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国国主玄铁枪尖一抖便如蛟龙出海般攻来。
徐涟的剑法似谪仙舞月,每一剑刺出都带着七分实三分虚的变化。
剑锋忽左忽右,乍看取咽喉实则袭腰腹,分明刺心口却偏挑腕脉。
渊国国主身形如游龙戏珠,枪杆时而横挡如铁锁横江,时而突刺似银蛇吐信,竟将漫天剑影一一化解。
三十招过后,徐涟眼中精光暴涨。他在假山借力一点,剑招陡然变得大开大阖,如银河倾泻。
渊国国主大笑一声,枪法随之变幻,竟似有千军万马奔腾之势。两人心中同时暗赞:好一个难得的对手!
但见白衣玄影交错间,二人已跃上琉璃屋顶。枪剑相击的火星溅在瓦片上,惊起一片"噼啪"脆响。
青瓦如蝶纷飞,在阳光下划出无数道弧线。
徐涟一个鹞子翻身,剑锋贴着枪杆直削对方手腕;渊国国主却借势旋身,枪尾横扫,将三丈外的石灯笼击得粉碎。
从假山打到九曲回廊,剑气枪风所过之处,海棠纷落如血,翠竹齐根而断。
最后竟追逐至镜湖之上,足尖点水激起丈余浪花。
徐涟忽然变招,剑锋贴着水面划出半月寒光;渊国国主长枪入水一搅,惊起的水幕竟化作冰晶屏障!
两道身影在庭院中交错闪转,枪剑相击之声如珠落玉盘。
徐涟白衣翩跹,剑走游龙;渊国国主玄衣猎猎,枪出如虹。众人只见残影重重,竟分不清孰攻孰守。
忽见徐涟身形一矮,剑锋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惊艳的弧光,直取渊国国主面门!
这一剑快若闪电,剑尖寒芒已映在国主眉心。
徐温手中茶盏"啪"地碎裂,茶水溅湿了前襟而不自知。慌乱喊出“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渊国国主的长枪也已抵住徐涟心口。
两人竟在电光火石间同时收势,剑尖与枪尖相距不过寸余,却都稳稳停住。
"好!"
二人相视大笑,同时撤招。徐涟收剑入鞘,渊国国主也将长枪掷给侍从。
扬边众人这才长舒一口气,方才屏住的呼吸此刻化作一片惊叹。
徐涟拱手道:"久不曾与人切磋,今日幸蒙国主赐教,这一战真是酣畅淋漓,国主高艺,在下敬服。
今日得遇国主这般人物,实乃三生有幸。"
渊国国主爽朗大笑,竟上前一把揽住徐涟肩膀:"徐公子何必过谦?方才你至少有一次机会可取我性命,却都留了余地。
"他压低声音道,"特别是那一记''燕子抄水'',若你真要取我首级,此刻我早已命丧黄泉了。"
徐涟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会心一笑。这位年轻的君主不仅武艺超群,眼力更是毒辣,竟将他所有的留手之处都看得一清二楚。
"来人!摆酒!"渊国国主高声吩咐,"今日定要与徐公子痛饮三百杯!"渊国国主与徐涟十分投契,临别时,赠送了一把镶满宝石的宝刀。
徐温见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望着相谈甚欢的二人,忽然意识到:这扬比试,或许会成为改变四国格局的契机。
夜色沉沉,徐涟与徐温策马疾驰回驿。尤其是徐涟归心似箭,马儿身上的铜铃在风中叮当作响,似在催促他的脚步。他
脑海中已浮现明若执盏回眸的模样——或许正披着那件月白氅衣。回到驿站,徐温自去。
"公子!"管事提着灯笼匆匆迎来,"西厢有贵客等候多时了!"
徐涟欣喜若狂,心头猛地一跳,他三步并作两步穿过回廊,衣袂带起的风惊飞了廊下栖雀。
推开厅门刹那,烛火映出的却是两位陌生公子的身影——有些失落,但很快恢复如常。
一位身着降色锦袍的小厮垂首侍立,而端坐在客位的白衣公子正执盏品茶。见徐涟进来,那人立即起身,广袖拂过案几时带起一缕沉香。
"那日长街得见公子风采,至今难忘。"白衣公子含笑拱手,声音如清泉击玉,"冒昧登门,还望海涵。"
徐涟目光微凝。眼前人一袭云纹白袍,腰间悬着的羊脂玉佩莹润生辉,举手投足间尽是世家风范。
他忽然想起前日为宣扬太子册封遴选摄政之事,确曾在朱雀大街招摇而过——想必此人便是当时的围观者之一。
那日徐涟身披金线绣云纹的五彩大氅,头戴嵌宝珠冠,胯下照夜玉狮子马通体雪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百余护卫皆着锦绣战袍,手捧珊瑚树、夜明珠等奇珍异宝,锣鼓喧天中绕城而行。
"四国国主齐聚禹都,恭贺太子册封大典,遴选摄政国主!"随从高声宣告,声震九霄。百姓纷纷涌上街头,议论纷纷——这般阵仗,竟是比年节还要热闹三分。
人群中,一位着鹅黄纱裙的少女轻摇团扇,忽闻喧哗声,便拉着侍女往前挤去。"小姐当心!"侍女话音未落,少女已灵巧地钻到最前排。
恰在此时,徐涟策马而过。阳光为他俊美的增添了色彩,腰间玉佩与马饰相击,清越之声竟压过了锣鼓喧天。
"好个翩翩公子..."少女檀口微张,团扇不慎落地。身旁侍女抿嘴轻笑:"小姐可是看呆了?这位好像是奚国的徐公子。"
徐涟指尖轻抚茶盏边缘,目光在白衣公子泛红的耳尖上停留片刻,忽而笑道:"观公子气度,不似寻常世家子弟,不知今日登门,有何指教?"
话音未落,一旁着降色锦袍的小厮竟抢先道:"我家公子是想问..."话到一半被白衣公子急扯衣袖,却仍脱口而出:"我家公子有一妹,人才出众,与徐公子郎才女貌,堪称佳偶,特冒昧来访。"
"花韵!"白衣公子轻叱一声,玉箸般的手指攥紧了扇骨。
徐涟分明看见,那修剪得宜的指甲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凤仙花汁——这哪是什么公子,分明是位乔装的小姐。
这位"公子"正是那日长街惊鸿一瞥的鹅黄衫少女。
她派去打听徐涟的家仆个个铩羽而归,驿馆上下口风紧得令人咋舌。
情急之下,只得亲自扮作男装前来,却不料被贴身丫鬟一语道破天机。