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一虎给这东瀛女子换了装扮——雪白单衣配朱红束带,活像神社里的巫女。
他还故意解开绳索,任其踉跄行走,露出脚踝上玄铁镣铐。
"这娘们会妖法!"商一虎拍着刀鞘吓唬围观孩童,"
上次有个员外想用强,第二天就七窍流血..."话音未落人群中有个书生突然咳嗽起来。
嗖!三枚十字镖破空而来,商一虎看似笨拙地踉跄一步,却恰好让暗器擦着耳畔飞过。
茶楼上的钱元颂折扇轻展,扇面金线突然绷直如弦,将后续七枚毒针尽数接住。
"拿人。"钱元颂的声音比针尖还冷。”
顾同早已窜出与这人交手,却见对方一闪,突然弹出寸许短刀。
一声脆响,霎时间,四个挑夫打扮的汉子同时掀翻货担,雪亮的倭刀从柴捆中抽出。
"将她杀了!"书生的眼睛眯成细缝。
他话音未落,三名浪人已呈"品"字形扑向东瀛女子,手中刀光如雪。
钱元颂的扇骨突然裂开,十二枚柳叶刀激射而出。
最先冲到的浪人喉间绽开血花,第二人则被商一虎的朴刀拦腰斩断。
第三人刀尖已触及女子衣襟,却见女子突然转身——原来她腕间的绳索早被割断,此刻反手夺刀,竟比训练有素的忍者还快三分。
"看到了吗?"钱元颂踩住书生胸口,扇尖挑起他的下颚,"你们养的,从来都不是温顺的樱花..."
东瀛女子跪坐在血泊中,看着昔日同僚的尸体。
有绝望有心寒,内心五味杂陈,她从小被培养成棋子,心酸血泪不知凡几。
钱元颂望着眼前这个东瀛女子,她低垂着头,长发微乱,却仍倔强地抿着唇,不肯流露半分软弱。
可此刻,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一滴泪无声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手帕,递了过去。
女子没有接,只是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藏着复杂的情绪——
愤怒、不甘,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脆弱。
“赌约已分胜负。”钱元颂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你的同伴没有来救你,而是选择了灭口。”
女子指尖微颤,却仍不发一言。
钱元颂并不急躁,只是缓缓道:“我言出必行。
若你告诉我你所知道的一切,我不仅不会为难你,还会送你回东瀛,保你余生无忧。”
说罢,他从怀里取出一枚青玉雕琢的私印。
龙纹盘踞印纽,印底赫然是渊国国主的御笔朱文。
一方印鉴,却代表着渊国至高无上的权力!
女子的瞬间死死盯着那枚青玉私印上。
先前顾同出示大内令牌已让她心头震动,此刻这枚国主私印的出现。
像一道强光刺破黑暗,让她彻底明白眼前之人非同小可。
这枚印所代表的承诺,远比空口白话更具分量。
女子目光一凝,显然认出了这枚印信的份量。
先前顾同亮出的是渊都大内令牌,而眼前这人,竟持有国主之印!
她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清冷而流利,竟是标准的官话:
“我叫野村芳子。”
“我原本住在东瀛的一个小渔村。”
芳子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八岁那年,一伙浪人闯进村子,杀人放火,我被他们掳走,带到了一个与世隔绝的训练营。”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帕的边缘,眼神却仿佛穿透了时光,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地方。
“那里没有名字,只有代号。
我们被称作‘工具’,而不是人。”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每日的训练,就是与死亡共舞。
有人因为动作慢了半拍,被活活打死;有人因为完不成任务,被丢进蛇坑。
还有人因为试图逃跑,被吊在树上三天三夜,直到断气……”
钱元颂眉头微蹙,但并未打断她。
“活下来的,都是最听话、最狠辣的。”
芳子抬起眼,直视着他,“长大后,他们按照我们的能力和姿色划分等级,送到不同的官员手中。
武功高的,送去将军府;姿色出众的,送到贵族后院;像我这样的……”
她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诮。
“你武功不弱。”钱元颂忽然开口,“却只被分给了一个小小县令?”
芳子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因为我是故意藏拙。”
钱元颂目光微沉继续问道:
"这些与你一同受训的女子,你可还记得她们的名字?或是知道她们被送往何处?"
芳子摇了摇头,乌黑的发丝垂落肩侧,掩去她眼底一闪而逝的晦暗:"我们确实相识,但每次交接都蒙着眼罩。
那些浪人行事极为谨慎,从不会让我们知道同伴的去向。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我倒是记得几个人的名字。
千代、真由美、梨香......都是极出色的女子。"
钱元颂闻言,眸中精光乍现。
他负手而立"原来如此......"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难怪沿海官兵屡次清剿都无功而返。
盖天王占据天险只是其一,更关键的是——"他猛地转身,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凌厉的风,"有人吃里扒外"
钱元颂执笔的手在宣纸上落下最后一划。
墨迹未干的名单上,不仅详细记载了芳子提供的女子姓名,更用蝇头小楷标注了每个人的容貌特征"。
"顾同。"声音不大却透着寒意。
钱元颂将名单递出时,特意在"千代"这个名字上点了点:"重点查这三州五品以上官员的后宅。
记住,要连他们外室的别院都别放过。"
顾同领命退下,芳子忽然轻笑:"大人倒是心细。
不过..."她指尖划过自己锁骨下方,"我们的刺青,平时都藏在这里。"
钱元颂眸光一凛,立即追加道:"传令各州青楼楚馆,查验新进女子!"
"三州总督王玉成..."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此人倒是不在此列。"
钱元颂冷哼一声:"敢于如实上奏,说明还不算同流合污。
只是...坐视治下糜烂至此,渎职之罪是逃不掉的。"
"芳子姑娘,"钱元颂的声音比平日柔和了几分,"
若你愿意留下,助我们识别这些女子...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
这不仅是将功补过,更是拯救那些与你命运相似的女子。"
芳子微微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作为回报,"钱元颂正色道,"我可以允你一诺。"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只要不违背律法,不有违道义。"
芳子沉默了一霎,便爽快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