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观陛下心意..."话到此处故意一顿,摇头叹息:"怕是有意将公主许配给这位渊国之主了。"
"什么?!"大鼋国主猛地站起,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他双目赤红,一把将整张紫檀茶案掀翻,名贵的青瓷茶具顿时碎了一地。
"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也配与本王争公主?!"
王司徒佯装惶恐,却暗含挑拨地叹道:"国主息怒...只是...自古美女爱少年。
公主正值妙龄,见到那渊主风采翩翩,怕是...难免不心动"
"放屁!"大鼋国主暴喝一声,声震殿宇。他"铮"地拔出腰间佩剑,寒光闪过,竟将身旁的鎏金案几劈成两半。
"本王在此立誓!"他喘着粗气,剑尖滴着木屑,"敢与本王争公主者——"剑锋狠狠劈下,半截案几轰然倒地,"有如此案!"
王司徒见状,连忙上前安抚,轻拍大鼋国主青筋暴起的手背:
"国主息怒,老臣在朝中侍奉多年,在陛下面前尚能说得上几句话。
此事尚未定论,老臣必当竭尽全力为国主周旋。"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压低声音:"那渊国虽强,终究根基尚浅,怎比得上国主您雄踞西南、威震四海?"
大鼋国主闻言,眼中凶光稍敛,立即高声喝令:
"来人!将本王珍藏的南海夜明珠、北海血玉珊瑚,还有那对东海鲛人泪统统取来!"
待侍从们抬着十余箱珍宝鱼贯而入,他亲自掀开箱盖,谄媚地笑道:"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司徒笑纳。"
王司徒假意推辞一番,最终"勉为其难"地收下。
他捋着胡须笑道:"国主如此厚爱,老臣定当肝脑涂地。
三日后..."他故意拖长声调,"三日后必有佳音。"
说罢拱手告辞,大鼋国主亲自送至宫门外,直到王司徒的轿辇消失在长街尽头。
待回转寝屋,大鼋国主再也按捺不住怒火,抄起案上鎏金酒壶狠狠砸向殿柱。
"轰"的一声巨响,吓得宫娥们抱头鼠窜。他犹不解气,又将满架珍玩扫落在地,上等的青瓷玉器顿时碎作齑粉。
正当他拔出佩剑要砍帷幔时,一道阴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国主何须动怒?"
只见雨师从阴影中缓步而出,黑袍上绣着的毒蛛纹路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他阴恻恻地笑道:"微臣倒有一计,可让那渊国主..."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又与我国无干,也不落下把柄。”
雨师将计策一一禀明大鼋国国主,国主听了高兴得手舞足蹈。
夸赞雨师道:“若除掉心头大患,娶得公主,汝当记首功。”
夜色沉沉,乌云蔽月,正是杀人放火的好时辰。
雨师一身夜行衣,紧束利落,面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
身后跟着五名轻功绝顶的高手,个个身形矫健,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穿行于街巷阴影之中。
不多时,众人已潜至渊国使团下榻的驿馆外。
驿馆守卫森严,高墙内外灯火通明,每隔二十步便有一名持刀侍卫站岗,更有巡逻队伍来回穿梭,铁甲摩擦之声在静夜中格外清晰。
雨师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自己则伏低身形,借着墙角的阴影悄然靠近。
他眯眼细看,只见驿馆四角皆有望楼,弓箭手隐于暗处,弓弦半张,寒光闪烁。
"防守竟如此严密……"雨师心中暗惊,却也不慌。
他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众人会意,各自施展轻功,如壁虎游墙般攀上高墙,伏在屋脊暗处,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雨师伏在瓦檐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驿馆内院。
只见正厅灯火通明,似有人影晃动,而东西厢房则大多熄了灯,唯有后院一处阁楼仍亮着微光,窗纸上映出一道修长身影,似在伏案读书。
"莫非那就是渊国国主的寝殿?"雨师心中暗忖,却不敢轻举妄动。
他耐着性子等待,直到三更时分,驿馆内的灯火渐次熄灭,守卫们也显露出疲态,有人开始倚着柱子打盹,巡逻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雨师眼中寒光一闪,低声道:"时机已到。"
他轻轻一跃,如落叶般飘入院中,落地无声。身后五名高手亦紧随其后,分散开来,各自隐入黑暗。
雨师压低声音,冷冷吩咐:"分头行动,务必找到渊国国主所在,一击必杀,不可惊动守卫。"
众人点头,身形一晃,便如鬼影般消失在廊柱之间。雨师则悄然靠近那处仍亮着灯的阁楼。
雨师身轻如燕,脚尖一点便跃上屋檐,借着夜色的掩护,如鬼魅般在驿馆的屋顶上穿行。
他屏息凝神,将大半个院落探查完毕,正欲继续向前搜索,忽听下方传来一声低喝:"有动静!快去看看是什么!"
雨师心头一紧,急中生智,捏着嗓子学了一声乌鸦叫:"——"声音惟妙惟肖,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凄清。
他随即身形一缩,整个人紧贴在屋脊的阴影处,连呼吸都几乎停滞。
一队护卫打着火把匆匆赶来,火光在雨师藏身的屋檐下晃动,他甚至能看清护卫们脸上警惕的神情。
其中一人举着火把朝屋顶照了照,雨师的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指尖不自觉地扣紧了瓦片。
"原来是只乌鸦。"护卫嘟囔了一句,带着人转身离去。
雨师长舒一口气,心中暗骂:
"好险!若是在这里暴露了,不仅功亏一篑,回去还要被国主扒皮抽筋!
"他定了定神,待护卫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后,才小心翼翼地继续向前摸索。
忽然,一只冰凉的手在他后背轻轻拍了拍。
雨师浑身一僵,猛然回头,却见是自己带来的高手之一。
那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压低声音道:"找到了!"
雨师随他悄然潜至一处精致的阁楼前,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纵身跃上屋顶。
他们的脚步轻若鸿毛,连一片瓦砾都未曾惊动。
雨师小心翼翼地揭开一片青瓦,借着微弱的月光向下窥视。
屋内陈设极尽奢华:紫檀木的案几上摆着鎏金香炉,袅袅青烟中隐约可见屏风上挂着的龙凤纹衣袍,正是国主才能穿戴的规制。
床榻上,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安然沉睡,锦被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雨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心中冷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敢与我国主争公主,活该有此下扬!"
他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瓶中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雨师用黑布蒙住口鼻,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将毒药顺着瓦缝缓缓倾下。
无色无味的毒雾在屋内悄然弥漫,很快便笼罩了整个床榻。
片刻之后,床榻上传来一声痛苦的闷哼:"呃啊——"随即再无声息。
雨师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朝同伴打了个手势。
众人会意,迅速撤离现扬,只留下两名心腹继续潜伏在驿馆外,静待天明时分的消息。
夜色依旧深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