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母妃临终前确实留下血书,说怀疑王玉成身世有异。
但他念在多年情分,不仅没有追查,反而力排众议封其为三州总督。
那些所谓"浪人作乱",根本就是王玉成在暗中培植势力。
"所以这五年来...""你故意纵容倭寇劫掠沿海,就为了引我出京?"
"不错!"王玉成马鞭直指钱元颂,"你以为的''体察民情'',每一步都在我算计中!
王玉成——不,应该叫他钱元泽。
突然大声道:“真正的国主仍在渊都,你是假的,不但冒充左相,还敢冒充国主”。
“杀了他!”
钱元泽的面容在烈日映照下变得难看,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
"杀!给我杀了这个冒牌货!"他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里透着穷途末路的疯狂。
三千甲士的刀戟齐刷刷转向钱元颂,寒光如林,杀气冲天。
街角的百姓早已四散奔逃,商铺的门板砰砰作响,整条长街瞬间肃杀如战扬。
钱元颂却纹丝不动,却有掌控全局的自信。
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的衣袍在风中飘曳,剑仍未出鞘,只是右手轻轻摩挲着剑柄上的龙纹。
"王兄,"他的声音平静,"你可知道我为何封你为三州总督?"
钱元泽心内疑惑,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长街尽头突然响起震天的战鼓声。
一支铁骑如黑色洪流般涌来,当先一面"魏"字大旗迎风招展,哗哗作响。
魏真一身戎装,手持长枪,率领精锐亲兵将钱元泽的三千甲士反包围。
铁骑踏得青石板地面微微震颤,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如同死神的鼓点。
"这...这不可能!"钱元泽脸色惨白,"探子明明报说魏真驻扎在梅岭!"
钱元颂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从接到兵部尚书奏报三州匪患猖獗时,我就对你起了疑心。
堂堂三州总督,治下岂容匪寇如此横行?"
他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让钱元泽不自觉地后退:"
魏真驻军梅岭的消息,是我故意放给你的。
实际上,他早已率军星夜兼程,就埋伏在城外三十里的山谷中。
"你的身世我早已知晓"钱元颂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
念在你身上流着钱氏血脉,我本打算让你以王家表兄的身份尊享荣耀安度余生。
“可你...”
他的眼神陡然锐利:
“为一己私欲,结交异邦浪人,纵容匪寇劫掠,致使三州百姓流离失所。”
这般胸襟,也配觊觎王位?"
魏真长枪一指,精锐亲兵如潮水般涌上。
钱元泽面如死灰,手中的佩刀"当啷"落地。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成瓮中之鳖。
"成王败寇..论胸怀我不如你."他惨笑一声,突然从袖中掏出一枚蜡丸就要往嘴里送。
顾同快若疾风,"嗖"地击碎蜡丸。
钱元颂冷冷道:"想服毒自尽?没那么容易。
你的罪状,我要你当着三州百姓的面,一桩桩认清楚。"
朝阳终于穿透云层,将长街照得通明。这扬始于阴谋的叛乱,终将在光天化日之下迎来审判。
南海郡的三州总督府大堂前,黑压压跪满了官员。
钱元颂端坐在鎏金屏风前,身着明黄龙袍。
堂下钱元泽被铁链锁住,跪在正中央,昔日威风凛凛的总督如今面色灰败。
"带人证。"钱元颂声音不大,却让满堂官员不寒而栗
侍卫押着三十余名官员入堂,最前面的正是钱元泽的心腹——韶州刺史王书怀。
他手中捧着厚厚一摞账册,上面详细记录了与倭寇的交易:何时何地接应浪人上岸,如何分赃,甚至还有买卖人口的明细。
"陛下..."王书怀抖如筛糠,"这些都是钱元泽指使,微臣不敢不从啊!"
钱元颂冷笑一声,从案上拿起一本密册:"元丰三年腊月初八,你主动引倭寇入港,也是被人指使?"
堂下官员噤若寒蝉,无人敢抬头。
这位年轻的国主虽好冒险,却从不是鲁莽之人—-看来他是有准备。
"来人。"钱元颂突然拍案,"摘了他们的乌纱!"
三十七顶官帽齐齐落地,如同秋日凋零的枯叶。
有官员当扬昏厥,还有人情急之下竟要撞柱,被一把按住。
钱元颂缓缓起身。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堂下跪伏的众官员:
"尔等听着。"他右手轻按剑柄,左手展开一卷竹简。
“孤今日只诛罪大恶极之人,其余人等"
竹简"唰"地展开,露出朱笔勾勒的名单。
堂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几个胆小的官员已经瘫软在地。
"王书怀、周世昌、郑怀仁..."钱元颂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名侍卫将人拖出队列,"尔等为虎作伥,残害百姓,罪无可赦!"
被点名的官员面如死灰,其中周世昌突然暴起,嘶吼着扑向钱元泽:"都是你害的!"却被商一虎一记手刀劈晕在地。
满堂哗然。连钱元泽都震惊地抬起头。
"死太容易。"
钱元颂走到堂下,亲手扶起一位白发苍苍的县令,"李大人,朕记得你去岁曾暗中救济被倭寇所害的渔民?"
老县令老泪纵横:"陛下竟知道..."
"尚有良知者,准尔等戴罪立功。"
钱元颂振袖一挥,堂外突然涌入数十名捧着文书的吏员。
"即日起重修海防、清丈田亩、抚恤遗孤——做得好,前罪可免;做得不好..."
他忽然拔剑,寒光闪过,案角应声而落:"两罪并罚!"
跪在最前排的韶州通判突然重重叩首:
"臣愿赴汤蹈火!"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宣誓声响彻大堂。
钱元颂嘴角微扬——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恩威并施,方为御下之道。
夕阳西下,钱元颂独自站在总督府的高台上,远眺南海。
顾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陛下,钱元泽在狱中...自尽了。"
钱元颂沉默良久,轻抚腰间玉佩:"以亲王礼葬了吧。
毕竟...他终究是钱氏血脉。
海风拂过,吹散了这位年轻国主眼中的一丝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