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徐涟与信义便出动了。
连续几日的盯梢,徐涟和信义早已摸清鲍三的行动规律。
这天黄昏,鲍三鬼鬼祟祟地溜出驿馆,怀里揣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脸上挂着贪婪的笑容,径直朝弃婴堂的方向走去。
"果然又去了。"徐涟眼中寒光一闪,对身旁的信义低声道,"按计划行事。"
两人悄然尾随,直到鲍三拐进一条僻静的胡同。时机已到,徐涟一个箭步冲出,信义则如灵猫般从另一侧包抄。
"谁——"鲍三还未反应过来,怀中的婴儿已被信义一把夺过。他踉跄后退,正对上徐涟冰冷的目光。
"好汉饶命!"鲍三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钱、钱都给你们!只求留小的一条狗命......"
他颤抖着掏出钱袋,沉甸甸的银子叮当作响。在他眼中,这不过是遇上了劫道的匪徒——乱世之中,再寻常不过。
徐涟看着眼前这个卑躬屈膝的畜生,想起那夜案板上血淋淋的......",怒火如火山般喷涌。
"钱?"他一脚踹翻鲍三,声音冷得刺骨,"你的脏钱,谁稀罕!"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每一击都带着滔天的愤怒。鲍三的惨叫声在胡同里回荡,却无人理会——这世道,谁会在意一个恶人的哀嚎?
鲍三很快被打得鼻青脸肿,满嘴是血,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了。
徐涟的拳头在距离鲍三面门一寸处猛然停住,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望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鲍三,眼中怒火未消,却多了一丝克制。
"就这么杀了你,太便宜了。"徐涟的声音冷得像冰,"留你这条狗命,还有大用。"
信义一把扯下鲍三腰间的钱袋,沉甸甸的银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还不够解恨,徐涟又狠狠补上几脚,每一脚都精准地避开要害,却能让鲍三痛得死去活来。
"滚吧!"徐涟最后踹了一脚,"告诉你的主子,这笔账迟早要算。"
信义抱着婴儿站在巷口,月光下,孩子的脸蛋显得格外苍白。
奇怪的是,经历了这番折腾,婴儿竟仍安睡如初,连一声啼哭都没有。
"主子,这孩子..."信义眉头紧锁,"不太对劲。"
徐涟接过婴儿,轻轻掀开襁褓一角。孩子呼吸均匀,却对外界刺激毫无反应,就像...
"是迷药。"徐涟咬牙道,"难怪那夜在驿馆,我一点哭声都没听到。"
这个发现让徐涟心头怒火更盛。弃婴堂表面做着慈善,背地里却给婴儿下药,简直丧尽天良!
回到驿馆,三人面对熟睡的婴儿犯了难。
"驿馆里都是大老爷们,"徐涟挠头道,"谁会照顾这么小的孩子?"
明若接过婴儿,动作生疏却温柔:"得先找个大夫看看,这药不知对孩子有没有伤害。"
信义突然开口:"交给我吧。城南有户卖豆腐的夫妇,一直想要个孩子..."
徐涟眼前一亮,拍了拍信义肩膀:"好小子,有你的!"
当夜,信义抱着婴儿悄然离去。徐涟站在窗前,望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转身对明若说:
"接下来,我们要盯紧大鼋国的一举一动,放跑鲍三就是要将那雨师引出。"
鲍三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一瘸一拐地回到驿馆。每走一步,被徐涟踢断的肋骨都传来钻心的疼痛。大鼋国主见他空手而归,勃然大怒,抄起案上的金樽就砸了过来。
"废物!连个食材都带不回来!"国主肥硕的脸涨得通红,"孤要你有何用?"
鲍三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眼中却闪烁着怨毒的光。
待国主骂累了,他立刻爬去找雨师,将这些年积攒的银钱尽数奉上。
"大人,您一定要替小的做主啊!"鲍三的声音因仇恨而颤抖,"那两个贼人...我一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
雨师把玩着手中的银锭,黑袍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放心,明日我亲自陪你走一趟,这里毕竟是禹都,我们所做之事有违人伦、有伤天和,自然不能明目张胆大队人马出动。"
次日清晨,鲍三与雨师果然再次出动。有了雨师撑腰,鲍三一改昨日的狼狈,趾高气扬地走在街上。
他特意换上了新做的锦袍,腰间配了把镶宝石的短刀,仿佛这样就能洗刷昨日的耻辱。
"今日定要挑个最肥嫩的。"鲍三搓着手,谄媚地对雨师说,"昨夜小的梦见那贼人跪地求饶的模样,真是痛快!"
雨师笑而不语,袖中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一包药粉——那是比迷药更毒的东西。
晨光微熹,青石板巷子里还残留着夜露的湿气。鲍三抱着新得的婴孩,正与雨师夸耀今日的"收获",忽然眼前一花——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晨雾。鲍三踉跄后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臂飞旋着落在地上,五指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鲜血如泉涌般喷溅在雨师脸上,温热腥咸的液体糊住了他的视线。
"就是他们!"鲍三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按住喷血的伤口,面目扭曲地嘶吼,"杀了他们!他们就是上次——打我,又抢我钱的贼人。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寒光闪过。
"噗嗤!"
左腿齐膝而断。鲍三像截烂木头般栽倒在地,断肢处的鲜血在青石板上蜿蜒成溪。
他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恐惧。
徐涟单脚踩住鲍三的胸口,剑尖抵着他的咽喉。婴儿早已被他稳稳抱住。
鲍三瘫在血泊中,残缺的躯体抽搐着,此刻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浑浊的眼珠凸出,死死瞪着徐涟,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咒骂:
"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下死手.."
徐涟的剑尖抵在他的喉头,寒光映出他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为那死在你手下的无辜婴孩。"
鲍三的咒骂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濒死的"咯咯"声。他残缺的手指抠抓着地面,在青石板上留下十道血痕。
这个曾经把别人当食材称重的屠夫,此刻终于尝到了被宰割的滋味。
"太便宜你了,你所做所为人神共愤,死一万次,也不值得同情。"徐涟冷冷道,"那些婴孩,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
剑光一闪,那颗肥硕的头颅滚落在地,最后的表情凝固在难以置信的惊恐上。喷溅的鲜血在墙上画出一道刺目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