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烛火通明,酒香氤氲,宾主尽欢。
酒过三巡,钱元颂执盏起身,目光灼灼地望向徐涟与明若:
"自与二位相识以来,深感二位侠肝义胆。徐兄荡平赤霞山庄,明姑娘智勇双全,皆与我志同道合。这乱世之中,能得遇知己实属难得。"
他仰首饮尽杯中酒,豪迈道:"今日良辰美景,不如我们结为异姓兄妹,共襄义举如何?"
侍立一旁的魏真闻言大惊,急忙上前低声道:"国主三思!您身系社稷安危,若与人结义,恐有损国体..更不能为他人沾染上因果。"
话音未落,钱元颂已挥手打断:"魏真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他转头看向徐涟、明若,眼中尽是真诚。
徐涟见一国之君如此折节下交,心中感动。只是略一迟疑:"只是在下与明若已是夫妻,这..."
明若莞尔一笑,执起徐涟的手道:"江湖儿女向来不拘小节,如今我们各论各的便是。"
她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难不成你还怕乱了辈分?"
钱元颂朗声大笑,当即命人设下香案。侍从们迅速备好三牲祭品,点燃檀香。
皎洁的月光透过帐顶洒落,为这庄严时刻平添几分神圣。
三人并肩跪于香案前,钱元颂居中,徐涟居左,明若居右。
钱元颂率先举香过顶,肃然道:"皇天在上,后土为证。"徐涟与明若亦举香相和,三人齐声盟誓:
"山川日月壮我情怀,
皇天后土照我肝胆。
今我三人意气相投,
虽为异姓,愿结金兰。
同心同德,共扶正义,
福祸与共,生死不渝。
若违此誓,天地共诛!"
誓毕,三人将香插入鼎中,相视而笑。钱元颂取来三只玉杯,斟满美酒:"今日之后,我们便是生死与共的兄妹了。"
按年龄序,徐涟为兄,钱元颂次之,明若为妹。
三人又重新见了礼,明若调皮的唤了徐涟兄长,钱元颂为二哥。
魏真在旁看得眼眶微热,悄悄拭去眼角泪光。
就连一向活泼的妙手空空儿也安静下来,望着这庄严的一幕出神。
夜风拂过营帐,将三人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仿佛天地也在为这场结义作见证。
远处传来更鼓声声,却掩不住帐内真挚的笑语。
这一夜,不仅结下了三人更深的情谊,更在这乱世之中,埋下了一段传奇的种子。
夜色渐深,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营帐之间,为这离别之夜平添几分萧索。宴席散后,明若与徐涟并肩而行,两人都沉默不语。
方才结义时的豪情仍在胸中激荡,但想到明日即将各奔东西,心中不免怅然。这乱世之中,今日一别,他日能否再见,皆是未知之数,只道珍重二字。
回到营帐,明若欲言又止,怯生生地上前欲要替徐涟解下外袍,她对他的承诺,她始终记得。
徐涟握住她的手,正欲说话,忽听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公子,可曾安歇?"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帐外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难掩欣喜。
明若与徐涟对视一眼,同时认出了这声音。"是信义!"徐涟一个箭步冲到帐门前,掀开帘子。
只见信义风尘仆仆地站在月光下,衣衫上还带着未干的露水,显然是一路疾驰而来。
"信义!"徐涟难掩激动,一把扶住这个忠心耿耿的亲卫,"你终于回来了!"
信义单膝跪地,抱拳道:"属下幸不辱命,已将傅公子平安送至傅大将军营中。"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欣慰的光芒,"傅大将军感念公子救命之恩,特派大公子傅年侃前来致谢。"
话音未落,一个挺拔的身影已从黑暗中走出。
月光下,那少年将军约莫十七八,身穿常服但英气逼人。
他眉宇间既有世家公子的贵气,又因常年驻守边关而带着几分凌厉的杀伐之气。
腰间佩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徐兄!"傅年侃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有力,"家父命我特来致谢。
若非徐兄仗义相救,舍弟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徐涟连忙还礼:"傅将军言重了。在下不过是略尽绵力。"
明若此时也已来到帐外,借着月光打量这位少年将军。
只见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举手投足间尽显将门虎子的风采。她心中暗想:这位傅家大公子,倒是个出类拔萃的人物。
傅年侃转向明若,郑重行礼:"这位想必就是明若姑娘。
家父特意嘱咐,亦要代他向姑娘致谢。"
傅年侃神色郑重地从怀中取出一块通体乌黑的令牌,双手捧至徐涟面前,正面镌刻着"傅"的篆字,背面则是栩栩如生的虎纹图案。
"徐公子,"傅年侃声音低沉而有力,"此乃我傅家世代相传的玄铁令,家父特意嘱咐,要我将此物亲手交予公子。"
他微微躬身,继续道:"傅家欠公子一个承诺。
他日公子若持此令来见,只要不违天地道义,傅家上下必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徐涟闻言连忙推辞:"傅大将军厚爱,在下愧不敢当。当日救下令弟,实因敬佩傅大将军忠义之名,绝非图报。"
他目光诚挚地看着傅年侃,"这玄铁令乃傅家至宝,还请收回。"
傅年侃却执意不肯,将令牌又往前递了三分:"公子若不收下,便是看不起我傅家。"
他眼中闪过一丝倔强,"家父常说,大丈夫恩怨分明。公子救命之恩,岂能不报?"
见二人僵持不下,明若轻声道:"既是傅大将军一片心意,不如暂且收下。"她转向傅年侃,温婉一笑。
傅年侃这才展颜,又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紫檀木雕花的精致木匣,双手奉给明若:"
明姑娘,这是年诚特意嘱咐我带给您的谢礼。那小子伤势未愈不能亲自前来,一直念叨着要感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明若好奇地接过木匣,轻轻打开。只见红绸衬底上,整齐排列着十二支精巧的银制飞箭。
每支不过三寸长短,箭镞寒光闪闪,箭尾镶嵌着细小的红宝石,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明若拈起一支细看,发现箭身暗藏机关,轻轻一按,箭镞竟能伸缩变化。
傅年侃解释道:"这是家父当年从西域得来的防身暗器,名曰''流星逐月''。
平日可作发簪佩戴,危急时只需轻触机关,便能瞬息取敌。"
他顿了顿,"年诚说姑娘最需要防身暗器。”
明若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飞箭,忽然想到什么,抬头问道:"傅公子远道而来,可要在营中歇息一晚?"
傅年侃抱拳谢道:"多谢姑娘美意。只是军务在身,还需连夜赶回驻地。"
他转向徐涟,郑重道:"徐公子,他日若有用得着傅家的地方,尽管持令前来。
我们后会有期!"
说罢,傅年侃翻身上马,渐渐消失在月色之中。
夜风送来他最后的话语:"家父说,期待与二位把酒言欢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