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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共享册封灵童盛举

作者:暮云九霄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禹帝的两道诏书如春风般传遍天下,第一道:册封五位灵童,赐居朝阳殿,择名师教导。


    第二道:哀悼"意外"溺亡的灵童,厚赏其家。


    令人心寒的是,那些长期饱受暴政之苦的百姓,此刻竟开始歌颂起"仁君圣明"。


    茶楼酒肆中,说书人唾沫横飞地讲述着陛下如何"爱民如子";街头巷尾,愚夫愚妇们交口称赞皇恩浩荡。


    更可悲的是那些丧子父母,入选灵童之家,幻想着孩子成为"护国灵王",光耀门楣。


    亡故灵童亲属,捧着沉甸甸的赏银,摸着崭新的官服 。


    目不识丁的老农突然成了"六品荣身";终日劳作的妇人竟被封为"恭人"。


    他们粗糙的手指抚过金银,浑浊的眼中闪着贪婪的光,早将孩子的尸骨抛诸脑后。


    反而因禹帝如此优待,沾沾自喜。面对如此愚昧的父母,不知道孩童们泉下有知,是该哭还是笑。


    唯有傅府,在史太君的带领下保持着清醒。


    景恒蜷缩在朝阳殿的角落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藏在衣襟里的血书。


    自那夜目睹年心惨死后,他的眼前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


    匕首刺入胸膛的寒光;鲜血喷溅在丹炉上的"滋滋"声.


    当内官宣读圣旨时,其余四个孩子欢天喜地地换上锦袍。


    景恒却死死攥着玉佩——那是年心临终前塞给他的信物。


    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殿内回荡:


    "尔等即日起为禹朝灵童,享亲王俸禄..."


    景恒想起离家那日,父亲提着杀猪刀在院中站了一夜。那


    个平日豪爽的汉子红着眼睛说:


    "记住!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不要因出身缺了风骨!”


    如今这句话成了他唯一的支柱。


    景恒出身市井屠户之家,本不该与这吃人的宫廷扯上干系。


    那日县令带着衙役闯进肉铺时,他父亲正磨着杀猪刀,油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灵童选拔是皇恩!"县令的师爷尖着嗓子道。


    父亲把景恒护在身后,铜铃般的眼睛瞪着来人:"俺家小子不去!"


    但终究是抵不过皇命难违。


    景恒苦等多时的机会终于来临。


    灵童选拔与册封之事已传遍天下,禹帝为彰显国运昌隆,特设盛宴款待群臣,并邀各国使节共襄盛举。


    三品以上朝臣及贵族皆可携眷赴宴;傅府史太君自然在受邀之列;各国使团同获邀约。


    明国国主:接获请柬时嘴角噙着冷笑,暗忖:"且容他再得意几日。"


    大鼋国主:喜不自胜,心心念念盼着能在宴会上见到公主。


    渊国:因国主新丧,使团大部已护送灵柩南归,仅留韩当在禹都驻守。


    奚国徐温:当即命人传唤徐涟,要带他一同赴宴。


    金殿内华彩夺目,明珠缀帘,锦绣铺地。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处处彰显着盛世气象。


    五位灵童身着锦袍,端坐在末席。


    群臣与各国使节依次入座,禹帝高居龙座,苏贵妃伴其左右。


    出云公主设席于御阶之前;明国、大鼋国、渊国、奚国特使按序而坐。


    禹帝举杯祝酒,满座宾客其乐融融。景恒却盯着满桌珍馐毫无食欲。


    目光不时扫向傅家老太君;手心里攥着那封血书微微发烫。


    他注意到史太君,虽强颜欢笑,眉头却始终紧锁;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发白。


    时不时望向灵童席位,眼中隐现泪光;景恒喉头发紧,那封藏在袖中的血书仿佛重若千钧。


    大鼋国主目光灼灼地盯着出云公主,想到太子册封大典后便能抱得美人归,不禁喜形于色。


    他端着金樽频频上前敬酒,眼中尽是志在必得的贪婪。


    公主强忍厌恶,玉指轻抚杯沿,假意浅酌。


    见美人未露嫌恶,大鼋国主愈发得意,竟起身向禹帝进言:


    "陛下,臣闻公主剑舞堪称一绝。


    今日盛宴,何不请公主一展风采?"


    他肥厚的手掌摩挲着酒盏,目光在公主纤腰上流连。


    席间顿时一片附和之声。


    公主指尖一颤,琉璃盏中映出她瞬间冷冽的眸光——这分明是要当众折辱于她。


    禹帝眉头微蹙,正欲回绝,却见王司徒在席间频频使眼色。


    权衡再三,只得勉强道:"出云,你便舞上一舞,让诸位见识我禹朝公主的威仪。"


    徐涟在席间握紧了酒杯。


    他身侧女扮男装的明若敏锐地察觉到他绷紧的手臂——顺着视线望去,正见大鼋国主盯着公主背影的淫邪目光。


    "蛮夷之辈..."徐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珠帘轻响,出云公主踏着细乐声款款而出。


    她身着一袭雪白箭袖劲装,腰间豆绿宫绦随风轻扬,手中三尺青锋寒光凛冽。


    那双凤目中透着的凌厉,与往日的温婉判若两人。


    只见她足尖轻点,翩然跃上玉阶。


    随着乐声骤急:剑光如白虹贯日,在空中划出凛冽弧线;身形似惊鸿照影,每一个转身都带起衣袂翻飞;剑锋破空之声,宛若龙吟清越。


    大鼋国主看得目眩神迷,肥厚的手掌拍得通红:"好!公主真乃天人下凡!"


    他浑然不觉,公主收剑时,剑锋曾在他颈侧三寸处掠过一道寒芒。


    出云公主收剑回身时,眼波似不经意地扫过徐涟所在。


    徐涟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唯有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那惊鸿般的剑舞确实令他心折。


    明若用折扇掩着嘴角,眼中闪着狡黠的光:


    "那位白衣''俏公子''就是舞剑的公主吧?那日她曾女扮男装来驿馆找你。"


    她故意将"俏公子"三字咬得极重,"涟公子看得这般入神,何必故作正经?"


    徐涟额角顿时沁出细汗,想起那封要命的"来世婚书",连忙凑近明若耳畔:


    "我眼里何曾有过旁人?"


    他指尖悄悄勾住明若的袖角:


    "纵是公主千金之躯,也不及眼前这位''翩翩公子''万分之一。"


    正当二人耳鬓厮磨之际,原本晴空万里的天际骤然变色。


    乌云如墨,顷刻间吞噬了整片苍穹,狂风卷着沙石拍打在鎏金殿窗上,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


    众人顿时吓得惊呼出声,徐涟下意识地将明若搂在怀里。


    轰——"


    一道紫电劈开天幕,刺目的白光将大殿照得如同鬼域。


    紧接着,第二道闪电如银龙摆尾,直接劈断殿角飞檐;第三道雷光竟化作火球,轰然砸向灵童席位;燃烧的横梁裹挟着万钧之势当头砸下。


    景恒还未来得及反应,被突如起来的重物当头砸下。


    只见一道黑影凌空掠来——徐涟的衣袂在雷光中翻飞如鹰,在千钧一发之际将他扑出险境。


    燃烧的梁柱擦着二人衣角砸在地上,溅起无数火星。


    景恒在徐涟怀中艰难喘息,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他颤抖的手指死死攥住徐涟的衣襟,从染血的怀中掏出两样物件:


    "我...不知阁下是敌是友...我只能听天由命赌一次。"


    少年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却仍用尽最后力气将玉佩和血书塞进徐涟手中:"这是...年心兄弟的遗愿...求您...交给杨柳巷傅家..."


    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却仍倔强地撑着最后一口气:


    "若见到...我爹..."


    "告诉他......孩儿不负他之教导,没有辜负信任,终不负..年心所托."


    徐涟急点他周身大穴,却只摸到满手温热的鲜血。


    怀中少年的气息越来越弱,最终在说完最后一个字时,彻底闭上了眼睛。


    那枚染血的玉佩,此刻在雷光映照下,竟泛着诡异的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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