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深,徐涟悄无声息地潜回住处,屋内众人仍在熟睡,呼吸声此起彼伏。
他刚松一口气,忽觉肩头一沉——陆琪不知何时已立在身后,指尖抵唇轻声道:"大半夜的,去做甚来?
徐涟眸光微闪,示意他噤声。两人悄然掠至院外僻静处,徐涟从怀中掏出一方素绢,月光下,赤霞山庄的布局纤毫毕现。
陆琪瞳孔骤缩,未再多言,当即俯身细看。
二人以指代笔,在泥地上勾画:依明若标注补全了三处暗门,又将明若所绘之谬误勘正。
“妙极了”陆琪直夸。“绘此图者真乃能者,不光有灵巧的心思,还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让人敬服的是图中细微之处的景物差异都有所标注。”
徐涟唇角微扬,心内暗爽,我的明若自然是能者。
徐涟趁山庄运送物资,会开西边角门的空隙,偷偷溜了出去。
找到潜藏在附近的信义,进行了一番布置,并约定好日期举事,命他去驻扎在城外的奚国大军处,悄悄调集手下心腹,作好准备,等山庄火起为号。
花肥池的腐臭浸透了衣衫,明若却始终将衣物让给瑟瑟发抖的依云。
五日来,她每滴清水都让依云先饮,每块糕点都掰成两半,大的那份塞进依云手中,夜深时更将人搂在怀中取,对她照顾妥帖。
第五日,明若估算,赵无心应该会释放她们了,便将物品偷偷藏在了花肥池里,又用泥掩盖痕迹。
果然,片刻后铁门哐当作响,守卫提着灯笼冷声道:"庄主有命,送两位即刻回各自院子,须好自为之!"
明若回到花汀苑的第一件事,便是翻出箱底的红绸。
她赤足跃上飞檐,将那抹猩红系在最高处的鸱吻上。
夜风骤起,绸带如烈焰般在月下狂舞。
月黑风高,正是杀人、放火夜。
陆琪的身影在火光中时隐时现,他手持火把,在前院各处点燃了熊熊烈火。
烈焰冲天,照亮了半边夜空。
借着火光,陆琪再次踏入院中阵法。
上次的教训让他心有余悸,但这次有了徐涟的指点,他轻松找到了生门。
穿过阵法后,他悄无声息地潜入隐蔽建筑,手中短刀寒光闪烁,看守们还未反应过来,便已命丧黄泉。
正当他准备在炼丹房放火时,一个灰袍老者突然从暗处袭来。
老者身形如鬼魅,掌风凌厉,陆琪仓促应战,二人瞬间交手十余招,打得药架倒塌,丹炉倾覆。
与此同时,徐涟依据明若所绘之图正在前院各处游走。
他熟练地破坏着机关陷阱,每一处都处理得干净利落。
来到西角门,守夜人正打着瞌睡,徐涟手起刀落,结果了他的性命,随后悄无声息地打开了角门。
夜风呜咽,仿佛在为这场复仇行动助威。
徐涟抬头望了望赵无心院子的方向,眼中寒光一闪,身形隐入黑暗之中。
夜风呼啸,火借风势,顷刻间吞噬了前院一处院子。
前院的粮仓、马厩接连爆出冲天火光,将夜空染成血色。
信义站在山庄外的高坡上,望着那片火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展开徐涟给的图纸,目光锁定西门——那里果然如徐涟所说,机关早已被破坏殆尽。
信义带着几十名精锐如鬼魅般潜入山庄。
前院已乱作一团:仆役们尖叫着四处奔逃,护院们提着水桶却杯水车薪,浓烟中不时传来咳嗽与咒骂。
他直奔杀手聚居的东厢房,二百多名打手刚冲出房门,便迎上了信义的剑锋。
赤霄剑在火光中划出猩红弧线,所过之处残肢横飞。
眼见己方渐渐占据上风,信义一把拉过于甘:"你指挥!我去后院!"
按图索骥来到明若的院子,檐下红绸仍在夜风中狂舞。
信义踹开房门瞬间,心头猛地一沉——屋内空无一人,只有十余个黑衣杀手从梁上、屏风后蜂拥而出。
"中计了!"信义暴喝一声,赤霄剑横扫逼退最先扑来的三人。
这些杀手显然不是普通杂兵:三人使连环子母剑,专攻下盘。
两人持淬毒袖箭,伺机偷袭,领头的壮汉双斧势大力沉,每一击都震得信义虎口发麻。
剑光斧影间,信义突然瞥见窗棂上有道新鲜血痕——明若定是刚被转移!
他怒吼着劈开双斧壮汉的肩甲,鲜血喷溅在早已被火星点燃的纱帐上。
夜色浓浓,徐涟刚掠至赵无心院外,忽闻弓弦震响——
"嗖!嗖!嗖!"
漫天箭矢如暴雨倾泻,竟似早算准了他的落脚之处。
徐涟瞳孔骤缩,足尖一点青石,身法巧妙,瞬间转腾挪。
箭簇钉入地面的闷响接连不断,却始终慢他半步。
"不好,行踪泄露了……"他心头一沉,剑鞘已滑入掌心,"老贼早有防备,今晚必得苦战。"
赵无心负手立于阶上,四周火把将他的影子拉得狰狞扭曲:"抓活的。"
他阴恻恻笑道,"本庄主要让他尝尝——万蚁钻心的滋味。"
护卫们如潮水般涌来。徐涟冷笑一声,长剑出鞘的刹那,寒芒已割开最先扑来之人的咽喉。
血雾未散,剑锋又贯入第二人胸膛。他身形如风,剑招却比风更厉:
一剑封喉,护卫的刀才举到半空,剑尖点破第三人的眉心,恰穿过铁盔缝隙,反手横削,第四人自腰腹断成两截。
转眼间十余具尸体横陈,剩余护卫骇然退步。
赵无心脸色铁青,突然暴喝:"不必抓活的了,能杀伤他者赏黄金百两,赐解毒丹一枚,能杀他者赏黄金千两,赐解毒丹一瓶。”
重赏之下,护卫们如同疯魔般扑来。徐涟眼中寒光一闪,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残影。剑锋过处,血花迸溅——
"唰!"
三名护卫的咽喉同时绽开血线,他们甚至来不及露出惊骇的表情,便已轰然倒地。
徐涟的剑太快,快得连月光都追不上它的轨迹。剑光再闪,又是五人捂着喷血的脖颈倒下,仿佛秋风扫过枯叶。
赵无心脸色铁青,突然暴喝一声:"废物!"
他猛地跺地,青石地板应声碎裂。
借着这股力道,他腾空而起,手中长剑裹挟着凌厉剑气,朝徐涟后心劈下。
这一剑带着十成功力,剑锋未至,劲风已掀起徐涟的衣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