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晏之原以为徐涟是慕名而来,欲与他这位名士结交。
谁曾想,此人竟是冲着云笙而来!
回到别院后,崔晏之脸色阴沉,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来人!"
他厉声喝道,"传我的话,明日就办婚事!"
侍从闻言一惊:
"公子,这...是否太过仓促?聘礼、宾客都还未..."
"闭嘴!"
崔晏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按我说的办!"
——云笙必须是他的人,绝不能让任何人惦记!
而此时,白云笙独坐闺阁,心绪难平。
窗外月色正好,却照不亮她纷乱的思绪。
那个叫徐涟的男子,明明素未谋面,为何会让她心生悸动?
他眼中的痛楚,为何会让她胸口发闷?
"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她轻抚心口,那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一块。
正当她出神之际,房门被轻轻叩响。
"云笙,是我。"
崔晏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温和依旧,却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白云笙收敛心神,开门相迎。
崔晏之站在月光下,一袭白衣胜雪,眉目如画,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翩翩君子。
"晏之哥哥,这么晚了,有事吗?"
崔晏之微微一笑:"我们的婚事,我想提前到明日。"
白云笙心头一跳:"这...是否太急了?"
"不急。"崔晏之向前一步,
"我今年二十有八,你也已到婚龄。更何况..."
他语气忽然加重:"双方父母都盼着我们早日完婚,难道...你想反悔?"
白云笙被他逼得后退半步,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惧意。
自从见了徐涟,她就不想这么快成亲了。
"我...没有反悔,只是..."
"没有只是。"
崔晏之打断她的话,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明日吉时,我来接你。"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硬。
然而,不过行出数步,崔晏之猛地停住!
妒恨与欲念萦绕心头,徐涟那虎视眈眈的眼神,云笙此刻抗拒的姿态,都在疯狂淹没他的理智。
什么明日!今日月下,佳人如玉,唾手可得!
他霍然折返,目光流转于云笙那清绝的姿容。
昔日温雅尽褪,眼底翻涌着赤裸裸的占有欲与几分难以言说的龌龊。
去岁今朝,有何分毫差别?
崔晏之步步逼近,灼热危险的气息扑面压来。
云笙见他去而复返,窥其面色有异,心下大震,慌忙闪身躲避:
“表...表哥何以去而复返?夜色已深,云笙疲惫欲歇,还请...请回吧。”
岂料崔晏之竟似疯魔,眼中燃着诡异的烈焰,一步步逼近,哑声道:
“云笙莫要推辞,不若...今宵便与我成其好事,如何?”
崔晏之已然逼近身前眼中欲色翻涌,不顾一切,他将云笙推倒在床榻上,欺身而上。
“云笙,将身子给我,我一定疼你,爱你入骨。”
“啊——!”
云笙魂飞魄散,又惊又怒!
一股滔天巨浪般的愤懑自胸臆间轰然炸开!
她玉手本能地奋力一推,厉声斥道:
“崔晏之!你我纵有婚约,礼义廉耻岂能尽废?你这般行径,与市井无赖何异!”
那裹挟着惊怒与磅礴无名之力的纤纤素手,竟将毫无防备的崔晏之狠狠搡开数尺,随即又用力甩了他一个耳光,令他几乎栽倒!
崔晏之踉跄站稳,面上疯狂之色骤退,唯余几分错愕与狼狈。
他眼神闪烁,竟作揖赔礼,低声道:
“表妹...恕我方才孟浪...实是...情炽如火,一时迷了心窍...”
然那眼神深处,却潜藏着一丝未能得逞的狠戾与不甘。
白云笙望着他远去的身影,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为什么...心里这么不安...她理了理复杂心绪,才渐渐平静。
她的那个所谓的表哥今晚为何如此反常?
那个叫徐涟的人...又到底是谁...竟然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崔家别院天未亮就已张灯结彩,处处红绸高挂,喜乐声声。
丫鬟仆从来回穿梭,将朱漆廊柱擦得锃亮,连石阶缝隙都扫得纤尘不染。
厢房内,白云笙尚在睡梦中,就被几个婆子强行从锦被里拖了出来。
"新娘子该梳妆了!"
"吉时可耽误不得!"
她睡眼惺忪,还未完全清醒,就被按在了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面容,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影——
昨夜辗转反侧,直到三更才勉强入睡。
"姑娘真是好福气,崔公子这般着急娶您过门呢!"
"瞧瞧这嫁衣,用的可是御用的云锦!"
喜婆们七嘴八舌,手上动作不停。
白云笙神情木然,任由她们摆布,像一具精致的傀儡。
胭脂点缀了苍白的唇,螺黛描摹出远山的眉。
当最后一支金凤步摇插入发髻时,满屋的婆子丫鬟都屏住了呼吸——
镜中人云鬓花颜,嫁衣虽身着华服,华服却难掩新娘本身美貌,仅仅相得益彰,美得惊心动魄。
"老身梳妆几十年,从未见过这般绝美的新娘子!"
"难怪公子急不可待,换作是谁都怕被人抢了去!"
白云笙望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陌生。
那身大红嫁衣像囚笼,想要将她困在这方寸之间。
她猛地站起身,凤冠珠翠叮当作响。
"姑娘怎么了?"喜婆连忙扶住她,"可是哪里不适?"
白云笙只是不想说话,依旧沉默。
丝竹管弦之声悠悠响起,崔家别院内花团锦簇,红绸漫卷。
崔晏之一身大红喜服立于正堂,金线绣制的祥云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衬得他愈发丰神俊朗。
他难掩喜色,唇角微微上扬——过了今日,管她是明若还是白云笙,都只能是他崔晏之的妻!
"吉时已到——"
傧相高亢的唱礼声穿透云霄。
崔晏之整了整衣冠,目光灼灼地望向回廊尽头。
那里,喜娘正搀着新娘子缓缓而来。
凤冠霞帔下的白云笙步履沉重,每走一步,珠翠便叮咚作响。
盖头下的云笙不自觉地想到徐涟的身影。
为什么一想到他,心就疼得厉害?
崔晏之迫不及待地上前几步,牵过红绸,几个婆子将云笙架起,强迫云笙与崔晏之拜堂。
云笙茫然又极不情愿,正被婆子们摁着。
忽听府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什么人敢闯崔府喜堂?!"
"滚开!"
一声厉喝传来,紧接着是侍卫们倒地的声音。
崔晏之脸色骤变,猛地转身——
朱漆大门轰然打开,一道染血的白影踏着满地红绸而来。
徐涟手持长剑,衣袂翻飞间露出内里素白的中衣,他一路杀将过来,衣服已被鲜血浸透。
他不知他身后,石惊天早已将刚赶来阻拦之人一一斩杀。
"崔晏之——"
剑锋直指新郎咽喉,徐涟的声音比剑更冷:
"你今日若敢拜这个堂,我就让你崔家满门陪葬!"
徐涟的厉喝,惊得满座宾客哗然变色。
喜堂内红烛高照,却映得他眼中杀意更盛。
崔晏之脸色瞬间铁青,一把扯下胸前红绸:"徐涟!你不要欺人太甚!"
他怒极反笑,袖中暗扣三枚透骨钉。
"今日是我与云笙大喜之日,你若来喝杯喜酒,崔某自当奉为上宾。若是来捣乱——"
话音未落,三道寒光已破空而出!
"公子小心!"石惊天横刀格挡,两枚透骨钉"叮当"落地,第三枚却擦着徐涟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徐涟纹丝不动,任鲜血顺着下颌滴落。他剑锋未移半分,反而向前一步,冷笑道:
"好一个道貌岸然的崔公子,暗器伤人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喜堂内顿时剑拔弩张。
崔家护卫纷纷亮出兵刃,石惊天立即整了整衣服,将他们不放在眼里。
满堂红绸在劲风中摇曳,喜乐早已停了,只剩刀剑出鞘的铮鸣。
"就算当今国主偏帮你,"
崔晏之阴恻恻道,"你徐涟还能强抢人妻不成?"
他猛地扯过白云笙的手腕,"云笙,你自己说,可愿跟这个疯子走?"
盖头下的白云笙浑身发抖。
她该害怕的,可当看到徐涟满身血迹,脸颊的血迹还未干时,却不自觉地心疼起来。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