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帝下诏寻访灵童以来,这十几日便有灵童陆陆续续从全国各地赶来,由赵元组织选拔仪式。
虽说是计谋,但该有的选拔仪式还得有。
傅年诚与傅年心兄弟二人见到告示后,马不停蹄赶回傅府。
年心一进府门便直奔母亲院落,连玉佩滑落都浑然不觉。
"母亲!有大事!"年心闯进内室时,史秀仪正在梳妆。
史秀仪乃傅玉麟继室。原配崔芳菲出身清河崔氏,是真正的名门闺秀。
端庄持重,治家有方;与傅玉麟夫唱妇随、琴瑟和鸣。
育有长子傅年侃,次子傅年诚,因生傅年诚时难产而离世。
崔氏殁后,傅玉麟便在自己母亲史太夫人力主下聘了史太夫人家族旁支所出庶女史秀仪为续玄。
史秀仪虽为继室,对傅年诚这个原配之子却从未苛待。
年诚与年心自幼感情甚笃,年诚更是将劝阻年心的话如实告知继母,并提议此事需禀明祖母史太夫人再做定夺。
然而史秀仪听闻选灵童一事,竟暗自欣喜:"这泼天的富贵,竟让我儿遇上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完全将年诚的劝诫抛诸脑后。
未及请示史太夫人,莫秀仪便擅自做主:
连夜为年心准备行装,暗中打点选拔官员,次日一早便将年心送往选拔现场。
年诚得知后大惊失色,却已无力回天。他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赵元正端坐天师府,查看各处呈报灵童庚帖,却惊奇地发现,里面竟然有傅玉麟将军之子傅年心。
心下狂喜,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来。
枉费王司徒那老儿为你设局,谋天下人代你死,你却偏偏要来送死。思忖半晌有了计较。
正沉思间,侍卫匆匆来报:
"大人,府外有位老者,自称是您老家旧仆..."
赵元眉头一皱:"可报了姓名?"
"只说...说是带着''断玉''而来。"
赵元正暗自揣度来者身份,那老者已颤巍巍地走到跟前。
待看清来人面容,赵元瞳孔微缩——竟是家中老仆风伯。
"大爷..."风伯扑通跪地,老泪纵横,"二爷...二爷他..."
赵元手中茶盏一滞,面上却不动声色:"起来说话。二弟如何了?"
风伯以袖拭泪,声音嘶哑:
"二爷先是被贴身护卫所伤..."
"后又遭园中女子围攻..."
"最可恨那四个贼人——"
"有个自称''九霄侠客''的..."
说到此处,风伯突然压低声音:"老奴亲眼所见,那些女子生生将二爷...撕成了碎片..."
赵元指节轻轻用力,茶盏"咔"地裂开一道细纹。
赵元眼神阴鸷地盯着风伯:"你从何处得知这些?"
风伯佝偻着身子,颤声道:"老奴当时躲在假山后,亲眼目睹了一切..."
赵元立即派心腹前往查探。不多时,探子匆匆回报:
"大人,赤霞山庄已成焦土!"
说着呈上一张告示。
赵元展开一看,只见上面赫然写着:
【布告天下】
赵无心盘踞赤霞山庄,罪恶滔天:
·以"花品"为名,囚禁良家女子肆意凌虐
·设花肥池,将虐杀女子沉尸作肥
·假借慈善之名经营弃婴堂,实则贩卖婴孩供人食用
·挑选资质上佳者培养为药人死士
开设赌场、强占民田、炼制邪丹...
其罪罄竹难书,今"九霄侠客"替天行道,特此公告。
徐涟此举,正是要:将赵无心的罪行昭告天下,引幕后黑手直指"九霄侠客",避免牵连无辜之人。
赵元捏着告示的手青筋暴起,眼中杀意凛然...
赵元五指猛然收紧,那张告示在他掌中瞬间化为齑粉。
指缝间漏下的纸屑还未落地,就被他周身迸发的罡气震成飞灰。
"九霄侠客..."他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大的胆子!"
赵元盯着掌心残余的纸灰,阴森森地笑了:
"待本座抓到你..."
"定将你投入丹炉..."
"用三昧真火炼上七七四十九日..."
"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祭坛四周香烟缭绕,十六名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的童子身着素衣,整齐列队。
礼部官员手持玉笏,高声唱名核对生辰八字,确认无误后,钟鼓齐鸣。
禹帝端坐龙椅,冕旒下的目光威严而深邃。
王司徒在下首正襟危坐,忽然眼角余光扫到队列中的傅年心,手中茶盏"啪"地落地。
"这..."王司徒强压惊骇,额角渗出细汗,"傅家小公子怎会...怎会来参选。"
凌云侍立在禹帝身侧,敏锐地注意到王司徒的失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王司徒急忙以袖掩面,心中暗忖:
这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傅年心若被选中...
·谋划恐将毁于一旦
他偷眼望向赵元,却见对方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
祭坛前,十六名身着素衣的童子整齐列队。
赵元手持玉尺,缓步走过每个孩童面前。
香炉青烟袅袅,在他周身缭绕,衬得他如同仙人临凡。
赵元在白衣童子前驻足,玉尺轻点其额:
"天庭饱满,福泽绵长——入选!"
转向另一童子:
"唇若涂朱,旺气天成——入选!"
行至傅年心面前,赵元突然"咦"了一声,故作惊讶:
"好个贵相!天庭如月,地阁似山,目含双瞳,鼻若悬胆..."
王司徒拍案而起:"荒谬!此子眼狭如缝,鼻薄如纸,分明是..有缺陷.不宜入选。"
"司徒大人,"赵元冷笑,"莫非司徒老眼昏花了?"
两人争执不下,齐齐望向禹帝。
未等圣口开启,傅年心突然跪地:
"臣确系五官端正,双瞳剪水,鼻翼宽阔, 请陛下明鉴!"
王司徒气得吹胡子瞪眼,心中暗骂:
"这傻小子..从未见过找死还这么上赶着的。"
赵元拂袖转身,高声道:
"十六灵童,尽数入选!"说罢朝王司徒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
青玉祭坛上,十六名童子肃然而立。
八名道童抬着一块通体莹白的仙石缓步而来——此石采自东海蓬莱,日光下隐现七彩流光。
赵元拂尘轻扬,声如金玉:"抱元守一,神与石合。"童子们依次上前,将小手贴在冰凉的石面上。
霎时间:第一个童子触碰时,仙石泛起月华般的柔光。
第三个童子测试时,白光如旭日初升;到第七个童子时,竟映得四周如同白昼。
轮到傅年心时,小家伙深吸一口气。掌心刚触及石面——
"轰!"
一道炽白光束冲天而起,惊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那光芒纯粹得不含半点杂质,连赵元的道袍都被映得透明。
王司徒再也坐不住了:"陛下!老臣以为..."
他生怕赵元又出什么幺蛾子,直接要了年心的小命。"
既然当中有几人灵根都还不错,不若都选为灵童。"
禹帝捻须微笑:"准奏。"随即摆手示意:"带下去好生照料。"
又对王司徒道:"爱卿也乏了,且去歇息。"
禹帝死死攥住赵元的衣袖,眼中血丝密布:
"十几个阳年阳月阳日阳时的灵童,还有灵根上佳者,你速速选一人做药引,朕要贵妃即刻醒来!"
赵元躬身应道:"臣今夜便办。"
当夜,孩童们在偏殿安睡。月光透过窗棂,照在一个白衣小童的脸上。忽
然,一阵异香飘过,那孩子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其余孩童发现少了个玩伴;在殿前殿后寻了个遍;终究孩童心性,转眼便忘了这事。
天刚破晓,一碗猩红的汤药便呈到贵妃榻前。
禹帝亲手喂药,寸步不离地守候。可两个时辰过去,贵妃依旧面色青白,毫无起色。
"混账!"
禹帝暴怒之下,药碗砸得粉碎。
赵元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为贵妃诊脉:
"陛下息怒。贵妃脉象已见和缓,只是沉疴日久..."
他抬眼观察禹帝神色:
"还需再服几剂,方能见效。"
禹帝将信将疑,盯着贵妃苍白的面容,终是挥了挥手:"再给你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