。


    俩人来到客厅, 奶奶正悠哉悠哉地坐在摇椅上,身上盖着薄毯,面上溢满慈祥的笑,“你们俩终于来了,老太太我都等半天了。”


    李嘉乐恨不得和叶鹿鸣拉出一个银河系的距离,俩人对视一眼,叶鹿鸣先开口:“奶奶,您干嘛呀?今儿可是工作日,我们俩都忙着呢。”


    “嘿,你个混小子,本来也不是想见你,要不你走吧。”


    “那可不行。”叶鹿鸣搂上李嘉乐的肩膀,介绍道:“奶奶,这是李嘉乐,你孙子的对象。”


    说着,他把李嘉乐推到木椅上,小声叮咛,“别认生,放松点儿。”又给自己拿了张小木凳,坐在老太太跟前。


    “李嘉乐啊?”老太太转头看着他。


    他“腾”地站起身,拘谨道:“啊,是。”


    老太太脸很圆,皮肤很白,慈眉善目地说:“你坐,快坐。”


    她看着眼前这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漂漂亮亮的男孩子,怎么看怎么稀罕,尤其他身上那股读过很多书的气质,简直让老太太乐得合不拢嘴,“你这名字真好听。”


    李嘉乐紧张地坐下,他很茫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一双长腿并拢,背挺得很直,跟坐军姿似的。


    “冷不冷啊?”老太太又叫丹姨,“快给他们俩倒杯热水。”


    “不用,奶奶,我我不渴。”


    “你不渴我渴,我渴,丹姨,我要。”叶鹿鸣扬声道。


    “好,稍等。”丹姨在隔壁房间回道。


    “我叫你嘉乐行吗?还是叫你乐乐呀?”奶奶柔声问。


    看到老太太情绪很稳定,并未抓狂,李嘉乐稍稍松下一口气,“都行,您怎么顺口怎么来。”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在一起多”


    “奶奶,您问这干嘛呀?”叶鹿鸣横声打断,屋内烘热,他额角沁着汗,心头泛着急躁。


    “你不跟我说,我还不能问问乐乐呀?”老太太觉得‘乐乐’这个名字很好听。


    “哦,奶奶,您可以问。”李嘉乐诚实地说,“我们是开项目会认识的,我是研究所的研究员。”


    “你今年多大了?”


    “比我小六岁,奶奶您还是问我吧。”叶鹿鸣抢过话茬儿,生怕李嘉乐不自在,明目张胆地护着他。


    “比你小那么多?老牛吃嫩草,你可别欺负人家。”老太太抬手拍了叶鹿鸣后背一巴掌。


    “那”老太太看着李嘉乐的脸,像是要看出朵花儿来,试探着问:“你是哪里人呀?父母是干什么的?”


    “我是绍兴人,父母都是高中老师,父亲在我上学的时候离开了。”


    “哎唷,好孩子,对不起,奶奶不该问。”老太太满脸歉意。


    就在这时,丹姨端来两杯温水,放在他们手边。


    “乐乐爱吃什么菜呀?有什么忌口吗?让丹姨去做。”老太太十分和缓地问。


    “我我没忌口,都可以,都可以。”


    “行。”老太太转头对丹姨说:“先准备晚饭吧,咱们先吃饭。”


    其实,她看着李嘉乐尴尬得无所适从,紧张得像冰雕,决定暂停谈话,还是先互相熟悉熟悉吧。


    丹姨下午就就把肉炖上了,还准备好了配菜,四道绍兴菜,四道老北京菜,主食吃炸酱面,汤就喝干菜虾汤。


    在准备配菜的时候,丹姨就小声嘀咕:“这老太太,还没见面呢,就开始端水了。”


    李嘉乐好爱吃丹姨做的炸酱面,酱是三熬三炸,肉丁很大,油酱分离,就是拌面的时候有点儿废手。


    “拿来,给我,瞧你这费劲儿的,我给你拌吧。”叶鹿鸣从他手里拿过面碗和筷子,酷酷一顿搅拌,最后放上黄瓜丝、心里美、豆芽菜和芹菜丁,“给,尝尝。”


    “奶奶,我也给您拌一碗,您多说我点儿好话,别天天就知道挤兑我。”叶鹿鸣起身,一口气拌了三碗面,吃饭期间还止不住地给李嘉乐夹菜,生怕他少吃一口就变瘦了。


    “快别跟我逗咳嗽了你。”老太太对亲孙子阴阳怪气,对李嘉乐却一个劲儿地夹菜,怕他认生,怕他拘束,怕他拿自己当外人。


    叶鹿鸣从小就吃炸酱面,捧着面碗一顿暴风吸入。


    奶奶看他一眼,对李嘉乐说:“乐乐,吃面不吃蒜,味道少一半!你想不想吃蒜?让丹姨给你拿,别为了迁就叶鹿鸣,就委屈了自己。”


    “我不吃,奶奶,我没那么爱吃蒜,不委屈。”李嘉乐眨眨清透的眼睛,反应了一下,问:“奶奶,您您要吃吗?我给您剥?”


    “我也不吃,刚从鬼门关溜达一圈儿回来,什么都吃不下,我呀,看着你们吃就高兴,快吃吧。”


    李嘉乐本来提心吊胆,没想到叶鹿鸣混不吝,总和奶奶耍贫嘴,一顿饭吃得是既轻松又愉悦。


    饭后,老太太一手拉一个,俩孙子一齐扶着她来到书房。


    书房有两面红木书柜,还有一个博古架,博古架上摆满了金色的荣誉纪念章,乍一看实在令人震憾。


    叶鹿鸣坐在泡茶位,烧水,温杯,问:“奶奶,整点儿茉莉花儿?”


    “这不废话吗?不喝茉莉花儿喝什么?”


    李嘉乐是发现了,老太太也爱怼人。


    “得。”叶鹿鸣点头,往盖碗里点茉莉花茶。


    别看叶鹿鸣在外面人五人六儿的,不是喝老班章古树茶,就是喝武夷山大红袍,其实他最爱的还是茉莉高沫儿,毕竟从小就屁颠儿屁颠儿地跟着爷爷奶奶喝。


    老太太指了指博古架最顶方,指使道:“鹿鸣,你去把右上角那个木盒子拿下来。”


    “什么玩意儿?”叶鹿鸣往盖碗里倒水,没有立刻挪动屁股。


    “拿下来就知道了,快去。”


    李嘉乐看着这一老一少笑。


    叶鹿鸣拿下来,放到茶台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白冰玻璃种手镯。


    “乐乐呀,鹿鸣好不容易把你带回来,奶奶得送你个见面礼。”说着,老太太将装着手镯的木盒推到李嘉乐面前。


    李嘉乐虽然不懂玉石珠宝,但这只手镯至纯、至透、至亮,一看就价值不菲,他忙推拖,“不不用了奶奶,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只白玉镯和你的护身符是同一块料子,现在正好凑一起,这是缘分,你得收下。”


    李嘉乐又从这句话中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他惊愕地捏起胸前的白玉观音,看向叶鹿鸣,“这是护身符?”


    叶鹿鸣笑了一下,伸长胳膊给奶奶和李嘉乐递上茶盏,说:“我小时候老肚子疼,体弱难养,正好爷爷从缅甸淘来了这块料子,就找师傅给我打了这尊玉佛,奶奶又专门拿去寺庙开过光。”


    “啊?你怎么早不告诉我呀?”李嘉乐作势要往下摘。


    叶鹿鸣立刻握住他的腕子,挑着责备的语调,“还不是怕你不收?你看你现在收吗?”


    李嘉乐慌慌张张,恍恍惚惚,确实不敢收,不管是这尊玉佛和手镯的物理价值,还是精神意义,他都不敢承载。


    “奶奶,我真的不能收,太贵重了。”


    老太太轻拍李嘉乐的胳膊,很郑重地说:“你们俩在一起不容易,这是我作为长辈,最正式的回应,再说了,当年老爷子找人打这只镯子的时候,我们俩就说好要留给未来孙媳不,留给和叶鹿鸣过日子的人。”


    “奶奶。”李嘉乐吱唔两秒,望着她的眼睛,认真又害怕地问:“您真的认同我们吗?一点儿也不反对我们在一起?”


    老太太笑了,伸手握起那尊白玉观音,端详两秒,用很慢又很重的语气说:


    “老太太我呀,活一辈子了。”


    “我爬过草地扛过枪,关过黑屋挨过饿。”


    “我风光过,也低落过。”


    “人有多善,人有多恶,我都见识过。”


    “这经历的事情多了呀,我就开始相信因果,所以我老早就开始信佛。”


    李嘉乐挨着老太太,看着她,认真聆听。


    老太太抿了一口茶,继续说:“你看你胸前的这尊观音菩萨。”


    李嘉乐捧在掌心,认真地看。


    “菩萨本无相,故无分别,无男女之别,故亦无执。”奶奶缓缓道来。


    “什么意思?”叶鹿鸣问。


    “就是说菩萨包容万象,慈眼观众生,而众生平等,你们也平等。”


    看着奶奶慈祥的面容,听着奶奶和缓的语调,李嘉乐却像是被这句话猛然击中一般,他突然鼻腔发酸,滚下两行热泪。


    叶鹿鸣心头一软,伸手帮他轻轻抹去,问:“怎么还成小哭包儿了呢?”


    李嘉乐一时赧然,抬手捂住眼睛,他的灵魂好像有一刻被奶奶点化了,也升华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知道怎么形容。


    其实,他经常在自我认同的道路上纠结、内耗、恐惧、不自信,而奶奶完完全全地认同他们,接纳他们,也祝福他们。


    “傻孩子。”老太太握起李嘉乐的左腕,搓了搓他的手,亲手把这只高冰白玉手镯给他戴上,柔声叮嘱:“爱本来就稀缺,不必在意性别,但是你们要懂得珍惜,只要你们两个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重要。”


    “谢谢奶奶。”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


    “谢什么,我这个当长辈的当然要爱护你们。”


    叶鹿鸣牵住李嘉乐的手,郑重地说:“奶奶,以后我们俩一起孝顺您。”


    “什么孝不孝顺的,老太太我不需要你们孝顺,你们只要知道我爱你们,尊重你们就够了。”


    爱与尊重,后来奶奶这句话被李嘉乐反复放在脑子里咀嚼,他后知后觉,恍然大悟,奶奶才是真正的智者啊,所谓“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


    “谢谢奶奶。”俩人又是异口同声地说。


    老太太笑得更开心了,叶鹿鸣平日忙,总是打电话才叫得回来,她不知道有多羡慕邻居儿孙绕膝,如今她的膝前有两个好大孙儿。


    第68章 小小满月照 露着小丁丁的满月照


    李嘉乐今晚吃得饱, 喝得足,起身要去洗手间。


    叶鹿鸣主动请缨,给他带路。


    回来后, 李嘉乐闲闲地在博古架前观赏, 问:“奶奶,这些都是爷爷的军功章啊?”


    “是啊,老头子戎马一生, 退休前立功给发, 退休后每逢重大纪念日还给发,这只是冰山一角, 还有好几柜子呢。”


    “哇哦”李嘉乐惊叹极了,一个奖牌一个奖牌地看, 从博古架浏览到书柜,眼前亮了又亮,“奶奶,您这儿好多孤本啊。”


    “我和老叶有收藏书册的习惯, 我们像你们那么大的时候, 要是能摸到一本书,简直如获至宝, 都得连夜背下来, 第二天到单位和同事们分享。”


    “连夜背下来?”李嘉乐疑问。


    “是啊, 那时候艰苦,书很少的。”老太太眼眸深长的回忆, 她淡淡一笑,“你要是有喜欢的,尽管拿去看。”


    “好哒。”李嘉乐还真就从里面挑了两本书,仔仔细细地抱在怀里, 忽然视线一转,看到一个木制相框,里面是一张老照片。


    照片里,爷爷奶奶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很直,膝盖呈九十度弯曲,俩人一看就知道当过兵,坐得太板正了。


    里面唯一不板正的就是一个正在哭的小娃娃,这白白嫩嫩的小娃娃穿着开裆裤,一半屁股坐在奶奶腿上,一半屁股坐在爷爷腿上,正仰着脸,咧着嘴,嚎啕大哭的样子。


    “叶鹿鸣,这是你吗?”李嘉乐指着那小娃娃问。


    叶鹿鸣连忙飞奔,“咣当”一声,将相框扣在书柜上,语气不怎么好地说:“黑历史,别看了。”


    “这是你多大的时候啊?百天吗?”李嘉乐哈哈笑起来,夺过相框,开始观赏,越看这小娃娃越可爱。


    “哪儿够百天呀?你看他那时候多软?”老太太笑着说。


    “是哎,胖胖软软的,眉间还点个红点儿,跟小姑娘似的,太可爱了,哈哈哈哈哈”李嘉乐没完没了地笑起来,笑到都要捂肚子。


    “过满月拍的,他出生的时候还早产,都不到六斤。”奶奶叹了口气,“谁成想,现在是个一米九的大个子。”


    “奶奶,我能拍下来吗?”李嘉乐问。


    “不可以。”叶鹿鸣劈手夺过照片,捂在胸口,这黑历史可黑大发了。


    “你喜欢就拍,有什么不可以的。”老太太故意给李嘉乐撑腰。


    “奶奶说可以。”李嘉乐得意地扬起下巴,从叶鹿鸣手里抢相框,却反被钳住手腕儿,可他是个小机灵鬼,柔着指尖挠叶鹿鸣肋骨上的痒痒肉。


    最终,叶鹿鸣受不住,李嘉乐抢下照片,快速按下拍照键。


    叶鹿鸣露着小丁丁的满月照,就在李嘉乐手机里存档备份了。


    ——


    两个人没有叨扰奶奶太久,八点左右准备离开。


    老太太起身要送他们,李嘉乐连忙阻拦,“外面天冷风大,您刚做完手术,不能招风。”


    “没事,我穿上外套。”奶奶说着,撑起身子,两个人连忙扶住。


    “能行啊?老太太,车就在门口儿,我们开起来就走,别送了。”叶鹿鸣说。


    “送送,送送你们。”


    说着,丹姨把外套披在奶奶身上。


    “那就走吧。”叶鹿鸣朝李嘉乐眨了眨眼睛,李嘉乐担忧的心才稍稍平复。


    他们一左一右扶着奶奶,一小步一小步地往门口挪,丹姨和护工也跟在奶奶身后护着。


    俩人上车,摇下车窗,异口同声地叮嘱:“奶奶,快回去吧。”


    老太太还要冲他们招手,“开车慢点儿,注意安全,到家告诉我一声儿。”


    “好嘞。”车子渐渐驶远,李嘉乐从后视镜里看着老太太,老太太也还在看着他们,枯藤一样的手冲车子摇晃着。


    “我每次走,奶奶都送我,总是望不见车屁股了才肯回去。”叶鹿鸣打灯,转弯,缓缓驶上二环。


    “奶奶真好。”李嘉乐由衷地感慨道。


    “别看老太太年纪大了,开明着呢。”叶鹿鸣掌根揉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他们年轻的时候就奉自由,爱读书,讲原则,有底线,珍惜知识,认真工作,是内心很纯洁的老战/士。”


    李嘉乐侧脸看他,眼睛里闪着光,像是盛满碎钻,“所以爷爷奶奶能培养出那么优秀的你啊。”


    叶鹿鸣笑了,扬着下巴嘚瑟,“那倒是,现在折你手上了,算你有福气。”


    李嘉乐看着腕上寒光乍现的白玉镯,又捧起胸前的护身符,问:“这两个是什么材质啊?缅甸玉吗?”


    “这叫白月光翡翠,初恋的色泽。”


    “贫?!再犯贫?”李嘉乐娇嗔地瞥他。


    “真的,这就叫白月光翡翠。”叶鹿鸣神思一动,忽然怕李嘉乐感觉到压力,他揉着方向盘,说:“哎呀,管它什么翡翠,奶奶给你的是一片心意,你就安心戴着。”


    “这一套是不是很贵啊?”


    “不贵,再贵也就是个物件儿。”叶鹿鸣可不敢告诉李嘉乐,哪怕爷爷三十多年前去缅甸收整料,也花了大六位数,现在随便拿出一件,都是大七位数。


    “别看镯子了,快把我照片儿删了。”叶鹿鸣转移话题。


    李嘉乐想到叶鹿鸣那张婴儿照就合不拢嘴,他打开手机,看着照片,又哈哈哈笑起来,“你小时候怎么那么可爱呀?白胖儿白胖儿的。”


    叶鹿鸣不理他,无动于衷地开车。


    “额头为什么要点个红灯儿啊?假扮小姑娘吗?哈哈哈哈哈哎哟!笑得我肚子疼”


    “有完没完?赶紧删了。”


    “这可不行,这是我的宝藏,你的小丁丁就那么水灵灵地放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李嘉乐把照片放大再放大,整个屏幕只有一个放大版的小丁丁,然后他贱兮兮地把屏幕怼到叶鹿鸣面前,“哈哈哈哈哈哈,小丁丁好白、好小、好软啊”


    小和软这两字刺在叶鹿鸣的神经上,他不能接受。


    趁红灯间隙,他的大掌掐住李嘉乐的腿根上的软肉,狠狠用了力道,“小小的老子才满月,三十天的小婴儿,你笑个屁呀。”


    “哎哟疼疼,不笑了,我不笑了”李嘉乐被掐得弯了腰,连忙求饶。


    绿灯亮,叶鹿鸣继续开车,李嘉乐又捧着手机仔细看他,“你小时候可真萌啊,只有爷爷一个巴掌那么大哎,软软糯糯的。”


    “别再说‘软’这个字。”叶鹿鸣咬着后槽牙,“还有,长大就不萌了吗?”


    “长大就不能露小丁丁了,哈哈哈哈哈”李嘉乐的心里漫上坏水儿,越不让提越提,“白嫩嫩、软乎乎的小丁丁,哈哈哈,太搞笑了,哈哈哈”


    叶鹿鸣铁青着一张脸,这张照片简直就是他的致命把柄,他恶狠狠地轻“哼”一声,说:“等着,回去就给你,都是你的,我倒要让你看看到底软不软,到底小不小!”


    叶鹿鸣说得意味深长,嗓音低沉又有磁性。


    李嘉乐被那低沉的嗓音震得一激灵,他立刻感觉到危险,朝叶鹿鸣啾咪一笑,抬指在嘴边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


    李嘉乐今天好开心,是那种从里到外、身心通透的开心。


    他们今天得到了至亲的祝福,原来坦坦荡荡做特别的人,也能被认同和接纳。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屋,刚打开灯,李嘉乐情不自禁地从背后抱住叶鹿鸣,软软的脸颊贴在他肩上,心里安定极了。


    叶鹿鸣身形一顿,回过身,捧起李嘉乐的脸,吻了他鼻尖一下。


    李嘉乐抬臂搭在叶鹿鸣后颈,鼻尖相顶,呼出热气,“叶总,不如今天让让我?”


    叶鹿鸣宠溺地轻笑,捏起他的下巴,望进亮晶晶的眼睛里,问:“让你什么?”


    指尖从后颈缓缓下滑至叶鹿鸣胸前,捏了捏坚实漂亮的胸肌,继而掌心覆在对方心脏位置,心脏强劲的跳动传导到手心,李嘉乐呢喃着提要求,“让我在里面是不可能了,让我先舒服怎么样?”


    叶鹿鸣的眼神突然就变了,他环腰搂抱,十分激动地把人往卧室带,哑声道:“可以。”


    “啊!”李嘉乐突然惊呼一声,他的肋骨被叶鹿鸣硌得生疼,“你怀里揣了什么?”


    叶鹿鸣轻笑一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不大不小的铁盒,“从奶奶那儿顺的茶叶,我看你挺爱喝。”


    茶叶盒被叶鹿鸣随意抛向沙发,确认福福在客厅后,无情地关上了卧室门。


    两个人亲着、抱着,脱掉外衣,喘息地来到浴室。


    热水兜头浇下,叶鹿鸣抬手将李嘉乐的黑发全部拢到脑后,露出细腻的额头和漂亮的眉骨,睫毛湿透了,晶莹的水珠滚下来,清水芙蓉似的一张脸,在热水的熏蒸下变得粉嫩嫩的。


    浴室水气蒸腾弥漫,两个人都气血沸腾,仿佛浇下来的不是水,而是兴奋剂,他们都被点燃了。


    叶鹿鸣的丹田处烧着一团烈火,将李嘉乐狠狠顶在墙壁上,痞了吧唧地散德性,“怎么让你舒服?嗯?”


    李嘉乐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大口大口暗自深喘,“你说呢?”


    叶鹿鸣笑了笑,抬手连按沐浴露,然后往李嘉乐身上涂抹。


    李嘉乐从他手里夺一些沐浴露,下巴垫在他肩膀,脚尖踩在他脚背,学着他的样子搓泡泡。


    两个人交颈相拥,激情之余又多了几分温情,指尖缓缓摩挲,像是轻抚一生至宝。


    第69章 jio jio play 脚心的痒痒……


    花洒浇下的雨帘很快将泡沫冲去, 叶鹿鸣哑声在李嘉乐耳边说了三个字。


    李嘉乐听话地分开,任叶鹿鸣的吻往下游移


    这是叶鹿鸣第二次给他


    第一次的时候他还惊惧错愕,因着这个人太过高高在上, 这种事做起来就显得十分微妙, 对又不对。


    可现下他就只剩心头怦然,飘飘欲仙


    李嘉乐一手撑着墙壁,一手抚着叶鹿鸣后脑勺上的黑发。


    说是抚着, 确实也只是抚着, 因为叶鹿鸣有自己的节奏,而且那节奏比李嘉乐想的要快、要蛮、要舒服多了。


    叶大总裁一米九的个子心甘情愿臣服下去, 健壮有力的背肌紧紧绷着,后背染着水光, 在顶灯的照射下像是洒满碎钻。


    李嘉乐沾满水汽的睫羽垂落下来,他望着叶鹿鸣,脑中忽然钻入一个灵光——这大概就是世间最极致的幸福,就是给座金山银山, 哪怕给座钻石山都不换。


    最好的年华里, 他对叶鹿鸣经久暗恋,那就像一个青涩而隐秘的梦, 而此刻是他的现实。


    现实就是气度凛冽、极具压迫性的叶鹿鸣抬起那深长而魅惑的眼睛, 自下而上地仰望他。


    不知过了多久, 李嘉乐软着身子顺着墙壁直往下滑,叶鹿鸣“啪”的一声, 水蜜桃红了一片,“站好!”


    李嘉乐低哼一声,忽然拧着眉仰起头,一拳锤在墙壁上!!!


    只听“当啷”一声, 刺耳的声响,白玉手镯撞在墙壁瓷砖上,李嘉乐立刻睁开眸子,分神护住手镯,身子向下滑去,颤声道:“回去镯子镯子碎了。”


    “碎了就跟奶奶要别的,老物件儿多的是。”叶鹿鸣眼底尽是亢奋,他抱起李嘉乐,三步并作两步,把人抱回大床上。


    李嘉乐的四肢胡乱扑腾,推着叶鹿鸣坐起来,他拧眉抬腕,担忧道:“我看看镯子”


    叶鹿鸣屈膝半跪在床尾,捉住他手腕,转着白玉镯,“没碎,好着呢。”


    李嘉乐光溜溜的长腿向外延伸着,脚丫随意抵在叶鹿鸣腿边,仔细检查完玉镯,他终于放下心来。


    毕竟是长辈送的见面礼,还是叶鹿鸣最亲、最在意的奶奶,总不能刚戴上就摔个稀巴烂吧。


    这边将将放下心绪,那边已经掌心向下,摩挲了起来。


    好乖的小腿,又直又长,又细又软,还白生生的,像是上好的奶油蛋糕,柔润滑腻。


    叶鹿鸣颇有滋味地把玩着,简直爱不释手。


    李嘉乐抽回小腿,责怪地看叶鹿鸣,转而那双眸子又生出了调皮的坏意。


    他伸出雪白莹润的脚尖,轻轻点在叶鹿鸣的小腹上方,然后一点一点向下滑去,还偏要用天真烂漫的眼睛望着叶鹿鸣,下巴高傲地抬着,柔柔地点评道:“小时候白嫩柔软,长大变丑了。”


    叶鹿鸣低头,吃惊得看着纤薄白嫩的脚丫,轻轻揉捻那勃勃的


    视觉的冲击实在太强!


    叶鹿鸣舌尖顶腮,抬眸看着李嘉乐,眼睛里黑沉沉的,闪着吃人的精光,“丑不丑不重要,关键得好用。”


    李嘉乐没吱声,只是媚眼如丝地看着叶鹿鸣。


    他双臂撑在床上,通体雪白,柔韧如蛇,就是太瘦了,胯骨和肋骨有些凸出,幸好臀瓣像熟透的水蜜桃,丰腴饱满,衬得那腰就更窄了。


    叶鹿鸣声音暗哑,问:“这样还软吗?”


    李嘉乐端着不动声色的眸子,眼神勾人得很,脸上娇艳浮生,他把这当成恶作剧,不肯答话。


    “嗯?”叶鹿鸣被他撩拨得心火猛烧,掌上用了力,眼睛里的压迫感更甚,“还软吗?还小吗?”


    被捏得有些疼,李嘉乐想要抽回脚丫,可叶鹿鸣不肯放,两个人较劲之间,那脚丫就又踩了回去


    这次不是脚掌,黑心肝的叶鹿鸣拽着他的脚踝,直接抵上嫩如豆腐的脚心。


    啊”李嘉乐猝不及防地小声叫唤,脚背都弓了起来,止不住地往回缩。


    脚心的痒痒肉最多,大概有两千多个神经末梢,是人体最敏感的地方。


    “叶鹿鸣,放”


    “快放开,放开”


    李嘉乐一只脚被禁锢着,另一只脚踹上叶鹿鸣的胸膛。


    叶鹿鸣恶劣勾唇,得偿所愿地攥住两只脚丫,将它们紧紧并拢,两个脚心碰在一起,却空留一个狭窄的缝隙。


    这缝隙令叶鹿鸣更加兴奋。


    李嘉乐要被他弄崩溃了,声音里带了哭腔,比小时候被用羽毛挠脚心还让人难耐,“叶鹿鸣,别弄了,放开我   ”


    叶鹿鸣的心火越烧越旺。


    李嘉乐咬着嘴唇,胸膛上下起伏,脚心的痒堪比蚁噬,密密麻麻地咬遍他每一条神经。


    他抽不回脚,直不起腰,被控制得不上不下,突然猛一个用力,半坐起身,修长的胳膊带起一阵馨香。


    预想中的耳光没有降临,叶鹿鸣吃一堑长一智,手急眼快地松开了他的脚踝,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怎么不算达成目的呢?


    捏住他手腕的同时,叶鹿鸣以坚实的臂膀架起他的双腿,宽阔的身躯随着重力猛然砸下来,压得李嘉乐又一声惊喘。


    他确实将敏感可爱的脚丫从马仔那里解救出来,可另一个地方却遭了殃


    叶鹿鸣轻车熟路的从床头柜里拿出东西,逼着李嘉乐亲手给马仔戴上安全套。


    “关灯关灯”


    “  亮一点好。”叶鹿鸣喜欢开灯,那样能完全捕捉李嘉乐的本能反应。


    “不要”李嘉乐拧着身子挣扎,伸长胳膊往床头的开关上够,他喜欢关灯,觉得那样更有氛围,就算被崩溃了,叫起来也没有压力。


    哪知刚爬出去半分,叶鹿鸣就将两个大拇指放在他后腰的酒窝里,狠狠将人拖了回来。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乍然响起,两人均被吓得一激灵,李嘉乐嗔怒道:“不是说了在床上要静音吗?”


    “刚才太急,忘了。”叶鹿鸣身体下压,趴在他身上,咬着他的耳垂,安抚地咂摸两下。


    李嘉乐缩了缩脖子,张嘴咬住叶鹿鸣的肩膀。


    叶鹿鸣一看手机来电,是奶奶,他轻咳一声,平静道:“喂?奶奶。”


    “鹿鸣啊,到家了吗?”奶奶问。


    “到家了,忘记和您说了。”


    听着叶鹿鸣冷静自持的说话,李嘉乐心下不爽,或者说存了捉弄的心思,他抬指掐叶鹿鸣


    叶鹿鸣哆嗦了一下,眼睛下移,另一只手捉住那不安分的腕子,他报复似的


    “啊”李嘉乐毫无防备,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电话那头本来说着什么,闻声一顿。


    “ 奶奶,明天给您回电话,先挂了。”叶鹿鸣一派沉静地挂断电话,瞳仁漆黑,不苟言笑地盯着李嘉乐看。


    李嘉乐被他看得发毛,一下子就想到了凶狠的野兽,他趁机拍熄顶灯,只剩屋里空气净化器屏幕上的聊胜于无的灯光。


    叶鹿鸣捞着李嘉乐的腰胯,稍微侧一点身子,以非常刁钻的角度


    李嘉乐被激得要疯了,想逃又舍不得,只剩咬着嘴唇,拼命地摇头。


    叶鹿鸣额头滚下汗水,李嘉乐失神地迎上那汗珠,嫣红的舌尖渴了似的一卷,将那汗珠没入口中。


    渴得又何止李嘉乐一人?


    叶鹿鸣黑沉着眸子,肌肉紧绷,用了全部力气挖掘水源


    墙壁上映出两道缠在一起的身影,皮影戏似的旖旎朦胧。


    大概因为得到奶奶的认可,叶鹿鸣热情得要命,当然他也依旧话密。


    “宝宝,你的腿真长又白又长抱起来怀里都是腿”


    “舒服吗?”


    “太瘦了,得把你得把你喂胖一点儿 要不然不禁”


    李嘉乐意识不清,睫毛湿颤颤的,竟然呜呜咽咽地小声哭了起来


    “能不能休息一下让我休息一下好不好?”


    “ 篮球都中场休息十分钟,你怎么还没好啊”


    “叶鹿鸣亲亲你亲亲我啊”


    “求求你亲亲我,呜呜呜”


    “不哭不哭。”叶鹿鸣也只是嘴上哄着


    最后是李嘉乐求着叶鹿鸣结束的。


    当一切归于平静时,李嘉乐迷迷糊糊地想,大概他这辈子都离不开叶鹿鸣了。


    第70章 商量安全词 我得想个安全词,要不早晚……


    房间里开着一盏暖黄的壁灯, 大床上一片旖旎,湿热朦胧。


    叶鹿鸣已经高潮了几次,可他仍不知足似的, 追着李嘉乐的唇接吻。


    李嘉乐把脸埋在枕头里, 低哼一声,拒绝接吻,漂亮的眼睛半阖着, 连提眼皮的力气都没了。


    他似是被抽了筋, 去了骨,额头潮湿, 汗水淋漓,乍一看是累的, 离近了再仔细一瞧,才发现那脸上尽是饕足。


    叶鹿鸣压在他身上,马仔归着巢,埋在他身体里, “还要不要亲亲?”


    李嘉乐嘴唇翕动, 吐着热气,像是强吊着精气神儿, 想要交待什么似的。


    叶鹿鸣满眼都是他的媚骨天成, 忍不住低头咬住他锁骨上的小痣, 问:“怎么了?”


    “出去,你出去, 怎么一到床上就跟聋了一样?”李嘉乐横了他一眼,喉咙火辣辣的,骂道:“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蛋!!!”


    “你不知道在床上说‘不要’就是‘要’吗?”叶鹿鸣轻轻拨开他汗湿的发。


    他眉头紧拧着,一张脸嘟着, 指尖没什么力气地掐叶鹿鸣,低哼着喃喃:“不行,我得想个安全词,要不早晚被你弄死在床上。”


    叶鹿鸣被他掐得痒,搂腰拖臀,一个翻身,两人就调了上下。


    李嘉乐调整双腿,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问:“说什么词能安全呢?怎么能让你停?”


    “你觉得我会停吗?”叶鹿鸣笑了一下,逗弄道:“要不你大喊英雄饶命!?”


    这话一出,李嘉乐噗嗤笑了,一笑牵动的嗓子更疼,他一巴掌拍在叶鹿鸣胸膛,“滚蛋!你在床上演《水浒传》是吧?”


    叶鹿鸣将他的脸拽下来,亲了一口,然后翻身放倒在床,径自起身,裹了浴巾,倒了一杯水回来,说:“口算的是我,你嗓子怎么哑了?”


    他横了叶鹿鸣一眼,叶鹿鸣喜欢这眼神,抬指捻了捻他的唇珠,将水杯递到他面前。


    李嘉乐半仰起身子,就着叶鹿鸣的手喝了一口,温水熨贴地滚入喉咙,整个人都滋润了几分,他的脑中灵醒一瞬,拨开水杯,煞有介事地问:“你觉得‘明天早八’怎么样?你能不能停?”


    “不行!”叶鹿鸣劈声否定,十分严肃,将水杯放在床头柜,身子用力一扑,趴在李嘉乐身上。


    李嘉乐被他压得蜷着身子,双手捂住小红豆,丝丝喘着气,直叫唤,“你大爷的,疼啊。”


    叶鹿鸣半撑起身,看着他红肿翘起的小红豆,竟升起了一股自豪感,“你喊‘明天早八’,我大概率能萎。”


    “萎了我不就安全了?”李嘉乐扬着下巴笑。


    “你敢!”叶鹿鸣咬着他锁骨威胁,指尖缠着他微长的头发,爱怜地捋着,说:“要不你喊‘老公快点儿?’”


    “哼!”李嘉乐冷笑一声,“你当我傻子呢?我要的是安全词,不是兴奋剂。”


    “那就换‘daddy好爽’?”


    “滚不滚?”骂人的话将要冲出口,李嘉乐倏然停住,狡黠地问:“你说什么?”


    “故技重施是吧?”叶鹿鸣犹记得上次改电话簿,李嘉乐让他喊‘爸爸’,于是他惩罚似地挠人腰上的痒痒肉,“占便宜没够,便宜都让你占了,你叫一声,让daddy听听你会不会叫”


    李嘉乐被他挠得喘不过气,咯咯咯笑得腰都弯了,他断断续续地说:“我看不用安全词了,就算有你也会让让我喊不出来的。”


    叶鹿鸣恶狠狠地说:“你知道就好。”


    李嘉乐掌住他的脖子,捏住喉结,眨着清亮的眼睛,说:“所以,我决定,要是受不了了,就一巴掌呼你脸上,效果最好。”


    临睡前,李嘉乐踹叶鹿鸣起来给福福洗盆洗碗,加水加饭,把大的小的都照顾好,叶鹿鸣躺回床上,大手扣在李嘉乐柔软的小腹,沉沉睡去。


    这已经成了叶鹿鸣的固定睡姿,这样抱着李嘉乐让他感到神满心安。


    ——


    翌日,叶鹿鸣悄声起床,冲澡洗漱,拿上手机,来到厨房。


    他一边站在灶台前做饭,一边给叶朔拨出电话。


    “爸,银行下午四点前打款,没有变化吧?”叶鹿鸣的声音冷静淡漠。


    叶朔那头还没起床,声音哑哑的,“放心吧,没有变化。”


    父子俩又公事公办地聊了几句业务,叶朔又是一句都没问奶奶的情况。


    叶鹿鸣沉着脸挂断电话,深呼吸,调整情绪,然后向锅中磕下一个鸡蛋,又放了一把菠菜。


    热腾腾的鸡蛋面端上餐桌,叶鹿鸣又端着两杯咖啡出来。


    他脚步未停,转过玄关,来到卧室。


    李嘉乐已经醒了,可他浑身酸软,提不起一丝气力,赖在床上不肯动。


    “今天周五,不去实验室?”叶鹿鸣停在床尾,伸手挠他脚心。


    被挠得受不了,痒,李嘉乐上下摆动小腿,整张脸闷在枕头里,哑着嗓子负气抱怨,“去不了了。”


    叶鹿鸣掀开半截儿被子,伸手抚着腰上的酒窝。


    他坏心眼地捏了捏,李嘉乐立刻触电般撑起身子,嘶嘶地抽气,皱眉嗔骂,“疼!干嘛呀?”


    “好了好了。”叶鹿鸣捞着他的腰,将人搂进怀里,“起床了,去上班。”


    李嘉乐不情不愿地起来,被抱进洗手间冲澡,洗漱。


    等他扭捏着身子再出来时,叶鹿鸣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桌前,边喝咖啡,边听国际新闻。


    “先过来喝杯温水。”叶鹿鸣推了推桌上的透明玻璃杯。


    李嘉乐起床气犯了,他一声不吭,扶着腰端起咖啡就要喝。


    叶鹿鸣眼急手快,按下咖啡杯,端着理工科的思维,说:“空腹先喝温水,稀释血液,促进肾脏排毒。”


    李嘉乐冰着脸,瞥他一眼,“给谁当油腻大爹呢?一边儿去,我想喝什么就喝什么。”


    说着,握咖啡杯的手用了力,从叶鹿鸣手里拿了过来。


    “嘿?你个小兔崽子,怎么回事儿?”叶鹿鸣站起身,用胸膛抵着他后背,再次伸手夺走咖啡。


    “我凭什么听你的?你昨天晚上也不听我的呀?”李嘉乐一手拄在餐桌上,堪堪撑住身子。


    “后来不是听了吗?”叶鹿鸣知道这人脾气臭,得顺毛摸,便按住李嘉乐的小腹,将人箍进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脖颈,安抚地咬了咬,声音柔和下来,“乖,不闹。”


    李嘉乐犟着劲儿不说话,垂眸看着叶鹿鸣那双勾魂摄魄手,腰上仿佛还残留着难言的战栗。


    叶鹿鸣便拉开椅子坐下,将人抱在怀里,跟抱孩子似的,大腿贴心地叉开一点,中间的空隙用来安放遭殃的屁屁。


    他又把温水塞进李嘉乐手里,哄道:“把水喝了,你看我给你煮了香喷喷的汤面,还窝了个荷包蛋。”


    李嘉乐坐在他腿上,冷哼一声,仰颈将一杯温水喝了下去,气也稍稍顺了几分。


    肚子饿得咕咕直叫,他伸手捧过面碗,挑着细面开始吃。


    “先吃鸡蛋。”叶鹿鸣看着他颈侧的红梅,又看他囫囵吃着,心底升腾起欢喜。


    李嘉乐才不肯听话,偏要先把细面吃净,再吃鸡蛋,而且他只吃蛋清,将营养丰富的蛋黄小心翼翼地掰碎,确保没沾到盐味儿后,喂给福福吃。


    叶鹿鸣长臂从桌对面拿过咖啡和手机,他就这样环过李嘉乐的后腰,一手落在他小腹上,一手端着杯子喝咖啡,耳朵里还听着正在播报的新闻资讯。


    忽然,他的心头一静,思绪穿越到几十年以后,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养老生活。


    李嘉乐跟他逗嘴闹脾气,猫儿子呼哧呼哧吃好吃的,身后有书,手中有咖啡,耳中有世界,这怎么不算一种圆满呢?


    李嘉乐侧头,看他发呆,便问:“你不吃吗?”


    叶鹿鸣回过神来,脸颊凑近,嗅着李嘉乐头发上的清香,说:“我十点钟约了人谈事儿,一起喝上午茶。”


    “噢。”李嘉乐不再多言,低头吃面,过了几秒,他缩了缩脖子,皱眉道:“离我远点儿,痒!”


    叶鹿鸣浑不在意他的嫌弃,反倒伸手掌住他的脚,责道:“又不穿袜子。”


    昨夜被捉着脚弄的画面蹿入脑海,李嘉乐胡乱踢腾,拉升声调:“哎呀,放开!”


    自水蜜桃之后,李嘉乐连自己的脚丫都不敢直视了。


    他忍不住心中腹诽,姓叶的可真是个王八蛋。


    “明天周末,有安排吗?”叶鹿鸣放开他的脚,把人搂得更紧。


    “有,休养生息。”


    叶鹿鸣轻笑一声,“那要不要去看一下新房?看看你想怎么装修。”


    “看我心情。”


    “好。”叶鹿鸣咬了咬他的耳垂,又说:“明晚带你见几个人行吗?都是我发小儿,咱们给单身狗们撒点儿狗粮。”


    追到自己特别心动的爱人,肯定是希望得到别人祝福的。


    “看你表现。”


    “我表现不好吗?”叶鹿鸣挺胯,往他肉嘟嘟的腿侧顶了顶,商量道:“主要大家伙儿的时间都得提前约,个个儿都挺忙的。”


    李嘉乐思考了一下,说:“那你去给我搭配衣服,送我去研究所,我就答应你。”


    ——


    李嘉乐被叶鹿鸣裹得严严实实,像一只包起来的粽子,嫩白的米和鲜红的枣都藏了起来。


    他坐在副驾犯迷糊,拿起手机看今日工作计划,然后他陡然一个激灵,冲叶鹿鸣哀嚎,“完了,我今天有一整天的搅拌!”


    叶鹿鸣打着方向盘,疑问道:“什么玩意儿?”


    “实验!我今天有一整天的实验要做。”他颓唐地哼哼两声,“大意了,昨天晚上大意了。”


    “能调一下时间吗?稍微让自己歇歇?”叶鹿鸣面上露出歉意,还有些无法帮忙的无奈。


    “不能啊,新课题正加紧突破呢。”李嘉乐叹了口气,瘫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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