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人,这里是军机重地,不是你女儿家该待的地方!大敌当前,休得在此扰乱军心!”
“张副将!”李老将军脸色一沉。
沈思薇却抬手,拦住了外公。
她没有理会那名副将,而是将目光,牢牢地锁定在自己的外公身上。
“外公,您信我吗?”
李老将军看着外孙女插此刻的沉着与冷静。
鬼使神差地,他点了点头:“信。”
“好。”沈思薇深吸一口气。
“我被巴扎图俘虏多日,对他们内部的情况,有所了解。”
她的话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巴扎图生性多疑,嫉贤妒能。而他手下这位大将纳尔汗,却是蒙尔丹可汗的亲信,勇猛善战,在军中威望极高。巴扎图一直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
“如今,我军在此重创了巴扎扎的先锋部队,他颜面尽失,急需一场胜利来向可汗交代。可他自己,又怕死,不敢亲身犯险。”
“所以,他派出了纳尔汗。”
沈思薇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名为派纳尔汗来当先锋,攻城拔寨,实则是想借我们的手,除掉纳尔汗这个心腹大患!如此一来,可汗身边,便只剩下他一个可信之人了!”
“借刀杀人!”
李老将军的瞳孔,瞬间明白了!
周围的将领们脸上也纷纷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没想到这危机背后,还暗藏的玄机!
“所以,”沈思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凛然的杀意。
“纳尔汗心中,必定充满了怨怼与不满!他绝不会为了巴扎图,真的与我军拼个你死我活!”
“他的军队,看似人多势众,实则,军心不齐,一盘散沙!”
一番话,说得在场所有久经沙场的老将,都目瞪口呆,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纤弱的女子,眼里只有敬佩!
李老将军看着自己的外孙女,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欣慰,以及深深的骄傲。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李老将军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十足的郑重与信服。
沈思探的目光,扫过远方地平线上那隐约可见的、如同乌云般的敌军阵列。
“纳尔汗不会死战,但他手下的士兵却未必。”
“纳尔汗的军队,军纪涣散,生性贪婪。我们只需……投其所好。”
“我们无需全军出动,只需派一支精锐骑兵,不必恋战,只需……挑衅。”
“同时,带上金银财宝,在阵前故意抛洒,诱敌来抢!”
“什么!”
此计一出,满座皆惊。
“临阵送钱?夫人,你这是何意?”张副将匪夷所思地问道。
沈思薇看了他一眼:“蒙尔丹治军不严,他手下的士兵见到财宝,必定会蜂拥而上,争相抢夺。届时,他们引以为傲的骑兵阵型,必将大乱!”
“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她淡淡一笑。
“阵型一乱,敌军便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届时,我军重甲骑兵,从正面发起冲锋,如同一柄铁锤,狠狠砸进他们混乱的阵中,将他们彻底击溃!”
“与此同时,令轻骑兵从两侧山谷绕后,包抄他们的后路,断其归途!”
“前后夹击,一战可定!”
整个营帐前,雅雀无声。
所有的将领,都不可思议的看着沈思薇。
这个计策,大胆,狠辣,却又环环相扣!
将敌人的贪婪与内讧,利用到了极致!
“好!”
李老将军瞬间笑开。
“好一个‘以利诱之,乱其阵脚,一战可定’!”
他看向沈思薇的眼神,眼里只剩下全然的信任与赞赏。
“就按你说的办!”
他当机立断,转过身,面对众将,声如洪钟。
“传我将令!”
“张副将,你率一千轻骑,携带所有能搜集到的金银珠宝,出营诱敌,切记,一击即走,不得恋战!”
“是!”张副将此刻早已心服口服,轰然应诺。
“李副将,你率三千重甲骑兵,随我埋伏于营前,待敌军阵乱,即刻冲锋!”
“是!”
“其余各部,固守大营,随时准备接应!”
“至于绕后包抄的轻骑……”李老将军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沈文宣的身上!
只是沉声道:“文宣,你素来机敏,便由你率两千轻骑,从西侧山谷绕行,断敌后路!你可能做的到?”
沈文宣浑身一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思薇,才猛地回过神来,大声领命:“将军,末将定不负嘱托!”
“好!”李老将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军令如山,片刻之间,大军便已调动起来。
沈思薇站在帐前,看着外公翻身上马,那苍老却依旧挺拔的背影,心中一阵酸涩。
她强撑的身体,终于到了极限,眼前一阵发黑,晃了晃,便要倒下。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她。
是沈文宣。
他扶着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奔赴战场。
“二哥,小心!”沈思微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文宣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但他知道沈思微是真心的。
“呜——呜——呜——”
苍凉的号角声,响彻云霄。
纳尔汗的四万大军,黑压压地推进到距离梁军大营不足五里之地,铁甲粼粼,刀枪如林,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纳尔汗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上,遥望着对面那座安静得有些过分的营地,眉头紧紧皱起。
他确实如沈思薇所料,心中充满了憋屈与怒火。
巴扎图那个蠢货,自己打了败仗,却让他来啃硬骨头!
还美其名曰让他来立功!
谁不知道谢怀瑾的军队,是大梁最精锐的部队?
这一仗,打赢了,功劳是巴扎扎的,打输了,黑锅就是他纳尔汗的!
他才不会那么傻,去为巴扎图卖命!
正当他犹豫着,是该虚张声势一番就撤兵,还是象征性地进攻一下时,对面的营门,忽然大开了。
一队千人左右的梁军骑兵,冲了出来。
为首一将,正是张副将。
他们没有结成冲锋的阵型,反而在距大军一箭之地的地方,停了下来。
“对面的听着!”张副将运足了气,放声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