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里这个刚拆下来的“充电头”。
这玩意儿严丝合缝地嵌在床头柜后面那个不起眼的插座上,跟酒店标配的白色五孔面板融为一体。
要不是刚才例行排查时手电角度的巧合,那点微乎其微的亮光根本引不起任何注意。
“张队!”我对着对讲机喊,“3211客房,床头柜后方插座,发现异常设备,伪装成充电头!”
“重复,3211发现异常设备!请求支援!”
对讲机那头传来长城石化安保部张队的声音:“收到!保持原位,任何人不得触碰!”
“安保三组,立刻封锁3211所在楼层两端通道!技术组王工,带上屏蔽箱,跟我上3211!”
“林工,确认周围环境,原地待命!”
“明白。”我迅速扫视房间。床铺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代表的行李规规矩矩放在行李架上。
“房间无人,设备未被移动,现场安全。”我快速汇报。
这里是长城石化为本系统内两会代表驻地,我们负责提供安保技术支持的重点区域之一。
我的任务是配合安全部门的同事,对所有代表入住的房间进行最后一轮技术安全复检。
原本以为是走个过场,谁能想到,眼看代表们下午就要入驻了,真能在这种重点区域挖出东西来!
不到两分钟,急促的脚步声停在门外。
门锁一声轻响,张队带着技术组的王工和两名表情凝重的队员进来。
“哪儿?”张队急切地问。
我指着床头柜后面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那儿,插座面板上,那个白色的‘充电头’。”
王工上前,没有直接伸手去碰,而是迅速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先对着设备周围半米范围扫描了一圈。
仪器屏幕上的绿色波形图一跳,瞬间转为红色,并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
“强射频信号源!还在工作状态,正在发射!”
王工立刻从随身携带的手提箱里取出一个四四方方屏蔽盒,“张队,确认是窃听发射装置,伪装级别非常高!信号指向不明!”
张队神色紧张,“指挥部!这里是张卫东,位置3211!确认发现正在运行的、伪装型窃听设备!”
“设备已被技术组控制,正进行信号屏蔽和物理取证!请求立即启动预案‘磐石’一级响应!重复,磐石一级响应!”
对讲机里传来指挥部值班领导同样凝重的声音。
“指挥部收到!磐石一级响应启动!张队,确保设备物理完整,提取关键证据和信号特征,注意现场安全!”
“林晓阳同志,立刻调取该房间所有工程维护记录、近三日完整房卡开锁记录、所有保洁及工程人员进出名单!”
“所有接触过这个房间的人,无论身份,一个不漏!”
“技术组,启用二级设备,全面扫描整层楼及上下两层相邻区域所有线路和公共区域。”
“排查是否存在关联设备或中继点可能性!立即执行!”
“是!”我和王工异口同声应道。
王工极其小心地用特制防磁镊子和绝缘撬片,一点一点地将那个“充电头”从插座上无损地分离下来。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一分钟,设备终于被取下,王工将其放入打开的屏蔽盒内。
屏蔽盒侧面的信号指示灯瞬间熄灭,那代表着这份威胁终于被彻底隔绝。
这房间,是为能源战略规划组那位德高望重的李老准备的。
这设备在这里,目标是谁,指向什么,不言而喻!
“林工,名单!记录!”张队转向我,眼神里的风暴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更加汹涌。
“在查!工程记录显示,该房间最后一次工程维护是五天前,更换了一个故障的顶灯开关,工程部值班员签字。”
“房卡开锁记录……”我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过去三天,除了每日上午十点的例行保洁,显示为保洁员张红霞,没有其他有效开锁记录。”
“但是……”我的指尖点在一条记录上,“昨晚23点47分,系统记录了一条异常的非授权开锁记录!”
“门锁系统显示为‘备用管理卡权限开启’,但后台系统没有对应的授权操作日志!这个时间点非常蹊跷!”
“备用管理卡?!”张队的眼神瞬间冷峻起来。
“酒店安保主管的卡?查!立刻控制昨晚当值的酒店安保主管、当班前台经理以及负责门禁系统的管理员!”
“让他们到指定地点等待问询!”
“监控组!立刻调取昨晚23点40分至零点,3211门口走廊、消防通道入口、电梯间以及酒店所有出入口的监控录像!”
“我要知道昨晚那个时间段,谁用那张卡开了门,谁进了这间房!”
“明白!”一名队员领命,迅速通过对讲机传达指令。
几乎就在同时,我手中的平板弹出一条新消息提示。
是酒店监控室发来的紧急截取画面和一段文字说明。
“张队!监控组回复了!”我把平板递过去,“监控画面!昨晚23点46分,3211门口!”
“有个穿深蓝色酒店工程部制服、戴着一次性医用口罩的男人,用门卡在感应区刷了一下,门开了!”
“他进去不到两分钟就出来了!身形……看着不高,偏瘦,动作很快,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最麻烦的是……”我指着另一条信息。
“消防通道入口那个楼层的监控探头,系统日志显示在昨晚23点30分到零点这段关键时间内……‘意外’离线了!维修记录空白!”
“工程部制服?消防监控‘意外’坏掉?”张队盯着平板屏幕上那个刻意隐藏的身影。
“查!工程部记录!所有昨晚当班工程部人员的不在场证明!通知驻地公安机关负责人,立即协查此人身份!”
“同步上报国安特殊技术侦查局!这东西。”他指着那个被王工抱在怀里的屏蔽盒。
“连同这段监控录像,立刻封存,由国安同志接手处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窃听或者信息刺探了!”
“这是针对国家重大活动的,有预谋的破坏行动!”
王工点了点头,“张队,林工,我马上和技术组的同志一起,把这个送交国安指定的实验室。”
“这东西……”他看了一眼盒子,“得让更专业的‘拆弹专家’来处理了,里面可能有猫腻。”
张队目光转向我,“林工,把你调取的所有工程记录、房卡记录、人员名单,还有监控室的说明文件,全部整理好加密打包。”
“跟我去指挥部,当面汇报!这事……”他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在我们眼皮底下搞这套?想都别想!必须把这只伸进来的黑手,彻底斩断!”
屏蔽盒被王工和技术组的同事提走了,那个伪装巧妙的致命威胁暂时离开了视线。
但我知道,它留下的阴霾和这场无声的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
看着张队匆匆离去的背影,再回头看看3211客房那扇紧闭的房门,距离代表入驻,只剩下不到四个小时了。
这根意外发现的“引线”,会引爆什么?那个隐藏在制服和口罩下的影子,究竟是谁?我的任务,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