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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作者:锦愉ya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51章 性感人鱼线 叶鹿鸣毫不设防,睡衣被撩……


    他们吃完饭, 李嘉乐就变身监工,他从叶鹿鸣放下粥碗的那一秒开始,掐着秒表倒计时, 整整三十分钟后, 他左手托药,右手端水,眼睁睁盯着叶鹿鸣将药喝下。


    喝完药, 他又推着叶鹿鸣躺回床上, 翻箱倒柜找出退热贴,检查没有过期后, 小心翼翼地贴在叶鹿鸣额头。


    然后,他就抱着福福在床的另一侧陪叶鹿鸣, 睡着的叶鹿鸣完全没有“叶总”平日的凌厉,反而多了几分慵懒。


    李嘉乐时不时轻触他的脸颊和脖子,感觉到温度慢慢降下来,一颗吊起的心也慢慢平复。


    后来, 他干脆抱着电脑, 戴上耳机,一边听网络公开课, 一边守着叶鹿鸣。


    发烧之人, 意识混沌, 宛如深陷一场诡异的温度漩涡,冷热交替。


    叶鹿鸣睡着睡着, 被子就从肩膀退到腰际,两条有力的腿也跑出来,仿佛身上的被子成了难以忍受的累赘。


    他掀一次,李嘉乐给他盖一次, 掀一次,盖一次


    最后,李嘉乐无奈,干脆钻进被子里,用手脚紧紧捆住叶鹿鸣火热的身体,俨然一个烫手的火炉。


    两个人相拥而卧,叶鹿鸣终于睡踏实了。


    直到李嘉乐缠在叶鹿鸣身上的手脚打滑,他才放开手,叶鹿鸣出了好大一身汗,身体仿佛被炽热的浪潮冲刷。


    李嘉乐琢磨半晌,发烧的人好像不能洗澡,于是他去洗手间拧了热毛巾回来,极轻柔地擦拭着叶鹿鸣的额头、脸颊和手臂。


    叶鹿鸣毫不设防,睡衣被撩起来,露出宽阔的肩,结实的胸,有力的腹肌。


    李嘉乐伸手摩挲那腹肌,掌下皮肉滚烫,和他冰冷的手形成鲜明的刺激。


    叶鹿鸣将醒未醒,眼睫颤抖,眉头蹙起,白生生的皮肤里透着红。


    李嘉乐握紧潮湿柔软的毛巾,轻轻抚平他的眉心,继而自脖颈、胸部、腰腹,每一处都用毛巾仔细擦拭。


    李嘉乐的动作很轻很慢,无比温柔,也无比专注,像是擦拭一件华美至极的无价之宝,哪怕这珍宝金贵,不好养护。


    毛巾再往下,是性感的人鱼线,李嘉乐顿住了,他不敢再往下继续,便折回洗手间洗了毛巾,又重复将上半身擦拭一遍。


    擦完身体,李嘉乐又端来一大杯温水,拍拍他的肩膀,“叶鹿鸣,醒醒,你出了好多汗,得喝杯水。”


    叶鹿鸣慢慢睁开眼睛,感觉身体轻松不少,他看着李嘉乐,瞳孔慢慢聚焦,哑声道:“几点了?”


    “三点多。”李嘉乐把他扶起来,靠在床头上,将水杯递到他嘴边儿,命令道:“张嘴。”


    叶鹿鸣长吁一口气,低头咕咚咕咚喝水。


    喝完水,叶鹿鸣昏沉着脑袋继续睡,李嘉乐就坐在他旁边看电影。


    叶鹿鸣迷迷瞪瞪地挨住他,额头抵着他的侧腰,甚至还想往他怀里钻。


    李嘉乐察觉到对方的动作,捧着平板的手落下来一只,贴上他通红滚烫的脸颊,安抚地摩挲着腮骨,叶鹿鸣就老实了一些。


    ——


    第二天,俩人一猫在刺目的阳光下醒来。


    叶鹿鸣睁开惺忪双眼,感觉大脑通透不少,他抬臂伸了个懒腰,转而摸了摸李嘉乐清秀的眉骨。


    他一摸,李嘉乐就醒了,李嘉乐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好多了。”然后叶鹿鸣起身去洗手间放水。


    李嘉乐的脸仍然埋在枕头里,耳朵却竖了起来,他听着叶鹿鸣的马仔好一阵释放,心想:看来毒素确实排出去了。


    等他再从洗手间出来时,已经洗漱完毕,浑身散发着清新的薄荷香气,叶鹿鸣说:“彻底好了,一身轻松。”


    “你过来,我摸摸。”李嘉乐要亲自验证,他闷在枕头里,探出掌心落在叶鹿鸣额头,果然不烫了。


    见对方脸颊薄红,懒意洋洋,叶鹿鸣也将掌心覆在他额头上,“不会传染给你了吧?”


    李嘉乐放下心来,蹭了蹭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闷道:“那倒没有,再让我睡五分钟,就五分钟。”


    叶鹿鸣拿上手机,抱起福福,轻轻关上卧室门,然后分别给医生和丹姨打了个电话。


    丹姨说奶奶状态比较平稳,只是仍然睁不开眼睛,只能靠呼吸机获取氧气,丹姨知道叶鹿鸣感冒了,为了让他宽心,反复强调等做完手术就好了。


    可惜,叶鹿鸣没有那么乐观,他站在阳台默然良久,才去给福福加水加粮。


    李嘉乐洗漱完,炸着半长不短的头发从卧室探出脑袋,叶鹿鸣已经在厨房里做咖啡了。


    屋子里是地暖,李嘉乐在不爱穿拖鞋,也不爱穿袜子,就光着白皙圆润的脚丫踩在地板上,小猫似地走来走去,他悄悄来到叶鹿鸣身后,展开双臂从背后抱住对方。


    叶鹿鸣颤抖了一下,两个身体紧紧贴在一起,李嘉乐的下巴垫在叶鹿鸣肩膀,手掌色眯眯地贴在对方腹肌上,李嘉乐唇齿轻启,“刚刚给医院打电话了?”


    叶鹿鸣喉结滚动,“嗯”了一声。


    李嘉乐的脸贴在叶鹿鸣脸颊蹭了两下,呢喃道:“很担心吧?”


    叶鹿鸣又“嗯”了一声,闭了闭眼睛,李嘉乐茸茸的头发蹭得他脖子痒。


    “让我来看看你怎么样了。”李嘉乐说着,手臂从叶鹿鸣腰间撤出,快速来到客厅的玻璃柜前,找出昨天在医院买的体温枪,又咚咚咚跑回来,在叶鹿鸣额前一扫,“哇塞,叶同学真棒,烧完全退嘞。”


    叶鹿鸣感觉李嘉乐像是在哄三岁的小朋友,无奈地笑了,他一把将李嘉乐捆进怀里,“今天陪我去看奶奶吧。”


    “可是,你还没好利落呢,还有可能会携带病毒。”李嘉乐担心道。


    “就隔着门,在门外看看老太太,今天我得去找趟医生,了解一下术前准备工作。”叶鹿鸣赖在李嘉乐颈间说。


    他推开叶鹿鸣,捧起对方的脸,在唇上落下一吻,说:“好,那就吃饭,喝药,然后去看奶奶。”


    李嘉乐从来不做饭,全仰仗食堂和外卖,于是他换着花样儿,点了两份小馄饨和上海生煎包。


    和昨天一样,从叶鹿鸣放下筷子那一秒开始倒计时,三十分钟后盯着叶鹿鸣喝药。


    然后,俩人开车向医院出发。


    李嘉乐开叶鹿鸣的车已经相当熟练,他直接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


    他今天穿的是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羊绒大衣,大G熄火,叶鹿鸣忽然凑近,在他脸上落下一吻,然后伸手拉下他的衣领。


    李嘉乐轻哼一声,抬手抓住了叶鹿鸣的手,小声问:“干嘛呃?”


    “把这个戴在外面。”叶鹿鸣那双灵巧的勾魂摄魄手将白玉观音从他胸前拉出来。


    剔透晶莹的白玉挟着温暖的体温落在叶鹿鸣的掌心,叶鹿鸣握了一把,将白玉观音妥帖地放在黑色高领毛衣外。


    叶鹿鸣身体后仰,欣赏几秒,感叹道:“好看。”


    电梯直达高/干特需病房。


    这里不管是硬件还是软件,都是一顶一的厉害,整层楼都安静清幽,完全不逊于星级酒店。


    李嘉乐跟着叶鹿鸣走在楼道里,诊台护士看见叶鹿鸣纷纷点头招呼“叶先生好”,叶鹿鸣礼貌回应。


    两个人来到奶奶的病房前,奶奶平躺在病床上,管子仍然卡在喉咙里,面色平静苍白。


    可就是这平静苍白,直达叶鹿鸣最深处的恐惧。


    丹姨和护工刚给奶奶擦过身体,丹姨端着水盆往洗手间走,一抬头,正好看见叶鹿鸣和李嘉乐两张面孔映在四方玻璃上。


    她放下水盆,开门出来,李嘉乐和叶鹿鸣立刻同步后退,他们生怕自己携带感冒病毒,可不能传染给她。


    “丹姨,把口罩戴好。”叶鹿鸣急忙说。


    “哦,好。”丹姨往上提了提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叶鹿鸣的神经放松了些,他大大方方地揽住李嘉乐的肩膀,说:“正式介绍一下,这是丹姨,奶奶身边的老人儿。”


    李嘉乐礼貌道:“丹姨好,谢谢您上次送的汤。”


    丹姨的眼睛落在李嘉乐脸上,继而落在他胸前的白玉观音上,顿了一下,笑道:“哎呀,客气什么?嘉乐呀,这两天照顾鹿鸣辛苦了。”


    李嘉乐脸上一僵,他本想以朋友、同事、或者甲乙方的身份出现。


    他自知两人现下没到见家长的地步,更何况奶奶病重,更受不得打击,万一让她老人家知道自己掰弯了人家孙子,这罪过可就大了。


    于是,李嘉乐默默往左跨出一步,和叶鹿鸣拉开一些距离,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悻悻道:“啊是啊,叶总是我的老板。”


    叶鹿鸣侧头看他一眼,腮边鼓动,也往左跨出一步,转移话题道:“丹姨,昨天晚上怎么样?”


    “昨晚老太太醒了几次,张威说状态不错,体力也在一点一点恢复。”


    “真的?”叶鹿鸣认真确认。


    “真的,你一会儿去找他聊聊,顺便问问术前准备从什么时候开始做。”


    “好。”叶鹿鸣看着丹姨眼下的乌青,叮嘱道:“丹姨,你要不要回四合院休息休息?里面留护工在就行。”


    “没事,昨天晚上我们俩轮流睡的,不累。”丹姨说。


    叶鹿鸣“嗯”了一声,说:“我今天就不进去陪奶奶了,感冒还没好利落,你赶紧进去吧。”


    “好。”丹姨和他们告别,脑袋转了半圈儿才找到李嘉乐,慈祥地冲他笑了笑。


    李嘉乐活像一只遁地鼠,趁他们说话的功夫,已经悄悄转移到墙根儿底下了。


    他实在心虚,总感觉丹姨的目光有点儿奇怪。


    第52章 偷偷做自己 叶鹿鸣,你把我咬破了……


    见老太太一切正常, 叶鹿鸣拎起离自己八百二十丈远的李嘉乐,来到医生办公室。


    等了好一会儿,一个顶着大黑眼圈儿的医生进来, 自来熟道:“鹿鸣, 奶奶状态不错哦,一两天做手术问题不大。”


    说完话,这位走颓废文艺的白大褂将目光落在李嘉乐身上, 又疑问地转头看叶鹿鸣, 呵呵一笑,“这这位是?你那小初小南墙?”


    李嘉乐仰脸看叶鹿鸣, 用眼珠子询问“小南墙”什么意思。


    “姚谦跟你胡说八道什么了?”叶鹿鸣跟人使眼色,揽住李嘉乐的肩膀, 将人推到前面,牢牢牵住手,大大方方地说:“这是李嘉乐,我对象。”


    “哦。”黑眼圈儿医生拉长嗓音, 没有对叶鹿鸣轰然出柜的惊奇, 倒是有很多对李嘉乐的好奇,他意味深长地朝李嘉乐伸出手, “你好啊, 久仰大名。”


    李嘉乐收回被牵着的手, 尴尬一笑,同人握手, “您好。”


    “这是张威,我发小儿,一个院儿里长大的,除夕夜我发给你的那张照片里就有他, 从左数第二个。”叶鹿鸣捏捏李嘉乐的肩膀,介绍道:“也是咱们B大毕业的,医学系,现在是胸外科顶级专家。”


    “什么顶级专家?这年代,拿手术刀的比不上拿剔头刀的。”张威开玩笑地说,然后把李嘉乐从头看到脚。


    叶鹿鸣上前半步,用半片身体挡住李嘉乐,护在身后,说:“先说奶奶手术,等哪天有空,我单独组局,庆祝脱单。”


    张威敛了玩笑的神色,坐到办公桌前,将奶奶的片子放在灯光板下,又拿出身体监测数据,说:“我们集中会诊了,大家一致赞同我的意见,尽量用创口小、好恢复的闭式引流来治疗。这是奶奶的胸片,胸部密度增高,肺叶受到挤缩”


    叶鹿鸣和李嘉乐一同上前,李嘉乐无声地按住叶鹿鸣肩膀,引导他坐在椅子上和张威探讨手术方案,自己则站在叶鹿鸣身侧安静倾听。


    术前准备,术中步骤,术后护理,手术风险和注事事项,张威都讲得非常认真,也非常详细。


    叶鹿鸣凝着眉毛点头,问:“到时候是你来手术吗?”


    “我请了院长过来给奶奶做手术,我心理负担实在有点儿重。”


    “谢了,兄弟,仰仗你安排。”


    “滚你丫的,假客气。”张威站起身,收拾桌上的资料,“跟你有关系吗?我是为奶奶,她从小就护着我,我妈脾气暴,因为两根葱都能揍我一顿,每次都是奶奶护着我。”


    “行了葱宝,那么大年纪了还记恨呢?谁让你最皮?”叶鹿鸣笑了一下,无情地回怼:“我在楼上写作业,净听你在楼下鬼哭狼嚎,一天天的,跟小叫驴儿似的。”


    “怎么净记我糗事儿?当着你对象呢,给我点儿面子行不行?”张威脱下白大褂,扬手一拳锤在叶鹿鸣上臂。


    李嘉乐乖巧地站在一旁,听他们两个北方男人插科打诨。


    “怎么?你下班了?”叶鹿鸣问。


    “大哥,我昨天值大夜,本来八点钟下班的,为了等你又加三小时的班,赶紧的,颠儿了,颠儿了。”张威拿起大衣往外走。


    三个人一同下到停车场,中途与张威分开,叶鹿鸣和李嘉乐同时拉开大G的车门。


    又是李嘉乐坐驾驶位,他们默契地扯出消毒湿巾擦手,李嘉乐这才慢悠悠地问:“我对象,你哥们儿说的‘小南墙’什么意思?久仰大名又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我说追你追定了。”


    “你追我了吗?”李嘉乐心想:咱俩不是在珀斯就搞在一起了吗?


    “我追你了吗?!”叶鹿鸣用很慢的语气反问,“我为了追你,都冲上东三环别车了,侬脑子瓦塔啦?”


    叶鹿鸣学着他说家乡话骂人。


    “哦,好像也是。”李嘉乐耸耸肩膀,嘟囔道。


    “我把你当对象,你把我当老板?”叶鹿鸣也开始翻旧帐。


    “给我们研究所投那么多钱,叫你一声老板你不吃亏吧?”李嘉乐低头把湿巾丢进车载垃圾桶。


    叶鹿鸣也丢掉湿巾,抬手掌住李嘉乐的后脑,下巴往上一抬,就吻住了对方的唇。


    这是一个带有惩罚意味的吻,叶鹿鸣不喜欢李嘉乐回避的态度,他像只沉默的恶狼,后脑勺的手扣得很紧,吻得也很凶。


    李嘉乐推拒、咬唇、闷哼都没用,直到抬手捻弄叶鹿鸣的喉结,他才渐渐获得新鲜空气,清秀的眉毛拧起,责怪地咕哝道:“你发什么疯?”


    “你刚才躲什么?”叶鹿鸣歪了下头,捏住李嘉乐柔软的脸蛋,“嗯?躲什么?”


    “躲你大爷,又咬我,你感冒好了是吧?”李嘉乐呼吸吃力,胸腔起伏,责怪变嗔怒,“照顾你好几天,让你恩将仇报呢?”


    看来叶总生病时的那点脆弱,还真是来不及腐朽便消逝了,比叹息更短暂,比呜咽更细微。


    李嘉乐推开他,坐回驾驶位,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唇,不料抹下一丝血迹,娇气如他,立马怒道:“叶鹿鸣,你把我咬破了。”


    叶鹿鸣一把撩开李嘉乐额前碎发,冲着他呲瞪,十分笃定地说:“以后不管见什么人,都坦坦荡荡的,别躲,别藏。”


    “那在奶奶面前呢?”李嘉乐人怂,在长辈面前胆气更弱,他反应了一下,惊道:“啊?你,你,你已经出柜啦?”


    主要是他心地善,想得多,心疼人,怕把老人家气着,万一气出个好歹儿来,可怎么办呢?


    所以,李嘉乐在长辈面前可以活泼,可以开朗,却从来没有半点儿逾矩。


    “奶奶和丹姨都知道,他们是最希望我幸福的人,至于别人嘛,我不在意,没有任何人能做得了我的主。”叶鹿鸣不愧是北方爷们儿,天不怕地不怕的。


    “你现在可以出柜,别带上我呀,我还不想大张旗鼓的,让所有人都知道呢。”李嘉乐赶紧撇清关系。


    “行,看来你还是把我当地下小情儿,这个问题咱们俩还是没掰扯明白。”叶鹿鸣有些生气,牙痒痒,心中暗道:等着我惩罚你的。


    就在这时,叶鹿鸣的手机响了,来电话的是张舟,他冰着一张脸接通。


    “老板,消息确定了,M国洛克确实要收购澳洲泰利,而且他们动作非常快,洛克已经派人去现场尽调了。”


    叶鹿鸣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他淡定道:“好,知道了,想办法问清楚是竞标性收购还是非竞标性收购。”


    “好的。”张舟沉声说。


    “不管他们用哪种方式,都得想办法抢标。”叶鹿鸣手肘撑在车窗上,面无表情地说。


    国内没有大型锂辉石矿,叶氏能源一直从澳洲泰利进口原材料,国际进口本就利润微薄,若泰利一旦落入M国人之手,叶氏集团的脖子就算是被M国人给掐住了。


    眼下,锂辉石提锂的产能还没有被盐湖提锂代替,若失去锂辉石这种原材料意味着叶氏能源将直接降低百分之六十的产能,这对叶氏能源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李嘉乐已经启动车子,正寻着指示牌找安全出口,医院地下停车场到地上是螺旋式上升的,叶鹿鸣无声地望着通道墙壁。


    李嘉乐紧紧握着方向盘,转了一圈儿,两圈儿,三圈儿,终于前面透出些光来。


    上最后一个坡道,李嘉乐踩了脚油门儿,大G狂奔而出,眼前天光大亮。


    ——


    前面就是长安街的十字路口,李嘉乐猜叶鹿鸣这几天会有工作,需要外出,于是开口问:“要回御金台拿换洗衣服吗?”


    叶鹿鸣正在托腮深思,闻言抬起头,“嗯?”


    “回去拿衣服?”李嘉乐重复道。


    “好。”叶鹿鸣说着,指尖落在车载屏幕上,把导航目的地改成了御金台。


    李嘉乐再次来到叶鹿鸣的家,一梯一户的宽阔大平层,处处透露着考究与主人的品味。


    “叶鹿鸣,你房子那么大,为什么要跟我挤在小公寓里呀?”李嘉乐闲闲地流连在客厅玻璃柜前,里面罩着叶鹿鸣拼出来的飞机、坦克,还有机器人。


    “我跟你挤一起,你还东躲西藏,只给我个地下小情儿当呢;不跟你挤在一起,我还不马上查无此人?”


    李嘉乐一噎,嚅呢半天,没什么底气地解释,“不是让你当小情儿,就是就是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不能让工作场合的人知道。”


    “所以呢?”叶鹿鸣双臂抱于胸前,幽幽地从衣帽间走出来,斜靠在门口,审问似地说:“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不接受偷偷摸摸?我要的是正大光明的情侣关系,等奶奶好了,我还要带你去见她呢。”


    “你疯了叶鹿鸣,奶奶都多大年纪了,你让她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太太接受接受”李嘉乐低下头,觉得那三个字有点烫嘴,说不出口。


    “接受什么?”叶鹿鸣逼问。


    “接受你喜欢男的,你是她亲孙子,你要诛她心呐?”这话说出来,李嘉乐的心好像也被扎了一下,好像自己不配让叶鹿鸣喜欢似的。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他只是以为自己很勇敢,以为自己很坦然,其实心里尽是对世俗不认可的恐惧和懦弱。


    叶鹿鸣神色复杂地叹了口气,走过去抱住李嘉乐,下巴在他耳朵上蹭蹭,轻声说:“你相信我,我要带你去见奶奶,一定是提前铺垫好了的。”


    李嘉乐伏在叶鹿鸣颈间吸气,原来自己的内心一直都不自恰。


    他恐惧至深,那是一种自父亲去世后就不断累积的缺憾与软弱,没有父亲保护,他要保护母亲,所以他不敢与世俗抗争,只敢远离家乡,偷偷做自己。


    第53章 把玩水蜜桃 饱满多汁儿的水蜜桃被捣烂……


    叶鹿鸣从御金台拿了两套西装, 两件毛呢大衣,还有几件随身衣物,又从书房拿了笔电, 从健身房拿了健腹轮, 从厨柜拿了两桶蛋白粉和一包咖啡豆,整整用了两个行李箱才把这些东西装下。


    李嘉乐惊愕地看着他,“你这是要把家都搬空啊?”


    叶鹿鸣看他一眼, 没说话。


    两个行李箱被推到楼梯间, 李嘉乐按下按钮,叶鹿鸣忽然说:“再等我一下, 有东西忘拿了。”


    “忘拿什么?”


    “眼镜。”叶鹿鸣按下指纹锁,又快步折返回来, 他的鼻梁上就多了一副眼镜。


    镜片很薄,镜腿很细,没有边框,和办公室戴的不是同一副。


    李嘉乐看着他, 无框眼镜戴在别人脸上或许会显得斯文, 可戴在叶鹿鸣的脸上只会显得败类。


    想到这儿,李嘉乐不自觉地笑了。


    “笑什么呢?电梯到了。”叶鹿鸣推着行李箱往前迈, 李嘉乐赶紧尾随而上。


    行李放进车里, 改由叶鹿鸣开车, 李嘉乐安安静静地坐在副驾,他这才发现叶鹿鸣开车竟新添了陋习。


    每到红灯, 叶鹿鸣的手都要在他腿上抚摸揉捏,开始是膝盖,后来是大腿,再后来发展到大腿内侧。


    李嘉乐拍开好几次, 最后忍无可忍地皱眉瞪他,准备开怼。


    可叶鹿鸣那张戴着眼镜的,斯文败类的脸撞进他眼眸,想骂的话就再也吐不出来,他支支吾吾半天,最后偃旗息鼓,问了句:“这是要去哪儿啊?”


    叶鹿鸣痞了吧唧地坏笑,他当然知道自己把人揉急眼了,“去超市啊,天天点外卖是过日子吗?”


    “点外卖怎么就不是过日子了?”李嘉乐下意识反驳,北京没有根,也没有妈妈,北漂生活不都这样吗?


    出租屋、外卖、食堂这一切都是临时为他所用,工作一忙起来就凑合,可工作就没有不忙的时候,所以他总在凑合。


    叶鹿鸣眯着眼睛看李嘉乐,然后指尖掐住他的下颌,轻轻落下一吻,说:“以后不准吃外卖,你的外卖权被剥夺了。”


    “可是我可不会做饭噢。”李嘉乐仰颈看着他说。


    “是啊,身娇肉嫩的李工不会做饭,嫩乎乎的指腹上连个茧子都没有,可怎么办呐?”叶鹿鸣故意耍坏。


    “怎么办?”李嘉乐双手捧住叶鹿鸣的脸,“你剥夺我的外卖权,你就负责喽。”


    超市布置得很有新年氛围,各种红色的宣传广告和产品堆头。


    叶鹿鸣推来一辆购物车,李嘉乐就懒散地扶着购物车边缘,穿过外面一层礼品区,就来到了水果蔬菜区。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逛超市,又或许是因为担心叶鹿鸣压力过大,总之李嘉乐逛起来就像个小话痨,看见什么都新奇,想尽办法和叶鹿鸣打岔。


    他拿起一个又大又圆的耙耙柑,问叶鹿鸣,“这个看起来会不会很好吃?”


    叶鹿鸣推车靠近,说:“去撕个袋子过来。”


    李嘉乐屁颠儿屁颠儿地撕了个袋子,把开口搓开递给叶鹿鸣,叶鹿鸣就一个接一个地往袋子里装。


    眼看袋子就要系不上,李嘉乐看不下去了,“太多了,够了。”


    “放冰箱冷藏不会坏。”叶鹿鸣说。


    装完耙耙柑,继续推车往前走,李嘉乐又指着火龙果说:“叶鹿鸣,我还想吃这个。”


    “吃红心的还是普通的?”叶鹿鸣停下购物车,自己去撕袋子。


    “红心的吧。”李嘉乐闷头挑火龙果,等他一抬眼,就看见叶鹿鸣撕了五六个袋子回来。


    两个人继续往前溜达,李嘉乐的眼落在货架上,嘴巴叽里咕噜的,“青葡萄,紫葡萄,大橘子,小橘子”


    “那叫青提和葡萄,也不是小橘子,人家叫砂糖橘,大的叫沃柑。”叶鹿鸣纠正他。


    “没差啊,吃进嘴里都是水果,功效还不是都一样?补充维生素。”李嘉乐毫无意义的犟嘴。


    “白痴,把你的学术思维掏出来!”叶鹿鸣怼他,然后眼睛搜寻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水果,他在车上想的那句“惩罚”顿时有了香艳画面。


    李嘉乐继续往前走,“掏不出来了,学术思维只能放在实验室。”


    “叶鹿鸣,你看这个好不好吃?”他又拿起一个硬邦邦的柿子,自顾自地嘟囔道:“不知道会不会涩哦。”


    没听到叶鹿鸣应声,他回头一看,这人推着车竟然离他八丈远。


    放下柿子,李嘉乐悠闲地朝叶鹿鸣踱步,远远看见这人正仔细地挑水蜜桃。


    叶鹿鸣那双勾魂摄魄手把玩着新鲜的桃子,纤长指尖从桃尖顺着桃缝儿滑到桃尾,圆润的指头在桃尾细细研磨,而后慢慢抚摸水蜜桃的尾巴瓣,好像那铁钳一般的五指稍一用力,就能把饱满多汁儿的水蜜桃捣烂,汁水淋漓。


    “发什么呆呢?”叶鹿鸣伸手在李嘉乐眼前一晃,一个接一个地往袋子里装水蜜桃。


    “啊?噢”李嘉乐低下头,舔舔嘴唇,心虚道:“没没什么,那个,桃子不是应季水果吧?”


    “想吃了,管不了那么多。”叶鹿鸣挑了挑眉,察觉到李嘉乐心思飘忽,于是他拿起一个稍大一点的水蜜桃,展示在李嘉乐面前,“你看这个。”


    李嘉乐有些被人看穿的羞愤,凶道:“看什么啊?有什么好看的?”


    水蜜桃熟透了,粉嘟嘟的,软乎乎的,叶鹿鸣的指尖捏在桃缝两侧饱满的位置,戏谑道:“翘啊。”


    被叶鹿鸣这样流氓地盯着,李嘉乐又记起上次睡前俯卧撑时,马仔未归巢的遗憾。


    他光滑的颈间早就没了那些吻痕,却已经学会了在叶鹿鸣的调戏中染红耳尖。


    听他那么说,李嘉乐又想挠人,他额头磕在叶鹿鸣肩膀,羞羞的,闷闷的,指尖掐住叶鹿鸣的胳膊。


    都怪叶鹿鸣,把自己这正经八百的科研人员调教得脑子黄黄的。


    叶鹿鸣笑着揽住李嘉乐,殊不知他最喜欢李嘉乐这麻辣娇羞的小模样儿。


    他们推着购物车穿梭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中,两个人有说有笑,有商有量,买了好多水果和蔬菜,还有鸡蛋、面包、鲜虾、牛排、调味品和厨房清洁用品。


    最后,逛到酒品区,李嘉乐漫不经心地警告道:“你今天晚上还要吃感冒药,明天奶奶要术前准备,后天手术,这段时间你都不能碰酒。”


    “哟?小秘书挺合格呀?日程安排张嘴就来?”叶鹿鸣一手推车,腾出一只手捏了捏李嘉乐的侧腰。


    李嘉乐推他胳膊,“少耍流氓,我会盯着你的。”


    “只是经过,不买,车里常年备酒,红的、白的都有。”


    “真的?”


    “骗你干什么?”


    “哪天有空,我就去偷一瓶最贵的来喝。”


    “不用偷,都是你的。”


    这个回答令李嘉乐满意,他嘻嘻一笑,俩人来到收银台。


    李嘉乐一边弯腰把购物车里的东西放结账台上,一边问叶鹿鸣:“你说三个袋子装得下吗?”


    “”


    没有听到回复,李嘉乐回头一看,叶鹿鸣正站在收银台里面,面对着一货架的安全套仔细挑选。


    他的目光搜寻着,特大号,超薄,水蜜桃味儿,找到想买的型号,伸手拿了五盒六个装的,刚要往结账台上放,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往李嘉乐面前递一盒,问:“你觉得这个行吗?”


    李嘉乐一惊,慌张地看向收银员,然后低头看地板,真想找个缝儿遁了。


    一侧的收银小姑娘低头抿唇,暗笑。


    “随随便。”他的脸“腾”地就烧起来,睫羽垂着,连看都不肯看,埋头扯着收银员给的袋子往外溜。


    叶鹿鸣看着他这幅样子,心头暗爽,挑了一下眉。


    满打满算,这才三十个,不多呀。


    于是叶鹿鸣又折身回去,拿了五盒,这次没全拿水蜜桃味儿的,而是一个味道一盒,每个味道都体验一下。


    叶鹿鸣发现自己很喜欢和李嘉乐一起逛超市。


    这家伙对什么都感到新鲜,指指这个,看看那个,觉得这个好吃,觉得那个也好吃,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好像两人是一起生活了很久的爱人,踏实又美好。


    购物车直接推到停车场,他们把买的东西搬上后备箱,李嘉乐坐在副驾驶,突然感叹道:“叶鹿鸣,你知道我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吗?”


    “什么?”


    “就是开一个大大的超市,我觉得超市就像一个巨大的哆啦A梦。”


    “与其说超市像哆啦A梦,不如说我像哆啦A梦。”叶鹿鸣突然凑近李嘉乐,趁他没反应过来,在他脸蛋上猛吸一口。


    李嘉乐哼唧着把他推开,叶鹿鸣坏笑,“喜欢来以后咱们就常来,每周来一次。”


    “说话算数吗?”李嘉乐眼睛黑亮黑亮的,“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幼稚!”叶鹿鸣嘴上嫌弃,手却很诚实地伸了出来。


    两个人勾住手指,还认真地用大拇指盖章。


    超市到李嘉乐的小家只有十来分钟的路程,临到家时,李嘉乐忽然说:“完了完了,咱们买了好多耙耙柑啊。”


    “怎么了?”叶鹿鸣不明所以。


    “福福不喜欢闻耙耙柑的味道,不止是耙耙柑,所以柑橘类的水果,福福都不喜欢。”


    “哎呀,我怎么忘了福福不喜欢呀?”


    “完了,我要得罪这个傻儿子了。”


    李嘉乐懊悔个没完,叶鹿鸣又摸上他的大腿,拍了拍,安抚道:“没事,你什么时候想吃就告诉我,我抱着福福在客厅玩儿,你在卧室偷着吃,吃完开窗通风,立刻洗手不就行了?”


    “嗯?好像也是哦。”李嘉乐顿时恍然。


    好了,更像家了。


    叶鹿鸣暗暗地笑,他就像家庭里的调停者,在娇软悍妻和猫儿子之间小心端水。


    第54章 粉红色围裙 围裙的小花边儿盖不住叶鹿……


    还没进家门儿, 李嘉乐就欠儿吧唧地问:“叶鹿鸣,你做的饭能吃吗?别给我下毒啊。”


    叶鹿鸣拎着购物袋走在他身后,专朝他肺管子上戳, “不给你下毒, 给你下催情散,跟在珀斯那晚一样。”


    “你大爷!”李嘉乐猛然回头,瞪着眼睛。


    “好了好了, 逗你的逗你的。”叶鹿鸣笑着安抚面前的小炸毛儿。


    “这件事情以后不准再提。”李嘉乐皱眉警告, 那次被人下药简直成了他人生最大的污点。


    “好好好,不提了。”


    回家以后, 叶鹿鸣给冰箱做了分区,一面是水果, 一面是菜品,大大的双开门冰箱被他塞得满满当当。


    叶鹿鸣把晚上要做的菜放进洗菜盆里,然后叉腰思考两秒。


    正在客厅里陪福福玩耍李嘉乐一回头,就看见一个肩宽腿长的背影对着菜盆发呆。


    叶鹿鸣身材挺拔, 又久居高位, 单是这么站着就自带气场,李嘉乐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 心头涌入一阵暖流, 胸口被挤得发胀, 过了几秒,他冲厨房里的人问:“你干嘛呢?”


    叶鹿鸣没有回头, 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我在思考是给丹姨打电话在线求助,还是直接短视频学习怎么做菜。”


    “不管哪个方法都是现学现卖。”只要不是我做就行,李嘉乐暗自腹诽。


    叶鹿鸣转身过来, 用手里的大葱指向李嘉乐,说:“李嘉乐,你记住了,这是我第一次做饭,本少爷是有多喜欢你,竟然为了你洗手做羹汤。”


    李嘉乐放下福福,光着脚丫来到厨房,双臂攀住叶鹿鸣的脖颈,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说:“我也喜欢你,赶紧做饭吧少爷。”


    最终,叶鹿鸣选择从短视频上学习,他先把视频看一遍,完全记在脑子里后,开始自由发挥。


    百里香、小番茄、黄油、黑胡椒,两块西冷牛排,叶鹿鸣备好食材后,按照步骤,下锅煎牛排。


    李嘉乐坐在客厅地毯上,隔着一道玻璃门,看叶鹿鸣左躲一下,右躲一下,一定是有油溅身上了。


    大眼睛滴溜溜一转,李嘉乐的坏水儿就咕噜咕噜往外冒。


    他跑回卧室,把衣柜刨了个底儿朝天,终于刨出一件粉红色碎花围裙。


    这还是王萍女士来北京时,为了给李嘉乐做饭买的,只穿过一次,洗净后就直接压箱底了。


    李嘉乐挤进厨房,“哗啦”抖开粉红色碎花围裙,一脸坏笑地问:“要穿围裙吗?”


    叶鹿鸣看一眼,撇了撇嘴,嫌弃至极,丢出两个字,“不穿。”紧接着浅色居家服就被溅上一大坨油。


    “不行,必须穿,要不衣服还要不要啦?”李嘉乐强势刁蛮,不顾反地对给叶鹿鸣系围裙。


    叶鹿鸣高举铲子,任李嘉乐系带子的手摩挲自己的腰,李嘉乐仰起颈子,眸光星亮,叶鹿鸣无奈地笑,很自然地低头,两个人接了一个短暂而温柔的吻。


    系好围裙后,李嘉乐憋着笑欣赏。


    粉红围裙的小花边儿盖不住叶鹿鸣的胸膛,下面也将将盖在盖在盖在马仔上,如果再配一个粉红色小发卡,就真成了宜室宜家的完美煮夫。


    李嘉乐越看越想笑,最后一手捂住嘴唇,暗暗给自己加油,不行,快出去练俯卧撑,要把叶鹿鸣扒光了穿围裙,才是最最完美的煮夫。


    叶鹿鸣对他的小九九儿一无所知,只知道牛排得翻面儿了,他伸手把李嘉乐抱在怀里,推开滑轨玻璃门,将人放在外面。


    滑轨玻璃门在李嘉乐面前关闭,他赤着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隔空看着穿粉红色碎花围裙的叶鹿鸣。


    那人左手拿锅,右手拿铲,手背和小臂青筋突出,粉红色碎花围裙箍在他身上又紧又小,充满了违和又诡异的性感。


    在外大杀四方的商界大佬,回到家后竟然是这般模样儿。


    李嘉乐窃窃一笑,望着里面那性感的男人时不时低头看手机,继而行云流水地挥锅弄铲


    香煎牛排,白灼大虾、凉拌沙拉、意大利面齐刷刷摆上餐桌,叶鹿鸣最后端上一盘洗净的水蜜桃,抬头冲客厅喊:“吃饭了。”


    李嘉乐充耳不闻,趴在地毯上做俯卧撑,一边做一边数,一百八十一,一百八十二,一百八十三


    叶鹿鸣垂眸看着那露出来的一小截儿腰,而后是浑圆挺翘的双臀。


    他一步一步轻轻走过来,在李嘉乐身侧蹲下,一只手抚在他后腰上,掌心紧紧贴住脊柱,微微用力。


    “走开,马上就到两百个了。”李嘉乐喘着气赶人。


    叶鹿鸣哼笑了声,掌心下移,揉上他的屁股,李嘉乐身材削瘦,臀肉和大腿却饱满丰腴,白生生的,肉感十足。


    被揉面似的揉着屁股,李嘉乐再也撑不起来,啪唧一下趴在地毯上,扭头看叶鹿鸣:“干嘛啊?。”


    叶鹿鸣朝他伸出手,笑道:“起来吃饭了。”


    李嘉乐把手递到叶鹿鸣掌心,叶鹿鸣手臂用力,一把将他提起来。


    “你怎么把围裙脱了?”李嘉乐一副还没欣赏够的表情。


    叶鹿鸣抱着他,咬住脖子,“怎么?你想玩儿围裙Play?”


    李嘉乐立刻躲闪,否认:“我没有,我不敢,别多想,哪儿有的事儿。”


    这可不敢当面承认,要是承认了,李嘉乐的反攻大业可就毁了,到时候指不定谁裸着身子穿围裙呢。


    “快去洗手。”叶鹿鸣意犹未尽地拍着他屁股。


    从洗手间出来,李嘉乐又被叶鹿鸣捉住,三下五除二按在沙发上,纤细的脚裸被捉住,套上了一双白色毛线袜。


    袜子穿好,叶鹿鸣垂眸欣赏纯白胜雪的脚丫,然后大掌攥住脚尖揉了一把,斥道:“寒从脚起懂不懂?就找着这一双厚点儿的袜子,明天我给你买一打儿蕾丝花边儿的小袜子。”


    李嘉乐抬脚踹在叶鹿鸣胸口,脚掌在他胸肌上磨了磨,“去你大爷的,你还想给我玩儿换装呢?”


    “你不是想着给我玩儿换装吗?嗯?就你那点儿小心思,我一眼就看穿了。”李嘉乐踹他胸,他就挠李嘉乐脚心,然后用力握住那双穿白袜的脚裸。


    啧啧,白袜包裹的小脚丫太乖、太可爱了,很适合握住,然后叶鹿鸣顿了一下,恶劣地骚白他,“你干嘛呢?嗯?跟福福学的?”


    “什么?”李嘉乐懵逼,没听懂什么意思。


    “小白脚儿怎么还学会踩奶了呢?”


    “滚你大爷的。”


    明明饭都做熟了,俩人还非得在沙发上闹腾一会儿。


    最后以李嘉乐逃跑结束,他跑去餐桌,摁住叶鹿鸣的筷子,命令道:“你去洗手,摸我脚了。”


    “你自己的脚你还嫌弃?”叶鹿鸣说着往洗手间走。


    李嘉乐没理他,咻咻地拿起刀叉,吃了一大口牛排。


    “味道怎么样?”第一次下厨,叶鹿鸣讨要食客反馈。


    “好吃。”李嘉乐像小仓鼠一样鼓着嘴巴,竖起大拇指,夸张道:“超好吃的,五爷您做饭好有天赋哦。”


    好用力的捧杀,叶鹿鸣第一次从李嘉乐嘴里听到“五爷”两个字儿,这人还叫得特别旖旎,特别像特别像民国时候,家里太太对当家的称呼。


    叶鹿鸣心满意足地笑了,为这句“五爷”,他又伸手给李嘉乐夹了个大虾,“再尝尝这个。”


    “等会儿,我要先吃牛排,牛排有营养,增肌。”李嘉乐又切下一块儿牛排塞进嘴里。


    “就你那细胳膊细腿儿的,光靠吃增不起来。”叶鹿鸣右手拿刀,左手拿叉,十分优雅地切牛排,心里就等着小兔崽子跳坑。


    “谁说我增”李嘉乐灵机一动,及时刹车,“对对对,我增不起来。”等我增起来,你就死定了。


    福福忽然跳上餐桌,坐在叶鹿鸣胳膊旁边,等着这位好说话的铲屎官给自己剥虾。


    暖暖的灯光下,两人一猫,他们一边笑,一边吃着香喷喷、热乎乎的饭。


    原来幸福如此具象化,不过就是碗中餐,身边人,和猫小孩。


    叶鹿鸣用心感受着这一切,他问自己:平淡吗?


    答案是:不,他只觉得幸福轰隆震耳。


    这就是他长久以来最渴望的生活。


    吃完晚饭,叶鹿鸣大爷似地搁下筷子,“做饭的不刷碗,刷碗的不做饭,这是规矩。”


    他不爱刷碗,所以试图在家里立规矩。


    李嘉乐圆眼大睁,咽下最后一筷子意面,嘟囔道:“什么时候立的规矩?”


    管你什么规矩,都给你砸得稀巴烂。


    “这不现在立的吗?我做了半天饭,你还让我刷碗啊?多不公平?”


    “我没让你做饭啊,谁让你剥夺我的外卖权?我要是吃外卖,不知道多方便。”李嘉乐跟他翻旧账。


    “外卖有营养吗?你不想增肌了?”


    “我”李嘉乐眼珠一转,他知道叶鹿鸣这两天郁闷事多,奶奶生病和公司业务都让他挂心,于是他存了心思哄叶鹿鸣,耍嘴皮子道:“你刷碗嘛,做完饭还主动刷碗的男人才是绝世好男人。”


    “不刷。”叶鹿鸣不戴高帽,不吃糖衣炮弹。


    李嘉乐最擅长耍赖了,嘴上说不动,就改用身体,他直接分开双腿跨坐到叶鹿鸣身上,双手搂着他脖子,弯着漂亮的眼睛,吧唧一口亲在人脸上,撒娇道:“刷嘛!”


    “NO”叶鹿鸣搂着李嘉乐的腰,手指在后面趁机吃翘臀的豆腐,眼角眉梢满是笑意,却不肯让步。


    吧唧又一口,亲在他脸上,胳膊也跟着晃了晃,“叶鹿鸣,你怎么这样,去嘛!”


    “不去。”


    李嘉乐这次不亲脸了,改亲嘴唇,一吻毕,用魅惑的声调鼓动道:“去不去?”


    叶鹿鸣邪性地笑了一下,他是个占便宜没够的铁石心肠,大爷似地靠在椅背上,诱道:“再喊句‘五爷’。”


    “五爷。”李嘉乐乖乖地喊,喊出来时还拐了八百二十道弯儿,简直齁儿甜。


    “嗯。”叶鹿鸣拿腔拿调地应了,又赖皮道:“五爷不去。”


    “你涮我玩儿!”李嘉乐不乐意地乱踢腾,还在他腰上乱磨乱蹭。


    叶鹿鸣无奈地纵着他,仰颈大笑,抵死不从。


    “那要不石头剪刀布?”李嘉乐蹭了蹭他的鼻尖,提议道。


    叶鹿鸣“扑哧”笑了,“又剪刀石头布?”


    “对啊,剪刀石头布是多公平的决策机制啊。”


    剪刀石头布一出手,李嘉乐就输了。


    叶鹿鸣掂了掂坐在自己腿上的人,开心地笑,“怎么那么笨?给你机会都抓不住。”


    李嘉乐佯装愤怒站在水槽旁洗碗,心里想的却是:叶鹿鸣的笑,千金万金都不换。


    第55章 水蜜桃play ……


    李嘉乐刷完碗, 从厨房出来时,叶鹿鸣正站在阳台的茉莉花前打电话。


    他脑袋微微侧着,一手拿手机, 一后叉着腰, 哪怕在家里,只要一谈起工作,这人也是老板味儿十足。


    李嘉乐抽了张纸巾把手擦干, 在水果盘里挑挑捡捡, 拿起一个最粉、最软,看上去最好吃的水蜜桃, “吭哧”一口咬在桃尖。


    果肉细腻,汁水丰盈, 好甜哦嗯好吃。


    李嘉乐很满意,他一边吃水蜜桃,一边听叶鹿鸣讲工作电话。


    叶鹿鸣很严肃,声音沉而稳, “先去盘一下各个全资子公司的流动资金, 还有固定资产,我上次圈出来的那两栋楼也往外放放风儿。”


    对方说了几句, 叶鹿鸣低头捏了捏鼻梁, 说:“不一定, 这是Plan B,你先照我说的办, 明天下午六点前给我一个具体数字。”


    叶鹿鸣花了极大的心血打造叶氏新能源,而今却因为国际资源抢夺战而陷入危机,甚至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他必须想尽办法拯救。


    李嘉乐轻轻走过去, 沉默地从背后抱住叶鹿鸣,胸膛贴着脊背,脸颊埋在颈间,只是右手翘在身体之外,捏着一个被咬了的水蜜桃。


    叶鹿鸣透过玻璃反光,望着李嘉乐赖赖叽叽的乖顺模样,心中郁气被赶走了几分。


    他原本叉腰的手自然地按在李嘉乐手背上,指尖慢慢挤进对方指缝,十指相扣。


    叶鹿鸣仍在讲电话:“泰利矿区不太乐观,M国洛克的进度比咱们想的要快很多。”


    李嘉乐从背后磨蹭到前面,一条胳膊环住叶鹿鸣的腰,将自己整个嵌入他臂弯。


    挂断工作电话,叶鹿鸣又给丹姨打去电话,询问奶奶的情况,得知一切都好,便稍稍放下心来。


    奶奶从大年三十住院到现在,叶朔没有去过一趟医院,也没有打过一通电话,因为他正忙着带老婆孩子度假。


    叶鹿鸣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工作上的困难能想办法解决,亲人之间却难以分辨清楚。既爱又恨,剪不断,理还乱,他虚空地望着对面楼里的灯光发怔。


    李嘉乐赖在他怀里,软软的下巴蹭蹭他的脖子,又蹭蹭他的下颌,哄人似地小声哼唧,“叶鹿鸣,你在想什么?”


    叶鹿鸣低头吻了吻他半长的头发,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拥着他,感受两个人融在一起的体温。


    李嘉乐从他怀里仰起头,轻轻亲吻他,试图让他知道他不是孤单一人。


    这个水蜜桃味儿的吻,开始是温柔缱绻的,后来开始变得


    叶鹿鸣攥紧李嘉乐的腰枝,顺着唇角一路吻到颈侧,又吻到锁骨,他脊背微弓,贪恋地吸吮锁骨上那颗小痣。


    压力越大,情绪越燥,他就越需要李嘉乐,要亲他,抱他


    李嘉乐的身体如折柳一般向后仰着,锁骨被吮得又痒又麻,他眯着眼睛,发出勾人的


    事实上,只要叶鹿鸣碰他,他就双脚发软,意志全消,就像刚刚那口熟透的水蜜桃


    叶鹿鸣箍紧李嘉乐的后腰,将人抱离地面,而后坐在沙发上,像摆弄洋娃娃似的,将李嘉乐的两条腿分开,跨坐到自己身上。


    李嘉乐乖巧地抱着叶鹿鸣的脖子,鼻尖碰着鼻尖,呢喃着问:“要吃水蜜桃吗?”


    “嗯?”叶鹿鸣的脸埋在他颈间,深深地闻着他身上的味道。


    李嘉乐眯着眼睛嘶嘶抽气,将那水蜜桃拿到叶鹿鸣眼前。


    “吃不吃?”李嘉乐又问了一遍。


    叶鹿鸣眸色深重,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腕子看了一眼那可怜巴巴的水蜜桃。


    “坐好。”叶鹿鸣握紧他的臀肉,将他固定在自己腿上,然后将那被咬了一口的水蜜桃拿走了。


    李嘉乐的额心抵着叶鹿鸣的肩膀,额头蒙了一层汗,他坏心眼地蹭在叶鹿鸣衣服上。


    蹭完又后知后觉,叶鹿鸣这几天穿的都是他的衣服,不管是外出服还是居家服,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喟叹着问:“叶鹿鸣,我一直没问你,你守着奶奶的那三天是怎么过?”


    叶鹿鸣的肘弯箍着他的肋骨,两只手在他背后捣鼓着什么,“三十儿晚上到初二中午,老太太一直在抢救室昏迷,我怕她丢下我不管,就一直守在外面,等老太太醒了以后,我才敢闭上眼睛睡觉。”


    “等做完手术,咱们给奶奶找最好的居家护理,奶奶一定会好起来的。”他咬了咬叶鹿鸣的耳垂,嘴唇贴着那脖颈吸了一口,问:“澳洲泰利的原材料供应出问题了?”


    “问这干什么?”叶鹿鸣不想在这时候聊工作,事实上他就是想让李嘉乐帮自己驱赶工作的烦闷。


    “怕你压力太大。”李嘉乐整个人都被叶鹿鸣掌控住


    “笨蛋。”叶鹿鸣亲着他,唇舌勾缠,啧啧作响,气息暧昧蛊惑:“你就是解压的。”


    ——


    水蜜桃的味道和茉莉花的香气含混在一起,说不上的氤氲旖旎。


    叶鹿鸣箍着李嘉乐的手肘骤然松开,他的双手摊在李嘉乐眼前,李嘉乐彻底傻眼了。


    被咬了一口的水蜜桃可怜巴巴地躺在叶鹿鸣掌心


    水蜜桃中心的核被推了出去,形成一个细细的圆柱形镂空。


    “这,这还怎么吃啊?”李嘉乐懵逼地问。


    叶鹿鸣声音暗哑,吐息灼热,低声问:“对水蜜桃过敏吗?”


    热气扑进耳朵,李嘉乐缩了缩肩膀,惘惘地摇头。


    “想吃吗?”叶鹿鸣眼睛黑沉沉的,甚至带了极强的压迫感。


    李嘉乐觉得哪儿不对,还没来得及回答,叶鹿鸣又开口,“那就满足你。”


    话还没说完,叶鹿鸣已经开始单手扒李嘉乐的居家裤。


    “你手湿,别弄脏我衣服。”李嘉乐洁癖,十分慌张地躲,然后又警惕地问:“你想干什么?”


    “伺候你啊。”叶鹿鸣手上动作不停,面上还气定神闲,好整以暇。


    “伺候你大爷,不要,不要”李嘉乐的脚踮在地上,试图逃跑,却踩在了滴落在地的桃汁上。


    叶鹿鸣揪住他的居家裤不撒手,往下一拽,剥落半边


    “是伺候我大爷啊。”叶鹿鸣一边说,一边恶劣地磨牙。


    李嘉乐立刻涨红了脸,羞怯地去挡叶鹿鸣的手,慌张道:“叶鹿鸣,别闹,衣服沙发都会弄脏的,快拿走。”


    叶鹿鸣思考两秒,单臂用力,直接把李嘉乐扛上肩头。


    李嘉乐一阵眩晕,垂着脑袋拍叶鹿鸣的后背,“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放你下来?”叶鹿鸣一巴掌拍在他的水蜜桃上,恶劣地说:“你脑子里天天想入桃,好啊,我成全你”


    “不行,快放我下来你这个王八蛋”李嘉乐张牙舞爪地挠人骂人,然后就被叶鹿鸣抱进浴室里,水蜜桃被放在置物架顶端,热水哗啦冲下来。


    叶鹿鸣人坏心黑,趁人慌张,把人剥光,同时也把自己剥光,衣服尽数抛在外面的洗手池里。


    李嘉乐脖子上还戴着那尊白玉观音,没摘下来过,淋湿后水润透亮,显得白玉观音宝相庄严。


    水雾弥漫,李嘉乐好害怕被观音赏自己的春宫图,而叶鹿鸣浑不吝,什么都不肯顾忌。


    不行,不行,不能对观音失了敬畏。


    李嘉乐费力地摘下白玉观音,又扒紧浴室玻璃门逃出半个身子,挣扎着将那吊坠挂在外面的挂钩上。


    等李嘉乐再缩回浴室时,叶鹿鸣的掌心里多了那个让人脸红心跳的水蜜桃。


    花洒开到最大,两个人之间隔着水帘与雾气对视,当然也是无声的对峙。


    对峙不过两秒,眼神就黏成了丝。


    叶鹿鸣慢慢靠近李嘉乐,浑厚立体的嗓音在耳边响起,蛊惑道:“宝宝,别怕”


    李嘉乐瑟缩着往后躲


    李嘉乐偷偷移开目光,只敢攀住叶鹿鸣的肩膀。


    叶鹿鸣却无动于衷。


    李嘉乐咬紧牙关挣扎,报复似的在叶鹿鸣身上抓出一道又一道血痕,模模糊糊地骂道:“你大爷的,能不能给个痛快?”


    混蛋,又骂人,奶凶奶凶的!!!


    叶鹿鸣低头欣赏他意乱情迷、求而不得的神态,他再也无法游刃有余,而后便更紧地收拢五指


    李嘉乐忽然惊叫一声,仰起脖子,手指无力地抓在墙壁上


    李嘉乐外表看着很瘦,但他不是单纯的瘦,而是瘦得肉肉的、软乎乎的,再加上皮肤如凝脂般的滑腻,简直像毒,让人上瘾。


    “宝宝,多吃水蜜桃会变甜的。”叶鹿鸣低哑的嗓音里裹着暧昧,更是无尽的蛊惑


    “叶叶鹿鸣你别欺负我了”


    浴室里的水太烫,李嘉乐被叶鹿鸣抱出来时,浑身都是鲜艳的粉,轻轻一嗅,香香的,水蜜桃味儿。


    李工这清纯霸王花被弄得自闭了,他用被子将自己裹紧,侧过身去,眼帘一垂,恶狠狠地丢出两个字,“晚安。”


    叶鹿鸣的手臂从床头柜里收回来,手里捏着他笑了一下,笑得很哑,藏着暗火,反问道:“晚安?”


    “嗯。”李嘉乐半张脸闷在被子里,又滚了滚,把被子绞紧了几分。


    好啊,有趣得很呐!!!!!


    “只管放火不管灭是吧?”叶鹿鸣威胁他,“我报警了啊,报119。”


    “你报啊,报一个我听听,我才不是任你拿捏的软桃子。”李嘉乐背对着人犟嘴。


    叶鹿鸣把红色小方袋一丢,扯开被子往里钻,一边钻一边骂:“就一床被子,冻着你男人是吧?”


    眼看被子护不住,李嘉乐往前拱了拱,忽然被叶鹿鸣捏住手腕儿


    叶鹿鸣捏着他的腕骨往恶劣地问:“你说说,你是不是得负责?”


    李嘉乐手一抖,该说不说,叶总的马仔还是非常完美的,每次都恨不得咬住里面的软肉,连吃带拿的,每次都爽得他


    “自己爽完就完了?你还真是个渣男,拔吊无情!”叶鹿鸣骂道。


    “这话你对我说过了,好老套的词。”李嘉乐闷在被子里,不怎么坚定地咕哝。


    叶大总裁从进浴室就开始咬牙强忍,在浴室里眼睁睁看着这个冰骨雪肌的美人面上浮起绯色最后牛奶混着桃汁泻了个干净。


    现下他叶鹿鸣若是再忍,那可就真成了修炼千年的王八精了。


    李嘉乐的手被烫得往回缩,身体卷住被子往前滚,他本来非常爱吃水蜜桃,这么一闹,估计这辈子都无法再直视了。


    都怪叶鹿鸣,叶鹿鸣是混蛋。


    叶鹿鸣眼疾手快地扣他的肩膀,隔着被子拍他屁股,“真晾着我是吧?你个吃软不吃硬的东西。”


    李嘉乐滚到床边,有些恼了,还有些坏,闷闷地说:“你错了,我软硬不吃。”


    叶鹿鸣气得牙痒痒,他轻哼一声,“软硬不吃?今天非让你把硬的吃了不行。”


    敬酒不吃吃罚酒,不就是霸王硬上弓嘛?谁不会呀?


    叶鹿鸣连人带被子一块儿抱进怀里,捏着李嘉乐的下颌就吻了上去


    谁知这小兔崽子咬着牙关,闭紧嘴巴,打定主意负隅顽抗。


    “张嘴!”叶鹿鸣喟叹着,命令着,也克制着。


    “滚开”李嘉乐皱着眉毛,不住地往后躲。


    叶鹿鸣趁他骂人,虎口卡住他下颌,暴虐的舌趁机顶了进去,拼命地扫荡起来。


    这人吻得急切又粗暴,很用力很用力,好像每一记深吻都是一次灵魂置换,他要李嘉乐切身体会到自己暴烈浓重的爱与欲。


    两颊肌肉被卡得好疼,李嘉乐本能想躲却躲不开,他闭着眼睛,蹙着眉头,嘴唇又被咬破了,口腔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儿,他呜咽着骂人,“嗯,滚啊别”


    叶鹿鸣憋得眼睛通红,神情严肃,“是滚啊,跟你滚床单儿。”


    这味道让叶鹿鸣十分兴奋,成年男人嘛,以前他都是想着李嘉乐的笑模样儿,然后


    原来接吻竟如此震撼,也如此神圣。


    “又使小性子?嗯?”叶鹿鸣说着,用力拽住被角,哗啦一扯,李嘉乐就从被子里面掉了出来。


    一身光溜溜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白瓷的光泽,叶鹿鸣迫不及待地


    本就抵抗得不坚决,没过几分钟,李嘉乐就被亲得意乱神迷。


    不管是薄薄的前胸,还是优美的后背,又或者是翘嘟嘟的蜜桃臀和笔直的腿,都令叶鹿鸣神迷。


    “乖,给它穿衣服。”叶鹿鸣暗哑地诱哄。


    李嘉乐闭着眼睛,躲无可躲,虽然给它穿过一次衣服了,可那么赤裸裸地乍然相见,他还是会害羞,越脸红越嘴硬,他横道:“东西呢?”


    叶鹿鸣倾身从枕头缝儿里拿过红色小方袋,邪性地笑了一下,居高临下地丢到李嘉乐的身上。


    李嘉乐抿着嘴唇,垂着眼睛捏起来,他故意使坏,慢吞吞地


    “混蛋!”叶鹿鸣对这小兔崽子的小九九一眼洞穿,他俯身握上李嘉乐的手


    明明是凛凛寒冬,屋子里的两个人身上却淌着汗


    时过午夜,屋里终于安静下来,彼时李嘉乐后腰的酒窝里再次盛满了最后被叶鹿鸣用纸巾仔细擦去


    第二天一早,李嘉乐是被闹钟吵醒的,他把手伸到大床另一侧,摸到了一片冰凉。


    在床上挣扎了五分钟都没起来,腰要折了,骨要碎了,又趴了好一会儿,他才堪堪撑起身子,穿好衣服到卫生间洗漱,然后拍着脸上的水气,摇了摇头,来到客厅。


    彼时,叶鹿鸣正穿着一条运动短裤,上身赤裸着,趴在地上做健腹。


    见此场景,李嘉乐一嘴牙都要咬碎了,自己都爬不起来,结果这人还能神清气爽地健身??!!


    往前走两步,他双臂抱于胸前,居高临下地从侧面审视叶鹿鸣。


    “醒了?”叶鹿鸣笑笑,没事儿人一样,甚至为了显示自己的高大威猛,力量强劲,他甚至更加卖力地滚健腹轮。


    当叶鹿鸣的身体随着健腹轮下压时,漂亮的背肌就纠结在一起;身体回弹时,沟坎分明的腹肌又会绷出硬硬的四方块儿。


    “早上想吃什么?”叶鹿鸣身体下压又回弹,下巴上的汗水一滴一滴地掉在地板上,氤氲一片。


    李嘉乐莫名想到了昨晚滴在地板上的桃汁。


    没等到李嘉乐的回复,叶鹿鸣更想逗他,整个人痞了吧唧的,说:“宝宝,你看我现在的动作和昨天晚上的一样吗?”


    “你说什么啊?大早上的,脑子里怎么尽是废料呢?”李嘉乐气闷地蹲下身,恶趣味地在他尾椎骨上揉了一把。


    叶鹿鸣神经敏感,一手撑着身子,一手拽住李嘉乐的胳膊,翻身坐在地板上,猛地一拉,就将他拉坐到自己腿上。


    “啊”李嘉乐身体一抖,疼得直叫唤,他赶紧侧过身去,缓了一会儿,委屈巴巴地喊:“疼死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看看。”叶鹿鸣把他抱起来,轻轻放在沙发上。


    “都怪你!”李嘉乐直接疼出一身汗,眉毛拧成了麻花儿,他算是知道什么叫“如坐针毡”了,简直钻了心的疼。


    叶鹿鸣揉攥着他的小腿,说:“我给你上药,家里不是有创伤膏吗?”


    “你怎么知道家里有创伤膏?”李嘉乐问。


    “上次被你踹出被窝儿找观音项链的时候看见的,在那个玻璃柜里。”


    说着,叶鹿鸣起身,拉开玻璃柜的门,翻了翻,找到药膏。


    当药膏摆在李嘉乐面前时,他又扭捏着不肯上,他脸皮薄,做不到,不好意思。


    叶鹿鸣知道自己昨天把人折腾得太狠,也不跟李嘉乐废话了,干脆坐在沙发上,抱起李嘉乐,轻车熟路就把人居家裤给扒了。


    李嘉乐被他摆弄着上药,身子趴在他腿上,脸和脚都挨着沙发。


    叶鹿鸣明知故问地骚白他,说:“你说说,怪我什么?”


    “怪你力太大,怪你人太凶,怪你王八蛋。”李嘉乐气呼呼的,骂得振振有词。


    叶鹿鸣指尖蘸了药膏 慢慢地打圈后,将药尽数说:“应该是怪你不配合,怪你太勾人,怪你蜜桃臀。”


    药膏抹完,叶鹿鸣抱着李嘉乐的肩膀,凑近他耳边,热气吐出,骚话连篇,说:“还怪你太会叫,惹得我欲罢不能。”


    李嘉乐小脸一红,一拳头锤在他心口上


    叶鹿鸣也不在意,把他小心安放在懒人沙发上,自己去洗手间快速冲了个澡,然后回来做早餐。


    早餐仍然是照着短视频学,叶鹿鸣拿出食材,一步一步照着操作。


    不管懒人沙发有多软,李嘉乐都不想坐着,他趴在上面,撑着下颌,透过玻璃门看叶鹿鸣做饭。


    不知道叶鹿鸣怎么想的,做饭的时候也不好好穿衣服,光着膀子,露着胸腹肌,那条薄薄的短裤堪堪盖住臀线和肩背上尽是他挠的血印子,颈侧咬痕与吻痕叠加。


    李嘉乐此刻要是不疼,一定进去给他套上粉红色的碎花小围裙。


    贤惠的叶大总裁可真是要了李嘉乐的命,迷得他粉红泡泡满天飞。


    可当李嘉乐想到自己连俯卧撑都没做明白呢,人家叶总已经把健腹轮练得出神入化了。


    他的心里又莫名地泛起酸水儿,不由地感叹,反攻大业大概率要烂尾了!!!


    过了一会儿,叶鹿鸣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还顺手将椅垫摞在对面的椅子上,说:“起来吃饭。”


    李嘉乐爬起来,磨磨蹭蹭地往前走,双手撑着桌面一点一点往下坐,屁股沾着那双层椅垫后,才稍稍放松下来。


    淡漠的眼皮垂着,目光瞄到桌上那盘粉嫩的水蜜桃,李嘉乐嘟着脸蛋抽出纸巾,默默将那桃子盖住了。


    他脸皮薄,自觉没脸见水蜜桃,闭了闭眼睛,开始无理取闹,摊开双手,嗔道:“不想去洗手。”


    叶鹿鸣揉了他头发一把,抽出张消毒湿巾伺候祖宗擦手,每一根手指都擦拭干净,擦完又将筷子递进他手里。


    第56章 心理有问题 生活秘书兼男‘性’朋友……


    过了一会儿, 叶鹿鸣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面,还顺手将椅垫摞在对面的椅子上,“起来吃饭。”


    李嘉乐爬起来, 磨磨蹭蹭地往前走, 双手撑着桌面一点一点往下坐,屁股沾着椅垫后,才稍稍放松下来。


    淡漠的眼皮垂着, 目光瞄到桌上那盘粉嫩的水蜜桃, 他嘟着脸蛋抽出纸巾,默默将水蜜桃盖住了。


    李嘉乐自觉没脸见水蜜桃, 开始无理取闹,摊开双手, 说:“不想去洗手。”


    叶鹿鸣揉了他头发一把,抽出张消毒湿巾伺候祖宗擦手,擦完手又将筷子递进他手里。


    红彤彤的西红柿鸡蛋面,一看就很有食欲, 西红柿切得很碎, 荷包蛋白白圆圆的,上面还点缀着几叶绿菜, 李嘉乐仰头就夸, “你跟着短视频就能做那么好呀?”


    “你快尝尝。”叶鹿鸣见他惊喜的表情, 心里很是满意。


    李嘉乐挑起一筷子面,潦草地吹了吹, 就往嘴里送,西红柿浓汤的味道完全浸入面里,鲜香浓郁。


    “好吃吗?”叶鹿鸣的眼睛里塞满期待。


    “嗯”李嘉乐拉长声调,像个小小美食家一样点评, 尾音上扬着,“好吃。”


    “我猜你就说好吃。”叶鹿鸣也拿起筷子吃起来,其实心里被李嘉乐夸得直荡漾,最后实在压不住得意,自夸道:“确实不错。”


    李嘉乐好喜欢叶鹿鸣给他做饭,不仅是觉得好吃,他是真的很喜欢叶鹿鸣做饭时温婉居家的样子,想到堂堂叶氏集团执行总裁为他套上围裙洗手做羹汤,他就爽得天灵盖儿发麻。


    昨天他们一起买的空心细面,细面都好消化,李嘉乐呼呼吃完,连汤都喝光了。


    叶鹿鸣看见他碗底都扒拉出来,成就感更胜,俩人也没再因为刷碗磨嘴皮子,叶鹿鸣直接收进去刷了。


    刷完碗出来,他一边用湿巾擦手,一边说:“你要是不舒服就在家里休息吧。”


    “为什么?”李嘉乐摸着吃撑的肚子,几乎是立刻否定,“商量好的计划不要变嘛。”


    “怕你身体不舒服,医院里病气重,我一个人去得了。”叶鹿鸣摸着他渐长的头发说。


    “今天不是要确定手术方案吗?关键时刻我得陪你啊。”李嘉乐坚定、乖顺,充满责任感地说。


    叶鹿鸣低头冲他笑笑,自然而然地俯身覆上一吻。


    俩人麻利地换衣服,叶鹿鸣把昨天摘下来的白玉观音又给李嘉乐戴上,妥帖地安置在毛衣外面,然后俩人一同前往医院。


    ——


    医院电梯门打开,楼道里安静清幽,李嘉乐一开始和叶鹿鸣并肩而行,在叶鹿鸣推开奶奶病房门的时候,他自觉落后一步,进门后乖巧地贴在墙根儿。


    丹姨很有眼色的看了护工一眼,俩人便抱着给奶奶换下来的衣服出去了。


    病房里有两把椅子,叶鹿鸣把李嘉乐按在椅子上,自己拉过另一把坐在奶奶病床边。


    奶奶睡得那么慈祥,那么安静,叶鹿鸣挤了泵酒精消毒液,仔细搓手后,他双手轻轻地捧起奶奶的手。


    这双抚育他长大的手依然白净,却不再像年轻时那么纤细柔软,而是变得肿胀发青,充满褶皱,大概是因为输液闹的。


    “奶奶,您嘛呢?”叶鹿鸣摩挲着老太太的手,说,“我来看您了,您怎么还不醒啊?”


    “好家伙,您就知道天天睡觉,梦里是不是特美好啊?”


    “您再不起来,树上的柿子都被鸟儿啄光了,您赶紧起来找人摘呀。”


    “过不了多长时间,长安街边儿的玉兰花儿也要开了,您不是最喜欢白玉兰了吗?”


    “您孙子还没收到您的压岁钱呢,赶紧起来给我包一个,还有那话梅糖,我今年还没吃着呢。”


    “奶奶,等您醒了,我给您介绍一人,您不是说要看着我成家立业吗?”


    李嘉乐听到这句话,默默蜷了蜷手指,抬头看着叶鹿鸣的背影。


    叶鹿鸣和奶奶专挑轻松有趣的话说,任他是个再大的总裁,在奶奶面前,也只是个孝顺听话的小屁孩儿。


    他自顾自地叨叨着,奶奶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叶鹿鸣赶紧凑近了,“奶奶,您醒了?”


    李嘉乐也赶紧凑近,提着一颗心看奶奶。


    可奶奶喉间插着管子,嘴唇动了半天都说不出声儿。


    “奶奶,您别说话,您别说话。”叶鹿鸣赶紧安抚老太太,李嘉乐按下床头的按扭,叫护士来看看。


    护士推门进屋,叶鹿鸣握着奶奶的手,抬头问:“我们老太太醒了,您给看看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护士细心地检查了仪器指标,“没事儿,一切正常,醒了就多陪陪她,不过别让她说话,别让她情绪激动。”


    别让她情绪激动!


    别让她情绪激动!


    李嘉乐仔细咀嚼这句话,起身送护士出门,然后默默地坐在了楼道长椅上。


    心虚,愧疚,不自洽含混在一起,让李嘉乐莫名的无措,又拧巴。


    电梯门叮地打开,里面走出一对中年男女,走在前面的男人很高,神韵竟然和叶鹿鸣有几分相似,那人问导诊台的护士,“张瑞秋老人住哪间病房?”


    “住1603号病房,往前走左手边。”护士礼貌道。


    1603号病房不是奶奶住的吗?李嘉乐茫然地看向他们。


    那男人的目光也落在李嘉乐身上,只一扫便又垂下,直到他们看见李嘉乐右侧的门牌上写着1603,男人又转头看他,这次是上下打量。


    叶朔倏忽看见李嘉乐胸前的白玉观音,眸中精光一闪,而后抬手推门而入。


    “鹿鸣,奶奶怎么样啊?”李芸问。


    “刚醒,不能说话。”叶鹿鸣说话声音不大,怕吵着奶奶,“爸,芸姨。”


    “嗯。”


    爸!


    爸?


    啊?


    李嘉乐更无措了,那男人的眼神已经让他知道自己不被欢迎。


    就在这时,叶朔又开门出来,站定在李嘉乐面前,问:“你是?”


    李嘉乐“蹭”地站起身,“我”


    叶鹿鸣见状,迅速从病房出来,用半片身子挡住李嘉乐,浑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气场。


    李嘉乐脑中灵光一现,唇边漾起淡笑,体面道:“您好,我是叶总秘书。”


    “哦?”叶朔上下打量他,觉得这人实在眼熟,然后微微侧头看叶鹿鸣,问:“新招的?”


    叶鹿鸣缓缓回头看李嘉乐,深深的眸子里似是藏了冰雪,然后他直视叶朔的目光,答:“对,新招的,生活秘书兼男‘性’朋友。”


    “性”这个字,被他咬重声调,着重强调。


    李嘉乐惊愕地看向叶鹿鸣,生活秘书听在叶朔耳里就隐喻十足,男性朋友四个字就更是大白于天下!


    叶朔的脸更黑了,像抹满了灰的锅底,他问:“怎么称呼?”


    李嘉乐挺直脊梁,拿出百分百的职业素养,答:“叫我李嘉乐就好。”


    “你陪会儿奶奶吧,不能让奶奶说话,不能让奶奶情绪激动,我去找医生定手术方案。”叶鹿鸣说完,伸手搂住李嘉乐的腰,转身就走。


    徒留叶朔站在原地吹胡子瞪眼睛,他“嗤”了一声,低声怒道:“臭毛病又犯了。”


    李嘉乐陪叶鹿鸣来到张威的办公室,张威已经把整套手术方案都准备好了。


    基于他保守治疗的建议,这不算个特别大的手术,主要是把奶奶胸腔里的血液和积液抽出来,辅助肺部恢复功能就好。


    俩人商量完正事,叶鹿鸣站起身,说:“等姚谦他们从三亚回来,咱们几个聚聚。”


    “行啊,哥儿几个都等着呢。”张威说着,冲李嘉乐一笑。


    奶奶还醒着,叶鹿鸣决定再回趟病房,他捏了捏李嘉乐的腕骨,问张威,“你办公室能借用一下吗?”


    “你们要干嘛?别在我办公室乱来啊,虽然我要下班了,那也不可以!”张威坏笑着说。


    “滚你丫的。”叶鹿鸣骂道,又转换温柔的语气对李嘉乐说:“要不你在这儿呆会儿?我等奶奶睡着后再过来接你。”


    “嗯。”李嘉乐乖顺地点头。


    叶鹿鸣和张威一同出办公室的门,李嘉乐一开始还玩会儿手机,没一会儿就趴在桌上开始犯困,昨天晚上着实是累着了。


    ——


    叶鹿鸣一进病房,就看见叶朔板着脸坐在一旁,反倒是李芸守在奶奶身边,跟奶奶讲叶京西和叶京仪都长高了,都想奶奶了,要奶奶好好养病,赶紧康复之类的话。


    “芸姨。”叶鹿鸣道,他一直很尊重李芸,甚至有点佩服她,不知道她怎么征服的叶朔这个不负责任的风流浪荡子。


    “你跟我出来一下。”叶朔命令道。


    叶鹿鸣不想去,他只想陪奶奶。


    “出来一下!”叶朔语气加重了。


    不能影响奶奶的情绪,叶鹿鸣无声地叹了口气,跟着叶朔来到步梯间。


    “说说吧,你跟那个人怎么回事儿?你是不是又犯毛病了?还想让我把你送走吗?”叶朔斥责道。


    叶鹿鸣冷笑一声,说:“你以为你还能把我送走吗?再说了,我天生就这样儿,变不了的。”


    “什么叫天生就这样?你老子我有过那么多女人,你怎么可能不喜欢女人?你就是心理有问题,要不去挂个心理科的号,去瞧”


    “爸!”叶鹿鸣呛声打断他,“什么心理有问题?我就是天生的,你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我也无所谓,反正我从小就没有正常的父亲引导,你现在也没有资格管我。”


    叶鹿鸣被戳到痛处,心底无法言说的愤怒像火山一样喷薄而出:“没有正常父亲?我不比你正常?我给你当爸还当错了?”


    “生是欲,养是恩,你对我做到过什么?你养过我吗?养过我吗?”叶鹿鸣被戳到痛处,越说越激动。


    “你们都不养我,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


    “生而不养是缺德你知道吗?也是犯罪!”


    “还好意思说你有过很多女人?你觉得这是什么很光荣的事吗?”


    第57章 共分惆怅烟 抽烟,解乏;烟吻,更解乏……


    叶鹿鸣把叶朔怼得一个字儿都说不出。


    是啊, 只是爽一下,不过甩几滴精子,不付出时间陪伴, 不付出真心培养, 不付出耐心教育,凭什么当父亲呢?


    凭什么?


    配吗?配吗?


    这些话在叶鹿鸣心里压抑了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了, 这是他从小压抑到大的怨恨, 也是他第一次声嘶力竭地拷问。


    “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别忘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叶朔怒道。


    叶鹿鸣笑了一下, 轻声反问道:“真的吗??你现在还能经济制裁我吗?你还能把我扔去M国吗?”


    四下无人,叶鹿鸣敛了失控的怒火, 呼出一口浊气,连装都懒得装了,他说:“你无权干涉我的选择,更无权干涉我的性取向, 如果你一定要干涉, 我保证你后半辈子不会过得像现在那么舒服。”


    “你”叶朔呲目,却无言以对, 因为叶鹿鸣有这个实力。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你现在已经退休了, 还是回归家庭,好好陪那两个孩子长大吧, 别让他们也留下同样的遗憾。”


    叶鹿鸣当初拼命扩大事业版图,费尽心机稀释叶朔的持股,如今稳坐集团最高决策者的王座,等的就是今天。


    说完, 叶鹿鸣拉开步梯间的门往外走。


    “叶鹿鸣。”叶朔叫住他,以上位者的姿态威胁道:“别忘了,你现在还有事儿求我,真要把话说得那么绝吗?”


    人越老越在乎权力,叶朔万万没想到叶鹿鸣当了这白眼儿狼。


    叶鹿鸣全不在乎,因为他赌叶朔比他更害怕公司亏损,他笑着回头,说:“你可以不去啊,不去的话就大船一起沉呗,可是你们一家子都靠我的业务养活,你之前的那些产业早就成了负资产,现在是我在给你输血。”


    说完,他阔步往前走,步梯间的门“咣”地一声响。


    叶鹿鸣虽然和叶朔正面硬刚起来,他也一度失态,可他还是回到奶奶病房,安静地陪奶奶睡着才离开。


    ——


    黑色大G驶上西三环,一路向北往海淀开,开着开着,李嘉乐觉出不对,侧头问:“这是去哪儿?”


    “先回趟小院儿,给你摘甜柿子吃。”


    叶鹿鸣从奶奶病房出来就绷着一张脸,李嘉乐感知到他低沉的气压,正琢磨怎么安慰呢,没想到叶鹿鸣先开起了玩笑。


    停车入库,李嘉乐一下车就惊呼,“叶鹿鸣,你也没告诉我,这四合院儿出门就能观后海啊。”


    车门“咔哒”上锁,叶鹿鸣看着李嘉乐往后海边儿跑去,淡淡一笑,问:“现在说来得及吗?”


    “完了,来不及了,我觉得我跟你太不般配了,简直是门不当户不对。”


    叶鹿鸣快走两步,捏着李嘉乐的后脖子颈子,将人带进怀里,“往哪儿走呢?这边儿才是家。”


    正坐二进的四合院儿,门前绿地种满了竹子,一对圆滚滚的抱鼓石守护两侧。


    李嘉乐站在门前,先看见门牌上的字,他念出声儿,“此乃民居,非请勿入?”


    “这边挨着景区,怕游客误闯误入。”叶鹿鸣一边解释,一边按下指纹,门便“咔哒”一声开了。


    叶鹿鸣牵住李嘉乐的手往里走,“我来给你讲讲这老北京的建筑,知道这叫什么吗?”


    “这叫灰墙。”


    叶鹿鸣弹他脑门儿一下,“笨蛋,这叫花开富贵影壁墙。”


    他带着李嘉乐穿过圆门和一进院儿,来到奶奶常居的地方。


    原来院里除了柿子树以外,还有两棵长得很高大的树,嶙峋枝丫在碧空下特别美,像龙爪子。


    李嘉乐问:“那两棵是什么树?”


    “枣树,等秋天结了枣儿,让奶奶给你晒干了留着,补血益气。”叶鹿鸣捏了捏李嘉乐的手,说:“你看这柿子,皮儿都冻薄了。”


    叶鹿鸣带他里里外外地参观院子,李嘉乐心中不由感叹:这北京啊,还真得静下心来细细品。


    叶鹿鸣个子高,手长腿长,长得跟阿凡达似的,稍一踮脚就摘下来一个柿子,“给,拿着。”


    李嘉乐从叶鹿鸣手里接过柿子,叶鹿鸣又扬手摘下来好多,问:“冷不冷?”


    “不冷,今天太阳多好啊?”李嘉乐扬着唇角笑,在太阳光下清清透透的。


    叶鹿鸣看一眼,又看一眼,没忍住刮了刮他的鼻尖,把他弄成一个黑鼻头儿。


    俩人一起把柿子洗净,叶鹿鸣找来一个袋子装好,又去西厢房取了两瓶酒和一个半旧不旧的细腰瓶出来,便一起离开了四合院儿。


    临上车前,叶鹿鸣说:“宝宝,要不你开车吧。”


    宝宝两个字实在很鲨李嘉乐,他印象里,叶鹿鸣只在床上那么叫过他。


    李嘉乐点点头,乖巧地接过车钥匙,上了驾驶座。


    路上,叶鹿鸣又变回那个低气压的人,他一手托腮望着车外,两条眉毛快拧到一块儿,就那样闷儿着,什么都不说。


    快到家时,叶鹿鸣的手机响了,来电的人是卜珍珍。


    “老板,方便电话吗?”卜珍珍问。


    “方便,怎么?金丝雀不叫了?”叶鹿鸣说的是“金丝雀效应”。


    在17世纪的英国,矿井工人发现,金丝雀对瓦斯十分敏感,空气中的微量瓦斯就能让金丝雀停止歌唱,一旦金丝雀不叫了,矿工们就赶紧冲出矿井。


    当初叶鹿鸣之所以判断楼市下行,除了人口红利以外,房地产也拥有金丝雀效应。


    他认为一线城市看深圳,二线城市看杭州,这两个城市一个位于珠三角经济区,一个位于长三角经济区,任何政策和市场变化,都会在这两个城市上先行体现。


    现在要收购海外矿产,叶鹿鸣自然也在关键位置上安放了金丝雀。


    “是的老板,您的商业嗅觉太灵敏了。”卜珍珍一上来先拍老板马屁,然后继续说:“M国洛克在开曼群岛的公司收到大额转账,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打算用这个离岸公司启动收购,而且据张舟反馈,洛克的人一直驻扎在泰利总部。”


    卜珍珍顿了一下,问:“老板,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叶鹿鸣左手拿着手机,右手拄在车窗上,冬末春初的北京城颇为萧瑟,大部分人都回乡过年了,路上车少人少,只剩两侧的枯树萎枝。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声色淡淡又极为笃定地说:“拦截式收购,让张舟尽快回国,你召集团队后天一早公司开会。”


    “好的老板。”说完,卜珍珍挂断了电话。


    叶鹿鸣决心背水一战,他仍然凝眸望向窗外,大脑飞速运转,公司账面上趴着九个亿的资金,星洲子公司有七个亿,五环外那两栋楼一时半会儿卖不掉,得想办法抵押出去。


    不够,远远不够,差太多了。


    伊尔加恩盐湖锂矿的窟窿有十六个多亿,以泰利矿区的品味和储量,至少得七十五亿人民币才能吃得下。


    怎么办呢?


    商业是残酷的,叶鹿鸣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在膝盖上,一连吃下两个矿,肚子会撑破的,必须得找人联合收购。


    他面上平静,慢慢闭上眼睛,靠坐在椅背上,脑中条缕分明,细细筹划收购计划。


    叶鹿鸣是谁啊?


    一个靠着一路梭/哈,短短几年就将叶氏新能源发展壮大的狠人,于他来说,生意场上玩儿的就是心跳。


    李嘉乐知道叶鹿鸣在筹谋思考,于是他一路沉默,静悄悄地当司机。


    他不爱多话,叶鹿鸣想说就说,不想说,他也不会屁颠儿屁颠儿地问。


    直到将车停在楼下,李嘉乐伸手捏捏叶鹿鸣紧实有力的大腿,轻声说:“到了,回家吧。”


    “嗯。”叶鹿鸣睁开眼睛,长舒一口气,将手伸向中间的扶手箱,从中拿出一条烟,说:“抽根烟再上去,你抽吗?”


    “我不抽,但陪你。”李嘉乐看着这烟,没见过,上面全是英文字母,看来是叶老板专买的外国烟。


    叶鹿鸣又靠回椅背,将烟点燃,猛吸一口,呛人的烟钻过肺部又挤压出来,透过鼻腔呼出,辛辣甘醇的刺激令他的神经放松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叶鹿鸣仰颈吸烟的样子很迷人,尤其是喉结滚动时,淡淡的烟雾从鼻腔里呼出来的,颓废松弛,烟雾缭绕,简直是浑然天成的氛围感。


    烟味儿很烈,李嘉乐却有些贪恋,他忍不住跨过中控台,爬坐到叶鹿鸣身上,双臂紧紧搂住对方的脖子。


    两个人温存地抱在一起,叶鹿鸣抬指按下车窗,夹着烟的手便搭出窗外,他慵懒地问:“呛不呛?”


    李嘉乐轻哼一声,在他颈间摇了摇头,然后双手捧起叶鹿鸣的脸,指间轻轻摩挲,望着他眸子里的疲惫,心里一片柔软。


    叶鹿鸣吸最后一口烟,被人这么近距离端详着,他眯着眼睛,勾唇一笑,忽然扣住对方后脑,用力地吻了上去。


    烟草的雾气从唇缝间挤出来,两人共分这一口缠绵惆怅的烟。


    抽烟,解乏;烟吻,更解乏。


    ——


    回到家里,李嘉乐洗手消毒后,抱着那兜柿子往厨房走。


    “干嘛去?”叶鹿鸣在他身后问。


    “把柿子放厨房啊,我怕福福把柿子都拍成‘粑粑’。”


    “笨蛋,冬天的柿子得晒,晒了才甜。”叶鹿鸣从李嘉乐手里拿过柿子,踱步到阳台,寻了个高处的位置将柿子摆上去,“等着吧,半个月后肯定特软特甜。”


    晒完柿子,叶鹿鸣就盘腿儿坐在沙发上,拉过移动小桌,将电脑放在上面,开始全神贯注地加班。


    第58章 吃棒棒糖吗 过于美好的东西,都怕丢……


    李嘉乐闲得无聊, 和叶鹿鸣一起偎在沙发上看期刊论文。


    哪知越看越困,于是他往上蹭了蹭,将脑袋枕在叶鹿鸣腿上, 又微微翻身, 直到鼻尖顶上叶鹿鸣的腹肌,整个鼻腔都是叶鹿鸣的味道,他才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这一睡就是两个小时, 等李嘉乐睁开眼时, 叶鹿鸣竟然还在全神贯注地敲电脑。


    李嘉乐展臂抱住他的腰,耍赖似地张嘴咬住他的腹肌。


    原来哪怕练得邦邦有型有肌肉, 在放松状态下也是柔软温热的,于是李嘉乐龇着犬齿坏心眼地磨了磨。


    “挑逗什么呢?”叶鹿鸣终于垂眸看他。


    “我饿了。”他睡眼惺忪地仰起脸, 懵懵地望着叶鹿鸣。


    “嗯,感觉到了,想吃棒棒糖吗?”随着叶鹿鸣说话,他的小腹也绷紧了, 马仔的头隔着衣料, 用力戳了戳李嘉乐的脸颊。


    “棒棒糖?”李嘉乐没明白什么意思,眼睛里尽是迷惑清泠。


    “对, 棒棒糖!”叶鹿鸣的马仔硬了几分, 得寸进尺地又往李嘉乐脸上戳了戳。


    事实上, 他从来没让李嘉乐吃过,相反倒是他轻车熟路地伺候人。


    “哎呀!流氓!”李嘉乐嘴上骂人, 被戳的脸颊却没有移开,而是蹭了蹭,更加心安地贴着马仔枕着。


    “你跟在舞台上喂你吃棒棒糖的女孩儿关系很好?就那个田雯雯!”


    李嘉乐鼻翼微动,深吸一口气, 肉嘟嘟的脸颊又狎昵地蹭了蹭,问:“谁家做醋溜白菜呢?怎么那么酸?”


    叶鹿鸣捏着他的脸蛋笑了。


    这个人实在是太忙,他也就嘴上逗弄一下李嘉乐,键盘上的手就没停过。


    李嘉乐看着他皱眉,盘算,查找资料,偶尔还自言自语。


    忽然灵机一动,要不给叶鹿鸣做一顿爱心下午餐吧,就吃醋溜白菜。


    于是,李嘉乐从叶鹿鸣怀里爬起来,打开冰箱看了看,又默默打开做饭的短视频,上下刷了几条,暗暗嘟囔,“看来这菜也不难做。”


    他从冰箱里拿出白菜,还有青椒、空心菜、腊肠,一撸袖子,心道:你给我做西餐,我就给你露一手满汉全席。


    李嘉乐自幼贪好美食,可他鲜少下厨,简直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


    他大部分时候都挑着捡着点外卖,点名厨餐厅,卫生要好,评分要高,营养要足,总不肯亏待自己半分。


    先把菜切好,刀工实在不怎么的,菜到底是切碎了。


    打火,倒油,扔菜,紧接着厨房里就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叶鹿鸣闻声,从繁复的工作里抬头,就看见了厨房里手忙脚乱的身影。


    别再把人给烫着,叶鹿鸣摘下眼镜,放下电脑,拉开厨房玻璃门,“你干嘛呢?炸厨房呢?春节是还没过完,也不至于在厨房放炮吧?”


    “我,我想给你做醋溜白菜!”李嘉乐举着锅铲一顿乱挥,白菜都被大火给崩出来了。


    叶鹿鸣将火拧灭,利落地撸起袖子,在水池边洗净手,然后一把抱起李嘉乐,把人安置在厨柜上,趁机夺过锅铲,命令道:“坐着,别动。”


    李嘉乐乖巧一笑,听话地坐好,打算边看边学。


    这次叶鹿鸣没有看短视频,他已经摸出规律了,放油、放菜、放调料,中火一炒,大概率能吃。


    将白菜下锅炒上以后,叶鹿鸣说:“没主食,家里有大米吗?”


    “有,在这个柜子里。”李嘉乐往头顶一指。


    叶鹿鸣站到李嘉乐面前,双手一扬,打开顶柜,往外拿罐装的大米。


    结实的身体,漂亮的肌肉线条,隐隐约约的人鱼线呈现在眼前,甚至不用抬手,只要把脸往前一贴,就能亲上那极具力量的胸肌。


    李嘉乐舔了下唇角,那双手就跟自己长了脑子似的,流氓地钻进叶鹿鸣衣服里,顺着坚实的小腹一路向上。


    其实他也不是真的想干什么,就是突然心生歹念,想要跟叶鹿鸣皮一下,逗他开心一点。


    一罐大米连包装都没打开,叶鹿鸣拿下来,捏住一只捣乱的腕子,送到嘴边轻轻咬了一口,哄道:“老实儿点。”


    被威胁一句,李嘉乐就真的老实了,他坐在旁边监工,看叶鹿鸣学短视蒸饭,看叶鹿鸣为他快速炒出一盘醋溜白菜。


    端菜上桌,叶鹿鸣一边盛饭一边说:“等奶奶病好了,咱们就把丹姨撬过来。”


    “啊?叶鹿鸣你有没有心啊?奶奶那么大年纪了,还生病嘞!”


    “不全撬,周一到周五咱们也没时间在家吃饭啊,一周就撬一天,啊不,撬两天。”


    ——


    第二天中午,奶奶要做手术了,平日沉着冷静的叶鹿鸣竟然有些心慌,他看着干瘦的奶奶被推进手术室,心里默默祈祷手术顺利。


    李嘉乐全程陪着他,二个人一起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


    张威提前交待了让他们去自己办公室等,可叶鹿鸣怎么都不肯,他只想守在奶奶身边,想第一个知道奶奶的手术情况。


    手术进行了快三个小时,张威先从手术室里出来,说:“顺利结束,放心吧。”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叶鹿鸣的感谢无以言表,他鼻腔泛酸,连连点头,整副身子骤然泄劲。


    从手术室出来,奶奶又被推进监护病房,奶奶年纪太大了,抵抗力低,必须先在无菌环境里监护几天。


    叶鹿鸣又给奶奶补办了一些住院手续,便开车载着李嘉乐回御金台。


    他们本来就是那么商量的,所以早上出门前就把宝贝儿子福福安排好了。


    明天一早要开会,今天晚上叶大总裁又得好好加班。


    其实他心里有一个收购方案,只是过于小蛇吞大象,风险太大,他得先仔细研究M国洛克,把对手吃透,才能预判收购方案的风险值。


    ——


    大G狂奔进御金台的地下停车场,俩人刷卡进电梯。


    正好晚饭时间,李嘉乐提议去一楼的餐厅吃,简单方便,毕竟叶鹿鸣的时间太宝贵了。


    可叶鹿鸣偏不,他像是找到了做饭的乐趣,提前让司机小齐送了新鲜的果蔬和肉蛋奶。


    电梯门“叮”地打开,电梯间里放着两个大购物袋,叶鹿鸣按下指纹,拎起两个袋子往里走。


    “你都买了什么?”李嘉乐好奇地问。


    “买了水蜜桃。”叶鹿鸣故意耍混逗李嘉乐,换好鞋后,他提着袋子进厨房,身后没有声响,回头一看。


    李嘉乐停在当场不动了,也不说话,就直勾勾地看着叶鹿鸣。


    叶鹿鸣把购物袋放在厨房导台上,冲李嘉乐一笑,又快步折回,牵往他的手,把人往沙发带,“逗你玩儿的,给你做饭吃。”


    “不准再提水蜜桃!”李嘉乐嘟着脸警告,他现在对水蜜桃耻于细思,羞于谈及,简直过敏得不能再过敏!


    “好吧。”叶鹿鸣揉了揉他清爽的发丝。


    “我给你打下手吧,早点吃完,早点工作。”


    叶鹿鸣笑笑,将人带进厨房。


    两个人挨在一起,一个洗菜,一个切菜。


    叶鹿鸣问:“李嘉乐,你想不想吃蒜?你可以吃的。”


    “不想吃,也不想你闻见蒜味儿。”李嘉乐将青菜从洗菜盆里沥出,问:“刚买的冰激凌放哪儿了?我要吃冰激凌。”


    “冰箱下面第一层。”


    李嘉乐踩着拖鞋,吧哒吧哒地走出去,捧回来一盒香草味儿的冰激凌,他屁股一抬,便坐在了岛台上,两条长腿悠闲地来回晃。


    叶鹿鸣开火,炒菜,趁着间隙,凑到李嘉乐面前,讨一口美味的冰激凌吻,他问:“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不加班的话就有空啊,怎么了?”李嘉乐说。


    “我想邀你陪我去参加个饭局。”叶鹿鸣顿了顿,补充道:“一个领导的饭局。”


    李嘉乐马上就联想到年前那次,叶鹿鸣去应酬,喝了个烂醉回家,莫名其妙给自己发微信说【没事宝贝儿,就是想你了】回到家以后,还醉醺醺地表示下次要带他一起去。


    “好啊。”李嘉乐笑着应下。


    “不过我父亲也会去的,你有心理准备吗?”叶鹿鸣俯身,双手撑在李嘉乐两侧,将人困在自己面前,四目相对,不让躲闪。


    “呃你家里人对你的感情什么态度?”李嘉乐确实犹疑,一提到见家长,向身边人公开,他就怂怂的,慌慌的。


    “没什么态度啊,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做主,谁能干涉得了?”叶鹿鸣歪了一下脑袋,不羁地挑眉。


    “你真的好勇!”李嘉乐冲他竖起大拇指,真心地夸道。


    “所以呢?”叶鹿鸣追问。


    “所以锅要糊了,快去翻炒。”李嘉乐将人推走。


    炒菜出锅,盛出米饭,俩人面对面吃起来。


    等李嘉乐的饭碗见底,叶鹿鸣才认真地说:“宝宝,我觉得咱们需要好好聊聊。”


    “昂?”李嘉乐自知逃不过,像个犯错的小孩一样,迷茫地看着叶鹿鸣。


    他知道,他们之间关于公开或不公开,关于对这段关系的认同感一直没有对齐,叶鹿鸣几次提起,都被他蒙混过去了。


    叶鹿鸣不想以强迫的姿态聊感情的事。


    于是,他站起身,将人从椅子上抱起来,环腰搂膝坐到沙发上,才缓慢地说:“李嘉乐,见不了光的不叫爱情。只有你陪着我,我们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像其他情侣一样,在阳光下牵手、拥抱、接吻,带对方见最重要的人,才能把我们的羁绊越埋越深,我们才能真的一直走下去?”


    “可是可是我怕。”李嘉乐坐在叶鹿鸣腿上,抬手将他的头发往后捋,虔诚地望进他的眼睛。


    李嘉乐悲观的近乎小心翼翼,甚至一度因为“性取向”问题,觉得自己就该在夹缝中生存,在繁华中隐身。


    他哽咽着说:“我怕这个环境不接受我们,怕你家里人不同意,影响你事业,也怕学校会不接受我,影响我的科研,我太爱科研了,也爱你,两个我都不能失去。”


    越说越委屈,到最后眼圈儿都红了,泪水“唰”地滚下来。


    “好了好了。”叶鹿鸣粗砺的指腹抹去他的泪水,叹了口气,将他抱紧,脸颊贴着脸颊摩挲,哄道:“笨蛋,你怎么会失去我呢?我也不会让你失去科研的。”


    “可是万一奶奶不同意怎么办?你父亲不同意怎么办?你公司的人议论你怎么办?”李嘉乐原以为自己不内耗,可他还是被世俗的硬壳框着、罩着,好像撞破这层壳就会失去所有。


    当他真真切切地和叶鹿鸣在一起后,那些不安全感、不自洽、恐惧、担忧就像红色的钢筋,密密麻麻地戳在他心上,戳出洞,淌着血,疼得他喘不过气,他不敢让自己多思多想,生怕有一天要和叶鹿鸣分开。


    有情的人,可不可以一辈子都不分开啊?


    可是,不会有人永远不分开,就像那么爱妈妈的爸爸,不也变成空气了吗?


    李嘉乐的不勇敢藏的好深,只有在最幸福的时候才会冒头,可一旦冒头,就会将他心头的喜悦一击毙命。


    过于美好的东西,都怕丢。


    第59章 粘人的家伙 以后再躲一次,我就教训你……


    叶鹿鸣看着这样脆弱的李嘉乐, 心里软成一片,他吻去李嘉乐的泪水,柔声安慰:“宝宝,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最幸福吗?”


    泪水消失又落下, 断了线似的,李嘉乐脸上泪珠复挂,可怜巴巴地摇头。


    “就是和你一起好好吃饭, 好好睡觉, 我们两个一起看奶奶,一起逗福福, 我觉得这才像一个家,我们一家四口要是一直这样过下去就好了。”叶鹿鸣又吻他泪, 捏捏他的脸蛋,眼神温柔的像是含满了水。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知道我们会面临很多困难,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跨过这些困难, 我们关关难过关关过,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在一起。”叶鹿鸣放缓语调, 屏住呼吸, 拿捏着李嘉乐最敏感的神经, “除了你不愿意。”


    “我当然愿意。”李嘉乐仰头看他,目光惶惶, 心口堵得发麻。


    “笨蛋。”叶鹿鸣揽住他的后腰,分开双腿,让他正面坐到自己腰上,咬了咬软糯的脸蛋儿, 说:“奶奶最希望我幸福了,她希望有人爱我,我这边除了奶奶的意见,其他任何人的都不必理会。”


    “嗯,那以后我们一起孝敬奶奶。”李嘉乐懵懵地说。


    叶鹿鸣用鼻尖顶了顶他的鼻尖,问:“你那边呢?最在乎谁的意见?”


    “妈妈,王萍女士。”李嘉乐垂眸盯着叶鹿鸣薄削锋利的嘴唇,小声说。


    “好,我努力做一个让王萍女士喜欢的好儿婿,等忙过了这阵儿,我们一起去看她。”叶鹿鸣注意到他的目光,便成全似地送上一个吻,蜻蜓点水一般,给了,但远远没给够。


    叶鹿鸣用虎口卡着他的下巴,稍稍用力,恶劣地问:“以后还躲不躲了?”


    李嘉乐乖了,顺了,也有信心了,他知道叶鹿鸣不会因为外力离开他,便摇了摇头。


    “还藏不藏了?”


    又是傻傻摇头。


    “笨蛋!”叶鹿鸣终于满意了,俯身堵住李嘉乐的唇,边吻边哑声威胁,“以后再躲一次,我就教训你一次,直到你长记性为止。”


    情欲烈火燎原,叶鹿鸣抱着蜜桃臀不放,正好俩人都还没换家居服,叶鹿鸣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抱进衣帽间。


    三面玻璃衣柜满满当当,另外没有柜子的一侧正好竖着一面宽大的全身镜。李嘉乐被放在中岛台上,他面朝衣柜,玻璃门上映着两个交叠的身影,他眼睁睁看着


    两个人在四面倒影的房间里弄湿地毯,又在浴缸里燃放烟花,最后各自身披浴袍来到书房


    李嘉乐眼睁睁看着叶鹿鸣从容地打开电脑,戴上眼镜,拿过书桌一角的文件,还真就老僧入定般一秒进入工作状态,好像刚刚的激情四射是他的幻觉一般。


    “要不你复盘一下技术尽调?”叶鹿鸣撩起眼皮,看一眼盯着书架发呆的李嘉乐。


    李嘉乐拿书的手指一顿,“复盘技术尽调?”


    虽然李嘉乐确实带电脑过来了,也确实有过加班的想法。可他刚刚被翻来覆去弄了半天,现在竟然还要被面前这个禽兽分配工作?


    加个头啊!!!


    这是人说的话吗???


    休想!!!


    李嘉乐用沉默抵抗,抱着手机趴在懒人沙发上,决定用游戏消遣一下此刻的不爽。


    不过,他还是体贴地将游戏调到静音。


    叶鹿鸣当然知道李嘉乐的脑回路,心里指不定怎么骂自己资本家呢,可他就是想故意逗逗这个犟种水蜜桃。


    此刻,叶鹿鸣神清气爽,思路清晰,工作起来心无旁骛,他先处理伊尔佳恩矿区的问题,既然是资金短缺,那就先看看有没有地方可以压缩成本。


    他一一核对财务、审计、法律的尽调报告,又将这三份报告的信息进行交叉印证,复核中间有没有互相驳斥的地方,从中找出漏洞,看是否可压缩收矿成本。


    李嘉乐扒拉了一会儿手机,眼睛实在疲惫,便侧脸趴在懒人沙发上,眼睛里盛着叶鹿鸣,静静地看他。


    这个男人工作起来好有魅力,他蹙着眉心,低头看文件,偶尔执笔勾画,无框眼镜后面是他专注的目光,半干的头发垂落在额前,给平日严肃的叶总凭添了几分自然与生动。


    李嘉乐的目光在叶鹿鸣身上流连,这个埋头伏案,一本正经的人,胸前还挂着他刚刚留下的齿痕和吻痕,背后尽是他挠的血印子,这种感觉隐秘又神奇。


    李嘉乐慢慢闭上眼睛,在脑中勾勒刚刚叶鹿鸣最激动时的样子


    正仔细回味着,李嘉乐的小腹深处竟然涌起一股热流


    在翻资料的间隙,叶鹿鸣抬眸看李嘉乐一眼,只见他安静乖巧地呆在一边,整个人蔫儿蔫儿的,跟撒癔症似的。


    叶鹿鸣感觉心脏被人攥了一下,他实在不忍让这干净柔软的小家伙独自窝在懒人沙发上,于是轻轻推开座椅,小心踱步到李嘉乐身前。


    这人呼吸均匀,酣睡得像头可爱小猪。


    叶鹿鸣刮了他鼻尖儿一下,将人打横抱起,哪知李嘉乐一碰就醒了,喃喃道:“没事,我没睡着。”


    “回卧室休息。”叶鹿鸣抱着他往外走。


    “那你呢?”李嘉乐问。


    “我还要加班,欠下的工作太多了。”


    “那我不要,我要陪你。”李嘉乐的腿挣动两下,搂叶鹿鸣脖子的手也在对方耳后摩挲。


    叶鹿鸣看着眼前这个粘人的家伙,属实无奈,只得将人又抱回书房,在书房门口处,他命令道:“抱好。”


    李嘉乐听话的环紧手臂,整个身体没骨头似的,全部重量都赖在叶鹿鸣身上。


    叶鹿鸣便只用一只手抱他,腾出的一只手将空调温度调高,然后用一条薄毯将人兜在自己怀里,李嘉乐坐在他腿上,两个人交颈相对,胸贴着胸,腰抵着腰。


    “你竟然还留着这条毯子?”李嘉乐软软地呢喃。


    这条薄毯是珀斯一夜时,叶鹿鸣把他从车里抱到房间时盖的。


    叶鹿鸣低头亲了亲他的头发,轻声说:“难道不应该把它珍藏起来吗?毕竟它见证了我们第一次滚”


    后面两个字,被叶鹿鸣含着热气吐进李嘉乐的耳朵里。


    叶鹿鸣把这条薄毯从珀斯带回北京,起初随手将它放在客厅,可李嘉乐喘息难耐的痛快里,根本没他叶鹿鸣的功劳,以至于他看见这条毯子就心里发堵,堵得厉害!!


    于是,他将薄毯仔细叠好,装进收纳袋,放到衣帽间最高层,一个眼不见为净的柜格里。


    可后面几天叶鹿鸣总是加班,尤其是夜半三更,他总能想起那日的床第之欢,并放在脑海里仔细回味。


    所以薄毯就被妥善安置在了书房。


    是幸运,此刻又披在了李嘉乐的身上。


    叶鹿鸣继续复核伊尔加恩矿区的资料,李嘉乐双臂环着他的肩膀,下巴垫在他肩上,还真就看起了技术尽调报告,同时思考等收购以后,伊尔加恩矿区需要提升哪些技术水平。


    叶鹿鸣这人工作习惯不好,他陷入思考的时候会掐李嘉乐的臀肉,找到bug的时候又叼嘴边的耳垂,还恶意地冲着人家耳朵里呼气。


    李嘉乐忍了他几次,最后忍无可忍,微凉的指尖钻进半敞不敞的睡袍里,叶鹿鸣叼他一次,他就挠对方腹肌一爪子。


    一开始还挠得特用力,挠着挠着他就又蔫儿了,呼吸越来越均匀,叶鹿鸣把毛毯往上提了提,把困醺醺的李嘉乐裹得暖烘烘。


    突然,手机“啪”地掉在地板上,惊得李嘉乐一颤。


    叶鹿鸣赶紧摸着他的背安抚,“没事没事。”


    继而,李嘉乐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叶鹿鸣捏捏他的肩膀,说:“给,把这些抱好。”


    李嘉乐身体往后,靠在书桌边缘,叶鹿鸣就塞了笔记本电脑和一堆资料到他手里,他迷瞪地问:“干嘛?”


    “去睡觉。”叶鹿鸣捏着他的肩膀将人固定住,然后自己侧身下去,从地板上捡起手机,也塞进他手里。


    “你加班完了?”


    “笨不笨?加完班了还抱资料?”叶鹿鸣虽然加不完的班,可他心情好极了,连腿脚坐麻了都是幸福的。


    “那你”


    “我什么我?抱紧了,老公带你入洞房。”叶鹿鸣撑着办公桌站起来,他的腿脚是真麻了,被针细细密密地扎着一样。


    撑着桌面缓了一会儿,叶鹿鸣才打着软腿抱人回卧室。


    当然不是真的入洞房,叶鹿鸣给李嘉乐盖好被子,将卧室主灯关掉,揉着他蓬松清爽的头发,又拍着后背,将人哄睡。


    李嘉乐睡熟以后,叶鹿鸣才半靠在床头,打开笔记本电脑,筹划拦截M国洛克对泰利矿区的收购。


    M国收购泰利,无疑是打响锂矿争夺的第一枪,一旦锂原料被人掐住脖子,必然导致新能源产业发展仰人鼻息。


    这件事牵扯甚广,叶鹿鸣必须提前准备好争夺泰利控制权的方案,明天晚上和老先生汇报。


    目前对面双方是非竞标性收购,也就是一买一卖,点对点交易,所以叶氏连竞标的资格都没有。


    这把牌不能打明的,只能先通过二级市场和增发融资对泰利间接控股,然后再明修栈道,暗渡陈仓,里应外合打场闪电战。


    思路虽然理清楚了,可这一方案风险极大。


    第60章 搭配情侣装 没衣服穿就光着,我最爱看……


    M国洛克是全球锂业加工巨头, 起步早,布局广,资本雄厚, 技术先进, 叶氏集团在它面前,简直就是蚂蚁和大象的区别。


    笔记本电脑在卧室里泛着幽幽的光,为了不打扰李嘉乐休息, 叶鹿鸣连自己这一侧的阅读灯都没有开。


    他越看M国洛克的数据越心惊, 洛克总资产近六百亿,年营收超过二百三十亿, 叶氏想从洛克手中抢走泰利,简直就是蚍蜉撼大树, 自不量力。


    想到这儿,叶鹿鸣竟然笑了,这他妈不跟李嘉乐一样吗?


    反攻,反攻, 天天想反攻, 自不量力。


    可那也得反呐,为了防止寡头做庄控价, 为了有“锂”下锅, 为了叶氏新能源的生存, 叶鹿鸣只能草灰蛇线地布局,豪赌一把。


    他别无选择。


    叶鹿鸣蹙着眉头敲击键盘, 将自己的策略整理成档,正深度思考着,忽然腰上被什么东西缠住。


    他低头一看,李嘉乐两条藕白的胳膊环着他的腰, 水灵灵的脸蛋贴在他胯骨上,这人还要了命地蹭蹭,呓语似地嘟囔一句:“几点了还不睡”


    偏一点,只要再偏一点,他的脸就能贴上那随时抬头的马仔。


    叶鹿鸣无声地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声轻哄:“睡了,就睡了。”


    “嗯”李嘉乐哼哼着,脸蛋又蹭了蹭,意识昏沉,再次进入梦乡。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春情帐暖,叶鹿鸣垂眸看着李嘉乐,抚摸他头发的手没有移开,而是向下滑,按在热乎乎的后颈上,他真的很想问问这个小兔崽子,当初为什么要撕掉那封情书?


    那可是他鼓了三个月的勇气,一笔一画写下的,那是他三十年人生里,送出的第一封情书,也是唯一一封。


    要不是当时李嘉乐决绝的举动,叶鹿鸣也不会一气之下远走国外。


    ——


    翌日清晨, 通透的光从窗缝中洒进卧室。


    李嘉乐缓缓睁开眼睛,枕边没有福福的小厚腚,感觉好不习惯,他从床头柜上拿过手机,点开监控软件,开始看福福的动态。


    稍一挣动,覆在小腹上的手便挠了挠,叶鹿鸣也醒了。


    叶鹿鸣将脸凑在他耳边,胸膛紧紧贴上他的后背,惺忪道:“醒了?”


    “嗯。”李嘉乐指尖拨弄监控,寻找福福的胖身子。


    “臭儿子干嘛呢?”叶鹿鸣衔住他耳垂上的软肉,低声呢喃。


    “沙发上睡觉呢,这个小肥猪。”


    “我看看?”清晨的叶鹿鸣不老实,他又往前蹭,掰过李嘉乐的肩膀,欲将人压在身下。


    李嘉乐扫了眼时间,跟叶鹿鸣犟着劲儿,提醒道:“叶总,快九点了,咱们九点半开会。”


    叶鹿鸣不悦地将他翻过来,整张脸埋进他颈窝里蹭,蹭了好半天才将人松开,跟充满电似地翻身下床。


    “叶鹿鸣,我没衣服穿。”李嘉乐躺在床上当大爷,命令叶鹿鸣给他找穿的。


    “没衣服穿就光着,我最爱看你裸奔了。”


    李嘉乐的脚踹在叶鹿鸣左心上,脚心揉了揉,披上浴袍下床,进洗手间冲澡,临进去前,他朝叶鹿鸣飞了一眼儿,嗔道:“快点儿,给我找衣服。”


    怎么办呢?把人拐回来就得负责。


    叶鹿鸣来到衣帽间,给祖宗搭配衣服,黑色高领毛衣,西装裤,和一件深色系毛呢大衣。


    给李嘉乐搭配完,叶鹿鸣又给自己搭配一套毛衣西装三件套,然后出门右转,来到客卧快速冲澡洗漱。


    俩人利落地收拾完,临出门前,叶鹿鸣又给李嘉乐配了一块淡蓝色方巾,仍然是叠成三角巾的样子戴在颈前,给他一身深色搭配增添了一抹盎然。


    电梯缓缓下行,叶鹿鸣自然而然地从李嘉乐指尖拿过电脑,问:“怎么也不用个电脑包?”


    “懒得用,太麻烦。”


    “可怜的电脑,跟着你真是倒八辈子霉,也不知道爱护它一下。”叶鹿鸣嘴上吐槽,手却诚实地把人家电脑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


    电梯门“叮”地打开,小齐已经将车泊在大堂门口,他礼貌地给老板拉开车门。


    叶鹿鸣行至车门,让出一步,冲李嘉乐一歪脑袋。


    李嘉乐收到信号儿,没有犹豫,自然地上车。


    这是他第一次坐红旗国礼后排,原来后排比前排要高很多,金色大漆工艺,到处都是万福纹的字样,还有山水画的音响,这简直就是行走的艺术品。


    李嘉乐坐在里面拘谨着,叶鹿鸣瞭他一眼,宽厚温热的掌心覆在他手上,两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


    春节假期刚过完,办公室里叽叽喳喳地洋溢着兴奋,叶鹿鸣和李嘉乐一前一后走出电梯。


    到会议室门口,叶鹿鸣打开公文包,将电脑递给李嘉乐。


    李嘉乐自然地接过,进入会议室,叶鹿鸣则继续向前,先去总裁办公室。


    不一会儿,办公区欢呼起来,原来是叶鹿鸣在行政总监的陪同下,挨个儿给员工发开工红包,确切来说不止员工,今天到访叶氏集团的每一个人都会收到红包。


    开工第一天的仪式感必须从红包开始,这样才能开工大吉,顺顺利利。


    项目组的人很快到齐,叶鹿鸣在卜珍珍的陪同下来到会议室。


    经过全方位的思考,叶鹿鸣仍然决定独自吞下伊尔加恩盐湖锂矿,这块蛋糕他不准备跟任何人分,毕竟盐湖提锂的成本比锂灰石矿的成本要低很多。


    所以,今天的会议主题只有一个,那就是收购伊尔加恩矿区各小组复核交易文件。


    财务审计、税务筹划、律师、技术一一呈现各自的意见后,卜珍珍询问了关于当地政府的意见,因为涉及境外大型矿产项目,其收购的独特性就是要取得当地政府的支持。


    卜珍珍提问完后,叶鹿鸣的指尖敲了敲会议室,他昨天晚上复核文件时,发现了几个对不上的bug。


    叶鹿鸣喝了口咖啡,缓缓开口,“我先提几个问题,你们商量一下,一个小时后给我答复。”


    “第一,伊尔加恩矿区上游有一块儿无用资产,但这块儿无用资产未在核心盘子里剥离,你们商量一下怎么和卖方谈判。”


    “第二,在签协议和交割之间,如果澳方出现禁止交割的法律或行政命令,该怎么办?我们如何约束卖方?”


    “第三,预测一下交割后的整合需求,有哪些需要卖方提供过渡服务,提前写进合同里。”


    “第四,资金输出线可不可以增加产品销售公司?我认为只有采矿公司,矿业工程和其它服务还远远不够,你们商量一下。”


    李嘉乐默默坐在张教授身侧,一开始他还垂着眸子看着屏幕,后来叶鹿鸣的提问愈发严肃低沉,句句刁钻,他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叶鹿鸣。


    这人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每一个提问 背后都是丰厚的知识储备。


    李嘉乐看着叶鹿鸣,面上平静,心里却仰慕极了。


    他不由地想到昨夜认真加班的叶鹿鸣,这人言之有物的谈吐,信手捏来的从容,都是用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换来的啊。


    叶鹿鸣提问完以后,站起身,大踏步往外走去,他今天还有另外的工作任务。


    哪知,一出会议室,他就看见小齐在前台被一群姑娘围着。


    叶鹿鸣往前走了几步,正好听见姑娘们叽叽喳喳地说:


    “老板亲自给李工拿电脑哎,我看见了。”


    “他们俩今天穿的是不是情侣装?你看那西装毛衣的配色。”


    “对对对,还有李工的丝巾和老板的西装口袋巾也是同一个花纹。”


    “我噻,不会吧,在公司也能搞到CP啦?”


    “小齐哥,你快说说啊”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小齐慌乱的像是误入盘丝洞的唐僧。


    “小齐。”叶鹿鸣华丽的嗓音荡漾开来,大家立马作鸟兽散。


    小齐也吓一跳,忐忑地跑到叶鹿鸣面前,“老板我,我什么都没说。”


    “嗯,来我办公室。”叶鹿鸣并不在意员工们的议论,大家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不知道,一切自然而然就好。


    今天晚上的饭局非常重要,叶鹿鸣交待小齐去备一些礼品放在车上。他列了个清单,一部分是去四合院取,一部分是去SKP采买。


    交待完小齐要办的事,叶鹿鸣又分别给丹姨和张威打了个电话,确认奶奶今天的状态很好,他才放下心来,再次推开会议室的门。


    项目组的人都在埋头忙碌着,有的在复核卖方资产,有的在对照法律条款,有的在写写画画,想办法完善资金链路。


    叶鹿鸣没有打扰大家,而是背着手悄无声息地进屋。


    李嘉乐正专心地敲打着电脑,时不时侧头听张教授说着什么,随着他下巴微移,叶鹿鸣清清楚楚看见了自己的“杰作”。


    李嘉乐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是他亲手打扮的,甚至连内裤都是他提前准备好的。


    淡蓝色丝巾简约但很有光泽,衬得李嘉乐的脸很润泽华贵,可侧面靠上那几枚印子还是遮挡不住。


    圆圆的齿印圈着鲜艳吻痕,更显得李嘉乐清泠泠的白。


    叶鹿鸣悄然迈步,站定在李嘉乐身后,然后伸手捏住那枚方巾。


    李嘉乐睁大眼睛,猛然回头,有些惶恐地看叶鹿鸣。


    叶鹿鸣冲他点头安抚,仍捏着那方巾往上提了又提,直到那“暧昧红梅”完全被挡住,他才收回手,从口袋里快速拿出一瓶牛奶塞到李嘉乐掌心,然后才漫不经心地离开。


    此时,卜珍珍已经带领大家寻找到几个问题的解决办法,正挨个儿明确每个问题的下一步。


    尤其是涉及财务审计、税务统筹和法律顾问三个交织性非常强的部分。


    叶鹿鸣听他们一来一回地有效沟通,大家共同拆解数据,对应当地法律文书,便将这件事全权交给卜珍珍来主导。


    眼看下午五点钟,叶鹿鸣抬腕看表,又转头看李嘉乐。


    两个人同在一间办公室,可当着张教授的面儿,叶鹿鸣不好直接让李嘉乐陪自己去应酬,他也不想浪费口舌,向任何人解释什么。


    于是,李嘉乐的微信界面就亮了,叶鹿鸣说:车里等你,B1电梯口。


    俩人沉默地对视一眼,李嘉乐还没来得及回,叶鹿鸣就拿上电脑,大步流星往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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