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骤紧,演武场上的空气仿佛凝滞。
墨影月白一袭玄色衣衫,寒光凛冽,刀鸣铮铮,蓄势待发。
他身形一晃,剑势骤然爆发,如流星划破长夜,直劈徐涟咽喉!
徐涟眸光一凝,身形倏然后撤,白衣翻飞间,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银虹,不避不让,迎着墨影流星的刀锋斜撩而上!
"铮——!"
刀剑相击,火花迸溅!
墨影月白刀势凌厉,如疾风骤雨,快得几乎看不清。
而徐涟的身法更是诡谲莫测,看似闲庭信步,却在刀锋临身的刹那骤然闪避,如幻影般飘忽不定。
他的剑招奇快,剑光如雪,时而如游龙惊空,时而似惊鸿掠水,竟在墨影月白的狂攻之下丝毫不落下风!
"好快!"观战众人屏息凝神,只觉眼前剑影重重,几乎分不清谁攻谁守。
徐涟瞳孔骤缩,白衣翻飞间青锋再次出鞘。
"铮"的一声金铁交鸣,刀剑相击处迸出刺目火花。
墨影月白刀势突变,原本直刺的刀锋诡异地划出弧线,竟贴着剑刃削向徐涟握剑的手指!
徐涟身形急转,剑锋斜挑,试图格挡这致命一刀。
然而墨影月白的刀法诡谲莫测,刀势在半空中陡然一变,竟如绕过剑锋,刀锋划过,徐涟虽及时后撤,却仍被凌厉的刀气割破左肩。
殷红的鲜血不断渗出染红了徐涟白色的衣衫。
徐涟!"明若心头猛地一紧,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她死死盯着场中那道染血的身影,呼吸几乎停滞。
徐涟眉头微蹙,却连看都没看肩上的伤口一眼。
他右手持剑,剑尖依旧稳如磐石,只是左肩的血迹在白衣映衬下愈发触目惊心。
墨影月白冷笑:"徐公子,血染白衣,倒是更衬你的风姿。"
徐涟神色不变,只是淡淡开口:"墨影公子刀法不错。"
话音未落,他身形骤然暴起!
——即便负伤,他的剑,依旧快得惊人!
生死局,任何一个破绽都是致命的。
墨影月白墨刀突然爆发出数十道残影。这正是墨影刀法绝学"千星乱",每道刀影皆虚中藏实。
徐涟剑走偏锋,竟迎着刀影直进,青锋在漫天刀光中精准点中真身。
"嗤啦——"
刀锋再次划破徐涟左肩的同时,剑尖已划破墨影星落咽喉。
两人身形凝滞,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在墨刀之上。
好一阵,墨影月白整个人亦如断线之风筝,轰然坠地。
飞凤楼上的空气骤然凝滞,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明国国主猛地从站起,五指死死扣住栏杆,眼中怒火如炽。
他身后的侍从噤若寒蝉,无人敢出一言。
墨影月白乃明国第一刀客,更是国主亲自挑选的“国之锋刃”,如今竟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奚国小子手里——这已非胜负之争,而是国威扫地!
禹帝原本只是漫不经心地观战,此刻却瞪大了双眼,眸中精光一闪。
他侧首瞥了一眼身旁的出云公主,见她神色微凝,目光仍落在场中那道挺拔的身影上,不由得低笑一声:“公主眼光不错,这小子……着实不错。”
可随即,他眼底又掠过一丝阴翳——徐涟再强,终究是个不识抬举的狂徒,公主与他表明心意,竟然遭到了他的拒绝。
飞凤楼上的各国使臣、权贵亦神色各异。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暗自盘算,更有几位明国将领已按剑而起,尤其是那石敢当眼中杀意凛然。
而场中央,徐涟只是缓缓收剑,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可就在众人尚沉浸在震撼之中时——
“砰!”
徐涟的身躯骤然一晃,随即重重栽倒在地,再无动静。
全场哗然!
刚才还在欢喜的奚国众人瞬间慌了神。
徐温更是面色大变,顾不得礼仪,几步冲下高台,一把扶起徐涟,探手按在他颈侧,确认只是昏迷,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厉声喝道:“来人!速送公子回驿馆!”
明若早已起身,此刻更是顾不得旁人目光,快步跟上,眼中满是焦急,泪水在盈满眼眶。
她伸手想要触碰徐涟,却又在半途停住,指尖微微发颤,最终只是紧紧攥住袖口,低声道:“你……没事吧?”
出云公主亦站起身,目光紧紧追随着被抬走的徐涟,眉间微蹙。她虽未言语,可攥紧的指节却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驿馆内,烛火通明。
随侍军医利落地剪开徐涟的衣衫,露出他苍白如纸的胸膛。
明若站在一旁,贝齿紧咬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脸色煞白,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双腿微微发颤,几乎站立不住。
——那两道深可见骨的伤痕狰狞地盘踞在他身上,皮肉翻卷,鲜血仍在缓缓渗出,将身下的锦被染得暗红。
"唔......"
军医手法娴熟地清洗伤口,动作却慢条斯理,仿佛只是在处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物件。
明若别过脸去,不敢再看,可那"嗤嗤"的清洗声却如钝刀般,一下下剐着她的心。
直到军医包扎妥当,躬身退下,她才如释重负般长舒一口气。
"如何?"徐温负手立在门外,声音低沉。
军医恭敬回禀:"涟公子受伤不轻,至今仍未醒,幸而未有性命之忧。"
徐温脸色晦暗不明,只简单"嗯"了一声,便挥手示意军医退下。
他站在廊下,目光沉沉地望着屋内,不知在想些什么。
明若悄悄抹去眼角的泪,重新坐回徐涟榻边。
她小心翼翼地握住他冰凉的手,轻声呢喃:"你可一定要醒过来啊......"
烛火映照间,窗户上忽地映出一道纤细身影。
明若警觉抬头,只见一名身着淡紫罗裙的侍女款步而来——正是出云公主的贴身侍女花韵。
她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步履轻盈却带着几分谨慎,显然是不愿惊动旁人。
"明姑娘。"花韵微微福身,声音压得极低,"公主不便亲自前来,特命奴婢送来这瓶''回元丹''。"
她将锦盒递上,目光担忧地望向榻上的徐涟,"徐公子伤势如何?"
明若接过锦盒,指尖触到盒上精致的云纹,心头微动。
她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劳公主挂念,徐公子虽伤重,但已无性命之忧。待他醒来,我必转达公主关怀之情。"
花韵点点头,又深深望了徐涟一眼,这才悄然退去。
待脚步声远去,榻上"昏迷"的徐涟忽然睁开了眼睛。
"你......"明若一惊,随即会意,压低声音道:"你早就醒了?"
徐涟唇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他缓缓撑起身子,动作轻巧得仿佛从未受伤:"若不如此,怎能骗过那些虎视眈眈的眼睛?"
明若恍然。今日一战,徐涟已锋芒太露。墨影月白败于他手,明国颜面扫地,禹帝态度暧昧,各方势力必然蠢蠢欲动。
此时示弱,正是以退为进之计,又能减少徐温对他的忌惮,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要适时藏拙才是生存之道。
"所以......"她迟疑道,"连公主送来的药,你也不打算用?"
徐涟目光落在那锦盒上,神色复杂。
片刻后,他轻声道:"公主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药......"他顿了顿,"还是暂且收着吧。"
突然徐涟脸色微变,将明若揽入怀中,小声道:“在与墨影月白对战前,你曾对我说,赢得此战,活着回来,你便让我心想事成,如今是要兑现承诺?”
明若脸红心跳紧张道:“你身上还有伤,深可见骨,怎的还有这么大力气。”
徐涟笑笑:“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