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明若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是怕…”
他的气息骤然靠近,呼吸灼热,低语似叹似诱:
“你我同历万难,骨血早融在一处……”他的声音低沉,充满诱惑。
“唯欠这洞房春深,补全夫妻二字。”
骨节分明的手指忽然扬起,挑开了那方红艳的盖头。
明若长睫低垂,不敢抬眼看他。
指尖触到她微凉而轻颤的手,他屈膝半跪在床边,将这双不安的手牢牢拢入自己温热的掌心,薄唇印上她的手背,留下一片灼热的印记。
“明若。”他唤她,红罗帐里回荡的声音浸透了某种深切的渴望,“你终于是我的妻了。”
他起身,嫌弃仆从碍事,亲自动手斟满合卺玉杯。
他故意用杯沿轻轻触碰她的唇瓣:
“为夫亲自侍奉娘子……”
笑意在眼底流淌,“饮尽这春宵第一盏。”
“娘子。”他再次轻唤,徐涟的声音忽然盛满了情愫,低沉、深情。
往日的克制早已不在,只有露骨渴求。
她低眉,耳根处迅速蔓延开红潮,一路至颈侧。
贝齿无意识地咬住嫣红的下唇,羞羞怯怯。
“夫君……”她望向徐涟,小声唤道,这终于得以光明正大出口的称呼,让她心尖发烫。
徐涟低笑着,修长的手指忽然抚上她的肌肤,随即握住那盈盈纤腰,不容分说地将她按向身下锦被。
珠钗叮当坠地。
他埋首在她颈间,齿尖厮磨着那细微搏动的血脉,炽热的气息喷在敏感的肌肤上:
“再唤一声……”他含糊不清地低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我的妻,唤一声,就要拿余生抵债……”
灼烫的喘息纠缠上她因战栗而紧绷的锁骨,那副示于人前的温雅皮囊被彻底撕裂。
他眼底翻涌着深沉的欲色,在红罗软帐下,只剩下源于本能的掠夺与征服。
……
卯时破晓,徐涟已然起身,精气神十足,身姿翩然。
霜气凝在徐涟眉睫,剑锋破空的声音已划开拂晓——
这多年来雷打不动的晨起舞剑,早已刻入他的骨血。
可今日剑势却无往日风采,行至半招却骤然停住,玄铁剑倒映出屋内熟睡的红颜。
昨夜荒唐历历在目:此刻她蜷缩在朱衣锦被里,眼睫还挂着未干的泪渍,像朵被他揉碎又护进掌心的春棠。
剑尖轻颤着垂落,徐涟竟任寒露浸透衣衫。
那素来洞悉阴谋的明亮双眼此刻只有帐内熟睡翻身起伏的人儿。
连他收剑入鞘都改用三指慢推,生怕惊醒她的好梦——
原来自诩铁律如山的徐涟,也会为贪看枕边睡颜,任朝霞满天误了练剑时辰。
婚房内仍残留着昨夜的余温与气息。
明若从朦胧暖意中缓缓醒来,身侧空荡的凉意让她心头一跳,手下意识地在枕边寻找。
目光带着一丝仓皇越过屏风——
“醒了?”窗边骤然传来那道浸着温润又藏着暗流的声音,惊得她脊背掠过一阵细微的酥麻。
徐涟手中拿着宝剑。
四目相对的瞬间,昨夜的荒唐,烫得她耳根通红,慌忙垂首躲避。
如瀑青丝滑落,堪堪遮住骤然烧起的红霞。
只来得及含糊地溢出一声“嗯”,便将脸深深埋进绵软的嫣红锦缎里。
缎面下,急促的呼吸牵动锦被,悄然露出一截脖颈,上面落着半枚淡淡的吻痕。
徐涟的低笑声响起,带着一种满足的慵懒。
他缓步走近,带着清晨微凉气息的指尖勾住锦被边缘,一点点向下拉拽。
温暖的空气随之漫过她下意识绷紧的脚踝、小腿。
“卯正三刻了。”
他俯身提醒,玉簪垂下的流苏不经意扫过她低垂的、泛红的脸颊。
他看到了他昨夜的杰作,竟然低笑出声。“该去拜见母亲了……”
明若见他目光灼灼,下意识地拢了拢衣服。
徐涟趁她不备,低下头亲了她一口,正好印在昨夜的吻痕处。
"在为夫面前,用不着遮遮掩掩。”
“昨晚该看的不该看的,都已经看过了。”他意味深长地调笑。
明若见他如此放肆打趣她,故作生气。
“徐大人,你还不返回润州衙署,留在此处做什么,难道还想让我请你吃饭?”
“好了,起来了,夫人别生气,为夫给你亲自梳妆,就当赔不是了。”
徐涟笑笑,将明若从床榻上拉起。
他果真言出必行,亲自帮明若梳妆。
明若看着镜中两人的身影,莞尔一笑。
“拿得了剑的手,也拿得了眉笔,果真是样样精通!
惊才绝艳的涟公子竟然还是夫人的好帮手。”
徐涟很是得意,一阵暗爽。
“一切准备妥当,夫人该起行了。”
他温热的手掌稳稳托在她后腰,引领她前行。
朱红腰带垂下的流苏与石榴裙腰间的丝带悄然缠结,随着步伐一步一顿。
无需过多言语,这小小的交缠便无声传递着昨夜的亲近与此刻的亲昵。
……
庆余堂内,百合幽香淡淡萦绕。
李夫人端坐主位,见到徐涟执着明若的手双双步入,一身鲜艳的红衣映得满堂生辉,眉眼间流露出慈爱与欣慰的笑意。
两人依礼拜见。
明若低眉顺目,能感受到身旁徐涟投来的鼓励目光。
“好孩子。”
李夫人笑容满面,不等他们完全起身便伸出手,亲自将明若扶起。
一个沉甸甸、滚金边的朱红锦封不容拒绝地塞入她手中。
紧接着,一只温润通透的玉镯被褪下,戴在明若的手腕。
“这镯子随我四十多年了。”
李夫人声音和煦,“今日见你们莲开并蒂,花好月圆,就交给你,添添新人的喜气。”
玉镯的触感清晰传来,明若下意识抬眸,瞬间撞进徐涟含笑的眼底。
那里不再是平日惯有的温雅,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一种深切的温柔,带着昨夜未尽的情愫,直白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灼热,看得她刚刚稍褪的红晕再次爬上双颊,仿佛要将这堂上的时光都融化在他专注的凝视里。
她不自觉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指尖无声的轻抚扣住,腕间玉镯的温凉,与他指腹的温度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