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盘踞在沿海岛屿的浪人与匪寇,早已从暗桩处探得钱元颂即将大举讨伐的消息。
尤其是以铃木太郎为首的三千浪人,此刻正在秘密据点中焦躁不安。
他们本是东瀛没落武士,因不甘心在本国沦为庶民,才渡海来此谋求富贵。
"该死!"铃木太郎狠狠将酒碗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钱元泽这个废物,枉费我们暗中相助,如今却落得个兵败身死的下扬!
"他狰狞的面容极度扭曲,那道从眉骨贯穿至下巴的刀疤犹为可怖。
角落里,被称为"盖天王"的海盗头目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大刀。
此人本是闽南渔民,因行事乖张,犯了死罪,为了逃避捉拿,十年间竟聚集了上万亡命之徒。
"铃木君何必动怒?"他阴恻恻地笑道。
"钱元颂那小子想来剿匪?正好让他见识见识咱们的手段。"
二人摊开羊皮海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暗礁、漩涡与隐蔽水道。
"此处茄子湾地势险要,"盖天王粗糙的手指划过一处峡湾。"
待官军战船进入后,我们以火船封住出口,再以岸上埋伏的弓箭手...万箭齐发..."
铃木太郎眼中凶光闪烁,补充道:"我麾下浪人最擅近身搏杀,届时乘小舟突袭,定叫他们片甲不留!"
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听闻钱元颂智谋超群,此人......"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浑身湿透的探子踉跄闯入:"报!官军水师已过海岛,明日午时必至!
海风卷着咸腥味灌入营帐,将地图吹得哗啦作响。
两位匪首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
夜色深沉,海风渐起。
大军驻扎在海岛三日有余,众人都在静待国主攻伐的命令,可又过了两日还是未见国主路面。
以魏真、顾同最为焦急,二人相约求见国主,都被拒绝。
只让他们安心等待。
这晚深夜,钱元颂仍未入睡。
他仰观天象,见云层翻涌,星辉隐现,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要起风了……”他低声自语,“天助我也。”
荷花留下的草图——那群浪人与海盗的老巢,正藏在一片方圆三十里的芦苇荡中。
如今正值深秋,芦苇干枯易燃,若遇大风,火势必如狂龙,一发不可收拾。
“来人!”他沉声喝道。
顾同、邱天仇、商一虎三人闻令而至,肃立待命。
钱元颂目光扫过三人,缓缓展开草图,指尖点向那片芦苇荡。
“贼寇自以为倚靠地利,可阻我大军。”
他冷笑一声。
“今夜,我要让他们葬身火海!”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皆闪过狠厉之色。顾同抱拳道:“主公是想火攻?”
钱元颂点头:“备好硫磺、火油、干柴,再选一百个水性极佳的兵士,分成两队一队驾轻舟,满载引火之物,趁夜潜入。
一队准备好草人,备上锣鼓,我也要学学古之武侯,来一次草船借箭。”
邱天仇狂笑:“好计!风助火势,火借风威,那群贼子插翅难逃!”
商一虎摩拳擦掌:“属下这就去准备!”
不多时,十几艘轻舟悄然下水,每艘船上皆堆满引火之物,兵死士们伏身船舱,只待号令。
风势渐猛,浪涛翻涌。
钱元颂立于主舰船头,顾同、邱天仇、商一虎三人分列左右。
夜色深沉,唯有海浪拍击之声,更添肃杀之意。
“依荷花所绘,贼巢就在前方。”
钱元颂低声道,“传令下去,所有人不得举火,不得出声,缓缓靠近。”
战船无声无息地借着风势,向芦苇荡逼近。
远处,隐约可见芦苇丛中几点微弱的火光——那是贼寇的哨岗。
钱元颂目光一寒,抬手一挥。
“放火!”
刹那间,十几艘火船如离弦之箭,借着风势直冲芦苇荡深处。
硫磺遇火,瞬间爆燃,风助火势,顷刻间吞噬整片芦苇。
贼寇大营瞬间陷入一片火海。
钱元颂负手而立,冷冷注视着远处的滔天火光,眸中映照着熊熊烈焰。
“铃木太郎,盖天王……今夜,便是你们的死期!”
然而,就在钱元颂的船队逼近岸边时,忽听“嗖嗖”破空之声骤起!
“有埋伏!”顾同低喝一声,举盾挡在钱元颂身前。
只见岸上黑影攒动,箭头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射在船板上哗啦作响。
原来,盖天王和铃木太郎早有防备,在芦苇荡外围埋伏了弓箭手,专防夜袭。
钱元颂冷笑一声:“果然狡猾,可惜……”
他抬手一挥,沉声下令:“第二队,擂鼓!”
“咚!咚!咚——”震天战鼓骤然响起,在夜色中回荡,仿佛有千军万马正从四面八方杀来。
岸上的贼寇闻声大乱,弓箭手更是拼命放箭,生怕官军趁势抢滩。
盖天王站在高处,见火势凶猛,急令手下救火,同时厉声喝道:“弓箭手别停!只管射!别让他们靠近!”
箭雨持续倾泻,却不知正中钱元颂下怀
那十几艘逼近岸边的“战船”,竟全是草人伪装的空船!
箭密密麻麻射在草人身上,却无一兵一卒伤亡。
“报——!”一名浪人斥候跌跌撞撞冲过来,惊恐喊道,“铃木大人,那些船上……全是草人!我们中计了!”
铃木太郎闻言,脸色骤变,怒吼道:“该死!钱元颂这厮太狡诈了!”
然而为时已晚。
钱元颂早已趁乱率主力船队悄然退至外海,而魏真率领的伏兵,此时已从侧翼包抄而来!
魏真所率皆是轻快战船,船身虽小,却灵活迅猛,专克贼寇的小艇。
他指挥水军封锁各处水道,断其退路。
同时,钱元颂早先安排的中军精锐一见火光冲天,立即挥师抢滩,如猛虎下山般直扑贼寇大营!
芳子、千代等一众姐妹也被编入中军,她们也不甘落后,要亲自为自己报仇雪恨!
“杀——!”喊杀声震天动地,官军趁势登岸,长枪如林。
贼寇前有烈火焚身,后有大军围剿,顿时溃不成军。
盖天王见大势已去,咬牙吼道:“撤!快撤!”
可退路早已被魏真截断,浪人和海盗们如困兽般在火海与刀锋间挣扎,惨叫声不绝于耳。
钱元颂立于旗舰之上,远眺战局,眸中寒光凛冽。
“我要让这群贼寇,再不敢犯我疆土!”
两日之期将至,东海之滨的硝烟已然散尽。
钱元颂立于船头,远眺渐近的海岸线,眉宇间的肃杀之气终于稍稍舒展。
他转身对顾同吩咐道:"乌蒙村遭劫多年,村民流离失所。
你速去将逃散的村民寻回,重修屋舍,务必要在桃花、杏花归来前安置妥当。"
顾同领命而去,当即调派工匠民夫,伐木采石,日夜赶工。
不过旬日,原本破败的村落已焕然一新:青石铺就的村道蜿蜒伸展,崭新的茅屋错落有致,村口那株老槐树下还新砌了一口清泉。
这一日,晨雾未散,桃花与杏花依约归来。
姐妹二人站在村口,望着眼前景象,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昔日的断壁残垣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炊烟袅袅的安宁村落。
更令她们震惊的是,村中央赫然立着一座汉白玉碑,上书"荷花仙子永佑此方"八个大字。
"这...这是..."杏花颤抖着抚上石碑,泪如雨下。
一位白发老者蹒跚而来,躬身道:"两位姑娘有所不知,那日来的''左相大人'',实则是国主钱元颂微服私访。
国主感念荷花姑娘大义,不仅重修村落,还封荷花为护佑一方的仙子。"
正说话间,村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钱元颂一袭素袍,在亲卫簇拥下策马而来。
见到姐妹二人,他翻身下马,郑重一揖:"当日承诺,幸不辱命。"
桃花拉着杏花就要下拜,却被钱元颂抬手扶住:"不必多礼。
荷花姑娘舍生取义,她的草图助我灭了匪寇,该是我代天下百姓谢你们姐妹才是。"
说着,他指向村后新辟的荷塘:"那里栽了千株并蒂莲,往后年年盛夏,荷花村必是十里飘香。"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崭新的村落上。
晚风拂过荷塘,嫩绿的荷叶轻轻摇曳,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牺牲与重生的故事。
钱元颂站在碑前,轻声道:"乱世将终,太平可期。荷花姑娘,你可以安息了。"
此时,顾同到来,他先行了一礼。
“主上,这是芳子姑娘临行前留给您的。”恭敬地递上一个缠枝莲纹的精巧盒子。
钱元颂打开盒子,里面是地图。
传闻天下有七十二洞天,三十六福地,里面有一瑰宝,得之可得天下。
原来这些浪人所图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