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法务部林晓阳?”技术部王工的声音从听筒里冲出来,又快又急。
“是我,王工。您说。”王工这语气,准没好事。
“紧急通知!集团信息安全处搞突击演习!”
“模拟黑客攻击,目标是我们分公司的核心财务系统和专利数据库!”
“演习指挥部设在我们技术部机房,你快过来!法务这边需要人盯着,看攻击路径会不会涉及合同或授权漏洞!”
“演习?现在?”这也太突然了。
“对!演习就是战争!指挥部命令,全员最高戒备!五分钟内到位!”
演习当实战,我抓起笔记本和笔就往外冲。
推开技术部机房门,巨大的屏幕上,代表不同网络区域的区块图闪烁着。
红色的“攻击中”字样刺眼地钉在财务系统和专利库的图标上。
“小林,这边!”王工在靠前的一个工位对我招手。
我挤过去,屏幕上快速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日志信息。
“情况怎么样?”我生怕打扰了其他人。
“第一波攻击被主防火墙拦住了,是常见的撞库和漏洞扫描。”
“但攻击源IP在变,手法也在升级,有组织有预谋。演习组够狠,来真的。”
“越是这种模拟,越能暴露真实弱点。”
“小林,你重点看专利库那边的访问日志,特别是涉及‘长城-诺森联合研发项目’相关专利的端口访问记录。”
“那些专利是我们谈判的重要筹码,一点闪失都不能有。”
“明白!”我立刻集中精神,调取专利库访问的实时日志。屏幕上,一行行访问记录瀑布般刷新。
看起来都在预料之中,攻击被有效拦截。
突然,日志流里闪过一条不起眼的记录:
[异常试探] IP: 203.119.81.219, Port: 8377, Status: Connection Refused(尝试连接次数:1)
8377端口?这个端口号很陌生,不在常规业务端口列表里。
我查了下内部端口分配表。8377是“长城-诺森联合研发项目”核心催化剂的实验数据临时查询端口!
因为项目还在保密期,这个端口平时是关闭的,只在极少数特定调试时需要短暂开启,权限控制极其严格!
演习的攻击方怎么会知道这个非公开端口?
“王工!”我指向那条记录,“这个IP在试探8377端口!这是‘诺森项目’的敏感端口!”
王工凑过来:“8377?确定?!演习攻击指令里没有指定这个端口!”
他脸色变了,调出针对那个IP的详细追踪信息。
“演习组分配的模拟攻击IP段是58开头的!这个203的IP,不是演习组的人!”
“不是演习?”
王工在键盘上敲得更快:“正在反向追查!这个IP是境外跳板,来源很隐蔽……”
“但它确实在刚才那波演习制造的混乱中,混水摸鱼,精准地朝8377插了一针!”
“一次试探,连接被拒就缩了,非常狡猾!演习组那边确认了,他们没用这个IP!”
演习的虚拟战场硝烟弥漫,一颗真实的子弹却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射了过来。
目标直指我们最核心、最敏感的技术秘密!
“能锁定它想干什么吗?数据泄露了?”我紧张的问。
“端口是关闭的,它只试探了一次连接请求就被拒绝了,没成功建立通道,理论上数据没丢。”
王工眼神无比凝重,“但它精准地找到了这个隐藏端口……这说明什么?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而且,它挑演习的时候动手,就是想趁乱!”
“演习暴露了我们防御的短板,也引来了真正的豺狼。”
“小林,立刻!把这条异常访问记录、IP信息、时间点,全部详细记下来!”
“这不是演习事故报告能涵盖的了,这涉及潜在的技术窃密和国家安全风险!我们必须立刻上报!”
“明白!”我在笔记本上记录下关键信息。
王工那边敲击键盘的声音几乎没停过。
“查到了!这个IP,203.119.81.219,注册地在海外,是个很常见的云服务商提供的虚拟主机。”
“这种主机……租用方便,很难追到真正源头。”
“租服务器搞破坏?成本够低的。”我忍不住说了一句。
对方藏在暗处,打一枪换个地方。
“成本低,危害可不低!立刻梳理一下,除了这次演习,最近一周,不,最近一个月内。”
“专利库,特别是8377这个端口相关的所有异常访问记录,不管多细微的,全部筛出来!”
“好!”我立刻应下,开始在监控系统里设置查询条件。
时间范围拉长,端口锁定8377……搜索框里输入那个陌生的IP……结果出来了。
[查询结果:端口 8377近30天访问记录:1条]
IP: 203.119.81.219, Port: 8377, Status: Connection Refused(尝试连接次数:1)
只有刚才那一次试探?我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觉得不对。
对方如此精准地找到这个端口,就只试了一次?
“查了,只有刚才这一次记录。”我把结果告诉王工。
“一次?……那就更要警惕了。”
“踩点确认目标存在,下一步可能就是真正动手的时候。”
“这个端口,立刻加最高级别的访问限制!”
“任何IP,包括内部常规IP,全部禁止访问!”
反应够快。小林,你记录里把我的操作时间和措施也详细写上。”
“还有,你刚才说这个端口只用于‘诺森项目’核心催化剂数据临时查询?”
“是的,王工。项目保密协议里有明确规定,这个端口信息属于核心机密。”
“只在需要实时调试数据时,由授权管理员临时开启,调试完立刻关闭。”
“而且开启时,访问终端必须物理固定在保密机房指定位置,不能远程。”
“内部知道这个端口的人有多少?”王工追问。
我心里快速盘算:“研发组核心成员应该知道它的用途,但具体端口号……项目文档里写的是‘专用调试端口’,没写具体号。”
“端口号只有技术部负责搭建和维护这个服务的工程师,还有我们法务部在审核端口权限策略时接触过。”
“人数……应该不超过十个。”
“十个……”王工脸色更沉了。
“范围不算大。但也可能是通过其他途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会不会……不是从我们内部泄露的端口号?有没有可能是对方用了什么高级扫描工具,碰巧扫到了?”
王工摇摇头:“可能性极低。8377这个端口号是我们内部自定义的,而且这个服务本身就不响应常规扫描探测。”
“除非它知道有这么一个特定的服务在运行,并且知道它监听在哪个端口段……这需要非常精准的情报。”
“就像在几千栋一模一样的房子里,一下就能找到藏着保险柜的那间暗室。”
精准的情报……这意味着什么?
“无论是内鬼,还是外部高超的技术手段,都指向一个事实:有人对我们核心技术的秘密,虎视眈眈,而且已经开始动手了。”
王工深吸一口气,“小林,报告写详细点,把我们的分析判断也加进去,强调潜在的技术窃密和国家安全风险。”
“这份报告,我亲自带着,立刻去找分公司一把手和安全保密处的负责人!演习报告可以缓一缓,这个,一分钟都不能等!”
“我马上就整理好!”我立刻应道。
把刚才观察到的、分析判断的关键点,条理清晰地梳理进报告。
王工那边还在盯着追踪数据流,“反向追踪进了死胡同……对方抹得很干净。”
机房里,演习指挥官的指令还在通过喇叭响起。
“攻击强度提升!注意,第二阶段模拟攻击开始!目标:突破财务系统备份服务器!”
但此刻,那个陌生的IP地址像一只藏在暗处的眼睛,静静的看着我们。
防火墙演习的虚拟硝烟还在弥漫,但我耳中听到的,却是现实世界里,危险逼近的的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